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用涂那么多。”她故作镇定说,“帮我把胳膊和肩膀上的涂完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她弯腰试图把药膏从对方手里夺回来,却反而被轻巧地躲了过去,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瞳盯着她,明晃晃地表示出“不要”的意思。
他单手打字。
【可是家主不是说这是让我在‘赎罪’吗?】
【是家主的惩罚,自然要好好做完呀^^】
祝虞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右腿已经被对方拉着踩在他半跪下去的膝盖上。她动了动,却反被充满警告意味地轻轻捏了一下。
祝虞:“……”
她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髭切只来得及护住祝虞的致命处,比如脑袋喉咙和心口,这些位置的伤口很少甚至没有。但其他位置——比如胳膊和双腿上就有很多了。
祝虞自己涂药时因为懒,所以都是用手指涂完所有。两个付丧神给她涂药时倒是好好遵循医嘱地从头到尾都选择用棉签。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髭切对她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棉签盒。
【没有了呢。】他对着嘴型,笑眯眯说。
祝虞:“没有了就没有吧,你起来,我自己——”
她的后半句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祝虞眼睁睁看着付丧神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然后直接将药膏挤在指尖上,用极缓慢的动作细致地推到她小腿的伤口,缓缓打着圈,将药膏揉晕开。
这本该是一个纯粹治疗的过程,可因为他本人的一声不吭和过于绵长的触碰,空气中莫名滋生出一丝粘稠的、令人心慌的气氛。
祝虞起初还能故作镇定地看着他操作,但很快就被他刻意放缓的动作逼得忍不住移开视线。
她抬起头,可正对着床的方向就是放在桌子上的两振本体刀,在灯光下沉静无言地注视着她。
“……”
祝虞又默默地低下头,落在了身前付丧神的脸上。
她看到他低垂的睫毛,看到他随着动作微微用力的手指关节,甚至看到了因为自上而下的姿势,所以一览无遗的清晰锁骨。
“咳……差不多就行了吧?”她忍不住出声,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不行哦,家主。】髭切抬起眼帘,含着笑意的眼中露出这样的意思。
祝虞只好继续假装若无其事。
……说起来,膝丸洗澡要洗这么久吗?
她转移注意力地想着。
家里洗发水沐浴露不够用了,问他们两个要买什么味道的,格外一致地给出柑橘味。
髭切不说了,估计是用习惯了所以不想换。
膝丸又是怎么回事?他也喜欢这个味道吗?
祝虞当时莫名其妙地想着,但还是少数服从多数,把自己本来打算换掉的洗发水重新又买了好几瓶回来。
眼下她的大脑乱糟糟的,意识漫无目际地思考,在有些苦涩的药膏味道中,忽然嗅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柑橘香。
她回过神来,发现原本在老老实实给她涂药的付丧神正在抬头盯着她,比之前靠得更近了一些。
祝虞本能地用脚踩住了他半跪在地上的大腿。
“干什么?”她警惕地问。
付丧神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脖颈偏下、接近锁骨的位置。
他抬头注视着她,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里也要涂吧,家主?】
他用眼神这样说着,没等祝虞回答便已经用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祝虞想要拒绝,但随着他的逼近,看着他那张柔和又锋利的脸庞,被那双逆光时微微亮着幽光的茶金色眼瞳摄住时,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烟花在头顶绽放的海边。
于是她也像是被禁言了一样,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中。
付丧神贴近她,沾着深色药膏的手指一点一点下滑,指腹留下突兀而清晰的痕迹,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忽视的描摹意味,眼中是明晃晃的期待和某种诱哄的意味。
——解除禁言吧,家主。
——只要您开口,我就可以停下哦。
这个暗示再明显不过。
祝虞被金色的浪潮裹挟,几乎要忍不住将自己沉浸下去。
可在那只冰凉的手划过脖颈、越过锁骨时。
她忽然清醒过来。
付丧神被一只赤裸的脚抵住了胸膛。
祝虞低头紧紧盯着他,脸上还带着狼狈,可说出的话语却格外清晰:“不许继续。”
付丧神眨了眨眼。
然而这一次的家主格外强硬,没等他说什么,硬是直接把他轰出了房间。
刚洗完澡出来的膝丸:“……兄长?”
髭切盯着他看了一秒,随后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弟弟知道家主这八年来都做了什么事情?”
膝丸茫然地和他对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是家主有什么事情吗?”
髭切若有所思。
虽然禁言被解开了,但是好像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比如……很明显已经动摇了吧?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忽然就要把他推开了呢?
髭切盯着在他面前紧闭的房门,缓缓眯了眯眼眸——
作者有话说:禁言play之后还可以再玩,现在先浅浅地尝试一下……我真的觉得言灵是一个很好用的东西[狗头]
至于为什么要推开哥切……反正不会是高大上阴谋论什么的,大家可以猜一下,猜对的话等写到时掉落小奖励[垂耳兔头]
第66章 反穿第六十六天(二合一) 禁止脑补……
祝虞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叫她。
一声又一声, 非常难得地没有在叫过三四声发现她还是不动后选择自己动手,这一次极有耐心。
“家主——”
在又一声持之以恒的呼唤声后,祝虞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
她困得意识都不清醒, 失眠到凌晨三四点最后硬是靠肝地下城肝到99层把自己熬睡着的大脑一阵阵地钝痛, 连带着眼前的视野都一片模糊。
“我听到了……不要叫了……”她吐魂一样地虚弱说着, 艰难睁开眼睛一条缝时只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看到了一双茶金色眼瞳。
虽然有点疑惑怎么这振刀今天这么好心地没有直接用冰凉的手摸她的脸让她强行清醒, 但祝虞困成浆糊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做到更深地思考。
她打了个哈欠, 用被子蒙住头后闷闷地说:“我这几天不去跑步, 不要这么早叫我……你要是去武馆就自己去……把你弟带上。”
她在被子里面翻了个身, 意识重新沉入睡眠, 只无意识地嘟囔一句“等我睡醒了我再过去”,然后就又彻底睡过去了。
蹲在床边的膝丸:“……”
他看着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素白侧脸的家主。
虽然太刀的夜视一向拿不出手, 但也比普通人类更强一些,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阴影,以及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
因为侧躺的姿势,她一边的脸颊被枕头挤压出一点柔软的弧度,被蹭乱的黑发就贴在颊边, 甚至有几缕被蹭到了她的唇边,随着呼吸轻微拂动。
膝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才缓缓下移, 落在了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臂上。睡衣的袖子因为睡姿而卷起了一部分, 露出了左手手腕。
……深及皮肉的咬痕的确是比指痕更难褪去一些。
他操作有点笨拙地把祝虞打游戏打睡着、于是亮了半夜、如今已经显示电量不足的游戏界面退出去,然后帮她把手机充上电,重新放回枕边。
做完这一切,付丧神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唇边的头发挑起来, 又是无奈又是不太甘心地说:“家主,我是膝丸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话有了效果,感受到手指触碰的少女皱了下眉,却是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一下他贴过来的手指。
“膝丸……?”她含糊地咕囔了一声,最后一个字音没有完全咬清晰,就又被唇齿吞了回去。
膝丸:“……”
髭切从手机中抬起头,随意地瞥了一眼自觉承担起侍候家主起床义务、如今刚刚从家主卧室里走出来的膝丸。
他本来只打算随意地扫过一眼,但是在目光触及到双生弟弟的表情时,忽然停顿了一秒。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从被潮湿柔软情绪淹没的幸福中回过神来时,发觉他的兄长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兄长……?”他迟疑地叫了他一声。
以一种很是从容闲适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的兄长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手机,随意地转了半圈。
“哎呀,”他笑盈盈说,“家主又撒了什么娇,所以就连弟弟出马,都没把她叫起来吗?”
