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司齐似乎有些诧异，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专业：“目前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是被林昌旭收买，合作。但他仅仅是抓了一只猫……并不能让他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咳咳……”林南屿脸色透着病态的红，眼神冷厉，“不，我要他跟林昌旭一样，付出代价。”
昨晚他给黎黎泡澡的时候，瞧见他的肚子和背上，都有大片的淤青，分明就是被人重力伤害过。
只有温成学。
“身为心理医生，利用职务之便，欺骗患者服用致幻药物，教唆患者自残、自杀，这些够了吗？”
刘司齐有些震惊，脱口而出：“有证据吗？”
林南屿：“证据会有的。刘律师，你能办到吗？”
刘司齐有些许沉默，末了，他点头：“可以。”
“还有一件事，重新调查我父母当年那场车祸。我怀疑，林昌旭做了手脚。”
“可是……”刘司齐有些为难，“车祸调查都已经定性，相关证据也要么封存，要么遗失，连那辆车都已经处理掉了。”
“林少爷，没有证据，很难。”
黎黎正躲在衣帽间里偷听，闻言，他激动地差点冲出去。
咪能证明，咪就是证据呀！
第25章 第 25 章 猫猫踩奶
黎黎的手刚刚摸到门, 脑袋里又想起林南屿说的，耳朵和尾巴会被抢走，又悻悻地放下了手。
他舍不得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门外, 林南屿还在跟律师们商量重新调查车祸真相, 还有什么财产继承，什么公司……好多事, 黎黎听不太懂。
好烦哦, 不能出去, 只能乖乖等着。
黎黎无聊地在地上摊成一张饼，有点困, 但小脑袋瓜里装着事儿，又睡不着。
衣帽间里是两大排整整齐齐的柜子, 最顶的小柜子是木门，黎黎曾经从上面找到过他的苹果猫窝。
下面是透明的玻璃门，里面挂着很多林南屿的衣服，什么类型都有, 最多的，也是黎黎最喜欢的, 就是毛衣和各种软绵绵的家居服，其次是柔软的卫衣。
因为这些衣服躺上去的时候都很软, 会让黎黎忍不住踩奶。尤其是从前林南屿穿着家居服的时候, 黎黎更是会直接趴在他身上, 嘴里叼着衣服，两只前爪爪就在他胸前踩啊踩啊，舒服极了。
可是黎黎不是每次都能尽情踩到那些软乎乎的衣服，因为林南屿有些时候会故意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拎起来晃晃, 露出嫌弃的表情说：“掉毛的小蒲公英，我衣服上都是你的毛。”
“不想穿猫毛大衣。”
可是，小猫咪掉毛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林南屿以前也不允许他钻衣柜……每次打开衣柜，他总是严防死守。
所以黎黎经常在冲进去的时候，被他捉住，然后丢出来。
哼，人类真的很奇怪，小猫咪钻一下衣柜怎么了？还不是因为林南屿总是把衣柜关起来，要是一直开着，没有门，说不定黎黎就不爱钻了呢？
要是小猫咪能自己打开衣柜，怎么会被他抓住呢。
嗯？自己打开衣柜？
黎黎一个翻滚从地上弹起来，他看了看自己拥有灵活手指的双手，又看了看玻璃柜门上，窄窄长长的门把手。
他有手了耶！
黎黎尾巴翘得高高的，小猫唇勾起了愉悦的弧度，连眼睛也眯了起来。
林南屿顶着发烧38度5的脑袋，好不容易强打着精神，跟律师们谈完了事情。
关于当年那场车祸，如果真的经过了刻意的掩盖，证据确实很难再找到。
但林南屿不想放弃，他要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至于温成学……杜纯英那边很快就能把药物检测报告拿回来，他也有一些治疗过程中的录音，能不能坐实他“诱导自杀”的故意伤害行为，就看律师的能力了。
敢伤害黎黎，就必须付出代价。
温成学这辈子别想再当心理医生害人了，还得去牢里好好蹲着。
林南屿的吊瓶打完，他自己拔了针头，坐了一会儿，觉得体温降下去了一些，整个人没有那么难受了。
衣帽间里静悄悄的，两个律师都走了，黎黎居然还乖乖在里面待着，没有出来。
经验告诉林南屿，小猫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轮椅轻轻悠悠地滑进衣帽间，里面竟然没有人。
林南屿心里一惊，以为黎黎从哪里溜出去了，刚准备喊他，视线一转，发现他竟然在衣柜里面。
隔着透明的玻璃柜门，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照着，黎黎闭着眼睛，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明显的阴影，好像两只展翅的蝴蝶。
他安静地蜷缩在柜子里，长长的尾巴卷了起来，身下则垫着好几层厚厚的衣服。
林南屿都认识，是黎黎最喜欢的，柔软的家居服。
最上面垫着的是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黎黎黑色的长尾巴搭在上面，很明显能看到白衣服上，到处都粘着的黑色猫毛。
而黎黎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件，是极亲昵的模样，脸都要埋进去，好像抱着一个玩偶娃娃。
林南屿一时竟不知道应不应该出声叫醒他。
他的小猫咪，漂亮得像个小王子，身上穿着他的衣服，手里抱着他的衣服，还睡在他的衣服堆里。
也许是因为被林南屿的气息全然包裹着，黎黎感到了安心，所以那么警惕的小猫咪，在他进来之后，居然都没有惊醒，还沉沉睡着。
林南屿觉得自己应该再喝一点水，刚刚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好像又有上升的苗头。
“黎黎……”林南屿盯着衣柜里的黎黎看了许久，还是决定叫醒他。
黎黎的耳朵尖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睡得很沉，现在双眼朦朦胧胧的，分明还不太清醒。看到林南屿，黎黎下意识地笑起来，张开双手习惯性地准备扑到林南屿的身上。
“哥哥……”
“等等宝宝！”
林南屿说晚了。
“砰”的一声脆响，黎黎脑袋撞到了透明玻璃柜门上。
“宝宝，撞痛了吧？”林南屿赶紧把衣柜门打开，果然看到黎黎白嫩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一块红印。
黎黎这下清醒了，他捂着额头，嘴一扁，眼眶里一下子就浮起一层泪。
但他嘴唇翕动，竟然没有哭，只是手脚并用，整个人扑到林南屿身上，像小猫一样，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林南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连轮椅都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一些。
他咬着牙，勉强才能抱住黎黎。
毕竟是人类了，不再是五六斤的小猫崽，对现在的林南屿来说，要像抱小猫咪那样抱着，还是稍微有些吃力。
他把黎黎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哥哥……痛……”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隐忍的哭腔。
林南屿心疼坏了，不住地揉弄着黎黎的耳朵和后颈，好让他放松。
“不痛不痛……”林南屿抬起黎黎的头，仔细看他额头上的红印，还好，不是很深。又小心地吹了吹，“门坏，哥哥让人把它拆了。”
黎黎重重点头：“嗯！”
虽然撞到头很痛，但是拆了衣柜门，以后钻衣柜不是就方便多了。
喵~咪要把毛毛全蹭到哥哥衣服上！(*^▽^*)
黎黎心里暗爽，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轻轻抖动。
说起来，变成人之后，哥哥都没有像这样抱过他了。
黎黎又缩了缩，他喜欢林南屿抱着他，或者他踩着林南屿的肩膀，又或者他趴到林南屿头上也行，会特别威风。
猫猫大王就是要威风凛凛才对！
嗯……黎黎曲起双腿，打量着这双还有些不太熟的人类双腿。
看来暂时是不能踩到哥哥肩膀上，或者趴到他头上了呢。
林南屿揉揉小猫头：“饿了吧？今天厨房煮了甜玉米，等下哥哥给你剥。”
玉米！
黎黎眼睛都亮了，舔了舔嘴唇，更加用力地点头。
等等，他睡了一觉，醒来好像又忘了什么。
啊！是证据！
黎黎激动地双手抓住林南屿的头发用力晃动：“哥哥，窝……窝听见……车子、车子！补药上车子……”
可惜黎黎才刚刚做人，还不太会说话，尤其是信息复杂的，内容多起来，他的舌头就好像不听使唤，在嘴里打转，更说不清楚。
最后，黎黎急的，干脆发出了“喵喵喵”的声音。
咪听得清清楚楚哇哥哥！就是那几个坏蛋人类！
