第71章 第 71 章 必须跟自己最好
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顾停非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身影,还有被愤怒盈满的眼睛,反应过来自己被苏晏珩下套了, 但想要撤回已经为时已晚。
苏晏珩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怎么看都让人生厌,他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了?”
顾停非气不打一处来, 被摄像机簇拥着,他没办法向苏晏珩宣泄怒火,只能咬牙往里吞:“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顾老师, 你刚才好像爆粗口了哦。】
【不是好像, 就是爆了!这俩关系没有表面营造得那么好吧。】
【我更喜欢宿敌关系诶~】
【老粉默默点了个赞。】
顾停非不想再跟苏晏珩待下去了, 多待一秒,他的肺都会多出一个窟窿来。他转身去楼下找顾景安帮忙。
顾家两个兄弟不是在观众面前营造人设, 他们平时就是弟弟照顾哥哥, 顾景安也挺乐于照顾哥哥, 没有一句怨言。
因此, 当顾停非再次找顾景安帮忙的时候,观众都已经习以为常。
顾景安闻言点了下头:“我去拿东西, 哥哥你去休息会吧。”
年年拉住了欲走的顾景安:“我们等会要去菜园里摘菜, 安安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了吗?”
顾景安:“我要帮我哥哥打扫房间。”
年年:“打扫房间不是大人该做的事情吗?”
顾景安:“我哥哥还没弄完,我现在没事, 可以帮他打扫。”
“可是你答应过要跟我们一起去摘菜的。”年年朝顾停非的方向努了努嘴, 顾停非这会钻进卫生间里, 估计在收拾自己。
顾景安犹豫道:“这次就算了吧。”
“我哥哥都打扫完了,你哥哥怎么还没打扫完呀?”年年的语气不含任何挑衅,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疑惑, 躲在浴室里的顾停非却尴尬了。
顾景安:“我哥哥有洁癖,做事会慢一点。”
这哪里是慢一点?
年年看了下手表:“两个小时了,要是让陈妈打扫,她可以把所有房间都打扫干净,你哥哥也太慢了吧。”
顾景安:“……”
顾停非:“……”
【哈哈哈小宝贝你这张嘴是真的毒。】
【先跟顾老师道声歉,我们宝宝不会说谎,比较诚实了点,真是对不住了。】
【实话才更扎心,顾老师,你是不是该反省下自己了?】
卫生间的灯泡老旧,光线很暗,顾停非进去的时候留了一条缝,苏晏珩的角度,能够看到顾停非尴尬的脸。
要不是场合不对,苏晏珩真想冲过去亲亲弟弟可爱的小脸蛋,这小家伙真是太会说话了。
以往他要费尽心思才能扳倒顾停非,年年只用三言两语就能把顾停非的肺给点燃。
“中午的食材就是要靠我们摘的菜哦,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安安哥哥,你答应过要跟我们一起去摘菜的,你哥哥不是没事吗,让他继续打扫嘛,他一个人打扫一天,总能把那个小房间给打扫完的。”
顾景安被年年的话说动了,还是有些犹豫。他习惯了照顾哥哥,在小伙伴和哥哥之间无法抉择。
年年替他做出了选择,年年不给顾景安犹豫的时间,抓着顾景安的手就往后院的菜园跑,跑出去老远了,高亢的小奶音还能清晰地传过来:“顾哥哥,我带你弟弟去摘菜了哦,你自己打扫房间吧,你可以的,加油。”
顾停非:“……”我不可以,你把我弟弟留下!!!
顾停非追出来时,早就不见两个孩子的身影,苏晏珩靠在墙边,幸灾乐祸道:“顾老师,你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给你帮忙哦。”
顾停非:“……”哦你个头啊!
顾停非深吸口气,忍着屈辱道:“你要是没事的话……”
“什么,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苏晏珩把右手放在耳边,侧过头,装作认真聆听的模样。
顾停非真想一拳揍过去。
但凡有骨气点的人,都会咬牙自己一个人干了,顾停非没有骨气。
宁奶奶回村的时候住的是主屋,他负责打扫的房间已经将近一年没打扫过了,房间到处堆满了厚厚的蜘蛛丝,他还在床底和夹缝里看到了成堆的老鼠屎,更别说隐藏在角落里的虫子了。
这些东西对他这个重度洁癖的人来说可以算是致命了。
顾景安不帮他了,唯一能帮他的只有苏晏珩。
顾停非咬牙切齿,又忍下了所有的怒火,低声下气道:“我求你帮我!”
苏晏珩微笑:“既然你那么求我了,这个忙我帮定了!”
顾停非:“……”你给我等着!-
宁家后院有三块地,宁奶奶在城里没办法照料这些地,她把地租给了隔壁邻居。如今正是丰收的季节,地里的菜都已经成熟了。
宁奶奶跟邻居打过招呼,孩子们可以随意采摘地里的蔬菜,但前提是不能破坏。
最左边的一块地种满了白菜,昨夜下过雨,太阳还没将菜叶中的雨水晒干,年年抹了一手的水。一棵白菜有他半条腿高,年年弯腰准备去拔白菜的时候,被宁奶奶给阻止了。
宁奶奶笑着将年年推到一边,拿起菜刀,对着根部手起刀落,眨眼间,一棵白菜就被切了下来。
宁奶奶把这棵白菜放进年年怀里,年年差点没接住,他抱稳掂了掂,惊叹道:“它好大。”
宁奶奶笑道:“这棵白菜就够我们吃一顿的了,走,我们再去摘别的菜。”
季时雨早就看好了一块大冬瓜,兴奋地招呼宁奶奶快过来:“奶奶,我们选这个好不好,它是所有冬瓜中最大的!”
孩子们要上学,只能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吃过午饭就要启程回去了,他们在这里吃三顿饭,也不能顿顿都吃冬瓜。
他们八个人,一顿也吃不完这块冬瓜,宁奶奶还是笑着答应下来,想着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到时候按照市场价付钱给邻居就是了。
年年躺下来就跟这块冬瓜一样长了,几个小孩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冬瓜,纷纷围到了冬瓜前,这个摸摸那个碰碰,像是把它当成了新奇的玩具。
摘冬瓜并不难,宁奶奶没让孩子们走开,自己去了另一块地,摘了几样菜,宁褚默默跟上,帮她一起摘,两人动作麻利,等年年几人反应过来,宁奶奶和宁褚已经把中午要吃的菜都给摘了。
年年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们只顾着玩了。”
宁奶奶笑道:“没关系,这些活很简单的,你们玩得开心就是最重要的。”
【呜呜奶奶真好,让我想起了我奶奶TAT】
【我长辈要是也像宁奶奶这样就好了,羡慕小褚有个这么乐观开朗的奶奶。】
菜有了,还缺肉,宁奶奶去隔壁问人买猪肉,宁褚则负责去鸡窝里取蛋。
年年等人只在菜场里看过鸡,还没见识过鸡窝呢,他们像个小尾巴似的坠在宁褚身后,顺着小溪走到了一处篱笆前,白日里门开着,鸡都是散养的,村民们也不担心鸡会乱跑。
“你们不用害怕,这些鸡反而比你们还要胆小,见了人就往角落跑,你们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就不会上来啄你们。”
几个小孩胆子都很大,宁褚还是叮嘱了几句,见他们老实点头后,才走进去取鸡蛋。
年年紧跟在宁褚身后,在一个鸡窝前蹲下,鸡妈妈没有守在鸡窝内,里面躺着很多枚鸡蛋。宁褚伸手抓起了一枚鸡蛋,放在年年的小篮子里。
“很简单吧。”宁褚又抓起一枚鸡蛋,放在年年眼前晃了一下。
年年跃跃欲试:“哥哥,能不能让我试试?”
“行,不过我要提醒你,有些鸡蛋上有鸡屎,你应该没有洁癖吧?”
年年摇摇头:“没有。”
“行,那你来。”宁褚挪了点位置给年年。
年年刚伸出手,躲在一旁的一只鸡突然冲了出来,尖叫着扑向年年。季岁则一直守在年年身边,见状抱住了年年,这只鸡没能成功吓到年年,宁褚站了起来,朝地上跺了两下脚,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扑棱着翅膀,灰溜溜地躲回了角落里。
【哈哈哈我差点要给这位勇敢的鸡妈妈鼓掌了,结果……】
【这只鸡是来搞笑的吧?看在他勇气可嘉的份上,要不今天就吃这只□□?】
【算了算了,吃了它的孩子还吃它,给它点面子,留到下一顿再吃吧。】
“吓到了吗?”宁褚问。
年年缩在季岁则怀里,小手紧抓着季岁则的衣服,缓缓摇头:“没、没有。”
宁褚噗嗤乐了:“都结巴了,还说没吓到。”
年年小脸一红,小声道:“是、是有一点点被吓到了,不过有小则哥哥和哥哥你保护我,我知道我很安全的,下次就不会被吓到啦。”
宁褚:“那你还要继续拿鸡蛋吗?”
年年没有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了,他点了点头,却还抓着季岁则的衣服,似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用只有季岁则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哥哥,你先别放开我好吗?”
那只鸡躲在角落里,虎视眈眈盯着他,它不怕自己,却害怕宁褚,如果宁褚不在的话,年年相信它一定会立马冲上来啄自己。
季岁则眼里沁出笑意,搂紧了年年:“好,我不放开你,你去拿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年年这才有了勇气,伸出手,快速地从鸡窝中抓出了一枚鸡蛋。
鸡妈妈发出响亮的嘶吼,年年手一抖,差点没握住鸡蛋,他朝鸡妈妈看去,鸡妈妈直勾勾盯着他,年年都能读出它眼神里的意思。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宝宝的。”年年握紧了鸡蛋,奶声奶气道,“我绝对不会浪费的。”
【噗——我以为你要把鸡蛋还给鸡妈妈,结果……宝宝你也太有趣了!】
【哈哈哈哈我会用我的肚子好好招待你的小宝宝的。】
【这是什么地域笑话!!!】
宁褚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手上沾了鸡屎,他真想去揉揉年年的脑袋。跟年年相处越久,他就越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孩,忍不住想,年年要是他的弟弟就好了,那样他每天都会很开心,也更有动力好好生活。
季时雨和顾景安没有进鸡棚,里面人太多,他们进去怕惊扰了那群鸡。他们在外围观看,季时雨的注意力被小溪边的一只大鹅给吸引。
宁褚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拉住宁褚:“小褚哥,那只大鹅可以抓吗?”
宁褚上下打量季时雨的身形,又对比了下大鹅的身形,意味深长道:“你如果有胆子的话。”
季时雨直觉这话有深意,警惕道:“什么意思?跟你说,我的胆子可大了。”
“那也没有大鹅大。”眼看着季时雨真的要去抓大鹅,宁褚赶忙拦住了季时雨,“我爸都不敢轻易招惹大鹅,你胆子再大也别给我去,它疯起来可是能要你的小命的。”
季时雨缩了缩脖子,又很好奇:“真的吗?它有那么厉害吗?”
在季时雨看来,大鹅就跟鸡鸭差不多,都是两手就可以制服的。
宁褚:“你不信?”
季时雨望着大鹅没有作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宁褚决定给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孩上一堂课。
“你们先走。”宁褚跟年年三人打了声招呼,年年也没问,拉着季岁则和顾景安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了,眼看着就快要到宁家了,宁褚才有了动作,他抓起一块石头,对季时雨道:“系好鞋带了,等下跑的时候注意点,别摔了。”
他又对身边几个摄像小哥说:“你们也要小心点。”
摄像小哥当然知道大鹅的恐怖,他们猜到宁褚要做什么了,默默做好了逃跑的架势。
季时雨搞不清楚状况,催促道:“你在耍什么把戏呢?”
宁褚:“我数三二一,你就往前面跑。”
“我为什么要跑?”