膝丸:“……她、家主,昨夜似乎很晚才睡。”
他强装镇定地开口:“家主最近身体虚弱,的确需要多休息。只是出门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叫她了吧?”
果然还是那孩子迷迷糊糊的时候又做了什么无意识的事情吧。
髭切在心中慢吞吞地想,弟弟还是很有责任感的啦,说是要叫起床,的确是不会轻易动摇。
眼下这个样子,估计是做了比撒娇更让他动摇的事情吧。
他想了一秒,但毕竟是那孩子对弟弟做的事,又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所以髭切倒是也没太在意,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但是……家主貌似还挺喜欢弟弟的,如果昨天晚上的事由他去做,她会心软吗?
这件事情让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稍微多想了片刻。
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很有实质,所以膝丸很快就看了过去:“兄长在想什么?”
髭切“唔”了一声:“弟弟不想让那孩子熬夜,对吧?”
膝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据说熬夜会损伤人类身体健康,家主不该熬夜的。”
“既然不想让那孩子熬夜,弟弟今天晚上去陪家主睡觉吧。”他轻飘飘地说,“有你在,那孩子绝对不敢熬夜的。”
膝丸被他的话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付丧神差点被武馆正门的台阶绊倒,直接脸色爆红,头顶都像是在冒烟:“兄长,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可以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出来的话吗?!!
髭切拽了拽自己的外套,看了他一眼:“弟弟不愿意吗?”
膝丸:“我、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吧!”
髭切:“嗯嗯,所以只要那孩子愿意了,你就可以了,是么?”
膝丸:“……”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脸色空白,眼中透出一种欲言又止。
他想说,兄长不是说不要吓到家主吗?那为什么昨天晚上忽然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是在试探、还是在确认什么呢?
可兄长后来也被赶出来了吧,家主那样喜欢兄长都不可以,为什么兄长就觉得他可以呢?
难道兄长觉得在家主那里、他的存在更有分量一点吗?
膝丸搞不明白。他一向将自己放在兄长的辅佐和下位,这个猜测和他目前认知到的事情截然相反,甚至有些大逆不道,所以他很克制地停住了自己的思考。
“我会努力让家主喜欢我一点的。”他低头说,“至少比喜欢兄长之外的刀更喜欢一点。”
髭切:“唔……弟弟呀……”
他观察着他的表情,眉尾轻轻地挑了一下,难得地显出一点不知从何说起的困惑:“虽然我没有很在意这个啦,但是……算啦,还是让那孩子自己和弟弟说吧。”
而后,像是刚刚那句令人震撼的话完全不是他说出口的那样,这振刀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拽着他走进武馆。
“诶多……张教练在吗?”他对看到他们、被两张脸硬控到连手里文件掉了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助教小姐笑眯眯说,“我有一个弟弟噢,可以把他卖给你们。”
前一刻还沉浸在“兄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什么话他不能说要让家主亲自说”的膝丸:“……”
他露出崩溃的表情,方才的话完全被他抛之脑后了:“兄长,昨天晚上明明是说帮忙,不是把我卖掉呀!卖掉我家主也会伤心的!”-
祝虞走在去武馆的路上。
她一边咬着出门时随便拿的面包,一边翻阅手机信息。
髭切和膝丸没有消息,张教练也没有说话。
既然都没有说话,那就说明目前还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她这样想着,又咬了一口面包。
祝虞倒是还记得今天早上有刀来叫她起床。
虽然当时大部分事情都像是做梦一样什么也没记住,但她好歹还记得自己让髭切带膝丸去武馆,去问一下张教练需不需要第二个劳动力。
嗯……虽然髭切不靠谱,但是膝丸和张教练应该还挺靠谱的吧?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们发了一条消息。
【源氏鱼(3)】
【鱼:快结束了吗?】
【猫:诶多……家主起床了?要来找我们玩吗^^】
膝丸许久没有说话,祝虞猜他应该还不太会用手机,干脆和髭切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猫:很顺利呀,把弟弟卖了一个好价钱,张教练也很开心的样子~】
【蛇:都说了不是卖掉!没有卖掉膝丸!QAQ】
哇,这个颜表情究竟是谁教给他的?难道付丧神的学习能力都这么强吗?
祝虞好奇地询问了一下,然后得到了膝丸一条磕磕绊绊的语音条。
“不知道,打字之后就出现了,然后就不小心发出来了。”他问,“这是很不好的意思吗?”
祝虞:“没有啦,很可爱哦。”
她又简单聊了几句,感觉他们两个的情绪应该还挺正常的,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的样子。
我就说嘛,不就是带着付丧神应聘一下现世岗位,能有什么大问题呢?
祝虞把面包包装袋扔进武馆门前的垃圾桶里,怀揣着这个念头,她放心地推开武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正好和坐在前台发呆的助教小姐对视。
四目相对的第一时间,助教小姐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换上了极为复杂,像是混杂着钦佩和欣喜若狂的诡异情绪。
祝虞被这种眼神吓停在原地。
经历这么多次被迫伪装不同人设的经历,祝虞已经对这种眼神形成了一种直觉般的敏锐度。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这是又脑补什么了?
她停在了原地,但是助教小姐从前台一跃而起,健步如飞地冲到了祝虞的面前,拉着她的手亲切道:“哎呀,祝小姐来了呀?祝小姐吃早——哦不,祝小姐吃午饭了吗?没吃午饭的话我请祝小姐去吃牛排吧?我正好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非常好吃哦!”
祝虞有些招架不住:“怎么忽然要请我吃午饭?”