林南屿本来就发烧，被黎黎这么一晃，头晕得更厉害。他握住黎黎的手腕，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
缓了一会儿，林南屿问：“宝宝，你想说什么呀？慢慢说，不着急。”
他才教了黎黎一晚上，小猫咪能正确叫出“林南屿”三个字已经是天才小猫了。
黎黎得到鼓励，也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缓慢地、磕磕绊绊地开始说出他看到、听到的一切。
林南屿一开始还没能听出什么，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浓烈的悲伤仿佛要掀起风暴。
“你确定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南屿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黎黎。
黎黎有点被这样的林南屿吓到，他往后缩了缩，轻轻点头。
果然！
林南屿的心脏生疼。他的猜想是对的，那场车祸不简单，竟然是堂叔勾结外人，故意动了手脚。
为了财产，就狠心害死他的父母。
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爸妈用身体护住了他，林南屿也会死在那场车祸里。
林南屿死死咬着牙。
他要让林昌旭和温成学，给爸妈偿命！
“疼……哥哥……”黎黎本想忍一忍的，他知道林南屿现在肯定很难过。
可是林南屿里力气太大了，黎黎的手腕都要断了似的，实在是忍不住。
“什么？”林南屿回过神，连忙松手，发现他刚刚太用力，黎黎的手腕都被他捏出了明显的红印。
“对不起宝宝。”林南屿抬起黎黎的手，“吹吹就不疼了。”
黎黎听见了一切，可是这要如何作为证据呢？
听他的描述，林昌旭和温成学两年前密谋的地方，应该是一家酒店。
先不说要如何找到那家酒店，只是时隔两年，还能找到当时的监控吗？
就算有了他们出入酒店的监控，又如何能证明是他们策划的车祸呢？
林南屿陷入了沉思。
黎黎很乖地没有吵他，只静静地依偎在林南屿的怀里。
林南屿眉头皱得很紧，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
黎黎知道，这是哥哥又难过了。
他默默地把柔软的尾巴缠到了林南屿的手腕上，轻轻地摩挲着，像从前每一次一样。
哥哥，咪在你身边哦，一直都在。^ω^
正在这时，林南屿怀里响起了“叮、叮”的声音，是手机信息提示音。
“是手鸡！窝帮你。”黎黎积极地伸手从林南屿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还是那个摔碎了屏幕的手机，林南屿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
信息是许言心发来的，有些小心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样，是否还需要她的帮助。
许言心：桔子和布丁很担心黎黎，想问问黎黎好不好？
发生的事情不能跟许言心细说，但林南屿很感谢她那天晚上，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愿意帮忙。
林南屿：黎黎很好，一切都好。多谢你。
消息发过去，林南屿随意地划了划聊天界面，忽然看到他之前发给许言心的，林子崐虐猫的视频。
那是黎黎项圈里安装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只要黎黎外出，超出林家别墅一定的距离，摄像头就会自动启动，录影留存。
对了！项圈！
如果当年的黎黎听见了林昌旭他们的密谋，那么，黎黎的项圈，会不会也把那些拍了下来呢？
第26章 第 26 章 猫猫学习
黎黎在林南屿的强烈要求下, 穿上蓝浅色的宽松毛衣，和奶白色的绒毛裤，还戴了一个软软的白色毛绒帽子。
林南屿细心地把黎黎的耳朵藏进了帽子里, 但耳朵还是把帽子顶出了两个小尖尖。
“这个, 不怕吗？”黎黎指了指耳朵尖尖，问。
他被林南屿说的“人类会抢走小猫耳朵和尾巴”吓到, 虽然很想很想出门, 但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被人看到也没关系, 大家会以为这是帽子本身的造型。”林南屿解释，“年轻的人类很多都喜欢有猫猫耳朵的帽子。”
以黎黎现在的模样, 被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软萌可爱的少年, 不会怀疑的。
黎黎不理解。
人类自己没有猫猫耳朵就算了，还要制造假的猫猫耳朵戴头上。
他们真的好爱，难怪要抢小猫的耳朵。
黎黎按了按帽子，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自己耳朵的心。
林南屿又仔细把黎黎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耳朵、尾巴都藏好了，袜子和鞋子也穿上了。
虽然黎黎很不愿意, 但林南屿哄哄他，挠挠他的下巴, 他就会高兴了。
确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之后, 林南屿才带着黎黎出了房间。
一直把黎黎藏起来也不是办法, 他必须给黎黎一个合理的身份。
佣人们正常忙碌着，林南屿发现少了几个人，想必是杜纯英的安排。
他们见到林南屿和黎黎出现，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太清楚, 但从现在开始，他们只需要知道，以后都是林南屿做主就可以了。
林南屿的轮椅驶得很慢，让黎黎可以轻松地跟上他的速度。
黎黎还是有些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样子出现在林南屿以外的人前。
每当有人的视线落到黎黎身上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夹紧尾巴。
尾巴上的毛毛肯定都炸开了。
黎黎心里这么想，眼神不安地飘来飘去。
忽然，左手被握住，黎黎低头一看，林南屿的右手正将他整只手都握住，随后，那只大手的手指，温暖而坚定地插入他的手指之间。
十指相扣。
“别紧张。”林南屿紧紧握住黎黎的手，大拇指轻柔地摩挲了两下，温声道，“哥哥在。”
真是神奇，黎黎夹紧的尾巴渐渐就放松了。
他好奇地晃了晃手，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又很新奇地用手指勾着林南屿的。
有趣！
黎黎眼睛亮亮的，他发现了一个新玩具！
小猫咪的爪爪只能开出一朵短短小小的花，只能跟林南屿玩拍拍击掌的游戏。
人类的手指竟然可以这样交握着！好像跟哥哥交换了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黎黎舔了舔嘴唇，嘴巴里突然涌起了一股甜甜的味道，好像已经把玉米吃到了肚子里。
林南屿任由黎黎的手指“骚扰”，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餐厅已经摆上了香喷喷的饭菜，不过黎黎都不感兴趣，只其中两个金灿灿的甜玉米吸引了他的目光。
不用林南屿说，他立即坐到了距离玉米最近的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喵——”黎黎突然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捂着嘴巴，惊恐地看着林南屿。
“怎么了？”林南屿着急问。
黎黎捂着嘴巴摇头，不敢说话。
刚刚没控制住，发出了“喵喵”声，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
林南屿连忙把黎黎的手拿下来，安慰道：“没事的，没有别人，没人听见。”
“怎么了？是椅子有问题吗？”
黎黎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南屿茫然，看了一眼椅子，光滑的实木椅，没什么问题呀。
黎黎弯下腰，凑到林南屿耳边小声说：“哥哥，硬。尾巴，疼。”
原来是实木椅子太硬，再加上黎黎尾巴没放好，不小心坐到自己尾巴了。
林南屿赶紧让人先拿一个软垫来给黎黎垫上。
“小少爷，可以坐了。”佣人放好垫子，说。
小少爷？我吗？
黎黎不是第一次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以前他们也是这么叫林南屿的，后来他们又这么叫林子嶂。
现在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自己。
很新奇的称呼，属于人类的称呼！