宁褚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数到二的时候,手里的石头已经砸向了大鹅脚边。
“一”落下的时候,大鹅反应过来,凶狠的目光看向始作俑者,张开翅膀扑了过来。
季时雨还是没看清形势,直到大鹅快逼近了他才知道害怕,被宁褚拽着才开始往前跑。
大鹅的叫声追在身后,那架势跟恶鬼有的一拼,季时雨终于知道害怕了,跑回宁家后,眼泪都给吓出来了。
“那是什么玩意?它怎么那么吓人?”季时雨拍着胸口,心率突破了三位数,怎么都降不下来。
到后面害怕季时雨会摔跤,宁褚是扛着季时雨跑的,一关门就累坐在了地上不停喘气,闻言笑得躺在了地上。
宁褚笑了会,喘匀气后问道:“你现在知道大鹅有多可怕了吧?”
季时雨接过年年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不停点头,心有余悸道:“它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那么凶猛呀!”
众人:“……”
【哈哈哈哈用白白净净来形容大鹅的,也就只有你了。】
【大鹅这么好看,不如今晚我们就吃铁锅炖大鹅吧!】
【小褚弟弟臂力惊人啊,季时雨比他还重吧,他能单手扛着季时雨跑那么多路,有点帅!】
【最重要的是心细啊,他还知道让年年和摄像师们先走,也考虑到小雨会摔倒的问题。】
【我咋觉得,如果小雨真的被大鹅追上了,小褚会制住大鹅呢?莫名就相信小褚的本事。】
宁奶奶已经把肉买回来了,苏晏珩和顾停非还在楼上打扫,离饭点还有半个小时,苏晏珩才从楼上下来,准备做饭。
宁奶奶带好了围裙,朝苏晏珩摆摆手:“小苏你坐着休息吧,中午我来做饭。”
老人家闲不住,休息了一上午了,再不干点活,宁奶奶浑身都要不舒服了。
苏晏珩没再拦着,看了孩子们一眼,继续去楼上收拾了。
家里没有冰箱,倒是有一个电饭煲,这还是前几年用旧替换下来的,宁奶奶不舍得扔掉,让人修了下,见还能用就带回来了,偶尔来这边住的时候还能用一用。
年年抢过电饭煲,积极道:“奶奶我会煮饭,这个我来干吧。”
宁奶奶惊讶:“你连煮饭都会呀?”
“是的。”年年伸出食指往内胆里比划了一下,“水要加到这个位置,我说的对不对?”
宁奶奶惊喜道:“对对对,年年真聪明。”
年年嘿嘿一笑:“不是我聪明,是我舅舅教我的,舅舅最近很喜欢做饭,他做饭的时候我就待在他旁边看他做,他有时候会教我一些简单的东西。”
宁奶奶知道年年舅舅的事情,体贴地没有追问更多。年年帮她分担了洗米的活,她准备清洗蔬菜,又被季时雨和顾景安抢了去。
“我最擅长洗菜了。”季时雨扬了扬下巴,骄傲道,“我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来洗菜的,我妈教育我,男孩子不能太懒了,以后会娶不到媳妇的。”
宁奶奶被逗得笑出了声:“除了洗菜,你还会做什么?”
“可多了。”季时雨一样一样点出来,“擦桌子,洗筷子,刷鞋子,我现在在学拖地呢,我妈说,只要我干得好,给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多加五块钱。”
【才五块钱?你家那么有钱,怎么才只五块钱???】
【谁说豪门少爷每个月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这是谣言!!!】
【可能只有小雨家是这样的吧,小雨妈妈教育的好,从小就让孩子知道金钱的重要性。】
【没看出来,小雨会干的东西还挺多。】
“小雨真棒啊。”宁奶奶真心夸奖道。
季时雨的下巴抬起就放不下来了,他喜欢听别人夸奖他。
年年看着羡慕不已的顾景安,忽然说:“奶奶,安安哥哥也很厉害哦,我看过他的直播,安安哥哥和他哥哥在家的时候,都是安安哥哥来照顾他哥哥的,煮饭洗菜,拖地洗衣服,安安哥哥什么都会!”
明明是在夸奖自己,顾景安却把头埋得低低的,在现实中,他很少收到夸奖。以前爷爷奶奶经常夸奖他,但习惯了他的懂事能干后,爷爷奶奶早就不觉得稀奇了,夸奖也少了。
以至于,被小伙伴夸上天后才会害羞地抬不起头来。
“安安这么厉害呀。”宁奶奶看出顾景安的羞怯,摸了摸顾景安的脑袋,“真是好孩子呢。”
顾景安浑身一震,脑袋垂着看不到脸,但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年年眯眼偷偷地笑,像是偷了腥的小猫咪,季岁则被勾得手痒心也痒,戳了戳年年的小梨涡,低声道:“我的夸奖呢。”
年年:“……”
年年:“哥哥,你好幼稚。”
季岁则还是那句话:“我的夸奖呢。”
年年无法,凑到季岁则耳边:“哥哥也很厉害。”
季岁则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戳了下年年的小梨涡,年年只能改口:“哥哥最厉害啦。”
季岁则这才满意,眉眼舒展开来。
【你小子真的是,什么都要比!】
【那当然啊,在小则眼里,年年可以跟很多哥哥好,但必须跟自己最好~】
【未来的霸道总裁初露端倪。】
【幸好年年是小则的弟弟,要是是小则的另一半,年年这辈子别想逃脱小则的手掌心了。】
宁奶奶炒菜用的是灶台,宁褚已经提前生好了火,几个小孩都没见过农村的灶台,纷纷挤到宁褚身边,宁褚担心他们会被火烫到,不让他们生火,他们就不停给宁褚递木柴。
宁褚笑道:“够用了,火大了也不好。”
灶台炒菜要比家用灶快,宁奶奶很快就做好了七道菜。
苏晏珩和顾停非下楼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
宁奶奶不好意思道:“那房间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辛苦你们了。”
苏晏珩不在意道:“没事,刚好我们帮您打扫干净了,您下次打扫就不用费力了。”
顾停非一句话没说,刚下楼就钻进了卫生间里,捣鼓了将近十分钟才出来,脸上头上的灰都弄干净了,衣服上的脏东西不洗是弄不干净的,只能先这样了。
他来的时候有想过会做家务,特意穿了套黑衣服过来,在镜头前也不能什么活都不干,他还是会装装样子的,却没想到,这份工作会那么辛苦。
顾停非很想甩手走人,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这样做。
就算咬着牙也要硬撑下去,就两天的时间,还不用两天,明天吃完午饭就可以离开了,他得忍!
“哥哥,你们打扫完了吗?”年年问苏晏珩。
苏晏珩:“两个卧室已经打扫干净了,下午我跟顾停非还要打扫剩下的卧室。”
“什么,还要打扫?”顾停非惊愕道。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怎么还要打扫?
苏晏珩似笑非笑道:“三个房间,你一个我一个,剩下的房间我们当然是分工合作啊。”
顾停非求助般看向顾景安:“安安,你会帮哥哥的对吗?”
顾景安下意识点了下头,还没张口,年年就抓住了他的手:“安安哥哥下午要跟我们一起玩游戏。”
顾停非:“……”
顾停非:“游戏可以等会再玩,我们一起打扫更快,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好好玩。”
年年:“就算不打扫房间,我们也可以好好玩呀。”
顾停非:“……”
年年掰着手指开始算:“我们今天打扫了院子,摘了菜,捡了鸡蛋,还做了饭洗了菜,我们干了好多好多活呢,顾哥哥,你知道分工合作是什么意思吗?”
顾停非:“……”
一句句灵魂拷问砸得顾停非笑不出来了:“我知道。”
年年抱住顾景安的手臂,哼哼唧唧道:“我们已经干了好多活,得休息啦,安安哥哥下午要陪我们玩游戏,顾哥哥,自己的活要自己干哦,你是大人,肯定不需要我们小孩来教吧?”
顾停非:“……”
苏晏珩,你弟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72章 第 72 章 你得选择我
顾景安是顾霆的私生子, 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顾景安的母亲因病去世,母亲家已经没人了, 顾霆这才不得不把顾景安接回家里。
顾景安是四岁的时候被接回顾家的,那时候他已经记事了,过去多年, 他依然记得爷爷奶奶看他时的嫌弃眼神。他知道了,爷爷奶奶并不喜欢他。
家里唯一接纳他的是哥哥顾停非,刚回家的那段时间, 他失眠严重, 很担心一睁开眼就被丢出家门。顾停非看出了他的害怕, 主动陪他睡觉,从那天起, 他就很少失眠了。
哥哥对他好, 顾景安也想对哥哥好。
他还小, 在金钱和事业上无法帮助哥哥, 他转换思路,开始学习做家务, 用照顾哥哥的方式回报哥哥。
他跟哥哥的互动小视频在网上红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爷爷奶奶对他的态度转变了。
相处多年,顾景安能感觉到, 爷爷奶奶已经接纳他了, 但他还是会想, 是因为哥哥的关系,爷爷奶奶才会喜欢他的吧,如果他不再照顾哥哥, 不再给哥哥的事业带来帮助,爷爷奶奶会不会收回对他的喜欢呢?
顾景安很不安,他从年年怀抱中抽回手臂,低下头,小声道:“我要留下来帮哥哥。”
年年发现了顾景安的不对劲,直觉这些话不能现在就问,即使问了,顾景安也不会告诉他。他只能将疑惑压下去,给顾景安夹了一块红烧肉。
“年年也要帮忙。”
顾景安一愣:“你不用帮忙的。”
这是他的事情,他不想拖累朋友。
“我就要帮。”年年倔强道,“顾哥哥说得对,我们一起干活,打扫得更快,等收拾好房间了,我们再一起玩啊。”
顾景安抿了下唇,还没想好该如何拒绝,季岁则也加入了进来:“我帮你。”
季岁则是对年年说的,帮助的却是他跟哥哥,顾景安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褚:“我也帮你。”
几个小伙伴都去帮忙了,季时雨总不能一个人去玩吧。
他赶紧举手:“别丢下我啊,我们一起干,干完了去玩游戏。”
目的达到,顾停非反而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自私自我的人,感觉得到弟弟的情绪变化。
知道顾景安的存在时,他是生气的,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怒火。第一次见到顾景安,小孩用胆怯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顾停非就知道自己心软了,他没怎么挣扎就接受了这个弟弟。
接受,不代表他会好好照顾弟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弟弟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弟弟竟会反过来照顾他,观察了几次后,他就猜出弟弟会这么做的原因。当他让顾景安别这么做的时候,顾景安被他吓到了,像只胆小的小乌龟似的又缩回了自己的壳子里。
他才明白,这样的方式能让顾景安心安,他开始去适应顾景安的照顾,他以为最先认输的会是顾景安,却没想到,最先输的人会是他。
他在日积月累中习惯了顾景安无微不至的照顾,顾景安侵蚀了他的生活,让他变得离不开顾景安。遇到事情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景安。
吃完饭,宁褚收拾碗筷,几人拿上工具去了楼上房间。
这个房间比另外两个房间要小很多,是宁褚的卧室,宁奶奶回来住的时候会打扫这个房间,灰尘积得不多,几人分工合作,很快就能打扫干净。
顾景安熟练地戴上围裙手套和防尘口罩,拧干抹布,拖了张椅子到衣柜前,眼看着他要站上去,苏晏珩连忙扶了他一把。
“你要做什么?”
顾景安指了指衣柜上面:“我想擦这里。”
先把高处擦干净了,再打扫底下的,从上至下,他都是这样做的。
苏晏珩夺过他的抹布,把他抱了下来,温声道:“这里就让我来吧,你去擦桌子吧。”
年年在擦桌子了,季岁则在擦床,季时雨占据了窗户,这个房间没有别的家具,就只剩下这个衣柜了。
被小孩眼巴巴盯着,苏晏珩无奈道:“上面的我帮你擦,剩下的你来擦,这样可以了吧?”