虽然助教小姐平常就挺热情的,但是今天显然热情过头了吧!
像是走在路上被人硬塞了一张巨额彩票一样兴奋高兴。
助教小姐热情地拉着她向武馆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祝小姐,请问你家、或者髭切先生家里,还有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总之就是和您或者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吗?”
祝虞:“呃,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他家里、他家里目前我知道的应该只有一个亲弟弟……吧?”
助教小姐露出了稍显失望的表情,但还是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没关系,如果您家里或者髭切先生家里还有其他长相俊到纯靠脸吃完都能混成富豪的亲戚,如果还没有工作,请一定要考虑我们武馆!馆长说一切待遇从优!”
她双眼放光,紧紧握着祝虞的手:“我们武馆的宣传非常需要这样的帅——啊不是,非常需要髭切先生还有膝丸先生这样优秀的人才!”
——我下季度的翻倍奖金就靠你们了!
助教小姐热泪盈眶地想着。
俗话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如果说之前助教小姐看祝虞还有那位金毛帅哥只是单纯欣赏帅哥美女,偶尔浅浅地磕一下cp。
那么自从那位金毛帅哥开始兼职教练、武馆招生的成功率蹭蹭上涨后,助教小姐现在出门去寺庙玩,求事业运的时候都会顺道再求一道姻缘——不是给她自己求的,是给祝小姐和髭切先生求的。
根据他们的日常相处,助教小姐认为只要祝小姐不和髭切先生分手,那髭切先生就不会离开武馆。
只要他不离开武馆,那她这样的半销售岗就永远不会为每季度招不够新学员留不住旧学员发愁得直掉头发,反而能得到老板的翻倍奖金!
某种意义上,她磕的cp已经完成了给她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
而今天见到那位金毛帅哥又卖来——啊不是——是贡献出来自己的弟弟绿毛帅哥后,助教小姐已经开始在心中无比虔诚地祈祷: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月老上帝我的主,求求你们不要让祝小姐和髭切先生分手,信女愿用今天下午上班绝不摸鱼玩手机换得他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带上那位叫膝丸的弟弟也可以!
祝虞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被助教小姐用看财神爷一样的目光,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目前髭切和膝丸在的训练室。
好吧,虽然我还是不太懂她为什么那么兴奋,但听大意,估计就是教练长得帅能带动体验课续报率吧?
嗯……好吧,这还是很合理的一个理由,升职加薪的事情换我来我也这么激动热情。
祝虞这样说服了自己,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原本或坐或站在训练室里的两刀一人同时向她看了过来。
两振刀看起来还很正常,但是张教练……
祝虞再一次地被迫在门口刹停脚步。
这个眼神……怎么看上去比助教小姐还复杂诡异?
她极警惕地想着。
浅金色头发的付丧神坐在稍高一点的台上,本来的姿势是在托着下巴发呆,另只手自然垂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玩。
听到动静后他抬头,然后率先对不知该不该进来的祝虞弯着眼瞳笑了一下:“哎呀,家主是来看我和刀丸的吗?”
“是膝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习以为常地纠正了一句,同样对她说,“家主,这位张教练说他和馆长沟通了,可以让我也和兄长一样来当助教,但是具体细节还需要再详谈一下。”
祝虞方才从助教小姐的态度中多少已经知道了结果,此时听到膝丸的话后还是走过去,很有情绪价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嗯,膝丸很厉害哦。”她说。
尽管因为有外人在,得到夸奖的付丧神不太好表现得太过高兴,但唇角还是没压住地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和他兄长一样尖尖的虎牙。
膝丸:“幸不辱命,家主。”
一旁默默围观的张教练终于忍不住了。
趁着那对兄弟去换训练服的时间,他非常严肃地对面前的祝虞问道:“小虞啊,你说实话,前几天你跟我们去参加剑术比赛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祝虞装傻:“啊?我只是和髭切在隔壁城市旅游了几天,能发生什么大事?”
张教练狐疑地盯着她:“没发生什么大事你为什么会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住院的话,病情很严重吧?”
祝虞:“……谁说我在医院的?”
那两刀究竟谁是大漏勺啊!这种事情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嗐,谁说的不重要,”张教练摆摆手,很讲义气地没有说出来名字,只是非常认真地说,“你们真没遇上什么绑架或者什么埋伏吗?”
祝虞在这一瞬间几乎以为某个大漏勺把检非违使的事情也说出来了。
虽然很快就恢复理智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这个……张教练,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怎么会出门旅游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绑架或者埋伏呢?你说是吧,哈哈……”
张教练看着她,很是不赞同:“要是遇到什么家族的威胁,就算是外国的也得报警啊,放在咱们国家这可是黑/道,可是要进局子的。”
祝虞还记得他一开始给髭切脑补的日本古老家族不受器重的子嗣跨越大洋来到中国汲取百家之长再杀回日本一雪前耻的人设,鉴于除了这个人设之外好像的确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刀术功底,她也一直没否认过。
撒一个谎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所以此时祝虞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我知道了,就算是遇到,呃……威胁或者绑架,我会记得报警的。”
张教练很是欣慰地点头。
话说到这里,其实按照他和祝虞的交情,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但张教练看着眼前和他相比的确是很年轻的女性,纠结了许久,久到换完训练服的髭切和膝丸都要回来了,还是眼睛一闭一睁,一边在心里疯狂道歉,一边极其委婉地说:
“这个,小虞啊……虽然现在都比较年轻,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敢爱敢恨的,但是吧……还是得考虑以后,”
他干咳一声,这次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和她对上:“不要太辛苦,你说是不是啊?”
闺女啊,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大秘密呢?
张教练脸上维持着很正常、甚至接近于长辈慈爱的表情,实际上在内心泪流满面。
如果你没告诉我你髭切哥还有一个弟弟,而这个弟弟还曾经是你祝虞姐非常喜欢的人,最后却变成了你髭切哥从亲弟手里横刀夺爱……
那我今天何至于此啊!
张教练根本不想回忆一开始看到髭切带着一个和他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青年走过来说是他弟弟、而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时,自己的脸上是个什么神色。
他只觉得自己把前三十多年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撼。
唯一值得安慰的这位弟弟君看起来还挺可靠的,至少比髭切更靠谱听话一点——话说回来难道就是因为知道弟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才直接强抢弟妹的吗?
然而等他勉强地熬过训练的时间,以为今天对他的折磨就此结束时,祝虞来了。
就在他以为这三人里面至少会有一人很坐立难安很焦躁愧疚的时候……
他们非常诡异、非常和谐、像是自带结界任何人都插不上去嘴一样地、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已经精神紧绷做好拉架准备的张教练:“……”
髭切有时候会叫祝虞“家主”,张教练是知道的。
因为髭切出身日本古老家族,所以他理解这个称呼就是自己女朋友的爱称。
但是怎么你弟也跟着你叫上家主了啊?