黎黎的眼睛看着林南屿眨呀眨呀，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林南屿：“我对外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弟。”
给黎黎做一个新身份并不难，只要他不被人撞破猫的身份，没人会觉得不妥。
黎黎拉着椅子往林南屿身边凑近了些，好奇道：“设么是，表弟？”
“就是……”林南屿抬手，食指曲起刮了一下黎黎的鼻子，笑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
黎黎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他伸手，从盘子里把觊觎了好久的玉米扒拉出来，推到林南屿面前，扬了扬下巴：“波波。(｀？ω？？)”
林南屿心领神会，专心给黎黎大王剥玉米粒。
甜玉米粒不好剥，每一颗饱满的玉米粒里面其实只是一汪甜水，不小心就会弄破皮，把汁水弄得到处都是。
但林南屿已经是剥玉米的熟手了，很有经验。他不急，慢条斯理，骨节分明的手指很小心地从玉米粒的根部，一颗一颗地往下剥。
然后在掌心里堆起一小堆之后，喂给黎黎。
通常黎黎都是等不及的，会在他剥玉米的时候，就忍不住绕着他蹭来蹭去，发出明显撒娇一般绵软的、长长的“喵喵”声。
如果林南屿还是不理他，黎黎就会不管不顾地直接上嘴。
但今天，黎黎居然很稳重，学着人类的样子，坐得端端正正，很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林南屿剥好了小半碗，看黎黎已经两眼发光，赶紧把碗推到他面前。
黎黎却皱起了眉头。
“哥哥？o.O”
不喂咪吗？
林南屿拿起一个小勺子，放到黎黎手里，然后他的大手握着黎黎的手。
“这是勺子，人要这样吃饭。”
黎黎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兴致勃勃地学着用勺子，可是好几次都拿不好，玉米没吃到几粒，反倒是洒得到处都是。
“补药——”黎黎把勺子扔在桌上，“不好玩。╭(╯^╰)╮”
林南屿很无奈，理智告诉他，黎黎要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这些基本的东西是必须要学的。
可他看着黎黎气鼓鼓的沮丧模样，什么理智呀，原则呀，就都飞走了。
他的黎黎，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啊。
“来，宝宝张嘴。”
一顿饭吃了好久，黎黎吃一会儿玩一会儿，不是被发光的水晶杯子吸引，就是去挠真皮沙发，甚至还想跳到桌上去玩吊灯的流苏。
他这样把好几个佣人都吸引了，一个个好奇地偷偷看他，忍不住窃窃私语。
但林南屿无限溺爱，只要黎黎不在大庭广众下变成猫，便由着他玩。
下午，杜纯英带来了一个新手机和平板电脑，是林南屿给黎黎买的。
要让黎黎尽快学习和适应人类的东西，这两样东西的效果也许会更好。
黎黎一开始并不太理解，他也玩过林南屿的手鸡，硬邦邦的方块块，会唱歌，但不太听话，他兴趣不大。
但林南屿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玩了几次之后，黎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手鸡，真是一只好鸡呀！平板也是一块好板！
黎黎就像每一个沉迷手机短视频、社交平台和游戏的人类一样，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南屿就在黎黎身边，用电脑处理一些事情。
看到黎黎那么高兴快乐，无忧无虑的样子，林南屿的一颗心，反倒是沉甸甸的。
黎黎从前的那个蓝色小鱼项圈，他知道在哪里，但要怎么取出来，林南屿却犹豫了。
手机里对应的app还在，数据却都丢失了，需要重启激活项圈里的微型摄像机，才能读取。
但，黎黎会愿意，再看到他自己吗？
林南屿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晚上，佣人们给黎黎小少爷专门收拾好了卧室，就在林南屿的房间旁边一间。
但黎黎趴在林南屿床上，还在看平板里的短视频。
林南屿拍拍黎黎的腰：“宝宝，别玩了。准备洗漱，回你房间睡觉。”
“哦。”
黎黎捧着平板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浴室去了。
林南屿：……
这小东西怎么突然这么干脆？
林南屿抿了抿唇，稍稍提高了声音：“宝宝，是回你自己房间睡哦。”
黎黎从浴室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哦——”
林南屿不死心：“你一个猫睡哦，不能半夜再偷偷跑到我床上来。”
“当然，你的房间就在旁边，如果有什么事，我很快就会过来……”
“哦——”黎黎的声音含糊不清，林南屿甚至还听出了一分不耐烦。
林南屿忽然觉得有些别扭，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着实让他不太舒服。
浴室门没有关，也没有水声，于是林南屿操作着轮椅进去。
“宝宝，我来教你刷牙……”
一进去，林南屿就看到黎黎手里握着他买的新的黑色电动牙刷，而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电动牙刷的使用教学视频。
英俊的男模特在屏幕里冲着黎黎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小朋友们，学会怎么刷牙了吗？”
黎黎叼着牙刷冲着平板里的男模特认真点头：“学会啦~o( =∩ω∩= )m”
“嗯？”黎黎转头，疑惑道，“哥哥，你有事吗？”
林南屿：“我……”
第27章 第 27 章 猫猫洗澡
黎黎觉得林南屿突然变得不太高兴。其实不是很明显, 林南屿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但黎黎就是知道。
不过……为什么呢？黎黎不清楚。
他有乖乖地玩手鸡和平板电脑呀，都没有去打扰哥哥做事, 没有求抱抱, 没有缠着哥哥要摸摸。还学会了很多人类世界的知识呢，甚至还学会了用电动牙刷！
难道是因为, 没有让他教自己使用电动牙刷吗？
唉, 哥哥真是难以捉摸的敏感人类呢。
作为猫猫大王, 应该对自己的人类包容一些。平时都是林南屿哄他，黎黎觉得, 那自己也可以哄哄林南屿。
于是黎黎想了想，纠结了半天, 终于做出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决定。
他说：“哥哥，那你帮我洗澡吧。”
人，希望你清楚, 这是一只小猫咪能拿出来的，很大很大的诚意了。
林南屿总算郁色稍霁。
他的小猫咪还是最信任他, 没有被网络上的花花世界，尤其是英俊的男模特迷晕了眼。
那个电动牙刷是什么牌子的, 明天让人查一查, 下次不买这个牌子的产品了。
再查一下这个男模特还代言了哪些产品, 通通不买！
林南屿点头：“好，那我……”
话音未落，黎黎又开口了：“你不要不识抬举。”
“咳咳咳咳……”林南屿突然岔了气，还没痊愈的感冒病毒猛地来势汹汹。
“咳咳……宝宝，你……你说什么？”
嗯？这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
黎黎被林南屿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太自信了, 可是今天看的视频里，那个弟弟照顾哥哥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哥哥说的呀！
或者应该是……黎黎思考了一会儿，眨眨眼，说：“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咳咳……”林南屿按住了胸口。
“宝宝，先洗澡吧。我明天检查一下你的片单……”
乱七八糟的短剧还是不能看！误猫子弟！
“哦……”
学会了这么多人类语言，哥哥居然没有夸夸，哼！╭(╯^╰)╮
说是让林南屿帮忙洗澡，其实就是林南屿教黎黎如何使用花洒，控制水温水流，使用沐浴露罢了。
“等下洗好，就用这条浴巾擦干。”林南屿指了指嫩黄色绣着小猫头的新浴巾。
黎黎其实今天看视频都会了，但他还是疑惑地问：“哥哥，你不帮我洗吗？”
人类不是很喜欢给小猫咪洗澡吗？哪怕小猫咪并不愿意。
林南屿抿了抿唇，脸上飞上一抹淡淡的红。
黎黎已经摘下了帽子，露出了可爱的猫猫耳朵，衣服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他撑着盥洗台，因为疑惑，脑袋歪着，耳朵尖抖了抖。
不像疑问，更像在邀请。
林南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和一个小小的黎黎。
小小的黎黎尾巴晃动：“我是你的小猫咪，哥哥帮忙洗澡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小小的林南屿却板着脸：“喂，人类，不能欺负笨蛋小猫！他已经是个男孩子了。”