顾景安点点头,又从小背包里拿了条新抹布,拧干后站在衣柜旁,眼巴巴看着苏晏珩,只等着苏晏珩做完了他再接上。
苏晏珩看得好笑,扫了眼跟年年一起擦桌子的顾停非。
桌子就那么点大,年年一个小孩也能擦干净,顾停非非要跟年年挤在一起,不是躲懒又是什么呢?
苏晏珩再看向顾景安的时候,生出几丝心疼来。
他经常担心年年过于早熟需要承受很大的压力,现在再看顾景安,年年的压力要比顾景安小很多,他们可以护着年年,那谁来护着顾景安呢?
苏晏珩越想越生气,擦完衣柜顶部,经过顾停非身边时,故意抖了下抹布,棉絮般的灰尘被风一带,落到了顾停非头上。
顾停非:“……”
“苏晏珩你干嘛!”顾停非抖落手臂上的黑灰,口罩遮掩了他的愤怒,但都被他的动作给暴露了。
“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不好意思了。”苏晏珩笑容浅淡,语气十分欠扁。
顾停非想说几句嘲讽的话,苏晏珩指了指身后:“桌子已经干净了,你去帮你弟弟。”
苏晏珩刚走,顾景安又踩上了椅子,他个子太矮,伸长手臂也够不到整个衣柜,他还是遵循“由上至下”的方法,准备从柜门最上面往下擦。
顾停非看得心惊肉跳,立马扔下抹布去扶顾景安:“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顾景安指了指衣柜:“我要擦这里。”
顾停非:“苏晏珩不是擦过了吗,你怎么还要擦?”
顾景安:“这块位置没擦干净,我想再擦一擦。”
不光顾停非有洁癖,顾景安也有,他还有强迫症,苏晏珩漏掉的一丁点地方,他都想补全了。
顾停非:“……”
【安安你别太乖了,这本来就不是你该做的,让你哥哥来做!】
【之前就想说了,顾停非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做那么多活呢?】
【他俩的相处就是这样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安安都没着急,你们怎么就着急上了?】
【别总拿这个当借口,我可不会让我弟弟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这个你别做了,你去帮年年擦桌子。”
“可是……”
顾停非直接将顾景安抱了下来,推着顾景安的后背,命令道:“让你去你就去,别那么多废话。”
顾景安只能乖乖去擦桌子了,但桌子早就被年年擦完了。
他还想去帮顾停非的忙,被年年拉住了。
“你哥哥说了,要你擦桌子,你得听哥哥的话!”
顾景安:“桌子已经干净了。”
“干净了吗?”年年眨了眨眼,故作疑惑,“我怎么没看到。”
顾景安:“……”
顾景安手里还抓着抹布,年年抓起顾景安的手,在干净的桌子上来回擦拭:“我们一起擦。”
顾景安:“……”
顾景安明白了,年年在帮他躲懒。
“年年,我哥哥不会做这个,我还是去帮我哥哥吧。”
年年抱住了顾景安的手臂:“不会到会都有一个过程呀,安安哥哥,你太惯着你哥哥了,你总说你哥哥什么都不会,你哥哥才没想过去学习呀。”
顾景安知道年年的话是对的,但他的想法跟年年不一样:“哥哥不需要学习这些。”
年年:“为什么?”
顾景安:“哥哥有我照顾,所以不需要学习。”
年年愈发困惑:“你打算一辈子照顾你哥哥吗?”
顾景安毫不犹豫点头,他早就决定一辈子照顾顾停非了。
“可是,你哥哥迟早会结婚的,他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你要怎么照顾他呢?”
顾景安:“……”
年年又抛出了致命一击:“你什么都帮你哥哥干了,你把你哥哥养成了废物,这样会有人看上你哥哥吗?”
顾景安:“……”
年年还不肯放过顾景安:“就算有人看上了你哥哥,但看到你哥哥连吃饭也要你来喂,你嫂子不会嫌弃你哥哥吗?”
顾景安:“……”
【不管年年说什么我只会说对……】
【我是顾停非的粉丝,我会嫌弃!】
【我喜欢顾停非的脸,但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巨婴!一想到我嫁的是我“儿子”就想亖!】
【一直觉得安安是被顾停非刻意教成这样的,现在看来,安安自己也有问题啊。】
【年年很早熟,但年年身上还有小孩的稚气,我没在安安身上看到这些,感觉他小小年纪心事就好多哦。】
年年扔掉抹布,轻轻拍了拍顾景安的脸,似要把顾景安给拍醒:“安安哥哥,你别太宠你哥哥啦,有些小事还是让你哥哥自己做吧。”
顾景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年没有跟顾景安有关的记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阻拦顾景安,这样想,就这样做了。
顾景安没再提要帮助顾停非,他的目光还是追随着顾停非,年年能肯定,一旦顾停非需要帮助,他会立即撇下自己去帮顾停非的忙。
顾停非平时不干活,却也不会笨到连擦柜子都不会,他动作依旧缓慢,因为洁癖的关系,对清洁更加上心。柜门上雕刻着花纹,这里面最容易积灰,他擦了半天,才抠出来一点灰。
经过一上午的历练,他已经不像来时那般抗拒干活了,也适应了这些灰尘,身体早就不干净了,那再脏一点也没什么所谓了。
顾停非跟衣柜杠上了,还在行李箱里找出了棉签,打算将污垢一点一点抠出来。
年年凑到顾景安耳边小声道:“你看,你就算不管你哥哥,你哥哥也能做的很棒。”
顾景安有些恍惚,眼前的哥哥跟他记忆中的哥哥不一样,若在以往,哥哥一定会大叫着让他过来帮忙,而不是亲自动手弄出那些恶心的污垢。
季时雨和季岁则干完了自己的活,只剩下衣柜和拖地了,这些活交给顾停非和苏晏珩来做也没有问题。
年年跟苏晏珩说了声,拉着顾景安往门口走。
顾景安不肯走:“我还是待在这里吧,万一哥哥需要我呢。”
年年小嘴一撅,爆出了哭腔:“顾哥哥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呀,你做个选择吧,你选谁!”
顾景安:“……”
年年吸了吸鼻子,突然问:“你哥哥知道尊老爱幼吗?”
这个话题转得既生硬又奇怪,顾景安茫然间还是回答了:“哥哥肯定知道的。”
年年:“顾哥哥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伙子,我还是小孩呢,顾哥哥得谦让我,所以,你得选择我。”
众人:“……”
【噗哈哈哈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顾停非大伙子,年年你别太可爱了,我要被你给笑死了。】
【这是在道德绑架对吧!可我一点也不讨厌……】
【安安你别挣扎了,你是斗不过年年的,你还是乖乖跟年年去玩游戏吧。】
【安安是不是很缺安全感啊?如果顾停非不求他帮助,就是不需要他?】
【安安宝贝你不能这样想啊!这么想是不对的!!!】
年年没有压低音量,房子就那么点大,距离隔得不远,顾停非不是聋子,自然听清楚了。
他看向惶惶不安的弟弟和满身正气的年年,心里五味杂陈。
他会关注观众的反应,一直都知道,很多观众觉得他的做法是错的,他不该让一个小孩做那么多事情,顾停非也没想过去解释。
他以为观众误会了自己,他也没必要跟观众解释那么多,清者自清,现在想想,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干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让顾景安心安,才会不断让顾景安帮他做事,却忽略了,早在不知不觉中,他就把它当成了一个能心安理得享受顾景安照顾的借口。
年年那几句质问点醒了他,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在顾景安出现前,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干。
年年接下来的话不仅掐灭了顾景安要帮他的想法,也将他的愧疚懊悔给翻了出来。
他以为纵容顾景安就是在帮助顾景安,但实际上,顾景安的不安还是存在,他始终没有给到顾景安安全感,顾景安始终觉得,一旦自己不乖了,他们就会抛弃他。
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让顾景安心安,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顾停非挠了挠鼻子,对上弟弟投来的视线无比心虚,干巴巴道:“你去玩吧。”
顾景安一愣,嗫嚅道:“我、我想待在这里。”
说谎。
顾停非很想摇醒弟弟,也很想痛揍自己一拳。他怎么到现在才看明白,不是他在纵容弟弟,而是弟弟一直在迁就自己。
明明很想跟朋友们去玩,因为他的关系,被迫放弃了玩乐的自由,连说出心里话的勇气都没有。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我最讨厌做事情的时候被人盯着了,你们的活干完了就出去。”顾停非语气生硬。
年年拉了顾景安一把:“安安哥哥,你哥哥都答应了,我们赶紧走吧。”
顾景安这次没再拒绝,出门的时候又多看了顾停非好几眼,被拉到楼下时,表情还是严肃的。
年年又拍了拍顾景安的脸,故作不满:“你不想跟我们玩吗?”
顾景安慌忙道:“想的。”
年年继续质问:“那你为什么一脸不高兴?”
顾景安:“我、我……”
“我知道,你在担心你哥哥嘛。”年年捧住顾景安的脸,用力揉了下,“你哥哥多大的人了,打扫房间又不会要了他的命,再说,我哥哥还在那里呢,顾哥哥要是有困难,我哥哥一定会帮忙的,大人的事情交给大人解决,现在是我们小孩的时间。”
季时雨是忠实的年年党,立即附和:“年年说得对,我们都干了那么多活了,也该休息了,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绑也要把你绑去跟我们一起玩。”
顾景安:“……”
脸颊被年年揉得发红,顾景安突然清醒过来,心里的负担减少了大半,握住年年伸过来的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对付安安果然还是需要强硬手段。】
【这样才对嘛,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年年的手碰了抹布还没洗啊啊啊,安安的脸脏了!他有洁癖,他的脸不能要了!】
【年年能跟别人一样吗?别人碰了是脏的,年年碰了是香的!】-
孩子们离开后,苏晏珩没急着扫地,衣柜上的污垢还没弄干净呢,现在扫地,待会还要再扫一遍。他靠在柜门边,看着顾停非干活,没打算帮忙。
顾停非原先是挺专注的,被苏晏珩盯久了,头皮开始发麻,没好气道:“你别一直盯着我,没事干的话就去坐着。”
苏晏珩:“顾老师,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凶了?”
顾停非:“……”
顾停非一直以来给粉丝们营造的是温柔人设,从不在镜头前暴露对苏晏珩的敌意。
都说真人秀最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顾停非才来半天就暴露了。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现在继续补上伪装,还是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假面,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是为了流量才不停蹭苏晏珩的热度,只是想给苏晏珩找麻烦,苏晏珩不开心他就开心了。事实上,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有真的让苏晏珩不高兴过,到头来反而让自己累得够呛,还被苏晏珩看了多次笑话。
“凶?”顾停非冷哼道,“我好像也没对你温柔过吧?”
苏晏珩有些意外,他很快就明白了顾停非的想法,也没有落井下石,当着摄像机的面戳穿顾停非一直以来的假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苏晏珩拿出来扫了一眼。
“你弟弟是怎么回事?”苏晏珩忽然换了个话题,他对顾家的事情了若指掌,却不了解这对兄弟是如何相处的。在此之前,他连跟自己弟弟怎么相处都不知道,更别提关注别家兄弟了。
“我和安安不是一个母亲,他是两年前才来我家的,我爷爷奶奶不认可安安的身份,安安大概是感觉到了,所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觉得照顾我就能让他在这个家有存在感,能从长辈那里获得认同……”顾停非一边诉说从前的事,一边在反省自己。
山林里的蝉鸣没有因为季节转换而停止吟唱,声音被墙壁过滤后并不聒噪,反而带来了平心静气的魔力。午后的阳光洒满室内,光线明亮处,还能看到飞舞的细小尘埃。
顾停非的心忽然安静下来,不疾不徐的,把自己的心里想法说给了他的死对头听。
苏晏珩沉默地聆听,没有打断这难得的平静。
不需要思考如何给对方使绊子,也不需要在对方面前伪装虚假的自己,也没有针锋相对。两人像是相识多年的故友般,一方聆听,一方缓慢诉说。
直到顾停非的话音落下后,苏晏珩才轻笑出声:“这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演着演着就把自己代入其中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个小孩无微不至的照顾,这的确会是顾大少爷能干出来的事情。
顾停非:“……”
他就知道,跟这家伙没什么可谈的。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把自己的心事说给苏晏珩听呢!
