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卜厌的视角看过去, 陈最半压在时停煜的身上,还伸手掐住对方的下颌,强行灌药, 时停煜单薄的衣服早就被鲜血和不明液体浸透了,现在还被强行灌下去的药水呛到了, 苍白的脸上多了点红晕。
不怪她, 这真的很像某种不可言说的场景。
时停煜侧头咳了咳, 手腕无力地压住陈最的手:“好了好了, 晕不过去,别灌了。”
陈最闻声看向卜厌, 也站起身来, 转去检查卜厌身上有没有受伤。
卜厌嘴角抽了抽, 她身上没有伤,能摁住陈最:“我好得很,用不着。”
陈最这才放下心来。
时停煜平躺在地面上, 顺从地让药液修复自己四肢的伤口,恹恹地开口吩咐:“陈最, 帮我在那边找一套衣服,一模一样的。”
“找好之后,你们就回后台休息室去吧, 我躺十分钟就起来。”
卜厌抬步走过来:“这具尸体呢?万一有人看到。”
时停煜睁开眼, 盯着循环花纹的天花板, 半晌偏过头,看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是这家戏剧院的管理者,它不过是擅长后台的一个怪物而已,为什么怕别人看到?”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让卜厌都愣了下,她没从这方面想过。
陈最已经手脚麻利地准备好了成套的衣服放在化妆台边,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蹲在时停煜的身边:“你一会要做什么?”
时停煜扭正脑袋,懒洋洋地开口:“修改一下戏剧规则,不然我们活不下去,放心,这里还没人敢刺杀工作人员呢。”
卜厌沉默了会,视线在自己这几人中环视了一圈:“没人?”
时停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嗯哼,除了我们几个,谁敢啊。”
卜厌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衣服:“准确来说就你一个人。”
在时停煜提出这个想法之前,他们可都是打算好好过完最后一场戏剧的,谁知道时停煜前面啥事都不提,直接带着他们就杀过来了。
时停煜不在意这点:“你们还不是跟我过来了。”
卜厌被噎了一句:“你下次敢不敢先说自己要干什么。”
时停煜是真累了,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有气无力,药效上来了,脑子也混:“绝境激发人的潜力,那你们的潜力不是被激发了?”
“得了,困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到时候被发现了。”
时停煜闭上眼睛,他就躺一会,就一会。
陈最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真的要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吗?”
“诶?我还以为你早就适应他这种疯狂的行为了。”
卜厌觉得有点新奇:“你这胆子跟着他,真没被吓死?”
陈最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如果他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准就好了。”
卜厌抱着手,带着陈最往外走:“也不算吧,我倒是觉得他想带着你出去,这无关道德水准,黎明那群人都是这样,估摸着等这个副本结束,他跟你都会加入。”
陈最还是知道黎明的,他在找时停煜之前,在软件中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个游戏的情况,也知道基本的几个公会,不过并不清楚每个公会的调调。
“我也会加入?”
卜厌看着长廊尽头的光亮:“可能吧,你俩的关系,他总会给你找个好的归宿的。”
陈最没再说话,卜厌的话不断在脑海中重复响起,时停煜会往更难的副本走,他不可能一直跟着时停煜的,跟不上的。
第十一分钟,时停煜猛地挺腰从地面上坐起来,懒懒地抬头看向椅背上放着的衣服,清醒了四分钟,他才站起身来,带着衣服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上,对着宽大的镜子认真系上领带。
突然正经起来了,时停煜有点不适应地拽了拽了领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看多久转身离开更衣室,坐到管理员的位置上,拿起对方的本子看了一眼。
上面记录着每一位成员的目前得分:祁七76,卜厌63,何一繁57,陈最41,成苏32,底端还标记着过关的要求演员个人得分>80才算通关。
时停煜放松的靠坐在椅子上,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腿一撑,伸手从台面上拿了笔,干脆利落地改分。
自己,嗯,100。
卜厌99,这人骂他来着,但后续敲怪物很及时,扣一分吧。
陈最,98,跳到他身上他差点压垮他的腰并且后面试图用药水灌死他,扣两分。
何一繁,成苏,80,这两最开始跟他不是一条战线的,现在顶多算个普通的合作的关系,他只需要保证其中一位活下去就好。
分数已经改完,时停煜满意地翻过去继续看,那是两串数据。
第一场:76321。
第二场:987625。
第三场:
第三场的数据还空着,时停煜指尖停留在第二行的数据上,他当时并没有看到最后的数据没想刀这个数据远比他当时看到的高。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时停煜放下手中的纸,转头看向那扇小门,突然想起点什么,站起身,拿过一张镂空面具覆于脸上,准备好之后才开口:“进。”
怪物低垂着头,不敢去看这边的管理员,声音放低说:“尊敬的管理员,观众已经等待着了,随时可以开始投票,还有……”
它的声音停顿了下,触手上的眼睛看向地面上躺着的已经死去的怪物。
时停煜后仰着头,脸上盖着那张统计着数据的纸,声音也带着怪物特有的沙哑缓慢:“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说完,他站起身,随手把那种纸丢到低垂着头的怪物面前:“拖下去处理干净。”
轻薄的纸张在空中左右晃动着,缓缓的飘落到地面上聚集的血泊之中,特殊的纸张并没有吸收那些血迹,漆黑的字迹在洁白的纸张上异常显眼。
前来接头的怪物看向那一行80分以上的数据,满心疑问,却不敢问出口,直觉有点问题,于是它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偷瞥向时停煜,青年身形颀长,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中,再往上,它看到了苍白的下巴还有纯黑的镂空面具,面具两边垂下几缕细链,尾端坠着小小的蝴蝶。
管理员长得这么漂亮的吗?苍白的肤色和漆黑的面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狭长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
意识到自己跟这人对视的一瞬间,怪物背后发凉,无数触手上的眼睛一块闭上了,融合进身体之中,浑身开始细细地颤抖。
“愣着干什么?”时停煜的视线轻轻落下,启唇:“我身边什么时候放闲人了?”