林南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觉得，小小的自己说得对。
“不了，”林南屿垂下眼，“人类都是自己洗澡的，宝宝。”
“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黎黎也想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人类，闻言乖乖地点点头：“好吧。”
林南屿很不放心地出了浴室，守在门外。
很快，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热气蒸腾起来，在磨砂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雾。
花洒下冲洗的少年，投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更加模糊。
但林南屿还是依稀能看见，少年柔韧纤细的腰，笔直纤长的腿。那条长长的黑色的尾巴，时不时地用力甩甩，亦或是像波浪一样，卷起又松开。
林南屿默默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刷拉”一声，浴室门被拉开。
林南屿睁开眼睛，估摸着时间大概只有五六分钟。果然，黎黎还是没办法喜欢洗澡。
黎黎头上顶着林南屿的毛巾，腰上松松垮垮围着那条嫩黄色的小猫头浴巾，湿漉漉的尾巴耷拉着，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粉的。整个小猫人都散发出香香的桃子味。
林南屿有点疑惑，自己的沐浴露平时有这么香吗？
“哥哥！”见到林南屿就在浴室门前，黎黎的眼睛亮了，“哦——守护！”
以前林南屿洗澡的时候，黎黎也会守在浴室门前。哗啦啦的水声在黎黎听起来，是很危险的信号。
可是林南屿每次都在浴室里待很久，还总是把门锁得严严实实。黎黎一般会耐着性子等一会儿，没多久就会用爪子扒拉门，发出担忧的“喵——喵——”声。
这时，林南屿就会在浴室说：“还活着，很安全。”
“快啦快啦，马上就出来，宝宝。”
果然，还是黎黎会体谅人，都不用林南屿催，自己就很快出来了。
真是善解人意的小猫咪。
林南屿给黎黎吹干耳朵和尾巴，又给他身上的伤上了药，然后把黎黎送到隔壁房间，看着他上床躺好，盖上被子。
“睡吧。”
“嗯嗯嗯。”黎黎乖乖眨了眨眼睛，“哥哥你快回去吧。”
林南屿：？
他，赶我，走？
林南屿那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目光带着探究，沉沉地看向床上的黎黎。
黎黎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蓝眼珠心虚地往上……
三秒之后……
“交出来。”林南屿伸出手，“枕头下面。”
“米有东西呀喵o.o……”黎黎眨眨眼，声音软软的，试图萌混过关。
“哦？”林南屿眯起眼，没有多说，直接伸手。
手机、平板，甚至还从枕头下面掏出来黎黎藏起来的三根猫条，和两个红色的兔毛小球。
黎黎要哭了，藏起来的宝贝们被一锅端了！他还准备晚上继续看短视频的。
那个人类的视频都很有趣，还有一只漂亮的三花猫猫出镜呢！
“你今天已经玩了很久手机和平板了，晚上继续玩，眼睛会坏掉。”
“猫条今天也吃过两条了，零食吃多了会肚子痛。”
林南屿把东西通通没收，连兔毛小球也没放过。
“坏哥哥！是你先招惹我的！￣へ￣”
手机和平板明明是哥哥主动给咪的！
黎黎的心在下雨，一尾巴拍到林南屿脸上，随后生气地拉起被子，把脑袋整个都蒙进去。
……看来明天一定要把平板里乱七八糟的短剧筛选一遍才行。
林南屿熟练地捻下脸上的猫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大坨，拍了拍，关上灯回房了。
只是，当林南屿洗漱完毕，躺到自己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奇怪……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今天也没有喝咖啡或者茶，更没有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黎黎很乖，有在认真学习做一个人类。
所以，为什么又失眠了呢？
黑暗中，林南屿丝毫没有困意，大睁着双眼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一只黎黎两只耳朵、两只黎黎四只耳朵、三只黎黎……”
“1051只黎黎2102只耳朵、1052只黎黎2104只耳朵、1053只黎黎……”
“卡塔。”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深夜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有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很快，床垫被重物压着往下陷，被子也被小心翼翼地掀开又放下。
一条毛绒绒的尾巴窸窸窣窣地，熟练地缠上了林南屿的手腕。
林南屿忽然感到了一阵安心，困意也随之袭来。
嗯，这下可以睡了。
第二天早上，林南屿醒来，看到睡在他身边漂亮的猫耳少年时，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昨晚黎黎不在，他会失眠呢？
仔细分析了一下黎黎变人之后，两次睡觉的区别。林南屿震惊发现，第一次，是他拒绝黎黎一起睡，但黎黎是不愿意的；而第二次，黎黎对于分开睡觉这件事没有任何不满，平静接受了，相当于是黎黎拒绝他！
所以，林南屿潜意识里，是希望跟人类黎黎一起睡觉的？！
林南屿扶额：这就是养猫人的M属性吗？
*
接下来的几天，黎黎在网络社交平台和短视频的教学下，在人类语言和人类知识上进步神速。
他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手机和平板，还学会了拍照和拍视频。
这天，黎黎自己偷偷注册了一个小红薯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图文。
@猫猫大王：
文字：比起耳朵，哥哥为什么更喜欢玩尾巴？
图片：黎黎自拍的一条黑色漂亮尾巴·JPG
照片是黎黎自己转身拍的，再三确定这只是一条猫猫尾巴，看不出来别的，才决定发出去。
他想知道其他有猫的人类也是这样吗？喜欢抓住小猫咪的尾巴从头撸到尾，然后在手指间绕来绕去。
黎黎很喜欢主动用尾巴去缠住林南屿的手腕，但并不太喜欢林南屿玩他的尾巴。
“宝宝，不要一直盯着手机。”林南屿外出回来，看到黎黎又趴在床上玩手机，提醒道，“眼睛会坏的。”
“哦，好吧……”黎黎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
“哥哥，你最近又好忙哦。”黎黎把自己吃剩下的半块奶香布丁推给林南屿，“给你吃。”
这个布丁不太好吃，黎黎不是很喜欢。但是浪费食物对小猫咪来说是不好的行为，所以，让哥哥帮忙解决一下。
林南屿接过布丁挑了挑眉。
黎黎有些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地补充：“很好吃，真的！”
奶香布丁，吃剩下的，半块。
好吧，小猫真好，有好吃的都想着给人类留着。
林南屿心软软：“谢谢宝宝。”
最近刘律师找了林南屿商量好几次，主要车祸目前能收集到的证据，要想完全证明是林昌旭一手策划并直接导致的，还是力度不足。
刘律师说：“其实现在的证据，已经能证明林昌旭蓄意谋害你，足以给他判刑了。”
但林南屿不愿意让车祸的真相就这么被掩盖。
林南屿再次想到了黎黎的项圈，但他还在犹豫。
黎黎变成人类，会说话之后，一次都没有提过他当年到底是怎么……怎么死的……会不会因为太痛苦，所以黎黎一点也不想提起？
“宝宝……”林南屿斟酌了许久，来到黎黎身边，温声道，“你介不介意，我把你以前的身体重新挖出来？”
“什么(o◇o)？”
挖什么？谁的身体？
黎黎眼睛都睁大了，他的小脑袋还不足以消化这个消息。
林南屿有些语无伦次：“宝宝别怕，我是说……主要是……你上次跟我说的证据，他……”
林南屿的话还没说完，黎黎的手机忽然“叮叮叮——”狂响。
手机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地响起信息提示音，把黎黎和林南屿都吓了一跳。
“哥哥你等等哦。”
黎黎拿起手机，点开小红薯，刷新。
消息提示，红色99+
“是什么？”林南屿好奇地探过头看。
点赞收藏99+，评论和@也是99+
@喜欢小猫咪：宝宝——我不挑，耳朵和尾巴都可以！
@小煤球吃麻球：你哥哥懂个锤子！宝宝顺便看看腿！