真是有够蠢的。
“我就不该跟你说那么多!”顾停非万分懊恼,抓起一根干净的棉签,泄愤似的往凹槽里捅。
苏晏珩:“你爷爷奶奶有对安安改观吗?”
才刚说的话转头就忘记了,苏晏珩一问,顾停非立马就答了:“早就改观了,我看得出来,他们现在是真心喜欢安安,之前只是对安安的妈妈有偏见。”
“但是安安还是觉得爷爷奶奶不喜欢自己,爷爷奶奶会对自己好,是因为他对你好,如果哪天他不对你好了,爷爷奶奶还是会继续讨厌自己。”
顾停非眉眼耷拉下来,很是忧虑:“是的。”
【啊啊啊安安你醒醒,爷爷奶奶不讨厌你,你听到了吗!你要相信你是被爱的!】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说给安安听呢?】
【可能安安的爷爷奶奶就是不爱表达自己吧,这种长辈太多了。】
【不光安安的爷爷奶奶,顾停非也有很大的问题啊!】
【还有那位隐身了的爸爸!】
“你就没想过跟安安解释清楚吗?”
顾停非:“……”
他直到刚才才醒悟过来,又怎么会想到跟弟弟解释清楚呢?
苏晏珩猜到了他的想法,嗤笑出声。
顾停非脸色涨红,怒瞪了苏晏珩一眼:“你最好立马停止笑!不然我就把这些东西扔你身上。”
顾停非举起了几根沾满灰尘的棉签。
苏晏珩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躲远了些:“我好怕哦,顾老师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顾停非:“……”
【顾老师,苏老师,你们的人设都崩了哦。】
【他俩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抱头沉思)】
【怪不得狗仔会说他们的关系其实一点都不好,原来狗仔说的是真的啊!】
【不好吗?我怎么觉得现在的他们才是真的关系好呢?】
“我觉得你跟你弟弟需要好好谈谈。”苏晏珩似想起了什么,笑意蔓延进眼底,“年年总说,有话就要好好说,还得说清楚,把你想说的说给你弟弟听吧,而且必须是让他记进心里的一场谈话。”-
附近有一条小溪,水位才到年年的小腿,小孩子摔倒了也能立马爬起来。
宁褚带着孩子们去小溪抓小虾,运气好的话,晚上还能吃炸虾。
年年干了很多活,体力不如宁褚几个,踩了会水就累了,他拉着顾景安去了一处较大的石头上坐着,头顶有竹叶遮挡,两个小孩的双脚被溪水冲刷着,不时有小鱼游过,都警惕地绕开了他们。
年年的手机里传出苏晏珩和顾停非的声音,苏晏珩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就只剩下顾停非的独白。
“爷爷奶奶以前是因为对安安妈妈的偏见才不待见安安,跟安安相处后,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安安,还经常打电话问我安安的近况。我小的时候,他们也总这样,给我妈打电话,拐弯抹角打听我的情况,却没有想过直接问我好不好。”
“爷爷奶奶有问题,我也有很大的问题,是我影响了安安,他不照顾我也没关系,以后由我来照顾他……”
眼泪落在水面,瞬间就被溪水冲得不见踪影。
年年掏出手帕递给顾景安,轻声道:“安安哥哥,你听到了吗?你的爷爷奶奶,你的哥哥都很爱你哦,你要自信起来呀。”
第73章 第 73 章 哥哥给你面子
顾景安接过手帕, 余光瞥到一旁的摄像师,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丢脸,他将小脸埋进了手帕里, 眼泪洇湿了手帕,在上面留下了两个湿漉漉的洞,反倒显得更加滑稽了。
年年不知道顾景安的心事, 但肯定与自己的家庭脱不开关系,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让苏晏珩配合他,他也没想到苏晏珩能撬开顾停非的心防, 同时也把顾景安的心给撬动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顾景安, 直觉默默陪伴是最好的办法, 他挨得顾景安更近了,手臂贴上了顾景安的手臂, 一声未吭, 让自己的体温给予同伴安慰。
顾景安无声流了会泪, 忽然开口:“我以为爷爷奶奶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 你听到顾哥哥说的话了吧,你爷爷奶奶一开始是不喜欢你, 但后来很喜欢很喜欢你, 不喜欢到喜欢有个过程嘛,结果是好的呀。”
顾景安闷闷“嗯”了声,年年搂住他的肩膀, 他的手臂实在太短, 伸直了才勉强把顾景安圈入自己不怎么宽阔的怀抱中, 学着哥哥们安慰他时那样拍抚顾景安。
“安安哥哥,你要相信你自己是被爱的呀,你不需要做什么, 还是会有人爱你的。”
【年年说得对哇,安安你要自信一点,才丁点大的小孩,干嘛想那么多呢!】
【呜呜呜好心疼安安,安安还是多跟年年他们玩吧,他们会让你变得自信起来的。】
【对不起我是来破坏气氛的,年年这小短手太有趣了!怎么都够不着……】
小奶音干脆清甜,如潺潺溪水冲破了顾景安的心防,顾景安把脑袋埋进年年肩膀里,用力抱紧了年年。
季时雨蹲了半天,总算在石头缝里找到了一只小虾,正准备去捉,水流忽然飞溅,小虾被吓得不见踪影,季岁则从他身边冲了过去,转眼间就站到了年年身边,面色不善地盯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小孩。
季时雨大叫:“季岁则,你赔我的虾!”
季岁则充耳不闻,伸手扯掉了顾景安的手,顾景安一抬头,就被季岁则凶狠的目光瞪了一眼,顾景安浑身一颤,感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给盯上了,不需季岁则开口,他就自动离年年远了些。
年年抓住季岁则的手指捏了捏:“哥哥,我在安慰安安哥哥呢。”
石头够大,两个小孩占着还有空余,季岁则坐下的同时将年年搂入自己怀中,淡淡道:“嗯,你安慰吧。”
年年:“……”这要我怎么安慰呢?
【好吧,以为小则已经改了,没想到还是这个死样子!】
【他就是见不得年年跟别人贴得太紧。】
【没人为我们小雨发声吗???】
季时雨吼了两下都没人理他,他也不能跟季岁则硬干,只能忍下这口气。宁褚淌着溪水而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食指长的小虾。
季时雨惊叹道:“小褚哥,你抓了那么多啊!”
“这点还不够我们吃的呢。”宁褚遗憾道,“今晚吃不了炸小虾了,不过可以把虾下在青菜里煮,味道也很鲜美。”
季时雨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在城市里吃多了山珍海味,这里的吃食不比他家的丰盛,但宁奶奶的厨艺特别好,只一顿饭就抓住了他的胃,哪怕是青菜,宁奶奶也能做出特别的味道。
玩的累,但几个小孩都没有要休息的想法,在溪边玩了一会也才三点不到。
太阳躲到了厚厚的云层后,日头不晒。宁褚要去山上帮宁奶奶收橘子,大家闻言纷纷想去凑热闹。
村民们经常来往于山上,山路没有修建,却也被村民们的脚印踏出来了,斜坡上有砖石堆砌而成的石头台阶,方便人们爬坡。
季岁则抓着年年的手,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小心,要不是年年不肯让他抱,他真想一路抱年年上去。
好在,过了这个斜坡,前面的路就不难走了。
这块地也是宁家的,几棵橘子树没什么规律地分布在地里,每一棵树都结满了深黄色的橘子。宁奶奶随手摘下一个有她两手大的橘子,剥开了递给小孩们,让他们分着吃。
这橘子跟年年吃过的不一样,不如蜜柑甜,也没有柠檬酸,酸味过后才能尝到一丝丝的甜味。刚吃的时候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吃了几瓣后就停不下来,嘴里满是化不开的酸甜味。
这些橘子树不需要精心照顾,任凭它生长,到了丰收的季节自己就能结出果实。
每到这个季节,宁奶奶就会回来采摘橘子,拿去镇子上卖,一个季节能卖出好几百块钱,足够补贴家用。
“树枝上有刺。”宁褚指了指一根树枝上的尖刺,提醒道,“你们看可以,但是不要动手,划伤了会很痛的,这里离医院很远。”
宁褚故意往严重的说,就怕小孩们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年年:“我们不能帮忙吗?”
宁褚捏了下年年肉乎乎的脸颊,笑道:“让你们来是带你们看看的,不是让你们来帮忙的,你们坐着吧,我跟奶奶两个人干,两个小时就能干完。”
季时雨:“可我想帮你和宁奶奶的忙!”
顾景安也点了点头,眼中流露期待,他上来的时候还戴了工具,手套护具一应俱全,此刻双手已经戴好了橡胶手套,非常专业的样子。
宁褚想了想,退让了一步:“你们摘也可以,但必须戴好手套,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弄伤了自己,要是受伤了就立马停下,不许摘了。”
“知道啦,我们一定做到!”季时雨大声应诺,问顾景安要了手套,戴好后跑到了最近的橘子树下,模仿宁奶奶的动作,摘下了一颗橘子。
“还是很简单的嘛!”季时雨高举着橘子,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年年也想帮忙,他哀求地看了季岁则好几眼,季岁则才帮他戴上了手套。
顾景安的手比他要大,手套不适合年年的尺码,天气热,年年出了不少汗,橡胶贴上皮肤就紧紧吸附住,这才避免滑落。
越高的地方橘子越大,年年的个子太矮,够不着最上面的橘子,他只能在较矮的地方摘一些小橘子。
季岁则也戴好了手套,跟在他身边,时刻盯紧了他,以防他受伤。
年年瞅准了一颗较大的橘子,这个橘子有他两只手那么大,光抓住就有些费力了,掰了两下没有掰动,他还差点摔了,还好季岁则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了身形。
“我帮你吧。”季岁则说着却没有立即动手,年年有自己的主意,他要是直接帮年年,说不定会惹年年生气。
果不其然,年年摇摇头:“我自己来。”
不到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年年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他又掰了几次,力气本就所剩无几,这下全用光了,根部只受了点皮外伤,还与树枝牢牢锁在一起。
“它太顽强了。”年年叹了口气,软糯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逗得身边的人直发笑。
【宝宝你也很顽强。】
【太可爱了,又可以做一套表情包了(捧脸)】
【宝宝你已经很努力啦,接下来让你的小则哥哥来吧。】
季岁则却没有提出帮忙,他从顾景安的工具袋里翻出了一把小剪刀。
顾景安带的工具太齐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来度假,而是来探险的。
年年接过小剪刀,这次很快就摘下了橘子。
他捧着橘子亲了亲,满是成就感:“这是我摘下的第一颗橘子哦。”
季岁则亲了亲年年的脸颊:“宝宝真棒。”
宁褚帮宁奶奶摘了好几年的橘子,已经摘出了经验来,他说两个小时,还没两个小时,橘子就已经摘完了。
他们一共摘了四箩筐的橘子,还要分批搬运到山下。这回,几个小孩都不再逞强了,看也知道,这些沉甸甸的箩筐不是他们的小肩膀能够承受的。
宁奶奶年纪大了,宁褚让她先下山,这些箩筐他一个人搬就可以了,宁奶奶二话不说下了山,丝毫不担心孙子会出事。
年年担心宁褚扛不动这些东西,正准备找苏晏珩帮忙,就见宁褚挑起了扁担,轻轻松松扛起了那两筐橘子。
几个小孩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宁褚的力气会那么大?