这对吗大哥!
张教练被震撼得世界观都在摇摇欲坠,只能勉强地提醒自己这是人家的私生活,他这样过多猜测已经很冒昧了,绝不能把他自己对人家私生活的态度表露出来,这才好歹抑制住蓬勃欲出的吐槽欲。
然而吐槽欲被强压下去了,另一重担忧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张教练之前一直保持着全勤上班、从未请假,他也以为自己能全勤上班一年。
……直到他碰上体力值武力值强到简直不像人的髭切。
那天髭切明显被挑起来兴致、很认真地和他打了一架后,张教练在家里瘫倒了两天,然后下定决心自己再也不做挑战人类极限的事情。
正是因为感受过那种体力值被碾压过去的痛苦,所以在发觉面前的姑娘像是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时,张教练更绝望了。
但他不能再说了。
再说下去就是可以把他报警抓起来的地步了。
祝虞:“……”
所以为什么让我别太辛苦,我辛苦什么了?
直到走出武馆,她也没琢磨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将其归咎在张教练的脑补上。
反而是髭切听到这句话后,很是莫名地看了她一秒,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似乎在观察。
祝虞拍开他的手:“干嘛。”
髭切松开手。
“没什么。”他若有所思地说,“但是家主确实该多吃一点好好锻炼吧?要不然……”
祝虞:“要不然什么?”
髭切:“要不然家主确实会比较辛苦啦——你觉得呢,弟弟?”
膝丸:“……嗯。”
祝虞:“都说了这次检非违使出现是意外,等我下次好好训练,好好学完灵力术法,当然就不会这么辛苦应对了。”
不就是没好好锻炼吗?至于这样嘲笑她吗?
气死了。
她甩开旁边的两振刀,一个人气鼓鼓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一点塞不进去的小剧场:
“蛇”修改群名为“喜欢的家主兄长和我”
【鱼】:膝丸改错了,这是修改群名。
【蛇】:对不起家主……
“猫”修改群名为“可爱的家主弟弟和猫”
【鱼】:。你凑什么热闹
【猫】:哎呀,看错了嘛。
“鱼”修改群名为“两振刀和我”
【猫】:好冷淡哦,家主,不喜欢。
【蛇】:可以换一个吗家主?
“猫”修改群名为“源氏鱼”
【猫】:源氏万岁!
【蛇】:……万岁!
【鱼】:……噫。
是今天更新和8k营养液加更!
第67章 反穿第六十七天 通讯
在第八次看到橘发的短刀从自己面前端着草莓大福走过时, 鬼丸国纲终于从保养自己本体刀的动作中抬起头,很是平静地问道:“你想和我搭话吗?”
乱藤四郎:“呀!鬼丸先生终于发现了吗?”
即便换上内番服、看上去也依旧超凶的粟田口大家长看了他几秒,继续平静地开口:“第一次时是端着茶水走过、第二次时是追着老虎跑过去、第三次是嘴里一边说‘今天天气很好呢’一边悄悄看着我走过去, 第四次是……”
“好啦不用说了!”乱藤四郎眼睛亮晶晶地跪坐到他的面前, 将草莓大福推到桌子上, “的确是要找鬼丸先生说一些事情呢……不过在此之前, 鬼丸先生要尝一尝厨房刚刚做的草莓大福吗?光忠先生的手艺超级好的哦!”
红瞳的付丧神低头看了看盘子中小巧精致、看起来很是可爱的草莓大福。
……话说回来, 方才出阵回来路过天守阁附近的长廊, 聚集在那里喝茶看风景的付丧神, 盘子里面的茶点似乎就是同样形状、但是不同口味的大福吧?
他这样想着, 说道:“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吗?”
乱藤四郎:“咦?并没有啦,只是想着谈事情的时候稍微吃一点甜的东西会显得不那么严肃哦!毕竟本来也不是什么超级严肃的事情。”
因为自己刀派的大家族疑似有些社障, 所以橘发的付丧神想了想,干脆直接道:“其实是想和鬼丸先生请求一件事情。”
请求?
鬼丸国纲不太清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帮忙的。
是要斩鬼吗?
可他自己也是极化很久、等级很高的付丧神吧,还是说有什么鬼一定要斩鬼刀来斩除?
他等待着乱藤四郎继续说明,但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上。
和本丸中绝大部分的刀都不太一样,鬼丸国纲是最近才显形于本丸的付丧神。
他显形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时之政府将他的意识投到了这个本丸、其次才是审神者的灵力与他的本体勾连、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据一期一振说, 主人打完所有活动都没有见到过他的影子,所以他是主人辛辛苦苦攒够奖励、强行从时之政府兑换出来的刀。
“听上去很不吉利。”像是无法被审神者召唤的刀。鬼丸国纲当时这样说。
一期一振对他摇了摇头:“不, 鬼丸先生反而是很幸运的刀呢。”
从和他比较熟悉的一期一振这里, 鬼丸国纲听说了一些这个本丸的基本情况。
比如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八年都没有出现, 比如前段时间有一振刀忽然被审神者召唤到了现世,比如他们等了八年终于联系上了自己的审神者,比如审神者前段时间遇袭,又召唤过去了一振刀。
“如果鬼丸先生早一点来到本丸,或许要以本体刀的形式暂时放在仓库等待。如果更早一点来到本丸, 虽然可以显形,但我想应该没有刀愿意如此无望地等待自己的主人出现吧?”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还是感叹着道,“所以,鬼丸先生已经很幸运了,并不是什么不吉利的斩鬼刀啊。”
不过话说到最后的时候,一期一振又停顿了一秒,随后摇着头轻声说:“不过,要说最幸运的斩鬼刀,还是那位啊……”
最幸运的斩鬼刀?
鬼丸国纲对于斩鬼之外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听到他的感叹后也只是当时好奇了一秒,可也仅限于当时。
他很快就被不在本丸的审神者塞进了由巴形薙刀带队的练级队中提升等级,在忙碌得让刀能忘记一切的出阵战事中轻易地就忘掉了自己当时的好奇。
直到前几天的晚上,他被粟田口的晚辈们拉着去大广间,听到他们嘟嘟囔囔着“既然主人在现世那么危险,怎么不多召唤几振刀过去?太刀在晚上真的能保护主人吗?真的不是瞎子吗?”、“一期哥,我们没有在说你的意思哦”……然后又有刀说“鬼丸先生,我们也没有在说你”……
鬼丸国纲不在意这种事。他其实对于通讯这件事也不是格外热衷,虽然被拉着过去了,但脑中还在想着本丸的夜晚会有鬼出现吗?