@条纹花瓶：尾巴能声控吗？发个视频看看【口水】【口水】。
@云间的鱼：没有对比看不出来，宝宝看看耳朵！
@山茶花花：这条尾巴看起来并不好玩，不信宝宝给我玩玩。
黎黎还在为难：“这么多人类都想玩？可我不喜欢被玩尾巴呢。”
林南屿一把从黎黎手中夺过手机，随便一翻，脸都黑了。
第28章 第 28 章 猫猫告别（角色卡加更）……
@猫猫大王 猫生第一条笔记被林南屿无情删掉, 顺便把头像的自拍照也给换成了荷花风景照。
“我都没有拍到耳朵！”黎黎不满地抢回自己的手机，“而且我戴着帽子，你说过这样不会被发现我是小猫人。”
可恶啊, 还有好多评论都没有来得及看呢。
林南屿气极。
小猫咪哪里懂得人间险恶, 这么不设防随便把自己照片po在社交平台上，引来的全是涩狼。
“以后别发自己照片, 耳朵尾巴都不可以, 哪里都不可以。”
林南屿说完, 见黎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按捺住火气解释：“那些人都不是正经人, 发的都是污言秽语，小猫看了会眼睛痛。”
骗笨蛋小猫的话术, 林南屿简直张口就来。
“真的吗？”黎黎对林南屿总是完全信任，只好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那好吧。”
林南屿暗暗松了一口气。
被这么一打岔, 林南屿想说的话就没能继续说下去。
直到晚饭后，林南屿接到刘律师的电话, 说林昌旭想见他。
“见我做什么？我跟他没什么话好说。”
林南屿一脸淡漠，很不以为意。
刘律师：“他说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林少爷, 我个人觉得, 你可以见他。如果能让他主动承认当年车祸的真相, 对我们是很有利的。”
林南屿没有立即回答。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让我想想。”
黎黎正窝在露台的秋千里，玩平板里的小猫钓鱼游戏。他已经连续通关了55关，正在56关大钓特钓丑丑的大头鱼。
他习惯性地看一看林南屿，一抬头却发现, 林南屿拿着手机，眼神却空空的，看着远方。
不再被恶意的心理暗示之后，林南屿比之前气色好了些，不再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那么惨白，似乎还长了一点点肉。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可怎么又露出这样的表情啊……黎黎不知道怎么用人类的语言形容，大概是视频里说的，被月亮抛弃了。
黎黎抬头，发现今晚的月亮还挺圆的。
于是，黎黎顺着林南屿的视线去看，发现他看的地方，是别墅后花园种着的一棵小树。
黎黎认识那棵小树，应该是他离开之后新种的。这次回来，他偷偷溜去后花园玩，见过它很多次。
第一次被杀手追，黎黎爬上的就是那棵树。
哥哥为什么要看它呢？有什么特别的吗？
黎黎跳下秋千，举着平板跑到林南屿面前：“哥哥，那条大头鱼我怎么都钓不起来。”
林南屿回过神，接过平板：“好。”
小猫钓鱼，一个弱智小游戏，只需要在鱼钩移到鱼的上方时，点一下鱼竿，就能钓起来，没什么难度。
黎黎尤其擅长，怎么会钓不上来。
用这么“拙劣”的方法安慰人吗？
心脏被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林南屿勾了勾唇角，手指一点。
【恭喜你，成功钓到鱼啦。】
电子女声发出喜悦的声音，配合着欢呼和鞭炮的音效，听起来格外喜庆。
黎黎开心地拿回平板，发现自己的账号等级升到了30级，满意点头。
他径直坐到地上，抬头看向林南屿：“哥哥，想出去玩吗？”
一直在看后花园，直接去就好了呀。
林南屿垂眸凝视着黎黎，蓝紫色的眼睛清澈如水，好像是全世界最纯净的宝石。
怎么忍心，再让这双眼睛染上难过和痛苦的色泽？
“宝宝……”林南屿伸手，轻轻捏了捏黎黎柔软的脸颊，“你是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吗？”
死去了快两年的黎黎，在一个雪夜，以另一只小猫的身份，来到林南屿的身边。
更神奇的，是这只小猫变成了人。
随便一个点，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美好得像一场幻梦，林南屿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始终不曾醒来。
哥哥是不是傻了？
黎黎起身摸了摸林南屿的额头，疑惑：“不烫啊……”
林南屿：“我没生病。”
黎黎重新坐下，把下巴放到林南屿的膝盖上，轻轻蹭了蹭：“我是黎黎呀，哥哥。”
露台只有他们两个，黑色的尾巴从黎黎身后钻出来，晃晃悠悠缠上了林南屿的手腕。
黎黎抬眼看着他：“喵——=∩ω∩=”
“我就在你身边。”
这一刻，林南屿忽然就不再纠结。
“宝宝，你想不想，跟从前的自己告个别？”
从前的自己？那只花脸的小秃猫吗？
黎黎恍然大悟，林南屿先前说的，把他的身体挖出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黎黎还是很喜欢自己原来的身体的，虽然在人类的眼里很丑，但不看到秃毛的屁股的话，他的模样在猫猫眼里还是很漂亮的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遇到其他的猫，总是会把他当做雌性。
换成现在的小黑猫模样，黎黎也只是希望，在人类的眼里也能是漂亮的。
尤其是，在哥哥眼里。
“那就去告个别吧。”黎黎点头应允，又小心地问，“会很可怕吗？”
黎黎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天堂，很多血，身体也扭曲破裂得不成样子。
林南屿捧起黎黎的脸，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
有一点湿意溢出，连黎黎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会，哥哥保证。”
“只要是你，什么样子都很漂亮。”
翌日，风清气朗。
黎黎推着林南屿来到后花园，那棵小树下。
林南屿已经提前让人在树下挖出了一个坑，泥土在坑边堆成了两个小土包。
坑里埋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盒。
黎黎还是有些害怕，但一转头，发现林南屿看他的眼神，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黎顿时抬着下巴，挺了挺小胸脯，故作轻松地说：“哥哥，你别怕。”
猫猫大王什么都不怕！
可一转脸，黎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连眼角都垂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住给自己打气：不怕啊黎黎，那是你自己呀。
黎黎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米白色的圆形的陶瓷罐罐，罐罐上面画着一个熟悉的花脸猫猫头。
猫猫头脖子上画着蓝色的小鱼项圈，周围还有一圈漂亮的小黄花。
黎黎一眼就认出，画上的猫猫头就是自己！
黎黎一下子就不怕了，他捧着陶瓷罐罐，转身冲着林南屿笑：“哥哥，这个猫窝很好看，我喜欢。”
林南屿被那样的笑容晃花了眼，黎黎的脸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是我的绒绒球玩具！这个这个，是薄荷鱼鱼！”
“这只玩具鸟的翅膀少了一只，是我玩的时候不小心咬掉的……”
“原来没有扔掉呀……”
盒子里都是黎黎从前最喜欢的玩具，它们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地放在陶瓷罐罐周围，就像是从前一样陪着黎黎，不让他寂寞。
黎黎蹲在盒子边，把每一个小玩具拿出来把玩一会儿，又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回原位。
黎黎最后一次抚摸了一下陶瓷罐罐上的花脸猫猫头，然后站起来，冲着盒子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来，吹得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黎黎忽然发现，这棵小树的枝丫上，竟然长出了许多淡紫色的小花苞。
原来是一棵会开花的树。
“春天来了……”
“那么，再见了，黎黎。”
黎黎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林南屿身边：“哥哥，让人重新埋好吧。”
“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好。”