宁褚非常熟悉这条路,下坡的时候也知道走哪边最安全,箩筐晃动了好几下,没掉出一颗橘子,孩子们尾随在他身后,只等着橘子从箩筐里掉出来,他们帮忙捡。但直到回到了家里,橘子都安安稳稳地待在箩筐里。
年年震惊过后,举起小手用力拍了拍:“小褚哥哥你好厉害。”
季时雨也拍了拍手:“厉害厉害太厉害啦。”
顾景安学着小伙伴们,也悄悄鼓起了掌。
这不是什么厉害的事情,村里早当家的孩子们都会,宁褚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夸奖,忍不住红了脸,挠了挠头皮,笑得腼腆:“没什么厉害的,但还是谢谢你们啦。”
【超厉害的好吗,我连拧瓶盖有时候也需要人帮忙,跟他一比我是废物QAQ】
【真的好喜欢小褚,话不多做事勤快,还很谦虚,性格又开朗,希望他跟奶奶能一直幸福下去。】
宁奶奶下山的时候,苏晏珩和顾停非已经打扫完了房间,正在处理晚餐要用的食材。
顾停非连洗个菜都是磨磨唧唧的,但磨叽也有好处,每一片菜叶都认真洗过,不会出现虫子还沾覆在菜叶上的问题。
苏晏珩起了坏心眼,拿出一块猪肉让顾停非切。
顾停非瞪着那块油乎乎的猪肉,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别想让我碰这个东西!”
他已经不想在观众们面前伪装了,私底下的面孔全暴露在了镜头中,观众们却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两人的互动挺有意思。
“我这边还有很多东西要弄呢,你不切猪肉的话,不然你帮我拔鸡毛?”苏晏珩拎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鸡,说着就要往顾停非那边扔。
顾停非尖叫出声:“别扔过来!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晏珩似笑非笑:“行吧,那你总要选一个吧?”
顾停非咬牙切齿道:“我选猪肉,你快把你的死鸡拿开,离我远一点!!!”
苏晏珩这才消停,只是没听顾停非的,还挪动椅子,离得顾停非更近了,铁了心的要当着顾停非的面给鸡拔毛。
顾停非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了,拿起那块他发誓不会碰的猪肉去了厨房,他手里拿着菜刀,对着猪肉沉思,不知道该从哪边下手。
他没有下过厨,之前连菜都没有洗过,更别说切猪肉了。没做过,但还是知道,切肉也是有技巧的,得按照纹理来切,切得不好很容易影响口感。
宁奶奶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停非对着猪肉冥思苦想。
“小顾,在做什么呢?”
顾停非拿刀在猪肉身上比划了几下,苦恼道:“我不知道怎么切它。”
宁奶奶也没嫌弃顾停非的笨手笨脚,夺过顾停非的菜刀,调整了猪肉的摆放位置,手起刀落,很快便切出了细细的猪肉片。
顾停非弯腰观察,恍然大悟:“原来要从这边切开啊。”
宁奶奶笑道:“哪边切都差不多,这边切的话,肉吃起来是碎碎的,不会太硬。”
生活中处处都是小知识,只在这里待了一天不到,顾停非就学到了很多。之前还很嫌弃这块猪肉,这会在宁奶奶的鼓舞下,他主动提出要切猪肉,宁奶奶立马把位置让给了他。
顾停非照着宁奶奶的动作,小心翼翼切出了一片猪肉。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顾停非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眼里盈满了细碎的光:“我成功了!”
宁奶奶送上夸奖:“恭喜你。”
顾停非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边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鼓掌声,扭头一看,几个小孩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一双双眼睛望过来,盯得顾停非更加不好意思。
年年:“顾哥哥,你很厉害哦。”
季时雨:“厉害厉害。”
顾景安:“厉害厉害。”
宁褚:“厉害厉害。”
年年今天说了好多句这样的话,每次夸奖都是真心的,但其他人的夸奖在顾停非听来有些嘲讽了。
顾停非:“……”
顾停非扔下菜刀,红着脸离开了厨房。
年年望着顾停非的背影,不解道:“顾哥哥这是怎么了?”
季时雨:“害羞了呗,没看到他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嘛。”
顾景安为自己的哥哥辩解:“不像猴屁股,像水蜜桃。”
季时雨:“有区别吗,不都一样红吗?”
顾景安:“就是水蜜桃。”
季时雨:“猴屁股!”
“水蜜桃!”
“猴屁股!”
两人为了顾停非的脸皮争了起来,说了半天都没争出一个结果来。
【水蜜桃和猴屁股还是有些区别的,水蜜桃更文雅点。】
【我是顾停非的粉丝,我支持猴屁股!】
【你是假粉吧???】
【安安有变化了诶,他竟然敢跟小雨吵架了!】
【毕竟还只是六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心事呢!】
【安安就要多跟性格开朗的孩子们玩,这样自己也会变得开朗一些。】
顾停非没看路,被苏晏珩叫住了才停下脚步,苏晏珩揶揄道:“切个猪肉而已,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顾停非捂住脸,他的手碰过猪肉还没有洗,一抹就留下了几个油乎乎的指印,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冲到洗菜池前冲洗了起来。
苏晏珩笑了两声,手下动作没停。顾停非洗干净脸后,苏晏珩正在收尾阶段,好拔的毛全部拔下来了,还剩下几根难拔的,需要用镊子弄下来。
顾停非不想被苏晏珩继续取笑,离开的脚步在看到苏晏珩的动作时停住,他调转方向,拖了张凳子,在苏晏珩身边坐下。
“剩下的我来做吧。”
苏晏珩似是没听到,问道:“你说什么?”
顾停非加大声音:“我说,剩下的我来做吧。”
苏晏珩不可思议:“你敢做?”
顾停非羞愤道:“我怎么就不敢了?”
苏晏珩立马把光溜溜的鸡塞进顾停非手里,入手的一瞬间,顾停非浑身一颤,还是忍着没把鸡丢出去,拿起镊子开始拔剩下的杂毛。
苏晏珩看了半晌,见他没有把鸡丢开,更加好奇了:“你怎么敢的?”
顾停非:“……”他在苏晏珩心里到底是有多废物啊?
“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顾停非忍不住跟苏晏珩呛声。
苏晏珩:“没看出来。”
顾停非白了苏晏珩一眼:“我那不是怕你弄得不干净吗,别因为几根鸡毛就破坏了这么好的鸡。”
苏晏珩笑笑,没再与顾停非争辩。
……
晚饭依然是宁奶奶做的,菜既好吃又下饭,大家都吃得肚皮滚圆。宁奶奶担心不够吃,还增加了菜量,七道菜被吃得干干净净,要不是姜和辣椒不好吃,他们恨不得连这些都吃光。
时间还早,天气预报说今晚不下雨,宁褚决定带几个小孩去镇上玩一玩。
节目组有车子,宁褚没想到这一点,找邻居家借来了一辆三蹦子,等他开着三蹦子回来,才得知苏晏珩已经问节目组借了车子。
他正想把三蹦子还回去,年年等人已经把三蹦子围住了。
“我们要坐这车去镇上吗?”年年摸了下车把手,不知按到了哪个按钮,车子发出“倒车”的提示音,把他吓了一跳。
三蹦子是国内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年年只远远见过,以前只看别人用来拉货,没想到还能用来拉人。
宁褚:“这个坐着没有轿车舒服。”
“我想坐这个。”年年仰起小脑袋,满眼希冀地看着宁褚,“小褚哥哥,你带我们坐这个吧。”
宁褚看了眼苏晏珩,苏晏珩冲他点了点头,但是抢过了司机的位置。
宁褚会开三蹦子,但摄像机还在拍摄,节目组不可能让一个未成年孩子来开车。
苏晏珩拍戏的时候开过三蹦子,他在空地上试开了几下,熟悉了手感,就招呼孩子们上车。
宁奶奶吃完饭就犯困了,不打算去镇子,顾停非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后面,宁褚坐在前面帮苏晏珩看路。车子驶出一段距离都畅通无阻,行驶过一段熟悉的路时,车子开始颠簸起来。
苏晏珩让孩子们扶住旁边的把手,自己则减缓了车速,饶是这样,车子还是抖得厉害。
顾停非胃里再次翻江倒海,靠着扶手吐了起来,才刚吃下去的饭就吐得精光,他面色发白,比上午来时还要糟糕。
苏晏珩停下车,让他休息一会。
过了几分钟还是不见好,情况反而更加糟糕,这里离镇子不远,镇上有医院,苏晏珩决定带顾停非去医院做检查。几个孩子要跟上,被他婉拒了。
“你们去镇上逛逛吧,我带顾停非去医院就够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着,苏晏珩并不担心,再说,还有个靠谱的宁褚在,不至于弄丢了孩子。
医院离小镇不远,宁褚没有开三蹦子,而是领着孩子们走到了镇子上。
这里经济落后,小镇的活动远不如大城市那般多姿多彩,说是活动,其实就跟夜宵摊差不多。各种美食短期入驻古镇,头顶拉起了五彩斑斓的彩灯,这会镇子上的人流量是平时的几倍。
古镇的道路很窄,不能让几个小孩手牵着手并排走。
年年和季岁则走一排,季时雨和顾景安一起,宁褚坠在四个小孩身后,负责盯着他们。
刚吃过饭,看到摊子上的美食,年年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卖小吃的大叔见他可爱,朝他挥挥手,热情招呼道:“想吃吗?”
年年短暂的社恐属性冒了出来,躲到季岁则身后,又探出半个脑袋,冲大叔摇摇头,软声道:“不吃啦,肚子好撑了。”
大叔哈哈一笑,觉得他可爱,给每个小孩都塞了一颗糖果。
年年说了“谢谢”,几个小孩也跟着道了谢,道别了大叔,顺着人潮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年年停下了脚步,盯着摊主画画,摊主是个老手,手腕灵活翻转,一只小猫就成型了。
年年“哇”了声,摊主笑道:“小朋友,要来一根糖吗?”
年年摸了摸肚子,满是纠结。
季岁则说:“糖不占肚子,想吃就买。”
年年不再犹豫,季岁则想帮他付钱,被他按住了手。
年年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兔子钱包:“叔叔,我想要小兔子的可以吗?跟这只小兔子一模一样的。”
“当然可以。”摊主立马舀了一勺糖,开始作画,很快便做好了一只小兔子,他手艺好,画出来的兔子跟年年的兔子钱包别无二致,连圆滚滚的肚皮也一模一样。
年年付了钱,拿到小兔子糖的第一时间就舔了一口:“好吃。”
“你们也来一根吧。”他没忘记小伙伴们,举着圆鼓鼓的小兔子钱包,豪爽大气道,“我有钱,我请你们。”
【宝宝真是大方,也给姨姨来一根好不好?】
【当年年的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没救了,宝宝做什么我都觉得可爱,连宝宝的兔子钱包也觉得可爱!】
季岁则,季时雨和顾景安都没有客气,要了自己想要的,轮到宁褚了,宁褚犹豫不定,白天答应的好好的,真被年年请客了,他还是有些难为情,不想收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东西。
年年撅起小嘴,佯装不高兴:“小褚哥哥,你不吃我的东西就是不给我面子。”
宁褚:“……”
宁褚被逗笑,戳了戳年年圆鼓鼓的脸颊,心里的结终于松开了:“好,哥哥吃,哥哥给你面子。”
第74章 第 74 章 你的好哥哥可真多啊
宁褚要了跟年年一样的小兔子, 年年高兴道:“小褚哥哥,你也喜欢小兔子吗?”