这句话落,他看到那个怪物的脑袋更往下垂,得到这个反馈之后,他才抬步往那个小门走。
身后传来怪物颤颤巍巍的声音:“管理员……你还要找谁吗?”
时停煜面无表情地调转脚步往另一边的小门走,并未回答这个怪物的问题。
侧门打开之后,时停煜被冷白透亮的光线刺得有点不适,舞台和观众席都带着刺亮的光线,他这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扭曲膨胀的怪物,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围栏,那处空荡荡的,当时他们就是从那个地方进来的。
一路上的怪物全部低垂着头,偌大的环境中愣是保持着落针可闻的寂静,跟他从狭小的通风管道缝隙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时停煜在所有怪物的视线中走上了舞台,视线镇定地扫过台下的怪物,忽的笑了笑,现在这种场面莫名熟悉,记不清是哪次活动吧,他被同专业的一个学长拽着去救场,那个混乱的场面其实跟这里有点像。
这一声笑,他听到身边候着的怪物倒吸了几口凉气,但很快又一个怪物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弯下腰,递出一张硬质的纸张:“管理员。”
时停煜这才收回注意力,纡尊降贵地接过,照着上面的字迹念:“大家晚上好,接下去是本晚最后一场戏剧,接下去是本场的——投票。”
他放下手,视线转向身侧的大屏幕:“本场的投票时间为三分钟。”
此话一出,观众席一片哗然,身侧的怪物身体也猛地一颤,往他身边挪了挪,低声开口:“管理员,三分钟可能达不到——”
时停煜侧头看这个怪物:“我做事需要过问你?”
提醒的怪物被噎了一句,不确定管理员是否生气了,但本能让它跪下认错。
时停煜掀起眼帘,将视线投下观众席:“相信大家有一定的疑问,冗杂的流程不会给大家带来快乐,倒不如去繁就简,投票结果与规则挂钩,最后一场戏剧,请大家尽快投票。”
底下的怪物沉寂了一瞬,随即他身侧的大屏幕数字开始飞速增长,短短两分钟来到七位数。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时停煜思考着,是不是要再说点什么拉点票,余光就看到在最后几秒的时候,有个怪物直接打赏了71923709的数据。
这个转变让跪在时停煜脚边的怪物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观众席上的怪物,它疑惑地低头,难道这就是管理员和它们之间的关系。
投票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尽头,时停煜咳了咳,突兀地开口:“为提高这一场大家的乐趣,临时更换备用剧本B,请各位知悉。”
原本跪着的怪物都傻了,这什么鬼操作,哪有用剧本骗完观众投钱,临时又说要更换剧本的?这不明摆着的骗钱吗?
它们老大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虽然它并不是人,但赚钱不该这么赚吧,早不说晚不说,骗完钱紧跟着下一句就是要换剧本。
“管理员……这这这,不好吧。”
时停煜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怪物,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靠,这个怪物怎么这么多话,他能不知道这是在骗钱吗,还非要拆他台一下,这种没眼力见的员工,原来的管理员性子倒是好,能忍得了。
好不容易换了身干净衣服,这个怪物凑他凑得好近,他能直接踹吗?不行好脏,这些触手上都带着黏糊糊的液体,挺难搞的。
“管理员,这件事的确不妥。”
他都不说话了,这没眼力见的怎么还上赶着挑领导刺啊,他总不可能现在当众收回话吧。
时停煜淡淡收回视线,赏了他一个字:“滚。”
第167章 第 167 章 戏剧开场32
第167章
第167章
很快, 其他听得懂人话的怪物上前把这人拉走。
时停煜也没多话,只是将视线重新落在观众的身上,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 他一字一顿到:“投票已经结束,剧本临时更改属于剧场的安排, 若大家不满意本场演出, 剧场肯定会为各位的损失买单。”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所有的观众一剂定心丸, 那些唏嘘声叫喊声瞬间平和。
“管理员, 这是打赏前二十观众名单,您说您要临时更改剧本, 就是不清楚更改之后需要多少其他演员, 剧本也要尽快拟出交给它们。”
像是怕这位喜怒无常的管理员再做出一点其他疯狂的事情, 它小心翼翼地挺行了一句:“尊敬的管理员,最后一场的人选名单中优先级必须按照打赏金额由高到低进行挑选,这是剧场的规定, 暂不能更改。”
说完这句话,它颤颤巍巍地看向面前冷肃的管理员, 等待着对方大发慈悲地接过名单,让它好好地活着下去,被拖下去的怪物是什么下场, 只有等待死亡这个结果。
终于来了个懂事的, 时停煜没说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动,接过了这份名单:“很好。”
赦免的话语在此刻跟天籁之音没区别了, 小心跪在时停煜脚边的怪物壮着胆子抬起头来:“那管理员,071是刚来的,不懂事, 它的责罚——”
时停煜翻看着手中的名单,想了会,胡诌道:“砍两只触手,关三天禁闭。”
“谢谢您,谢谢您……”
时停煜翻了两页手中的纸,朝着这怪物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闭嘴下去。
“接下来,被选中的名单我会让助理带着名单交由各位,请大家先稍作休息。”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再说下去,他真要穿帮,至于那个所谓的剧本他现在压根不清楚,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后台那边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剧本准备,所以这件事不算着急。
有了那个不长眼的怪物开辟的先河,时停煜回后台的路格外顺畅,一点不长眼的都没有,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回去了。