黎黎笑起来，把一个东西塞到林南屿的手里：“喏，给你。”
林南屿摊开手，是一个有些旧了的蓝色小鱼项圈。
“我很聪明的~”黎黎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漂亮极了。
林南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黎黎最聪明了。”
于是黎黎就更得意。
忽然，黎黎头上的帽子不知怎么掉了。
黎黎“哎呀”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嗯？不见了？”
裤子里也觉得宽松不少，黎黎又摸摸自己的尾巴根，尾巴也没了。
“哇，收起来了！”黎黎开心地推起林南屿往回走，好像要飞起来，“太好了，我的耳朵和尾巴不会被坏人抢走了！(*^▽^*)”
“慢一点，宝宝……”
*
林南屿最终答应了去看守所见林昌旭。
临出门前，林南屿帮黎黎穿衣服。今天是浅卡其色的软糯长裤，棉质的白色刺绣长袖衬衫，外套则是一件浅灰色的提花针织开衫翻领毛衣。
再背上一个邮差包，把黎黎舍不得离身的手机、平板都放进去。
“猫条不允许。”
林南屿眼尖，把黎黎偷偷塞进去的猫条全给拿出来。
“哼……”
林南屿很严肃地提醒黎黎，不能在有其他人的地方，以人类的样子吃猫零食。
“又是会被抓起来是吗？”黎黎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人类真的管好多……”
林南屿骗小猫已经没有丝毫愧疚和犹豫：“没办法，人类就是很烦。”
“还是小猫咪好。”
“宝宝真好看。”林南屿满意地上下打量自己的穿搭作品，“这个样子，简直就像高中生。”
“也不一定，大学生也可以。”
“学生？”黎黎来了兴趣，他刷视频刷到过好多。
“哥哥，我也可以上学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林南屿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急。”
穿戴好一切，黎黎终于可以以人类的样子跟林南屿出门了。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别墅里，虽然没有很无聊，但还是会觉得有点单调。
临上车前，黎黎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南屿问。
黎黎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又看了看车旁新来的保镖，欲言又止。
他弯下腰，手指勾了勾自己的衣领，凑到林南屿的耳边小声问：“哥哥，要出门，你不给我戴项圈吗？”
第29章 第 29 章 猫猫打赏
林南屿呼吸一滞, 飞快抬手捂住了黎黎的嘴。
“唔……”黎黎被捂着嘴，捏着后颈拉上了车。
从前给黎黎戴有定位追踪功能的项圈，是因为他是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浪子小猫, 没事儿总要出去玩, 跟他的猫小弟们聚会。
林南屿为了他的安全，所以跟黎黎达成一致：出门可以, 必须戴上小鱼项圈。
跟林南屿一起出门的时候, 还得套上牵引绳, 文明养猫。
所以，在黎黎的认知里, 出门=戴上项圈+套上牵引绳。
现在变成人类，再被牵着绳子肯定是不对的, 那项圈也不戴了吗？
“小猫咪戴项圈，小猫人不戴。”林南屿压低声音，给无知无畏的黎黎解释。
黎黎被林南屿捂着嘴，发出不解的声音：“维森莫啊？o.o”
林南屿深吸一口气：“就是不戴。”
“人戴项圈出门会被抓起来。”林南屿已经习惯用“抓起来”的理由骗笨蛋小猫。
可惜这次, 黎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无条件相信林南屿。
蓝紫色的大眼睛眯了起来, 露出狐疑的神色。黎黎皱着眉头“呜呜”两声，把自己从林南屿的大手里拯救出来。
小脸都憋红了。
然后, 黎黎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点, 随后把手机几乎怼到林南屿眼前。
“他也戴，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
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从手机里传出来，伴随着低沉暧昧的男声哼唱，一个头戴黑色狼耳，赤着上身的年轻男人, 正对着镜头，露着胸肌和腹肌，跟着节奏扭动。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林南屿瞳孔一缩，迅速地退出视频，顺便还把黎黎的账号关注列表全部清理了一遍。
把那些一看就会带坏小猫人的博主通通拉黑。
“他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林南屿咬牙切齿，大为震惊，“你居然还给他打赏？”
虽然是系统赠送的一颗免费星星礼物，可也算是打赏！
黎黎夺回自己的手机，斜眼睨着林南屿：“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闪婚后我成了大佬掌中之物》里面那个男主角。”
“什么？”
“他的经典台词是：我可以给你一切，除了自由。”
“你就这样，剥夺了我玩手机刷视频的自由！”
林南屿：“……”
林南屿头疼：“宝宝，你真的不要再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教黎黎怎么用手机上网了。
“为什么？很好看呀。”黎黎觉得林南屿真是有一点点霸道呢。
林南屿心脏忽然一紧：“你……很喜欢看那些……帅……不是，那些扭来扭去的丑人？”
“不丑呀。”黎黎眨眨眼，看看林南屿，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视频里的人。
“嗯？”林南屿眼神凶凶的。
“好吧……跟哥哥比的话，是有一点丑。”小猫摸着良心诚实评价。
林南屿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开始恐吓小猫：“是很丑。看太多丑东西会让心情变差，也会让自己变丑。”
“不是。”黎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学习。”
早在黎黎跟林南屿上车之后，车里就升起了隔离挡板，他们两个说话司机是听不见的。
但黎黎还是贴到林南屿耳边，小声说：“我要努力学习，才能尽快跟哥哥站在一起呀。”
林南屿心脏“砰”地重重跳了一下，耳朵莫名其妙地就变烫了。
“学习应该去学校……”林南屿垂下眼，看见黎黎放在他腿上的手，默默地握住，然后十指交扣，“那些电视剧都是电子垃圾。”
黎黎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他喜欢这样牵手，用力地回握林南屿。
林南屿低声说：“其实，项圈什么的，以后也可以戴……”
“但是只能给我看。”
黎黎：“嗯？o.o”
这个哥哥，真是善变呢。
车内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不过可能只是林南屿一个人这么觉得，因为黎黎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打了个哈欠，转身趴着窗户，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所有目光。
“啊……”
有个小孩手里的粉色小猪气球飞走了，也能让黎黎发出一声惊呼。他的目光跟随着气球的轨迹，两只手的手指忍不住在车窗边缘敲敲敲……
好想帮他把气球捞回来！
这种高度，在气球刚刚脱手的时候，我就可以跳起来捞住气球线，根本不可能让气球飞走。
人类的幼崽有点笨啊……不如小猫咪。
*
林昌旭是杀人嫌疑犯，案子还在调查中，所以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一切探视都会受到严厉的管控。
刘律师已经提前做了申请，在看守所派人在场监视的情况下，林南屿和黎黎，跟刘律师一起探视。
“其实单独会面会更好，但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林南屿明白刘律师的意思，他担心有监管在场，林昌旭更不会透露当年车祸案的内容。
他只是涉嫌谋杀林南屿未遂，就算是判刑也不会太严重，至少不会是死刑。
但车祸案翻出来的话，两案并罚，就严重得多。
林昌旭但凡是个正常人，肯定不会承认。
“嗯，我知道。”
黎黎推着林南屿，和刘律师进了探视室。没多久，玻璃对面的小门打开，林昌旭手脚都戴着镣铐，被监管员押送进来。
黎黎第一时间差点都没认出来。