“小兔子很可爱……”宁褚笑容忽然收了些,声音也轻了点, “因为我弟弟属兔。”
他的声音被喧嚣声盖过,连观众们都没听到他的话。
宁褚接过小兔子糖,年年豪爽地付了钱, 他手里抓着糖,小兔子钱包太胖了,不好塞, 宁褚帮了他一把, 才成功把钱包给塞进小背包里。
“谢谢哥哥。”年年仰头灿笑, 宁褚有一瞬的恍惚。
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古镇里, 他牵着弟弟的手漫步在镇子上, 那时的弟弟还会牢牢牵着他的手, 哥哥哥哥的叫。如今, 弟弟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却有另一道稚嫩的声音呼喊他“哥哥”。
宁褚低着头穿行在人流如织的古镇中, 在欢声笑语中掩盖了自己的悲伤。一只小手忽然伸了过来, 牵住了他的手,清甜的童音带着关切:“小褚哥哥,前面人好多, 你还是拉着我吧, 免得我走丢了。”
宁褚:“……”
【哈哈哈哈, 小崽是我每日的快乐源泉!】
【不该是我拉着你,免得你走丢了吗?你玩反套路呢???】
【可爱的宝宝,我亲死!】
被年年叫住的一瞬间, 心里的阴霾莫名一扫而空,宁褚握紧了年年的手:“好,你要好好牵着我呀,别让我走丢了。”
小镇不大,走了半个小时就到尽头了,这还要算上在摊子上驻足的时间。
季岁则接到了苏晏珩的电话,顾停非得了急性肠胃炎,需要在医院里输液,苏晏珩要陪他输液完才能回去。苏晏珩已经拜托导演,让导演送几个小孩回家。
临走前,宁褚去了一户认识的叔叔家里,跟对方说了两句话。
年年依稀听到“卖”和“占位置”等话。
导演没有想到顾停非会突然上医院,过来的时候只开了一辆车,这辆车只能塞得下导演跟摄像师,孩子再不占面积,也塞不下五个孩子。
让人再开一辆车来也没问题,但小镇这会人多车多,车子开过来还要堵半天的车。导演商量了下,找了经验丰富的司机去开三蹦子,还是让孩子们坐三蹦子回家。
比起舒服的商务车,几个孩子更加喜欢三蹦子,尽管它颠簸时会很难受,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夏夜里吹着山风,仰头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侧耳就能听到山林间的虫鸣声。此时此刻一切都很美好,他们很难得享受这样静谧温馨的时刻,所以更为珍惜。
回去的时候不像来时那般吵闹,几个孩子都走累了,没了叽叽喳喳的力气,彼此依偎着,安安静静仰望头顶的夜空,不时说两句话。
他们出来的时候很早,回去才八点不到,这时天色已完全漆黑,躲在草叶间的萤火虫窜了出来,它们并不畏惧比它们体型庞大的“怪兽”,围绕着车子四处飞舞。
年年的眼睛被萤火虫的光芒照亮,他伸手去碰小虫,虫子从他指尖溜走,连触碰的机会都不给他。
年年不觉得遗憾,惊叹道:“好漂亮。”
他只在电视和画本里见过萤火虫,上次陪着季岁则时见过一次,再次看到成群的萤火虫,才知道它们汇聚后的光芒有多美丽。
季岁则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举起的拳头递到他眼前,年年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还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一点点掰开季岁则的手指。
萤火虫从季岁则的掌心中飞走,光芒划过季岁则的手掌,再从两人的脸上划过,飞到高空,与星星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还想要吗?”季岁则问。
年年摇摇头,缩进季岁则怀里:“别抓住它们,让它们飞吧。”
“冷吗?”季岁则又问。
年年还是摇头:“一点都不冷,但想让哥哥抱着我。”
季岁则轻笑,闻言抱紧了软乎乎的小团子。
【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萤火虫了,还是和小时候看过的一样漂亮。】
【我连萤火虫都没看过,在城市里根本没办法看到QAQ】
【有的农村也很少能看到萤火虫了,希望它们能一直存活下去。】
【这幅画面真美好,能记一辈子的那种美好。】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一起见证美好的时刻真的很幸福。】
回去的时候还是要经过那条颠簸的路,几个小孩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被颠了几下完全清醒了,回家洗完澡,季时雨和顾景安又酝酿出了睡意,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去楼上睡觉了。
为了节约用水和节省时间,年年跟季岁则一起洗了澡,他的原则慢慢被季岁则侵蚀,从原先的抗拒变为了妥协。现在季岁则帮他洗澡,他会答应,却也坚守自己最后的底线,不让季岁则帮他洗屁屁。
年年换了身粉嫩嫩的睡衣,左胸前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季岁则追着他,帮他擦干净了头发,季岁则要帮他吹头发的时候,他指了指屋外。
“哥哥我还不困,我想去外面待会。”
山风吹一会,头发自然就会干了。
季岁则给他套上了驱蚊手环,这才牵着他去了后院。
宁褚排到了最后一个,等几个小孩洗完澡了再去洗澡,他等的无聊,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索性在院子内看星星,年年他们不在,他平时也是这么打发时间的。
此刻,他的脚边放着一盘点燃的蚊香,还是有蚊子在他周围飞舞,因为气味的缘故,不敢嚣张地靠近。
年年搬着小凳子坐到宁褚身边,抓起宁褚的左手,给宁褚戴上了一个驱蚊手环。
宁褚下意识想要拒绝,年年似乎猜到他会说什么,抢先开口:“你跟宁奶奶请我们来这里做客,这是谢礼哦。”
对上年年晶亮的目光,宁褚把拒绝收了起来,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季岁则悄无声息地在年年身边坐下,三人齐齐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发呆。
年年忽然问道:“小褚哥哥,你明天要去镇子上卖橘子吗?”
“你听到啦。”宁褚说,“奶奶腿脚有些不舒服,这次我帮她去卖。”
年年来了兴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宁褚没有直接拒绝:“要起很早哦,五点不到我就得出发去镇上了。”
“为什么起那么早?”
宁褚剥开黏在年年脸上的头发,说道:“明天大家都要去镇上赶集,去的晚了就没位置了,大家买完东西就会离开,所以得早点过去,早卖完早收工。”
年年又问:“就你一个人去吗?”
宁褚:“还有邻居大叔,他卖别的,我们同路。”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怕宁褚不答应,年年又给出保证,“我不会拖累你的,我能自己走路,你卖东西我就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不给你添乱。”
宁褚被逗笑:“我没拒绝你呢,你怕什么?”
年年:“这不是怕小褚哥哥会拒绝我嘛。”
“不会。”宁褚下意识说道,内心是惊讶的,莫名觉得,无论年年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只跟这个小孩相处了半个月,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孩。
“但是我有个要求。”宁褚说。
“你说。”
宁褚看向年年,眨眼的速度变快了,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才吐出来:“你能不能叫我哥哥?”
年年一怔:“我不是一直这么叫你吗?”
这个要求好奇怪哦?
“我的意思是……”宁褚话音一顿,顶着季岁则的视线压力,下定了决心,“我想听你叫我哥哥,不是小褚哥哥,是哥哥!”
他强调了好几遍。
小褚哥哥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年年不明白宁褚的执着,还是乖乖喊了声“哥哥”。
稚嫩的声音和记忆中的童音重叠,在被身旁的两人看出情绪前,宁褚迅速低下头,他速度够快了,还是被年年发现了。
“哥哥,你怎么啦?”
年年印象中的宁褚一直都是积极乐观的,被班长和体育委员刁难,被同学们误会也没有如此脆弱过,年年差点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
宁褚想说“没什么”,可眼眶早已被泪水蓄满,一出声就暴露了他的秘密。
年年和季岁则那么聪明,他没办法瞒过这两人。
或许是气氛正好,摄像机已经停止工作,又或许是与这两人已经交心,宁褚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心事了。
“我想我弟弟了。”宁褚说。
年年和季岁则沉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宁褚却不在意两人能不能安慰到他,望着远处被风吹得摇摆的草叶,目光穿过他们,像是在看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
“我爸爸要养家,不得不外出工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我妈妈很早以前就跟我爸爸离婚了,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方便,我弟弟都是由我来照顾的,弟弟离开家之前,我的世界都是围绕我弟弟来转的,他离开后的一段时间内,我很迷茫,也很孤独。”
宁褚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带上了哽咽:“要是知道弟弟会离开,那天我就不会带他去找妈妈了。”
妈妈的新家庭影响了弟弟,回来后,弟弟变得不再乖巧,开始嫌弃奶奶做的饭难吃,他买的糖果味道差,床太硬睡得不舒服,这份嫌弃逐渐扩大,变成了对他们的嫌弃。
宁褚没有怪过弟弟,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呢?
在此之前,弟弟都很懂事,他只怪妈妈改变了弟弟。
“我妈的现任丈夫无法生育,我妈才想到把我弟弟带回去,她抢走了我弟弟,她带坏了我弟弟。”宁褚的身体不断抖动,声音中已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我真的很想他。”
年年拍拍宁褚的肩膀,轻声道:“哥哥想他的话,就去看看他吧。”
宁褚抬起头,眼泪打湿了仓皇无助的面庞:“我瞒着奶奶偷偷去看过他,他坐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笑得很开心,他叫那个男人爸爸……”
宁褚用力抿了下唇,眼神空洞:“其实我知道,他看到我了,他对我视而不见,他不会再看我了,更不会叫我哥哥了。”
从弟弟选择离开的那天,他就永远失去他珍爱的弟弟了。
跟年年相处后,他总在年年身上看到弟弟的影子,他没有把年年当成弟弟的替身,却总忍不住想起曾经无比珍视的那个人。反复思考,弟弟为什么会变,为什么要离开他们?
他很想告诉弟弟,他会想尽办法对弟弟好,等他长大了,他会赚很多钱,到时候弟弟就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受苦了。
年年他们的出现告诉他,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用金钱才能留住的亲情不是亲情,他该清醒了,他的弟弟早就变了。
宁褚的哭泣是无声的,只有在说话时才会暴露他在哭,年年听得心疼,很想吐槽宁褚的弟弟,但怕那些话会伤害到宁褚,而且,宁褚不一定想听他的吐槽。
现在的宁褚只需要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帮他一起痛批弟弟的人。
“他不叫你哥哥也没关系啊,以后我叫你哥哥,我做你的弟弟呀。”年年往宁褚身边靠了靠,一脸乖巧,“只要小褚哥哥不嫌弃我。”
宁褚深深看了年年一眼,破涕为笑:“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年年伸出右手小拇指:“那就约定好了,我不嫌弃你,你也不能嫌弃我,以后我给你当弟弟,你当我的哥哥。”
宁褚伸出手,勾住年年的小拇指前还有些犹豫,被年年勾住了手后,他从年年这获取到了力量和勇气,也下定了决心:“约定好了。”-
宁褚和宁奶奶一间房,季时雨、顾景安和顾停非一间房,年年和两个哥哥挤一间房,他们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等到苏晏珩和顾停非回来。
年年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才被季岁则抱回了房。
刚躺上床,身体就被季岁则的怀抱裹住,季岁则掐着他的脸,直到现在才发出控诉:“你的好哥哥可真多啊。”
年年呜咽了两声,求饶道:“哥哥我错了。”
季岁则没放过他,继续揪着他的脸蛋:“你喊得哪个哥哥?”
“小则哥哥。”年年放软了声音,在季岁则两边脸颊各亲了一口,但这个讨好方法已经不奏效了。
季岁则冷漠道:“你亲我也没用,我很生气。”
年年的困意消了大半,像树袋熊似的缠住了季岁则,哼唧道:“那这样呢?”