宽阔的后台中,时停煜屏退其他人,随口说着:“二十分钟后,来找我拿名单和剧本,在此之前,不要过来打扰。”
身侧原本想跟进来的怪物闻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时停煜松了口气,右手攥着那份名单,随手丢到桌面上,整个人放松的躺在椅子中,双腿一抬,搭在桌面,盯着天花板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这个副本有点吓人啊,他当时站在舞台之上,地下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他,那些怪物有无数触手,触手上都是眼睛,情绪被强行压下。
时停煜深呼吸一口,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半晌,他伸手拽下袖子,左右翻看了一下,药效还在修复身体,手腕上还存在着被贯穿的伤痕,这还在不断变浅变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笑了一下,这件事要是放在几天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不顾自己的存亡,也要杀死这种怪物。
人生变化无常,时停煜认命地睁开眼,坐起身来,顶着一根呆毛怨气深大地看向镜面,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面上的面具,链条之间轻撞发出清脆的几声。
链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轻缠住他的小手指,时停煜抖了抖手腕收回手,转身从纸箱子里翻找剧本。
“公主和她的七个……不行,杀太多了;赢得最后的奖金?不行,太麻烦了;最后的晚餐,算了,别到时候出副本吃不下饭;毒药在哪里,陈最的技能次数不够,不行啊,我运气也不好啊……”
一箱剧本翻翻拣拣,最后只剩下最后一本剧本。
时停煜打开最后一本剧本,想着实在不行的话,他临时编一个也不是不行。
大红色的剧本封面,打开之后,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明白着剧情:五个新晋演员进入了光明戏剧院,戏剧院曾上演着**。
时停煜愣了一下,剧本内面是场景刚好就好他们进入剧场的那一幕,这个角度……。
他皱起眉,这个角度看过去,应该是站在剧场制高点拍的,但是当时他们一个人都没察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时停煜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这套剧本丢给过来的怪物:“这一份,按照人数给那些打赏的怪物发剧本。”
“是,本场需要特殊的规则吗?”
时停煜摆了摆手:“这个本,不需要。”
怪物接下时停煜手中的剧本:“是,那特邀演员那边的剧本……”
时停煜单手解开领带,丢到一边:“我去送就好。”
怪物点了点头:“好的,那您等一下,我将这份剧本的其他备份带给您,您再送过去。”
时停煜“嗯”了一声,吩咐一声:“尽快。”
他窝在椅子中,刚休息了几分钟,怪物就立马送了备用的五份剧本过来。
“这些都是它们选完角色之后剩下的。”
怪物小心地开口,弯着腰把手中的备用剧本往前一递:“这个剧本真的不要加点规则吗?如果死亡率达不到的话,剧场可能要赔钱的。”
时停煜支着头,侧头看向它:“你认为应该加什么?”
怪物不确定上司到底是真的问他的意见,还是在反讽:“特邀玩家的存活率10%?”
时停煜垂下眉眼,不急不缓地呛它一句:“你干脆让观众直接扑上台把那几个演员吃了算了,剧本也别送了,哦,不用等戏剧开场,你现在去后台咬一口,解解馋。”
“呃……可以吗。”
听到这个提议,怪物小心地瞥了时停煜一眼,看到这个华贵的管理员,投来一个冷淡的视线,然后他就华丽丽的得到了这位管理员的一个“滚”字。
触手上的眼睛缓缓睁开,身体却没动,它半晌才看向面前的人:“管理员……”
时停煜闻言站起身来,俯下身,触手掐住对方的喉咙,强制性地缓缓往上抬跟对方对视:“违背我的命令?”
这位年轻的管理员真实的面貌隐藏在精致的面具之后,那双眼睛如同盛着一碗冰凉的水,可无论投下什么都不会令他有半分动容,但这种并未让人心生退意,反而引得所有人妄图投下自己的真心,只为看这双眼睛染上半分情绪。
“不敢……”
它遍体发寒,小心地垂下眼,触手上的眼睛全部小心闭上。
时停煜松开手,后退了点,抬腿踹向跪在地面上的怪物,声音凉薄:“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滚蛋吧,跟那个倒霉催的一块去死。”
这句话落,很快有怪物进来把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拽出去了。
“咚”
随着这一声,门被小心地带上了。
时停煜弯腰带上了这些剧本,转身回到陈最他们在的后台休息室,离开的那瞬间,他的视线扫过桌面角落中摆放的新鲜橘子。
陈最窝在椅子中,手中玩着剧本,一转头看到了时停煜的身影,他歘一下站起身,扑到时停煜的身上。
时停煜稳稳扶住陈最的肩膀:“好了,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
卜厌上前接过时停煜手中的剧本,转头分了两份递给了想凑过来,但又有点犹豫的成苏:“你们的。”
时停煜伸手在陈最的背后拍了拍:“好了,看真的剧本,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卜厌收回视线,看向时停煜的手腕:“你的手现在怎么样?”
时停煜抬了抬手自由活动了下:“好得差不多了,你的药很有效。”
卜厌捂住胸口:“这些很贵的啊喂。”
时停煜眨了眨眼:“你的付出是值得!这不,我还活着,没你的药我早就凉了。”
其实并不然,他要是真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真的会用共生让这俩分担的,他不会客气的。
时停煜左右看了看手腕,上面的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不仔细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陈最按住时停煜的手腕:“你还有什么事情?”