于是他也根本没有注意听旁边粟田口短刀小声说的“啊啊,这样岂不是只能让那对兄弟独占了吗?主人还会回本丸吗”。
通讯亮起的一瞬间,大广间中所有付丧神的目光都看向了影幕中央的那个年轻女孩。
但鬼丸国纲因为慢了一拍抬头,所以他先是看清了所有抬头的付丧神眼中的情绪。
他稍微看了几秒,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主人——以及她身后的两振刀。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被许多付丧神都缄默不提的、最初被审神者独自唤到现世的付丧神是谁。
也是直到那时,他终于知道了被一期一振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出口的“最幸运的斩鬼刀”是谁。
是那振因为逸闻太多,所以总在换名字的鬼切。
那天所有付丧神的情绪似乎都有很大的波动,甚至在通讯结束后还有刀失手打碎了大广间的茶盏。
鬼丸国纲因为刚刚化形的缘故,暂且被排到了很后面才能和本丸的主人对话。
他稍微有些好奇自己曾经的同僚为什么会被大部分付丧神缄默不提,所以前半程还算是认真地听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情绪最激动的大概是那位煤灰色头发的付丧神。
他起初还在很恭敬地和本丸的主人汇报那天的情况。
他说当时大家只感觉审神者的灵力前所未有地剧烈波动,而他正好巡逻到了本丸的灵力枢纽,甚至还看到灵力枢纽的光亮在慢慢变弱。
“我察觉到您可能在现世遇到了危险,所以很快就赶去天守阁,和巴形薙刀一同向时之政府提交了申请,想要前往现世支援。因为曾经做过预案,所以我们都保持着沉着冷静。”压切长谷部冷静地说着。
鬼丸国纲听到有刀小声问:“他说的‘我们’是指锻冶所的刀匠吗?我记得当时本丸里的大家都在鬼哭狼嚎啊,当时是哪几个付丧神来着?不是都提着刀拎着狐之助,准备杀去时之政府了吗?”
另外一振刀回答:“他和巴形吧……反正就是那几个,因为试图动用时空转化器,差点让时之政府以为是时间溯行军杀到大本营来偷袭来着。”
鬼丸国纲听到压切长谷部继续叙述。
大致意思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有一个自称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来联系他们,说你们的审神者在现世遭遇了检非违使,他们已经派特殊部队过去支援了,根据灵力波动水平来看,目前局势稳定,他们的审神者没事。
“那位大人说因为强行派遣部队过去,所以您和我们的灵力通道再一次被破坏了,近些天都无法再和我们通讯,让我们稍安勿躁,他们正在紧急抢修。”压切长谷部继续保持冷静,“主,通讯是次要的,只要您平安就好。”
鬼丸国纲喝了口水,听到加州清光小声说:“有点装了吧,长谷部。当时听到主人平安喜极而泣,听到暂时见不到主人时表情天崩地裂、凶恶到像是要把说出这句话的人吃掉的刀是谁啊,总不能是刀匠吧。”
大和守安定笑了一下:“不要这么说嘛。不过如果真的一直修不好,的确是该人头落地以死谢罪吧?”
鬼丸国纲:“……”
“……等待您通讯的时间漫长难扼,发生的事情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值得您关注的地方。”压切长谷部这样说着,但是在旁边小乌丸的目光注视下,停顿一瞬后,他还是有点不太情愿地说,“好吧,在此之前,我们发现膝丸殿不见了。”
这时候,鬼丸国纲听到三日月宗近接口了:“因为膝丸殿身上也携带着髭切殿的灵力波动,我等担心在主君遭遇检非违使的时候,膝丸殿也遭遇了危险,所以立即便开始寻找。”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至少初来乍到的鬼丸国纲没有听出什么不对。
但是影幕另一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头一次开口了。
“哎呀,是这样吗?”那振斩鬼刀的声音透过影幕传来,依旧是那副让鬼丸国纲头疼的说话腔调,“真是劳烦诸位费心寻找弟弟了呢,弟弟的人缘——啊,这里应该要说刀缘对吧?抱歉抱歉,和家主待久了就稍微有点混淆人和刀了呢——弟弟的刀缘很不错嘛。”
他旁边薄绿发色的弟弟说话倒是没有那么令人头疼,很是认真地对他们费心寻找自己的事情道谢了。
只是在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用指尖点着茶盏时,那振斩鬼刀忽然微微歪头,茶金色的眼瞳弯起,笑得很是灿烂。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快,“弟弟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毕竟是被家主‘亲自’召唤过去的呢,想必家主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吧?”
……这个话题是不是拐得有点突兀了?
然而似乎只有鬼丸国纲一刀觉得很突兀,其他付丧神只在意了“亲自”那两个字。
因为他发现在髭切说完这句话后,最开始说话的压切长谷部猛地站了起来。
他终于压抑不住激动的神色。
“主!”压切长谷部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急切。
“您为何、为何只召唤了膝丸?!”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充满了不解、委屈,甚至还有一丝被“抛弃”的痛楚,“若是遭遇险境,需要战力,本丸中有众多练度更高的刀剑,也有更多适合夜战的刀剑。为何……为何偏偏是膝丸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我也可以保护您,为什么不是我?
这声质问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原本还算克制的大广间内,气氛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本丸的主人。
影幕那端的审神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情绪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鬼丸国纲观察了片刻,感觉她此时的心情和他应该是差不多的。
一种“为什么你们忽然就拐到这个话题上了”的茫然。
而她显然比他还要更茫然一点。
因为她不自觉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斩鬼刀。
“虽然的确是我亲自召唤过来的,但、也算不上深思熟虑吧?”她说着,“不如说这算是我的学艺不精吧……因为太紧急了,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想着要取来一把能应付时局的刀……你和他的灵力反应太像了,所以就不小心把他也召唤过来了。”
她说完这话,然后转头对压切长谷部说:“不用想那么多呀,那只是本能反应……总之,不是说不使用长谷部、不使用除了膝丸之外的刀就说明你们不好、我讨厌你们——真的只是当时太着急所以我忘了啊!”
似乎是生怕他们不相信,她还拽了一下挑起这个话题的斩鬼刀,问他:“当时就是很紧急对吧?我也说过我隔空取物的术法还不太熟练吧?”