季岁则:“也没有用。”
年年往季岁则怀里拱了几下,抱着季岁则的脑袋亲了好几口,口水弄了季岁则满脸,季岁则仍旧冷着一张脸,也不嫌弃他的口水,还是冷漠道:“没有用。”
年年:“……”
年年困倦地眨了眨眼,摆烂了:“哥哥我好困,我明天还要帮小褚哥哥卖橘子呢,等卖完橘子你再找我算账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给你赔罪。”
说着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是真的困了。
听到年年说困了,季岁则的心霎时就软了,哪还忍心继续折腾年年。
他抱紧了年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贴着他耳朵低声道:“睡吧,晚安。”
……
年年睡得熟,睡醒后,苏晏珩已经睡在了他旁边,也不知道昨晚是几点回来的,脸上裹着浓重的疲倦,想来是累到极点了。
年年在季岁则的搀扶下,轻手轻脚下了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悄悄关上了门。
宁褚已经起床了,这会已经收拾整齐,橘子也已经搬到了三蹦子上,就等着年年和季岁则收拾好出发。
“哥哥你等等,我们马上就好。”年年跟宁褚打了声招呼,拉着季岁则扎进卫生间里。
宁褚对着年年站过的地方傻笑,霞光还没出来,他全身都仿佛亮着光,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
直播间还没开启,宁褚开车是没问题的,宁褚还是把司机的位置让给了邻居大叔。
邻居大叔也要去城里卖东西,年年和季岁则被夹在橘子和一群鸡中间,坐了一路车,就听了一路的鸡鸣,路途颠簸,加上没有睡够,这次的车程并不美好。脑子快裂开前,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昨晚那位大叔帮宁褚占好了位置,宁褚一下车就开始搬运橘子,年年和季岁则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上去捣乱。
清晨人还不多,周围都是正在卸货的商贩,看到几个小孩出现在这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呀?”隔壁卖苹果的大妈主动跟年年打了招呼。
年年躲在季岁则身后,扯了扯季岁则的胳膊,脆生生道:“我是小则哥哥家的。”
大妈笑了两声,追问道:“那小则哥哥又是哪家的?”
年年只社恐了会就胆子大了,从季岁则身后走出来,大声道:“我家的。”
“噗——!!!”周围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清脆的童音开启了这座小镇新的一天,村里的人都起得早,导演特意调整了直播时间,还没到六点,直播间就已经开启了,大清早的,直播间内就涌入了不少观众,刚进来就听到年年的声音,困倦顿时一扫而空。
【你直接说你们是一家子得了!】
【他们就是一家的呀哈哈哈。】
【这个回答我给满分。】
【啊啊啊啊啊新的一天刚开始就被萌到了,季岁则我好羡慕你啊!!!】
季岁则原本还记着年年认宁褚当哥哥的事情,年年这几句话之后,他一点都不生气了。等年年跟大妈们聊完天,抱着年年亲了好几下。
年年捂着小脸,咯咯直笑:“哥哥,你不生气啦?”
不光季岁则记着昨晚的事情,他也记着。
就冲年年这份贴心,季岁则也不舍得再生年年的气了。
“不生气了。”
他知道年年最在乎他就够了。
宁褚看得有些羡慕,虽然年年认他做哥哥了,但他也知道,他跟季岁则是不一样的,年年可以肆无忌惮跟季岁则贴贴亲亲,他不行。
羡慕,却不嫉妒。
宁褚搬完了橘子,把称和袋子都准备好,客人还没上门,他搬了张凳子坐到两人身边,拿起早起准备好的早餐分给两人。
宁奶奶起得早,蒸了一大锅糯米饭,里面放一些榨菜肉末,简简单单的早餐,还很顶饱。
宁褚吃到一半,就有客人上门了。
这种橘子是这个地方的特色之一,而且只有这个季节才有,宁褚不担心卖不出去,不用吆喝也自会有客人上门。
饭还没吃完,就卖出去了两斤。
宁褚刚坐下,又有客人过来问价钱。
不知不觉中,小镇里已被赶集的人潮淹没了,年年和季岁则贴着墙边坐,不会被过路的人踩到,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餐,宁褚这边就没休息过。
倒不是客人多,有的客人挑挑拣拣,一挑就是好长时间,宁褚不能放着客人不管,就守在一边,时不时搭一把手。等这位客人离开后,下一个客人紧跟着来到。
年年看看没吃完的半个糯米饭团,又看看宁褚,起身拉了宁褚一把。
宁褚弯腰,年年附到他耳边说:“哥哥,我帮你卖吧,你先去吃早餐。”
宁褚挑眉:“你会吗?”
语气不带任何轻视,只是正常的疑惑。
“我看了你大半天,已经会啦。”年年挺了挺小胸脯,“哥哥要是不放心的话,看着我一点,我要是弄错了你就来帮我。”
宁褚知道年年是心疼自己,他没有打击年年的积极心,退到了一边:“行,你先帮我,我吃完了就跟你交换。”
中年男人正在摊子前驻足,闻言多看了年年好几眼,他看年年可爱,故意给年年出了难题:“这橘子怎么卖?”
箩筐前有个小木板,上面标注了价格,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到,傻子也都明白男人是在逗年年玩。
年年还是乖巧答道:“八块钱一斤。”
他还用手指比了个“八”的手势。
男人哟吼了声:“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年年摇摇头:“不可以哦。”
男人学着年年的语气:“便宜点嘛,就当做个回头生意。”
年年义正言辞道:“叔叔,我们只卖今天一天哦,做不了回头生意。”
男人:“你们明年还会来,我明年再来买呀。”
年年还是拒绝:“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我们今年就卖八块钱一斤。”
若换做成年人,这么强硬的做生意,男人早就不想买了,可谁叫年年长得实在可爱,说话奶里奶气的,再强硬的话被他一说,都变得柔软起来。
“叔叔,这个橘子是我哥哥和奶奶亲手摘的哦,山上不好走,树上还有好多尖刺呢,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手指,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啦,叔叔你可以吃一个尝尝……”年年一边说,一边掰开一个橘子递给中年男人。
年年很喜欢观察,这是他跟舅舅逛菜场的水果摊时学来的。
男人本来就打算买,领了年年的情,挑了瓣橘子吃下。
这颗橘子不怎么酸,他还是故意皱起了脸,继续给年年出难题:“这橘子太酸了,不行不行,你得给我便宜点,不然我不买了。”
【不买就不买,我们还不愿意卖给你呢!】
【哥,表演太过了哈!】
【这橘子很少见,价钱已经够便宜了,我之前买的时候还十几块一斤呢。】
男人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年年这下应该会给他便宜点了。
年年却冲他露出担忧的表情,遗憾道:“叔叔,这个橘子跟你没有缘分,你吃不了酸的就不要吃啦,当心弄坏了肚子。”
男人傻眼了,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
送上门的钱都不要,还赶客?
年年的关怀令男人十分受用,他站在摊位前不肯走。
年年歪了下头,疑惑道:“叔叔,你怎么啦?”
男人面色涨红,吞吞吐吐道:“八块就八块吧,我买。”
年年拦住了男人伸向橘子的手:“叔叔,你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买,万一吃坏了肚子该怎么办呀?”
顾停非昨晚就因为肠胃不好进医院了,年年不得不顾虑这一点。
男人:“……”
男人:“我不吃,我买给我老婆和孩子吃。”
年年抢走了男人手中的橘子,严肃道:“那也不行,叔叔你要是偷吃了该怎么办?吃坏了肚子,我们赔不起。”
男人:“……”
男人无奈了:“我不让你们赔总行了吧?”
他看上去像是贪吃的人吗!?
年年还是坚定拒绝:“叔叔,我们不卖给你。”
男人:“……”
完了,梯子架得太高,下不来了该怎么办?
【哈哈哈让你刁难我们宝宝,当我们宝宝是好欺负的吗?】
【活该你吃不到!】
【宝宝你做生意也太良心了,姨姨买,姨姨全都要了!】
第75章 第 75 章 你心虚什么?
“你这个小娃娃怎么那么倔啊!你这样做生意, 永远都卖不出去的!”男人话一落,围观的两人走上前,二话不说拿了袋子, 就开始装橘子。
季岁则帮年年称重,年年收了钱,等两人都离开后, 年年冲尴尬不已的中年男人比了个耶的手势,语气倒是不嚣张:“叔叔,我卖出去了哦, 还卖了两个哦!”
中年男人:“……”
周围的人笑倒了一片, 纷纷打趣道:“小娃娃, 他不诚心,你就不卖给他。”
“就是嘛, 娃儿都那么真诚了, 还关心你的身体, 你咋老是刁难娃儿嘛。”
“不买就走呀, 挡了小娃娃的路,你不买, 别人也要买的呀。”
中年男人面色涨红, 头都快要抬不起来,不顾年年的阻拦,挑了几个橘子装袋:“八块就八块吧, 帮我称一下。”
年年还想劝阻, 宁褚上前接过袋子, 称完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男人拿到东西了没有立即离开, 冲年年挤眉弄眼:“哼,不卖给我,我还不是买到了。”
年年:“……”
年年目光真诚,丝毫不理会男人的挑衅:“叔叔,你不要偷吃了哦。”
男人:“……”
他这个偷吃人设到底要维持多久?
【呜呜呜宝宝你不要再可爱了,你是想萌死姨姨吗!】
【傻宝宝,这个坏叔叔在嘲讽你啊!你别傻乎乎的被他骗了!】
【宝宝也太善良了,这坏蛋那么刁难你,你还关心他。】
宁褚吃完早饭后立即跟年年换了班,年年还有些不过瘾,搬了凳子坐到了宁褚身边,一开始帮宁褚递袋子,后来给宁褚收钱,再发展到给客人介绍橘子有多好吃,到最后直接抢了宁褚的话。
小镇里的人越来越多,来的时候,年年以为要卖一上午,但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卖光了。
“卖得好快哦。”年年蹲在宁褚旁边,看着宁褚数钱。
宁褚抽空看了他一眼,笑道:“还要多亏你的宣传呀,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你来的,没有你,我要卖到中午才能卖完呢。”
年年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兴奋地捏紧了小拳头:“我帮到哥哥了吗?”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宁褚数完钱,起身的时候拉了把年年,“走,我们去买好吃的,哥哥请你们吃。”
“哇哦~”年年欢呼了声,也不扭捏,“那就提前谢谢小褚哥哥啦~”
他们说过有好东西要分享的,他不会因为宁家穷就拒绝掉宁褚的好意。
宁褚将空箩筐放回到三蹦子上,邻居大叔还没有卖完东西,他们得等邻居大叔一起回家,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在小镇转转。
白日的小镇跟晚上不一样,没有彩灯的照耀,是另外一种独特的风景。
宁褚带两人去了镇上的一家糖水铺,年年和季岁则各点了一碗红豆双皮奶,宁褚点了碗陈皮绿豆汤,他又给家里的小伙伴各打包了一碗。
这家店铺的后门靠着小镇的小河,打开窗就能看到河,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乌篷船从河上游过。
宁褚说:“这里可以坐船绕着小镇游上一圈,但今天赶集,游船活动暂时取消了。”
他们下午就要离开小镇,等不到游船活动了。
年年倒不觉得可惜:“下次可以坐呀。”
宁褚诧异:“还有下次吗?”
年年反问:“哥哥不打算再邀请我们来这里玩吗?”
宁褚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就认定,城里的小孩们不愿意在这里住,但年年他们跟他印象中的少爷们不一样,从昨天到现在,他们没有一句抱怨。他不该对他们心存偏见。
宁褚挠了挠鼻子,羞赧道:“你们想来,我随时欢迎。”
暖融融的光照在白嫩的脸上,年年勾住了宁褚的小拇指:“那就说好了哦。”
宁褚会心一笑:“说好了。”
……
十点不到,邻居大叔也卖完了,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这次车后座空空荡荡,年年依旧缩在季岁则的怀里,起得太早,他有些困,路上小憩了会,被颠簸给震醒,到家的时候,两条腿都被颠麻了。
年年刚被季岁则扶下车,季时雨就哼唧着从房子里冲了出来。
“你们太过分了,去镇里竟然不叫我们!”
季时雨刚醒就得知,年年三人去镇里卖橘子了,他也想去,苦苦央求导演开车带他去镇上,导演都不肯答应。
现在去镇上,车堵得厉害,等他们挤进去后,宁褚早就卖完了,他们过去纯属浪费精力。
季时雨气恼了半天,小伙伴一回来就嚎上了,一夜过去,他又有使不完的精力。
“我们五点钟就起来了,那时候你还在睡呢,我不想吵醒你呀。”年年说。
“那有什么关系呀,别人吵醒我,我肯定会生气的,但你不一样。”季时雨委屈巴巴道,“有好玩的不叫上我,年年,你太不讲义气了!”
“好嘛。”年年拍着季时雨的肩膀,好言好语哄道,“下次再叫上你,一定不会忘记了。”
季时雨:“你说的?”