时停煜抱着手,沉稳的看向陈最:“我刚刚骗了九位数,现在怎么办。”
陈最:“……”
时停煜再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陈最已经飞到化妆台前了,正在认真观察着自己手中的那一份剧本资料。
时停煜:“喂!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陈最认命地转头看过来:“哥,我就剩两万块钱,跟你那个九位数一点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时停煜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卜厌:“所以我们这场戏得流点血了,你还有——”
卜厌一脸警惕地捂住自己口袋:“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时停煜:“我我我,我想伸手进你的道具库,掏你的积分,掏你的道具,然后花光光。”
卜厌:“……。”
时停煜也笑眯眯地看着卜厌。
卜厌抬眸看着时停煜,大喊一声:“祁七,你死了。”
她手中露出刀锋,她今天就不报仇了,她要跟时停煜一块死在这里,她非要捅死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再自己捅死自己,什么仇,什么希望全都滚蛋滚蛋。
时停煜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试图劝服这人:“投资有风险,认准我啊,投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卜厌打断了:“投你,一分不回。”
时停煜嘴上为自己辩解,人已经跑到了陈最身边,用力揽住他:“到你为组织献身的时候了。”
陈最被强行对准了卜厌,他举起双手:“喂喂喂,别,别别,还有一场,我们搞完再继续打行不行?祁七一会还得搞剧本。”
卜厌手中握紧的刀缓缓松开,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好得很,祁七,你等着,搞完我们再算积分。”
时停煜点了点头,从陈最身后走出来,平静道:“来吧,我们一块友善地对剧本吧。”
第168章 第 168 章 戏剧开场33
第168章
台阶已经放下, 卜厌没办法,只好先顺着往下收,就算时停煜大言不惭地说要伸手进她的钱包里掏光, 她也不可能把时停煜砍成一百零八块。
没了生命危险,时停煜放心地坐到位置上, 翻开台面上的剧本。
【角色:您是一位新入剧院的演员, 在这里, 您将完成自己的第一幕正式戏剧, 可在演出之前,您都没有收到一份明确的剧本。】
【第一幕(初入剧场):上场之前, 你身穿着纯白的戏袍登上舞台, 这一幕中, 你发现了点什么,惊恐令你无法动弹,请谨记自己的身份。】
【第二幕(平和的舞台):你发现你的记忆似乎开始了混乱, 戏袍是什么颜色的?或许你本该属于这片舞台。】
【第三幕(永恒的舞台):你顺着无数前人的道路到此,在此完成你最后的演出, 给予最后一场以完美的结局。】
一共三幕,时停煜指尖停留在第三幕的上,前两幕连起来看还是有点联系的, 但是第三幕太突兀了, 他当时在那边看到的只是整个剧本的概括。
看完这里面的剧本之后, 时停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被欺骗的感觉,非要说的话, 可以引用陈最的一句话:文案组得去进修一下了。
有记忆以来,他仅有的被骗经历全都是因为这个循环。
陈最坐在一边,反反复复地看了两遍, 并开始思考时停煜选择这个剧本的底层逻辑,这个剧本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卜厌看完之后,开始跃跃欲试:“祁七可以啊,专门选了自由度这么高的剧本,是不是我们要准备开始大杀特杀了。”
陈最恍然大悟了,转头看向时停煜:“原来是这样吗?”
同时被两个人盯上的时停煜表情自然,顺势点了点头:“嗯,自由度大一点,方便我们行动。”
好合理的理由,如果这不是现编的话。
时停煜垂下眼,翻了翻手中的剧本,重新把这几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视线聚焦在白色戏袍上,太巧合了,他晕过去,在舞台上看到的身影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不过为什么,这些副本是他曾经来过的吗?
知道后面他还是会过来,于是留下一个投影用来指引现在的自己不要走歪?
时停煜长睫颤了颤,又马上否定了这个答案,他不太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知道本来就会失败,他的性子大概率不会去冒险。
“在想什么呢,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
卜厌把手中的纸卷成圆筒,顶端轻轻敲了敲时停煜的肩膀,笑着开口:“虽然你很欠揍,但是我呢,肯定不会放任你被那些怪物捅死的,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
“说出来,我大发慈悲地哄哄你。”
时停煜懒懒抬眼看向卜厌,脚下一动,把卜厌送走:“谢谢,我心理健康得很,滚蛋吧。”
卜厌差点没刹住:“靠,我好心关心你,你直接踹我?”
时停煜扭身趴在椅背上,手腕自然垂下:“谢谢你啊,但我觉得陈最可能比较需要。”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最,陈最还在看剧本。
时停煜:“有什么问题吗?”
陈最迟钝地摇了下头,又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剧本有点奇怪。”
时停煜坐直身体,收起开玩笑懒散的态度:“哪一点奇怪?”