髭切被她拽着稍微伏下身子,因为本就站在她的身后,这个动作看上去几乎是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审神者却没有任何躲开的举动。
“啊……是这样呢。”斩鬼刀笑眯眯说,“不是‘深思熟虑’,只是‘下意识’——对不起啦家主,差点造成误会了呢。”
鬼丸国纲觉得他还不如不说这句话。
——哦,或许他就是故意说的这句话?不清楚。
虽然他自认为不太清楚人类社会的社交话语,也没有兴趣将注意力放在斩鬼之外的事情上。
但即便是他,也清楚“认真思考地做出选择”和“没有思考地做出选择”这两者不同的意味——至少前者还能说明理智尚存,后者已经是本能,是无需思考的必然。
所以在这之后,鬼丸国纲也就没有再仔细听下去了。
大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后面也有一些刀说了什么话,大概也是一些和压切长谷部类似不甘心的话。
她倒是也都一一回答了,看上去是个性格很善良温和的人,倒是和她有些冷淡的长相有些不符。
不过就是越回答越让刀绝望,心越来越拔凉罢了。
不过最后不知道哪一振刀问了一句“拥有他们之后,您还愿意看一看我们吗”,而她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后,整个大广间的氛围顿时一转,几乎像是滚油锅里添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那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完全淹没了审神者非常小声的“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几乎整个大广间的刀剑似乎都跃跃欲试地想和她搭话。
鬼丸国纲完全不记得他们究竟吵了些什么,只记得在漫长的叽叽喳喳后,本丸这边是被少年体型的日本刀之父叫停了。
“不要太让那孩子为难了。”他说,特意看了一眼闹得最激烈的几振刀。
莫名其妙的,鬼丸国纲觉得三日月宗近其实根本就没说话,但他也是被瞥了一眼的几振刀之一。
同为天下五剑的三日月宗近很是若无其事地端着茶盏,面对警告的目光笑呵呵说:“主君年纪小,只是不小心而已,从本丸唤谁过去都无妨,只要主君平安便是最大的幸事……说来,老爷爷记得主君说过会在年底回到本丸——不知这句承诺可还算数吗?”
影幕另一端的审神者在悄悄瞪身后乱说话的付丧神。
听到这话她迅速收敛,正经回答道:“算数的……嗯,至少他们技术人员告诉我的结果是可以。”
她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肉眼可见的,本丸的付丧神被安抚了。
尤其是那振煤灰色头发的付丧神,他看上去几乎要为自己一开始“质疑主人的决定”这件事以死谢罪,好歹是被她劝住了。
不过,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在鬼丸国纲以为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时候,她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对他说:“虽然我觉得本丸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鬼……但是,如果有时间的话,鬼丸可以稍微帮忙驱逐一下吗?”
她干咳一声,不太好意思道:“至少在我回本丸前,稍微帮忙注意一下,可以吗?”
其实有想过既然审神者不在本丸,如果长期不回来,那他应该可以离开这里自己去寻找恶鬼。
但是既然被这样拜托了……
鬼丸国纲:“……知道了。”
鬼丸国纲飘荡的思绪被草莓的甜味唤回来。
他放下保养到一半的本体刀,红色的眼瞳平静地看向眼前笑容甜美的短刀:“所以,你的请求是什么?”
乱藤四郎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很简单哦——鬼丸先生下次通讯时可以多和主人说一说话吗?”
他眨着眼睛:“主人其实很愿意照顾刚刚显形的刀剑……嘛,毕竟是新来的付丧神,多少还是在意一些的吧?和她稍微多说一说话,至少不是什么坏事嘛。”
鬼丸国纲:“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拜托我。”
鬼丸国纲:“但是如果这样做能让她更多地指派我一些斩鬼的任务……我答应了。”
毕竟已经答应了在她来之前帮她除鬼,既然不能离开本丸,那这样的事情答应了也没什么所谓吧。
他冷静地想着。
乱藤四郎两三口吃完手中的草莓大福,道谢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嘛,虽然不一定会有效……但是,稍微让主人多在意一些他们粟田口,也是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说:耀武扬威的猫已经被打成蓝颜祸水了。
老老实实的蛇也差点(或许也不是差点)被打成蓝颜祸水了。[狗头]
以及本章的视角本来不是鬼丸的,但是“虽然很讨厌与目标无关的东西,但却很容易带入感情。(官方公式网站特别介绍)”这句话戳中了我。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鬼丸大人!就由你来见证我们小鱼本丸混乱的争风吃醋吧!(bushi
第68章 反穿第六十八天 午睡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从卧室走出来放松休息顺道喝水的祝虞问道。
她这个问题问得很是突兀, 没有任何前摇铺垫,连在向谁询问都没有说明。
所以直到祝虞蹲在了自己的面前,膝丸才从她的手机中略微抬起头, 看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兄长, 又看了看仰头眼巴巴看着她的家主, 终于慢了半拍反应过来。
他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家主在问我吗?”
祝虞的双手搭在自己蹲着的膝盖上, 歪了歪头, 理所当然看着他说:“对啊。”
膝丸不是很习惯祝虞自下而上的注视。
因为左边是墙壁, 右边是兄长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书, 所以他把祝虞之前去卧室复习前塞给兄长让他肝活动、而兄长又塞给他的手机放下, 准备站起来给她让开位置。
“家主的大问题是指什么?是说我来到现世这件事情吗?”
他想了想,说道:
“家主不是说时之政府已经根据我和兄长的等级, 调整了对检非违使的干扰程度了吗?说是只要这里不再有更强烈的灵力波动、只要不出意外,在通道修好前都不会有检非违使再出现。”
“我不是在说这个。”祝虞的眼珠追着他的脸转动,因为自上而下的角度,弧度柔和的眼睛显得水润润得可爱。
膝丸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像是自己今天和兄长去武馆时看到的那只猫。
因为熟悉兄长的气息,所以在兄长接近时没有跑开,反而追着他的手指扑来扑去, 连带着身边带着的几只小猫幼崽也跌跌撞撞地来回奔跑。
最后兄长被他提醒要迟到了,小猫还有小小猫也没有走, 而是跟在兄长的脚后面排成队向武馆里面走。
助教小姐在前台看见的时候, 说他们是大猫带着小猫带着小小猫。
因为既视感很强, 膝丸稍微走神了一秒,等回过神来,正好看见旁边倚在抱枕上看书的兄长忽然向前倾身,把还蹲在地上仰头注视他们的家主提溜起来,塞到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忽然就被和他贴在一起的祝虞:“?”
更加幻视是大猫叼着小猫脖颈回巢的膝丸:“唔……”
祝虞极为无语地看了一眼把她从地上拎上来的髭切:“你是什么小学生吗?非要和人挤在一起说话才高兴?”
本来就是不想坐在中间才选择蹲在地上的, 他不是很会看人脸色吗,连这都看不出来?