比起之前，林昌旭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从前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老实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张皱纹深刻，阴郁怨毒的脸。
他在看到林南屿的那一瞬间，几乎就想要扑过来，但立即就被监管员按在了座位上，并严厉警告。
林南屿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林昌旭冷静了一下，视线带着审视，将林南屿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小屿，我小瞧你了。”
林南屿不置可否，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有什么话说吧，我还有事。”
林昌旭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车祸前，他虽然是林南屿的堂叔，但实际上接触并不多，偶尔见面或者说两句话，也就是普通的寒暄。
真正熟络起来，是在车祸后。
那个时候的林南屿正在经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父母双亡，自己也成了残废，脆弱至极。
林昌旭作为他唯一的仅剩的亲人，自然而然就担任了拯救者的角色。
不过，效果有限，只是让林南屿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稍稍改变为“死前再发挥一点作用”。
不过林南屿因为那一点血缘关系，和亲人温暖，不管对别人是什么态度，对林昌旭始终是客气、感激，甚至是有一点依赖的。
林昌旭还是第一次，从林南屿眼中看到那么明显的厌烦和冷漠。
“不愧是林书淮的儿子啊……”
同样的高高在上，同样的冷血无情。
林南屿差点想翻白眼：“如果你叫我来，只是想发表一两声感慨，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等等！”林昌旭看了一眼刘律师，终于收起了心底那些不甘和怨念，低声下气地说，“小屿，虽然堂叔做错了事，但这两年，堂叔对你的好，也不是假的吧。”
“你能不能，帮堂叔一个忙，就当……就当是给这两年亲情做个了断？”
林昌旭声泪俱下：“小屿，当年车祸之后，我如果真的想你死，直接就让医院放弃抢救了。我如果真的想杀你，你自杀那两次，我不救你不就行了。”
“是，我是想要你的财产。但如果当时我就不救你，我拿到财产只是更麻烦一些，不是没可能。所以，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黎黎被林昌旭涕泗横流的样子丑到，嫌恶地退到林南屿身后。
林南屿简直想笑，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口口声声说是唯一的亲人，下手害他却丝毫没有手软。
林南屿静静地看着林昌旭表演，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问：“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昌旭眼睛一亮，他又看了一眼林南屿身后沉默的刘律师，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你堂婶和你子嶂弟弟，他们现在有点麻烦。你能不能帮忙，把他们送出国，送去Y国，跟子崐团聚。”
“还有呢？”
林昌旭知道自己现在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咬咬牙，还想保住老婆儿子。
“再给他们一笔钱。”
“小屿，堂叔是做错了。但你堂婶和两个弟弟是无辜的，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帮帮他们吧。”
“他们是你仅剩的亲人了啊！”
“你胡说！”
黎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林昌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林南屿虽然没说什么，但分明就是又生气又难过。好不容易消散许多的苦涩味，越来越浓。
林昌旭吓了一跳，他现在才注意到，林南屿身后这个漂亮的陌生少年。看起来还是一个混血，有一双与众不同的蓝紫色眼睛。
“你是谁？我跟我侄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黎黎“哼”了一声，双手轻轻搭在林南屿的肩膀上，冲着林昌旭龇了龇牙：“我才是哥哥唯一的小……亲人。”
“你们不配！”
黎黎本来想说“唯一的小猫咪”，但害怕暴露小猫身份，就临时改了。
林南屿唯一的小猫咪，唯一的宝宝，可比什么坏心眼的亲人，亲近多了。
“你——”
林南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反手拍拍黎黎的手背，冷声对林昌旭说：“戏也演够了，不怎么样，就不要勉强了。”
“堂叔，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林昌旭咽了咽口水，微微低头，有些心虚：“你、你问吧。”
“当年我林家那场车祸，两死一伤，究竟是不是你勾结外人干的？”
林昌旭有些惊恐地抬头，撞入林南屿冷冽的目光中。
“不、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呢？小屿，我只是猪油蒙了心，想要你的钱，但我不会去害你爸妈呀，他们可是我堂兄和嫂子。”
“哼，果然。”
林南屿冷冷道：“林昌旭，你真是毫无悔改之心。”
“我原本想，如果你承认，我至少愿意帮你一个小忙。可惜啊，是你自己放弃了。”
“傅芸薇和林子嶂正在被高利贷追债，是你欠下的赌债。这也是你等不及对我下手的原因之一。”
“至于林子崐……他确实躲去了Y国，可是就一定安全吗？”
“你好像不知道，WK组织的总部，就在Y国。”
林南屿忽然勾唇一笑：“林昌旭，其实你说的有一点道理。我们确实是亲戚，一样的冷漠无情。”
“黎黎，我们走。”
黎黎冲着林昌旭做了一个鬼脸：“哼！”
林昌旭崩溃地敲打着隔离玻璃：“回来，回来！林南屿！你给我回来！”
“我承认，我……”
林昌旭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黎推着轮椅，俯身问：“哥哥，以后还理他吗？”
林南屿笑着反手捏捏黎黎的脸：“他是谁啊？”
“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
黎黎用力地“嗯”了一声，欢快地简直想要翘翘尾巴：“只有我是。”
“那我等下可以吃两个香草冰淇淋吗？”
“不可以，只能一个。”
“啊……讨厌哥哥。╭(╯^╰)╮”
第30章 第 30 章 猫猫豆豆
夜风徐徐, 黎黎吃饱了，一个猫坐在秋千上吹风，玩手机。
从看守所回来之后, 林南屿说是有事, 吃了饭就一个人进了书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黎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听见书房里传来什么声音, 便离开了。
算啦算啦, 只要不是在洗澡，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啾啾……啾啾……”
耳边响起了小麻雀弱弱的叫声, 黎黎循着声音望去，却没有看见鸟的影子。
“嗯？”
是哪只没有礼貌的小鸟, 闯到猫猫大王的地盘乱叫，还不露面？
黎黎眯了眯眼，计上心来。
他跳下秋千，快步躲在缠着彩灯的柱子后面, 然后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
好像是小猫在跟喵星打电报。
然而，没过多久, 那只藏起来的小麻雀就从露台后面飞了出来，好奇又疑惑地回应着黎黎的叫声, 并逐渐靠近。
就是现在！
黎黎一个闪身, 飞扑出去, 一下子就把小麻雀牢牢按住。
“哼哼，让我看看……嗯？”
小麻雀还在“啾啾啾”地挣扎，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救命救命……”
“行啦，别叫了，豆豆。”黎黎松开了手。
豆豆仰面躺在地上, 闻言眨了眨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类居然这么厉害，徒手抓住他就算了，还知道他的名字？
豆豆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啾啾”叫了两声。
你认识我？
黎黎“啧”了一声，晃晃脑袋，说：“看清楚，本大王是谁。”
两只黑色的猫猫耳朵突然从黎黎头顶发丝中钻了出来，毛绒绒的，还弹了弹。