陈最看着剧本上的那几行字:“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时停煜支着头:“嗯,大概率跟污染有关系,上台之后记得捂好眼睛,这一场是挺血/腥戏剧。”
卜厌腿撑了两下,连人带椅子地绕道陈最的身边,她压低声音:“害怕了吗?这一场,可能会很恐怖哦,你会变成怪物,新生的肢体会从你的身体中抽出来,然后睁开眼睛之后,你就离不开这个副本了,你会逐渐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最后认同自己就是在舞台上不断跳动的演员。”
时停煜在一边看着陈最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莫名觉得腰疼,及时陈最的方向,让人面对着自己:“放心,上台之后,你就站卜厌身后,放心,有事她处理,有刀她先扛,能跑你就跑。”
陈最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这样吗。”
时停煜微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卜厌她实力很强的,不要害怕。”
陈最扭头看向卜厌,羞涩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卜厌:“……”
这是她迄今感受到的最快的一次回旋镖,中间间隔不超过一分钟,改变刀角度的人就是面前这个嘻嘻哈哈的,她偏偏还没有办法。
要不是有求于人,她用得着这样吗……,时停煜肯定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肆无忌惮的。
大白衣袍,这可算不上吉利。
时停煜站起身来,走向挂满服装的夹子,随意挑选着,脑子里快速规划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他收到的情报是现在这一场跟他们同台的都是打赏前几的怪物,这些怪物它没见过,连脸都对不上。
能投出高积分的怪物,实力肯定也不弱。
缠绕在指尖的金线漫无目的地缠上他的手腕,一松一紧,异常散漫。
时停煜垂下眼,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响起那人说的话,共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垂下的视线变暗一瞬,随即把手中翻找到的衣服递给过来的陈最和卜厌。
管它是不是好东西,能用就行,现在都活不下去了,还想着后面会不会难做。
时停煜实在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点好笑。
卜厌一脸为难地看着这个服装:“这种服装不太好打吧。”
时停煜点了点头:“这边建议你拆别的绳子把袖子绑住,不然上台就摔个狗吃屎,我可是在台上夸口绝对会让它们满意的,要是不让它们满意的话,我估摸着,那些东西会因为被骗钱而恼羞成怒,直接普上台来弄死我们。”
卜厌扶了下额:“你挖坑挖得挺熟练的,下次不要再挖了。”
时停煜摆了摆手:“不用谢,下次会继续的。”
卜厌干脆扭开头不理会这人了,免得一会他俩又干起来。
时停煜倒也没追着杀,拿上衣服转身去更衣室了,又是熟悉的更衣室,短短半个小时中连续换两套衣服,还挺费衣服的。
下次非必要再也不来这种表演性质的副本了,一场戏剧演下来,衣服都能被不知道谁的血还是什么不明液体给浸透了,这还不知道一会出去还有没有胃口吃下饭。
时停煜极其认真地考虑了这一点,之后认命地开始套上这件宽大的白色戏袍。
镜中的青年容貌昳丽,硬是撑起了这件过于素白的衣服,他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要有点相信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说的话了,抛开样貌的一些细微变化,他可能也分不清楚谁是谁,然后无条件地相信。
当然,这是个玩笑话,镜中的身影随着时停煜的离开慢慢模糊,直至厚重的门被关上,彻底将这道身影隔绝。
“铛铛铛——”
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那扇小门上,等待着这一次的怪物来推开这扇小门,宣告这一场戏剧的开端。
“嘎吱。”
小门响起轻轻的一声,时停煜垂下眼正看着手中的剧本,耳边听到了卜厌呼吸加重了几分,他疑惑片刻,跟着抬眼看向那边。
身穿着同样大白衣服,半个小时死在他们手下的管理员再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位“管理员”不明以为地笑了笑,微微侧过身,让开一条路:“各位时间快到了,做好准备后,请及时上台哦。”
说完,它转身离开时并未将门带上,小门大敞开着。
时停煜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另一个猜测浮出水面,在这里死了,并不等于真正的死了,管理员死了,于是成为了观众,那演员死了,会不会也成为观众。
在第一场戏剧中死去的罗淮和康远,会不会出现在这一场戏剧之中呢。
难怪呢,论坛中对这个副本的评分已经跌到最低了,论坛中不允许剧透副本信息,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血腥副本才招人恨,没想到这完全逼着玩家之间相互背叛,自相残杀。
时停煜垂下眼,站起身来,经过卜厌的身侧,还顺走了她手中的刀,这两次,他每次砍完怪物的时候,手中的刀都是脱力飞出去的,估摸是被卜厌回收了。
不说别的,这种刀还是挺好用的,到时候可以跟卜厌取取经,这东西从哪里弄来的,他也去搞一把。
卜厌:“***。”
时停煜慢吞吞地开口:“不要说脏话,不然扣你积分。”
卜厌抱着手:“你手里这把匕首你知道价值多少吗?”
时停煜闻言,步子一停,饶有趣味地转头看向卜厌:“多少。”
卜厌没品出这人的第二层意思,想都没想:“两万吧,不多不多,对我来说……”
“谢谢。”时停煜打断了卜厌后面的话,看着卜厌脸上的疑惑他重复了一遍:“谢谢你,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
“我艹你八辈子祖宗!”
卜厌还想继续骂人,就看到时停煜已经消失在小门后了。
陈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卜厌,忍着笑:“要不,先上台,结束之后,您再骂?”
卜厌的火一下熄了:“得得得,摊上这样的队友,算我倒霉。”
陈最谨记时停煜的叮嘱,脚步一转落在卜厌的身后。
卜厌的火只冲着时停煜,跟陈最慢点关系没有,她在上台之前,想起自己恐吓了陈最的话,刚准备安慰一下陈最,一转头,她看到一脸沉静的陈最,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里蔓延上来。
第169章 第 169 章 戏剧开场34
第169章
舞台上一片黑暗, 不过可能是这一次服装问题,稍微能看清楚一些站位,而这一次, 新增的怪物只有三个。
陈最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时停煜站在那俩怪物中间, 还转头对他笑了笑:“……”
靠啊, 好吓人啊, 等出了副本, 他肯定要让时停煜请他吃很多顿很多顿饭。
时停煜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左手罗淮, 右手康远,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当时来到舞台上的时候,这俩站的是挨得很近的,他不是脑子不好非要挤进两个怪物中间, 最开始就想绕正面看看这俩是不是像他想得那样,没想到刚看清楚, 这俩就给他让了一个空。
他当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进来咯。
所有人登台, 红色幕布缓缓向两边展开, 光线骤然增强, 仅片刻又弱下去。
时停煜被刺激地眯起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又垂下头,光线的颜色变了,有点像阴天的颜色, 这是真的很用心的给他们复原刚开始进剧院的场景了。
感动不已,下次不用了。
时停煜垂手站在原地,余光地看向身侧,这俩他看过了,第一场戏剧的时候死得挺惨的,现在全身上下好好的。
很快,一道婉转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来,这种音乐还挺陌生的,不过环境不对,任谁都并不会在现在产生一些欣赏音乐的兴致。
剧本自由度太高,玩家没太多可能会主动行动,那位管理员主动站出来,他慢慢地抬步走向这边:“我们之中有一个怪物混入队伍了。”
时停煜掀眸看了这人一眼,有点手痒,他真想把这东西两巴掌扇下去,他垂下眼,默默想着可能是被这东西刺出后遗症了。
卜厌轻笑一声,脱离队伍,走过来,伸手捂嘴,做了个夸张的讽刺表情:“是嘛,那我们该怎么把‘怪物’抓出来呢?”