祝虞在心里暗自嘀咕。
髭切向右边挪了挪,给她留出一点位置,用合起来的书拍了拍两人之间的空隙,笑眯眯地对上她的眼睛:“嘛,现在家主不挤了吧?”
祝虞不想和他说话了,于是她继续转头对已经坐回来的膝丸说:“我不是说灵力通道的事。我是说那天通讯时我真的没有说错什么话吗?”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极为不确定地说:“我想了好几天了还是想不明白,不就是答应会多和他们通讯、不会因为这里有两振刀所以就忽略他们……那些不都是很正常的话吗?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膝丸:“……”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超纲了。他不自觉地想去看祝虞旁边的兄长,但兄长只是托着下巴看着家主发呆,完全没有给他眼神,也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于是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回答:“家主并没有说错话。只是……我们是刀剑,刀剑的本能便是想要被主人使用,所以对于主人的心意,有时会非常……执着。毕竟家主又是和曾经一样忽然断联,因为担心家主再一次把本丸抛弃,所以才会格外在意吧。”
这番话如果是髭切来说,祝虞其实还会怀疑一下的。
但是作为她曾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受害者,膝丸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为了掩盖心虚,所以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睛。
她旁边的髭切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也完全没有提醒欲望,只是在垂着眼睛,指尖绕着她的发尾玩。
因为兄长的默许,膝丸找回了一点理直气壮。
他继续说道:“而且家主说要回本丸,这对大家来说,是期盼了许久的事情,所以反应激动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完全没有提及反应激动是因为她说出“本能地就召唤过来”这件事呢,弟弟。
髭切在心里想着,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尝试性地给手里柔软的发丝按照书里教的编起来。
因为客厅没有拉窗帘,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进来,照在人黑色的头发上闪闪发光,照在刀身上时只让刀有点昏昏欲睡。
付丧神不至于感觉到困倦。
但因为祝虞似乎对于睡觉这件事很热衷、并且留下过“睡觉就是这世界最幸福的一件事”这种名言——虽然她本人在说出这句话时没在睡觉而是在熬夜——所以,有时候髭切也会在不感觉困倦时选择睡觉。
大概这是幸福?
从自己的主人这里还在摸索着确认种种情感的付丧神漫不经心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因为好像越编越乱,所以他干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地松开手,甚至还掩耳盗铃一样地把自己的脑袋搁在祝虞肩膀上挡住她身后乱糟糟的头发。
在坚持着不让她推下去后,被她妥协了。
他闭着眼睛,听到她叽里咕噜地和弟弟说着话,而弟弟绞尽脑汁地用很委婉的语言找补,慢慢的,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困意。
祝虞还在和膝丸说话。
她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依旧坐在这里不走只是在逃避回屋学习这个现实,东扯西扯着毫无关联的各种事情。
所幸膝丸其实也很愿意回答她的这些东扯西扯,至少这样他不用绞尽脑汁地思考“啊啊这个地方如果是兄长来说会怎么说啊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虽然后者的效果竟然出奇的不错。
她说了一会儿就感觉到肩膀被压得坠痛,只好暂停幸福的闲聊,又推了推几乎已经把半个身子压过来的付丧神。
她小声抱怨:“不要靠着我睡啊,你知道你自己很重吗?我的胳膊好酸。”
髭切含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蹭了蹭她的颈窝,手臂也环了上来,将她更紧地圈住,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要……家主身上好暖和。”
祝虞被他这无意识的撒娇弄得没脾气,只好继续试图讲道理:“你起来,我要走了,你靠着你弟睡吧,要是说暖和,他身上也挺暖和的。”
这是祝虞的亲身经历。
她发现虽然同样是刀剑付丧神、并且这两振刀还是所出同源的兄弟刀,但他们的体温完全不同。
经常被猫塑的髭切体温很低,有时候冷不丁贴过来时非常有存在感。
反而是经常被蛇塑的膝丸体温更高、更接近人类体温一些。
这种和各自特性截然相反的温差着实让祝虞困惑了好一段时间,直到被经常和其他本丸在演练场交手的膝丸说“根据主人不同,每振分灵也各自不同,也有一些本丸的他是体温很低、兄长体温很高”,她才放弃了研究这个问题,将其归咎于随机概率。
这样想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前几天来叫我起床的是你,不是你哥对吧?”祝虞回忆着当时感觉到的温度,如此说道。
膝丸顿了一秒。
“家主终于能分清我和兄长了吗?”他轻轻挑起一边的眉角,盯着她,也如此说道。
“我一直都能分清啊。”祝虞努力给自己辩驳清白,只是最后才小声说,“但一个人昏昏沉沉、连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时候,你不能指望她能分清两个除了发色和体温之外完全没什么区别的刀吧。”
膝丸垂眼去看她的左手手腕——将近半个月过去,在灵力加持下那片皮肤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伸出手,像是让她感受自己手掌温度一样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是我。”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稍微低下头,让她能更近地看清自己的脸,茶金色的瞳孔在迎着光时显出更偏向琥珀色的清透质感。
“就算是眼睛看不见……家主也该知道付丧神之间的灵力是很不同的吧?”他说。
祝虞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看,被付丧神不满地稍稍用力捏了捏手腕时,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刚刚在说什么。
“咳咳,我知道。”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被美色迷惑,很正经道,“不过就算是灵力……你们两个身上的灵力也很相似啊,要不然我也不会不小心把你从本丸带过来。”
祝虞说着说着,又忽然理直气壮起来:“你看,膝丸,你该感谢你家主我学艺不精,在大脑宕机的情况下分辨不出你们两个的灵力。要不然我只会把髭切召唤过来、或者从本丸里召唤过来另外一振适合夜战的——”
她最后一个“的”字被付丧神的手掌捂进了喉咙。
不是忽然眯了眯眼眸,意味不明只盯着她看的膝丸。
而是像是早就已经靠着她睡过去的髭切。
“家主,在说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尾音轻轻柔柔的。但是与甜蜜嗓音相反的是他忽然把她向前扯了一下,正好让下意识伸手的薄绿发色付丧神把她抱住了。
祝虞完全措不及防,鼻子还被付丧神的胸膛磕了一下,酸痛得几乎以为要流鼻血。
反应过来后她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转头怒瞪做出陷害事件的髭切:“你干什么,我正说到关键地方呢!”