年年连连点头:“我说的,绝不食言。”
季时雨是个好哄的,年年没哄几句就开心地笑起来,转头就忘了被年年丢下的事情。
【小雨这孩子真的太好忽悠了,小雨妈妈你看到了吗,多盯着点你儿子,哪天就被人忽悠瘸了!】
【感觉他只是愿意听年年的话,换小则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的形容总让我觉得,年年在他脖子上拴了条链子。】
【哈哈哈他可不就是一只小狗吗!】
这里离城里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行人吃完饭就上路了,回到市区后就分道扬镳,导演让人送宁褚和宁奶奶回家,担心暴露宁家的位置,摄像机没有再记录他们。
顾停非和苏晏珩同路,车子在苏家门口停下,顾停非的保姆车也停了下来,车门被拉开,顾景安跳了下来,一路小跑抱住了年年。
年年一惊,看到顾景安后又放松下来:“安安哥哥,怎么啦?”
经过昨天的相处,顾景安不像初见时拘谨,但也不敢大声说话,他贴着年年的耳朵小声道:“你、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我家做客?”
年年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呀,安安哥哥有空也可以来我家做客。”
顾景安笑了,举起小拇指:“你跟小褚哥哥都是这么做约定的,我也要。”
年年勾住顾景安的小拇指晃了晃:“约定好了。”
顾景安这才安心,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车子里。
门刚关上,就收到了顾停非戏谑的目光:“就这么不想跟年年分开啊?”
顾景安小脸一红,迟钝了几秒,还是点头承认了:“喜欢年年。”
他声音太轻,顾停非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顾景安的脸都快熟透了:“喜欢年年。”
顾停非放过他了但没有完全放过:“有多喜欢?”
顾景安伸出大拇指:“哥哥是第一喜欢。”
又竖起食指:“爷爷奶奶是第二喜欢。”
再竖起第三根手指:“年年是第三喜欢。”
顾停非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将小孩的手指一一按了回去。
【爸爸妈妈呢?】
【安安的妈妈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啊,还是别提了,至于爸爸……提渣爸干什么?】
【才两天而已,年年就成了第三喜欢了,那再多相处一会,是不是就成最喜欢了?】
【年崽其实是魅魔吧?!】-
班长和体育委员都看了这期的《宝贝计划》,她们约好了周一早早去学校,继续帮宁褚解释谣言。但不需要他们解释,班上很多同学都收看了这一期节目。
宁褚一进教室就被同学们给围住了,比从前还要热情,你一句我一句,把宁褚给弄懵了。
“宁褚,你老家的风景好好哦,我爸爸说,他小时候也是住在差不多的地方的,那里山清水秀,特别适合生活,宁褚,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带我去你老家玩呀?”
“宁褚,大鹅真的那么恐怖吗?你能不能带我去捉大鹅,大鹅要是追我了,你会像保护季时雨那样保护我吗?”
“宁褚,你每年都要帮奶奶摘橘子卖橘子吗?”
“宁褚,你真能干!”
“宁褚,你奶奶真好,她做的饭看上去好好吃哦,我可以去你们家吃你奶奶的饭吗,我可以付伙食费的!”
“宁褚……”
早课铃声响了,同学们这才消停,宁褚终于能坐下来休息片刻,揉了揉被喊得有些发麻的耳朵。他面上装得淡定,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年年带他上节目的时候,他并不确定年年的方法是不是百分百管用。他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他的,如果能让那些人不再辱骂自己的奶奶,试试又何妨呢?
那些刺头还是会用有色眼光看待他们家,但那又如何呢?
他们不敢当着同学们的面攻击他们家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早课结束后,宁褚去了一年一班,找到了年年,跟年年约好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在自己班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去外面转悠了一圈,宁褚就察觉到了变化。
他人缘好,每个年级都有认识的人,那也是小数,如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增加了,还不时有陌生的同学来跟他搭话。
说了两句,宁褚就明白了,这些人是看了节目,因为喜欢他,想跟他交朋友,才会主动与他搭话的。
宁褚喜欢交朋友,但也不是来者不拒,有些心意不诚,想借着他认识年年的人,他都一一婉拒了。
宁褚没有替年年做选择,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说给了年年听。
如果年年想认识新朋友,他还可以回去跟那些人说。
“想认识我?”年年奇怪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找你干什么?”
兜那么大一个圈子,不嫌麻烦吗?
季时雨抢答道:“我知道,因为季岁则总缠着你,季岁则长得太凶了,他们一看到季岁则就害怕了,哪还有胆子过来跟你说话呢。”
季岁则看向季时雨,季时雨高举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抖了下身体,往年年身边缩了缩:“年年你看他,他这么凶,怪不得没人敢跟你说话。”
年年朝季岁则看去,仔细打量了会:“凶吗?我觉得不凶呀。”
季岁则眉眼舒展开来,全身上下布满了温柔。
季时雨撇了撇嘴,小声吐槽:“他只对你温柔,他对我们可凶了。”
季岁则难得开口:“不是我的原因。”
季时雨:“你还狡辩。”
季岁则没有理会季时雨的挑衅:“就算是我的原因吧,那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季岁则捏了捏年年的脸颊:“他们想巴结我们家,从你这下手是最好的,但是你太聪明了,他们不敢随便靠近你,怕你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所以从宁褚这下手,宁褚热心善良,他们觉得宁褚会帮忙牵线,因为宁褚的关系,你会对他们放低防备。”
宁褚立马为自己澄清:“我才不会,我没有那么傻!也不会热心到这种程度!”
年年大约明白了那些人的想法,有些不高兴:“他们的心思也太多了吧,我不喜欢他们,也不想跟他们做朋友。”
“好,宝宝不想,就不跟他们做朋友。”季岁则舀了勺饭喂给年年,“快点吃吧,别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年年拿起自己的筷子,吃到一半,小眉头又紧紧皱在了一起。
坐在他对面的宁褚看得清清楚楚,不禁担忧:“饭不好吃吗,还是肚子不舒服?”
年年:“这周末我要去看我二哥的比赛。”
宁褚知道苏星呈,休息的时候他偶尔会跟钱晨去网吧看别人打游戏,宁褚认识网吧的老板,老板不忙的时候,也会给他开电脑,让他免费玩几个小时。
苏星呈在玩的游戏宁褚和钱晨也都玩过,他们经常蹭网吧直播,收看苏星呈的比赛。
钱晨一听就来了精神:“你二哥,星神啊?”
年年:“是啊。”
钱晨兴奋道:“你要去比赛现场?”
年年:“是啊。”
这周是OAO战队和CK战队的比赛,苏星呈的比赛总是一票难求,再加上郁寒,现场票更加难抢,开售的几秒内就被抢光了,真粉丝想去现场观赛,还必须找黄牛买票。
钱晨羡慕不已:“当星神的弟弟真好,不用自己抢票,还能跟星神互动。”
宁褚:“去看比赛还不好吗?”
“我答应过小寒哥哥,要给他加油的。”年年唉声叹气道,“二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说生气都是轻的。
宁褚:“……”
钱晨:“……”
宁褚:“不让你二哥知道不就行了吗?”
“我也想过啊,我还拜托小寒哥哥不要跟二哥哥说呢,但是没有用。”年年放下筷子,拖着苦哈哈的小脸,“周末正好有拍摄,二哥哥看节目就知道我是去给谁加油的了,就算二哥哥没有看到,他一直播,他的粉丝们肯定会说漏嘴。”
他不可能堵住每个人的嘴巴,这件事肯定会泄露的。
宁褚:“那不然等赛后,你直接告诉你二哥吧,主动坦白,他还能少生一点气。”
年年:“也只能这样了。”
钱晨等两人都说完了,才小声开口:“年年,你去看比赛的时候还可以带人吗?”
他双手合十,哀求道:“能不能带上我啊?我喜欢星神很久了,做梦都想去现场看他打比赛,但我年纪太小了,等我长大赚到钱,星神早就退役了,我不想留下遗憾!好年年,你能不能帮我完成我的心愿?”
宁褚用手肘捅了钱晨一下,警告道:“别这样说话!”
他拒绝了那些想要跟年年攀关系的人,是不想破坏他跟年年之间单纯的友谊关系。
他也不希望钱晨用友情来要挟年年完成自己的心愿,年年愿意带钱晨去看比赛是年年心善,说那么多就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了。
钱晨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连忙补救:“对不起,我不是逼你一定要带我去,你就当我没说吧,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这人就是嘴笨……”
钱晨都快急哭了,年年不以为意道:“我问问二哥哥吧,他那里如果还有位置的话,我就带你去。”
钱晨还是哭了出来,却是感动的泪水:“呜呜,年年你真好,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没有位置也没关系,不能去就不能去,我可以去网吧看星神的直播,也是一样的。”
年年又问宁褚:“小褚哥哥,你想去现场看比赛吗?”
宁褚:“去不去都可以,看你的安排。”
……
年年没有联系苏星呈,而是联系了郁寒。
他是去帮郁寒加油的,总不能让苏星呈帮忙,又让苏星呈生气吧。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让郁寒帮他这个忙。
郁寒很快就给了他答复,现场票已经全部卖出去了,但每个站队都有自己独立的观战席,能容纳下八个人,腾出五个位置来不是难事。
收到消息的时候,宁褚和钱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踏入比赛场馆的时候仍旧有些飘飘然,等在观战席中落座后,才真正有了踏实感。
选手还没有上场,现场的气氛热烈,两人环顾四周,再次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钱晨掐了一把宁褚的胳膊,问道:“褚哥,你疼吗?”
宁褚:“……”
宁褚用力拧了下钱晨的大腿,反问:“你疼吗?”
“疼。”钱晨吸了好几口气,泪水打湿了 眼眸,“我真的在现场看星神的直播了,你说,等比赛结束后,我能不能见到星神?”
“年年肯定会去找他二哥的。”宁褚又掐了下钱晨的大腿,叮嘱道,“你别跟年年提要见星神的事情,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工具人。”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钱晨正色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褚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利用年年的意思,他对我们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拿真心对待他呢。”
宁褚:“你知道就好。”
他和钱晨认识的比较早,但如果钱晨不断向年年讨要好处的话,这个兄弟他是不认的。
随着选手们挨个上场,场馆内的大灯齐齐熄灭,只留下台上的微弱灯光。
年年借着黑暗的掩盖,悄悄走到了CK战队的观战席。
战队的观战席离比赛舞台很近,担心苏星呈会看到自己,年年才没有一入场就坐过去。
这会,苏星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中,他才敢过去。
《宝贝计划》的跟拍摄像紧紧跟在他身后,郁寒也帮摄像师占了个位置,这一场,CK的战队观战席被年年等人给占据了。
还没进入游戏,郁寒往场下扫了一眼,精准捕捉到了年年的身影。年年也看到了他,举起小手挥了挥,微弱的光照出他的笑脸。
郁寒唇角微勾,桃花眼上翘,游戏还没开始,就惹得观众嗷嗷直叫。
【郁神心情很好啊,笑得那么好看,是想迷死谁啊!】
【反正肯定不是我们,刚从隔壁宝贝计划的直播过来,年年他们今天去现场看比赛了,还是坐在CK的观战席上。】
【???等等,年年是星神的弟弟,为什么要去帮CK加油?】
【不说我都忘记年年和郁神的约定了,没想到年年真的干了!勇气可嘉啊!】
【已经想到星神会有多生气了哈哈哈哈。】
现场的屏幕很大,跟看电影似的。年年起初还有些心虚,比赛开始几分钟后,他就投入到了几支战队的激烈交战中,再也想不起背叛苏星呈的事情了。
这场比赛还有其他战队,但都沦为了OAO战队和CK战队的陪衬。这两支战队不愧为国内最热门的战队,厮杀到最后,人员全部存活。
比赛开始前,观众就预料到这场比赛会是OAO战队和CK战队的SOLO赛,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