“怪物是谁,好难猜哦。”
陈最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视线,他讪讪地收起笑容,只是下一刻,他身前又多了一道身影,是时停煜。
时停煜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笑容:“是吗,那要怎么办呢。”
他的尾音很轻,微微往上挑,带着一点调笑意味。
管理员似是没有听出来这些人的调笑,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三角魔方,独属于金属的光泽在这种灯光下更加漂亮。
“我得到个好玩的东西,有点特殊的功能,说不定能找出谁是怪物。”
话音落,这块特殊的三角魔方凭空浮起,散发出点点荧光,光圈以它为中心一点点地荡开,柔和的光线跟乐声让所有站在舞台之上的演员意识涣散了一刻。
“这是一场美梦。”
怪物诡谲沙哑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意识却不受控地往深处跌去。
陈最紧闭着眼睛,下意识想伸手拽住时停煜的袖口,手却无力抬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时停煜猛地睁开眼,指尖抵住锋利的刀尖,警惕地观察着这周围,转头看到陈最之后,他缓了口气走过去:“这个魔方有点怪,要小心一点。”
陈最小心地伸手拉住时停煜的手腕:“卜厌他们去哪里了?”
时停煜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袖子,转头看向这周围,整个舞台之上,除了他跟陈最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都不见了。
手腕处传来点点冰凉的温度,他收回视线看向陈最,想开口安抚一下他过于紧张的情绪,可面前这一幕彻底让他愣在原地。
陈最死死垂着头,撕咬着自己的左手腕,血液一点点浸透了纯白的衣服,但这并没阻碍他的动作,他还是在继续地咬着自己的手腕,而右手依旧小心翼翼地拉住时停煜的手腕。
时停煜很快反应过来,用力卡住他的下颌,强制性停下对方机械化的动作,看着他迷茫涣散的眼睛沉声问:“别咬,你看到了什么?”
陈最的挣扎幅度一点点变大,甚至不惜受伤也要继续自残的动作。
“嗬嗬嗬……”
脖子被时停煜禁锢着,陈最用力挣扎,憋得脸色都有点紫,隐隐有点窒息的感觉。
时停煜不可能掐死陈最,看到他憋紫的脸色,只好先松开手,把自己身上用来绑袖子的绳子全部解下,他一抬头,陈最身上,手腕处的衣服已经全部染红,连带着他身上也染上了些许血渍。
“不要怕,不要怕。”
他安抚着陈最的情绪,手上动作飞快,用绳子把发狂的陈最绑起来,又掀起他的袖子按住出血点,等待着这处的伤口自然愈合。
“牙还挺利的,下次遇到怪物,说不定还能啃一条触手下来。”时停煜扶住脱力晕过去的陈最,笑着开玩笑:“就朝着我横了,下次给你丢鬼怪副本里。”
这么一遭下来,他也没多少力气,干脆跟人坐一块,让陈最的脑袋靠自己肩膀上,在原地平复呼吸。
从剧本中完全不知道是这种走向,他懒洋洋地歪头看向靠着自己的陈最,算了,都进这种地方了,还期待有什么规则,讲什么道理呢。
那个奇怪的魔方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感觉不像是副本中该有的,Npc也可以使用这种循环道具吗?
时停煜垂下眼,这一时间有太多的疑问了,他一时理不出头绪,突如其来疑似道具的魔方打乱了他的整盘计划。
“嘶……”
肩上一阵疼痛袭来,时停煜一转头,看到陈最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咬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有点头疼,直接伸手用力推开陈最,随即听到“咚”的一声,被他绑成毛毛虫的陈最开始疯狂在地面上挣扎,蛄蛹着,嘴里一直发出压抑痛苦的“嗬嗬”声。
时停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不用看都知道,绝对一片青紫,他垂下眼看向陈最,半晌才喃喃道:“这个副本不会要变成丧尸末日吧。”这个症状有点像啊。
他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不是现实的舞台,打算一会往后台走,规则强调了要完成整场戏剧,这里还不知道算不算触犯规则,懒得带陈最冒险,免得再被咬两口。
安顿好陈最,时停煜站起身来,似有所感地将视线投下,看到一个小通风口,隔着遥遥的距离,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管理员的身形,当时应该也是这个角度,管理员看向藏在通风管道中的他。
意识到这一点,时停煜脑海中浮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他立刻转身,进入后台休息室,直接伸手推开那扇门,进入走廊,视野中的场景开始了波动,他再想踏出去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再无法前进半步。
这个地方在拒绝他的前进,为什么?
时停煜停住脚步,他走到现在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怪物或者人,寂静得不正常,而且越往外走,那种不真实感觉越强烈。
冷静下来,那位管理员为什么要把他们弄进这里来?
不,魔方可能只是一个小道具,建立了一点虚妄的幻影,现在还是在戏剧中的,这点可以肯定,意识到这一点,时停煜倒是不紧张了,只是再迈出一步的时候,有了些许波动。
“诶,醒醒,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缓缓睁开眼,跟陈最来了个面对面,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推开陈最。
陈最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下一刻又扑上来抱住他:“我靠,你活了。”
时停煜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有说我要死吗?”