“厉害吧？(￣▽￣)~*”
谁知，豆豆的两个小眼睛倏地瞪大，“啾——”的一声，小脑袋往旁边一偏，两腿一蹬，“嘎嘣”一下，硬/了。
“喂？豆豆？”
黎黎吓了一跳，赶紧把耳朵收回去。他伸手拨了拨豆豆，豆豆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吧……”黎黎有点害怕，拎起豆豆的翅膀用力甩了两下，晃晃悠悠掉下两根毛。
“不要死啊豆豆——o▽o”
黎黎吓得捧起豆豆，赶紧跑回去找林南屿想办法。
书房的门还紧闭着，黎黎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像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隐隐的，似乎还有几声带着哽咽的怒骂。
“在看守所又怎么样？想办法！”
“我要他们见血！我要他们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黎黎大脑里的雷达顿时“滴滴”作响，他把豆豆往自己衣服兜里一塞，然后用双手“砰砰”地用力敲门。
“哥哥——不要怕，我来救你——”
“我可以救你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刷”地一下打开，黎黎因为太用力的惯性，一下子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被林南屿稳稳地接住。
“宝宝你？”
林南屿揽住黎黎，下一刻，手里一松。
黎黎不见了，空中掉下黎黎刚刚穿的长裤、毛衣、衬衫……层层叠叠，挂在林南屿的手臂、腿上。
“喵呜——喵呜——”
衣服堆里钻出来一只焦急的，黑色的小猫咪。
黎黎站在林南屿的腿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前，鼻尖一动一动，凑近林南屿的眼睛、嘴唇嗅闻着。
确定了林南屿的味道，黎黎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尾巴软软地缠上他的手腕，然后用毛绒绒的脑袋不停地去蹭他的脸。
“咪呜——咪呜——”
哥哥，不要怕，咪能救你了……
林南屿双眼通红，双手捧起黎黎的脸，不停地亲吻他毛绒绒的头顶和鼻尖。
“宝宝……”林南屿的眼泪打湿了小猫的绒毛，嘴里说出的话破碎快要听不清句子，但浓重的悲伤却还是从一个一个亲吻中溢散开来。
林南屿的手不住地抚摸着黎黎的后颈，再顺着后颈摸到背上、尾巴、爪垫、指甲……
“宝宝，还会很痛吗？”林南屿哽咽着问。
被人拎着后颈皮抓起来的时候；被人用电线用力缠住脖子的时候；想要逃跑却逃不掉，把指甲都磨损崩掉出血的时候；被人抓着尾巴重重摔到地上，肚子被用力踩住的时候……
宝宝，你很痛吧。
宝宝，你当时一定希望我能救你。
林南屿还记得他从病床上醒来之后，被林昌旭告知，黎黎因为跑出去找他，被车撞死了。
他那个时候太悲痛、太绝望，以至于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麻木的心脏，已经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连尸体都没有看，只匆匆瞟了两眼照片，就同意他们把黎黎火化。
如果他那个时候没那么相信林昌旭，如果他亲眼看一看，是不是早就会发现不对劲。
如果发现了不对劲，他是不是就不会放任自己陷入自我厌弃的情绪里，不会信任林昌旭一家，就能察觉到，他的身边是怎样的豺狼。
小鱼项圈里的摄像机重新激活，混乱抖动的画面几乎看不清林昌旭、温成学两人的脸，但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却都被记了下来。
这些，足以把他们送上审判席。
法律，可以惩罚杀人凶手。那伤害了黎黎呢？害死了黎黎又该怎么办？
林南屿眼里闪烁着狠厉凶光，他把柔软的小猫咪用力揉进怀里，紧紧地贴着他：“宝宝，我保证。你的痛，他们也一定会承受。”
黎黎听懂了林南屿的话，“喵喵”叫着安抚他的情绪，然后轻柔地舔舐着他脸上的泪水。
“喵呜……”
哥哥，咪已经不痛了，你不要哭。
黎黎抬起爪垫按在林南屿的脸上，拍拍他的眼皮，又拍拍他的嘴唇。
林南屿轻轻捏着他的小爪子，又用湿润的嘴唇亲吻他爆米花味儿的爪垫。
黎黎难得很乖顺地任林南屿这么揉捏，他知道林南屿此刻急需安抚，需要多多地吸一吸他才行。
哥哥，咪哄好你了吗？
林南屿渐渐止住了眼泪。
“宝宝，我……”
黎黎两腿一蹬，飞快地从林南屿身下跳了下去，“哒哒哒”走到一边，开始舔毛。
终于哄好了，咪的毛都被揉乱了。
林南屿有一瞬间的呆愣，很快反应过来。
这才是他的小猫咪，亲近的时候，那些撒娇和亲昵，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潇洒地走开，头上还顶着“别摸我”三个字。
可小猫咪爱他，林南屿从不怀疑。
他把黎黎的衣服裤子随意拢了拢，扔到桌上。
“啾……”
衣服堆里发出一个柔弱的声音。
嗯？黎黎竖起了耳朵，粉色的小舌头还吐着半截，整个猫猫头停滞。
三秒过后……
哦！差点忘了，豆豆还在里面！
黎黎跳上桌子，钻进衣服堆里。
“宝宝，你找什么？”林南屿疑惑道，“要我帮你吗？”
“呜呜——”
不用不用。
很快，小黑猫嘴里叼着一只小麻雀钻了出来。
黎黎跳到林南屿身上，“呜呜”两声，扬了扬脑袋，示意林南屿摊开手。
“这是……”
林南屿看着自己掌心，黎黎吐出来的小麻雀，一脸茫然。
豆豆还是硬邦邦的，眼睛紧紧闭着，不知道是没醒，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林南屿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扁毛小鸟，面露为难：“宝宝，你……送我的？”
“我很感谢，但是……”
林南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表示肯定，下次黎黎很有可能会送他老鼠或者蝉。
黎黎以前就送过他很多奇怪的礼物，比如他醒来一睁眼，发现枕头边上有两条扭动的蚯蚓。
又比如，刚刚捡到黎黎的时候，他给林南屿叼回来一颗红色的灯笼一样的小蘑菇，还缺了一个口子。
吓得林南屿赶紧把他带到宠物医院检查，生怕他吃了毒蘑菇。
不过黎黎已经很久不会送他奇怪的礼物了，为什么突然又开始了？他已经在学着做人了呀。
黎黎觉得林南屿突然傻了，他围着豆豆转了两圈，又抬头冲着林南屿“喵喵”两声。
哥哥，救他呀！
猫同人讲了好一会儿，林南屿商量道：“宝宝，不然，你说人话呢？”
黎黎呆了一下。
什么？原来傻的竟然是他！
黎黎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舔了舔爪垫。
随后仰着小脑袋，很淡定地跳下桌子。
漂亮的少年人瞬间出现在林南屿眼前。
林南屿偏过头：“宝宝，先穿衣服。”
“知道啦。”黎黎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说，“哥哥，这是我小弟，你快救救他，他好像被我吓死了。”
“小弟？”
猫，收麻雀做小弟？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确定不是储备粮吗？
当然，林南屿没有这么直接说出来。
他不是兽医，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便贴着豆豆听了听，确定他还有心跳，就上网搜了兽医的建议，然后给豆豆浇了一点点冷水，又喂了一点电解质水。
黎黎插不上手，只好双手搭在桌上，垫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林南屿操作。
看着豆豆一动不动的样子，黎黎很愧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给豆豆看看，能变成人的猫猫大王，多么神气，多么厉害，没想到把豆豆吓晕了。
“我知道。”林南屿揉揉黎黎的脑袋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事，缓一缓就好了。”
“嗯……”黎黎目不转睛地盯着豆豆。
终于，僵硬的小麻雀脚爪子抽了一下，翅膀也动了。
“醒了醒了！”
“不行，这个样子又会吓到他……”
豆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小黑猫，他的老大，黎黎大王。
“大王……QAQ”
豆豆哭唧唧，脚爪子发软，跌跌撞撞地靠过去：“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他长了你的耳朵！”
“呜哇……老大，你的耳朵是不是被人抢走啦？QAQ”
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