这句话一出,他愣住了,眉头皱起,看着面前的人。
卜厌看出时停煜的脸色不太好看,主动凑过来问:“怎么了?”
陈最也察觉到不对,揉着摔到的屁股过来:“没亲到,没亲到,别一副要杀我的表情,我也是看你不对劲我才准备上嘴的。”
时停煜愣了下,伸手揉了揉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最也傻了:“第二场刚结束啊,你不会摔失忆了吧,不过也是,你晕挺久的。”
时停煜放下手,低声道:“是吗。”
卜厌蹲下身,按住时停煜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我刚刚摸过的,你脑袋上没有磕出包啊,陈最这小子当时扶住你的,没磕着脑袋啊,怎么失忆了?”
听到卜厌这么说,时停煜脸色更加难看,他大概知道了,这个剧本到底想做什么,但目前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不然卜厌和陈最估计会认为他疯了,或者被鬼怪上身了。
面前这两个人,不,这里所有人都不可信,他得时刻提醒自己,这里是虚假的,否则极易沉溺于虚假的梦境无法自拔。
“我靠,时哥,你不会真傻了吧。”陈最着急地晃了晃时停煜的肩膀,试图把时停煜的记忆晃回来:“不行啊不行啊,你失忆了,我们怎么出去?”
时停煜被晃地差点一口血吐在陈最脸上,好歹是忍住了,他努力维持住平衡,把自己从陈最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不要晃我,我就是睡迷糊了,问一句而已。”
陈最这才住手:“吓死我了,不准开这种玩笑。”
时停煜被倒打一耙,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我就问了句时间,你们自己脑补的,也能赖我身上?”
陈最差点就抹眼泪了:“谁让你一睁眼就是这么有歧义的话。”
时停煜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放任自己躺平,在不知道怎么出去之前,他不想做任何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踩中陷阱陷进去。
一但进入正常的做事逻辑,注意力被大大分散,他估计连什么时候忘记这里不是真实的都会忘记。
卜厌看时停煜还没有站起来的准备,还以为这人脚上的伤没好,她挑开时停煜的裤腿看了一眼,那俩血窟窿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新肉填满了:“喂,接下去你准备做什么?”
第170章 第 170 章 戏剧开场35
第170章
时停煜沉思片刻, 睁开眼,对上卜厌的视线,他慢慢坐起身来, 挪到软软的椅子上,这才开口:“睡觉。”
“?”卜厌跟过去:“开玩笑的还是假的?”
时停煜已经闭上眼了, 决心不管这边的事情。
陈最看着时停煜走那两步好好的啊, 没什么不对劲的, 怎么突然要摆烂了, 不会真摔坏脑子吧。
可现在谁问,时停煜都装聋, 听不见, 眼睛一闭, 不问世事。
气得处于合作状态的卜厌想一刀捅死这人,最后只好开始看剧本,没法, 摊上一个高需求的队友,她还能怎么办?她要是现在上去揍时停煜一顿, 时停煜包讹她两万八的。
陈最认真翻看桌上的剧本。
时停煜突然坐直身体:“我得去杀一个人。”
突然的一句话,让卜厌和陈最都愣在原地。
足足大半分钟,卜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伸手贴了贴时停煜的额头, 自言自语:“没烧傻啊, 谁在梦里招惹你了?”
时停煜声音很平稳,眸色冰冷:“得快点, 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能杀了这个怪物一次,就能杀死第二次,就算在虚构的梦境中, 他也可以掌控,仅靠这个困住他,未免太天真了点。
见时停煜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卜厌眯起眼:“你想到了什么?”
时停煜轻笑一声:“这个先保密,你很能打,交给你了。”
陈最凑过来:“你俩又偷偷地密谋什么。”
时停煜扭头对上陈最,心脏漏跳半拍,真实的,在几分钟之前,他看到了陈最疯狂的想咬自己的手腕,咬得鲜血淋漓的,现在这些记忆一股脑的涌上来,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刚刚,他还处于一种刚醒脑子混沌的状态,一下子没想起太多的事情,现在看到陈最,那段记忆才重新涌上来。
陈最见时停煜不说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又发呆了,祁七,我得提醒你,经常发呆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时停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在谋划着怎么去杀一个可恶的怪物。”
陈最哦了一声,平静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什么!你说你要干什么?”
时停煜笑着回答他:“嗯,我说我要追着一个怪物砍。”
陈最还想说一句要不我们再稍微考虑考虑呢,时停煜就已经起身准备走了,最关键是卜厌还跟着。
“啊喂,你俩真就不怕……”他的话音顿了一下,不为别的,他看到卜厌把吉他一背大有一副,你别逼逼叨叨了,不然这把吉他就是砸他脑袋上。
疯了,都疯了。
时停煜也疯了,不然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哦不,这不是建议,是通知。
时停煜偏头看到陈最一脸怀疑人生地样子,笑着揽住人:“走吧,弄完这里就结束了。”
陈最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对方捞着往前走了。
时停煜的笑容慢慢变得浅淡,到最后眼中只流露出点点冷意,事情开始超脱他的控制了,这个结论让他有点烦躁。
穿过狭小的隔间,再到另一端的后台休息室,他重新见到了那个怪物。
管理员依旧背对着他们,低垂着眼,手中拿着几张薄薄的纸张,在认真观察着数据。
时停煜握紧手中的刀,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视线的焦点先落到角落中那一盆新鲜的橘子,橘子上还带着点点水珠,像是刚洗好放在那里的,唯一不一样的点在于那些橘子上的小水滴是静止的,没有滑落。
卜厌微微侧身,后撤半步,眼睛眯起,手中握着一把刀,左右按在背包边。
管理员缓缓转过身,交叠着双腿,单手支着下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上半张脸上覆着精致的镂空面具,几缕纯黑的链子在脸侧,尾端的蝴蝶栩栩如生。
时停煜嘴角抽了抽,这个场面他再熟悉不过,他第一反应去观察卜厌和陈最的反应。
卜厌砍时停煜没动,干脆慢吞吞地挪到他身边,侧头问:“上不上啊,你要搞的是这人吗?”
这只是段虚假的记忆而已,看样子是故意针对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停煜反而松了口气,轻笑一声:“上吧。”
这句话落,卜厌直接从他身边飞出,狠狠刺向这位管理员。
紧接着跟记忆一模一样,卜厌被掀飞,他扑上去按住,陈最及时补刀,怪物的依旧顶着他这张脸,身体中开始生出触手,触手轻松刺穿了时停煜的四肢。
时停煜咬着刀柄,冷漠地看着地面上的另一个自己,要不是现在说不出话,他真想吐槽一句:学都学不明白,真丑。
他干脆利落地低下头,将匕首用力刺入怪物的心脏,温热的鲜血飞溅,视野中一片鲜红,他可看到这个怪物张口说了什么,还没听清耳边就炸响了另一道震耳的声音。
“时停煜!”
时停煜有点茫然地抬起头,他看到了发散着阴暗光线的天花板,嘴里的血腥味还挥之不去,身下是硬质的地板。
“你终于醒了。”
陈最被绑成一条蛆,正努力蛄蛹着用脑袋顶时停煜:“我怎么被绑成这样了?”
时停煜胸口剧烈起伏着,缓缓从地面上坐起来,眼底的血红慢慢褪去,他看着陈最费力地翻了个身,仰头看着他。
“时停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最躺着地上哪哪不对劲,这地面硌得要死,真不知道时停煜为啥睡这么香,他都在这里蛄蛹了老半天了,才等到他醒来。
时停煜脸色挺差的,再加上身上穿着的素白衣服。
陈最扭了扭头,也被时停煜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不,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时停煜揉了揉额头,垂眼看着陈最,眼中划过一抹怀疑,这也会是幻想吗?
“陈最。”
他如是开口叫了一句。
大概是看他开口了,陈最高高挂起的心也放下来了:“诶,我在呢。”
时停煜坐起身,曲起一条腿抱着,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诶?你傻了?”陈最很想给时停煜一下,可惜现在被紧紧绑住了,只好开口说:“先给我解绑,行不?”
时停煜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回答我。”
陈最实在不知道时停煜在发什么疯,可现在受制于人,只好开口哄人:“行行行,回答,我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公司里,我投了几百份简历没公司要,之后就撞上你了。”
时停煜唇角抿得很紧,转身给陈最松绑,沉声开口:“陈最,我之前玩过一个游戏,当时直播间有这么一个争议。”
陈最揉了揉手腕,不明白时停煜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开口问到:“什么争议?”
时停煜弯腰帮陈最解腿上的绳子:“人到底能不能分清楚幻境和现实。”
陈最“唔”了声:“我觉得应该分不清的,当然像游戏这种,有上帝视角的肯定可以。”
“是吗……”时停煜抬眼,手中躺着两根绳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最耸了耸肩:“这个问题很明显吧,幻境持续的时间只要足够长的,那人总有一天会迷失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停煜缓缓补上了陈最想说的话:“如果到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很久很久了,或许潜意识也会跟着骗自己,骗自己本来就是一样的人,以此来获得足够的安全感和周围人的认同感。”
陈最被解开束缚之后,在时停煜的身边坐下了:“对嘛,环境的力量是伟大的。”
时停煜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陈最,眸中一冷,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右手一转,干脆利落地下刀,一刀封喉,任由鲜血四处飞溅。
“时停煜……为什么——”
陈最眼中一片茫然,想伸手再触碰一下时停煜的手腕,可飞速流逝的鲜血带走了所有力气和温度,他连最后一点动作都做不到。
时停煜茫然了一瞬,很快头一疼,再睁开眼,他站在帝王的身边。
帝王笑着把手中的剑递给时停煜:“服从命令,杀了他。”
帝王的剑尖直指罗淮。
时停煜缓缓抬眼,眼睛被久违的亮光刺痛了,一时没有做出行动。
仅仅因为这几秒的迟疑,剑尖抵在了他的身前。
时停煜长睫垂下,伸出手从帝王的手中接过这把剑,转头看向罗淮。
又一次,在逼他动手。
管理员死不死都无所谓了,这个副本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时停煜叹了口气,长剑剑尖抵在地面上拖了一路,他在思考,现在给自己一刀,到底能不能结束这破循环。
只是可惜了点,某人把他这条命炒得太高了点,要死也得估量估量那五百万该怎么还。
这一幕好像是审判,长剑之下,便是公义。
之前这把刀被递给了陈最,递给了卜厌,这一次,是递给了他。
时停煜握紧手中的刀,低头看着罗淮。
“咣当——”
时停煜松开了左手一直攥着的剑鞘,右手拖着长剑,缓缓向罗淮走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从一米一高的台面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独独响起剑尖划过地面的金属声。
台下的观众大概是被控制的,所以没失控直接扑过来,吃掉他。
时停煜果断挥刀,帝王不是要看血腥的场面吗,他一刀一个怪物脑袋,液体和血液到处飙,这阻挡不了他还想继续砍怪物的动作。
这里有的是怪物,数千怪物,他一个一个地砍,不信结束不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