“那家主还是不要说为好呢。”髭切随手从沙发旁边抽了毯子过来,盖在了自己和她的身上——欸,好像不够大,算了,反正她也说弟弟体温更高一点,不怕冻。
他把少女的挣扎按在了自己和弟弟的怀里,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倒还是漫不经心的:“留守丸和我还是不太一样啦。有些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还是会很在意的哦。”
祝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的确是没用力,所以祝虞只感觉像是有冰凉的水溅落在她的额头一下。
听到这话她眨了一下眼睛,不信邪地转头去看膝丸,发现他虽然没有在笑,但表情完全没有什么异样,于是重新转过头瞪了一眼假传情报的髭切一眼,替膝丸说:“哪里是留守丸,是膝丸。”
在此之前,已经被兄长很有警告意味扫了一眼的膝丸:“……”
他默不作声地把她也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
祝虞莫名其妙地被两振刀抱在怀里盖着毯子,一副要睡午觉的架势。
她动了动,顿时就被两只手从不同方向按住了。
祝虞:“……”
祝虞:“我只是学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心情,并不是要睡觉的好吗?你们要是想睡觉不要拉着我,谢谢。”
髭切:“刀听不懂这句话。”
祝虞:“……”
可恶啊,就算是要睡觉也该挑个舒服点的地方吧?三个人挤一个沙发是生怕对自己的腰太好了是吗?!
祝虞在心中愤愤地想,然后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眼睛。
“很感谢家主能让我在现世和兄长见面,不必忍受离别之苦。”膝丸说,“所以家主可以和刀睡觉吗?”
祝虞:“……这两者又有什么联系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最后她还是找了个对自己的腰更好一点的姿势,窝窝囊囊地被两个付丧神抱在一起睡午觉了——
作者有话说:显形经历不同,哥和弟在某些方面差别其实还蛮大的,先浅浅地带一下
以及,今天是困困的源氏鱼[垂耳兔头]
第69章 反穿第六十九天 兄长是家主的男朋友吗……
祝虞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刚刚睡醒的大脑尚且混沌, 她睁开眼睛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本能地就想翻身坐起来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只是她刚刚动了一下,就感觉一只掌心温热, 手指冰凉的手按着她的后颈向下压了压。
“唔……再睡一会儿吧, 家主。”手掌的主人语气低缓地说。因为刚刚睡醒,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不像是平时那样轻柔甜蜜。
被祝虞靠在身后的付丧神没有说话, 但他原本松松圈在祝虞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隔着毯子, 手掌无意识地按住了她的腰腹处。
祝虞停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以及自己腰上的那只手究竟是谁的。
她懒得细究为什么一开始还很正常的姿势,经过几个小时会变成这种两振刀各自一只手把她紧紧圈在中间的诡异姿势。
她先是推了推面前把她往自己怀里按的髭切:“你起来, 我要接电话。”
然后胳膊肘向后,怼了一下身后付丧神的胸膛:“你也松手。”
三秒钟后,处境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祝虞:“……”
她磨了磨牙,盯了面前闭着眼睛、浅金发丝垂在额角显得乖巧的付丧神一秒,非常干脆地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付丧神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又实在没有什么反抗的念头。
于是没有开灯的昏暗客厅中响起来一声“嘭”的巨响。
膝丸:“……”
他默默把自己的手松开了。
祝虞神清气爽地接过膝丸递过来的手机, 接通电话后听到荀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刚刚在干啥呢,这么久都没接电话。”
“在睡午觉啊。”祝虞一边说, 一边瞪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 但是没有上来, 只是把脑袋搁在沙发边缘幽幽盯着她看的髭切。
“下午七点钟的午觉是吧。”荀芝吐槽了一句,也没有深究,而是对她说,“今天我回家时正好和祝叔叔碰上,他还向我打听你最近的情况来着, 问我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虽然其后证明他问这个问题只是因为有朋友的孩子大学谈恋爱被骗走了十几万,又正好碰到了邻居家和祝虞玩的好的荀芝,所以才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小女儿。
但至少在当时,冷不丁被问这个问题的荀芝差点吓得跳起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她满脑子都是坏了,该不会是祝虞在和她的表哥搞骨科的事情暴露了吧,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替她遮掩。
“我还以为是你表哥的爸妈给你爸告状说你们俩厮混在一起了。”即便过去了几个小时,荀芝还是心有余悸。
祝虞:“……”
要是髭切这振刀的爸妈真的能给她爸告状,那才是真的闹鬼了吧……
髭切在试图把她空闲的那只手抓过去,祝虞偏偏不要让他抓住,就在她和髭切斗智斗勇的时候,膝丸也没有闲着。
他发现祝虞搭在肩上的头发杂乱得几乎都打结了。
膝丸怀疑了自己一秒。
家主刚刚靠着我睡觉的时候,担心稍微一动就会让她惊醒,所以我不是从头到尾只动了眼睛、用手捏了捏她的发尾吗?
只是捏了几下和他很不一样、更加柔软的发尾,就会让家主的头发打结成这种程度吗?
膝丸觉得这很不合理。
他努力向前回忆,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家主之前和他说话时,兄长好像在她的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破案了的膝丸:“……”
他认命地开始用手指给祝虞梳理头发,因为生怕她发觉异样进而让兄长在家主这里本就不富裕的可靠度雪上加霜,他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力求小心翼翼不被发现。
祝虞的确是没发现膝丸在她身后在干什么。
她一边和荀芝聊天,一边和髭切斗智斗勇,很快就得意洋洋地用言灵把他捣乱的两只手都抓在了一起,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挑起来眉角。
【太天真了,竟然和家主斗,笨蛋。】她对两只手不能动弹的付丧神比了一个口型。
髭切对她眨了一下眼睛,垂眼看了一下她只圈住自己两只手腕一半的右手,然后抬起脸,露出一个浸了蜜糖般甜滋滋的笑。
虽然他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笑:开心的笑,无辜的笑,饶有兴趣的笑。
但这种几乎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的大脑晕晕眩眩的笑只可能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祝虞看见这个笑容就条件反射地警铃大作,本能地就想从沙发上跳下去。
但她的速度对比这次完全没有让着她的付丧神还是慢了一秒。
动不了手的付丧神直接低头,浅金色的发丝划过视野,就在祝虞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恶劣地咬她一口、她也做好了他敢这么做就把他丢出去的时候——
付丧神只是用柔软的嘴唇,很轻缓地碰了碰她的指节,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妙痒意。
像是在磕磕绊绊地学着人类,落下了一个爱怜的吻。
祝虞怔住了一瞬。
荀芝的声音通过手机响在耳边,却好似隔着一层无形的水幕,响在遥远的天际。
昏暗的世界中,她只听到了自己心脏微茫的跳动。
她看到了付丧神低垂的眼睫,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唯有一双茶金眼瞳在幽幽亮着光,专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祝虞的嘴唇动了动。
她本能地要说些什么,但在身体前倾的一瞬间,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头皮上拉扯的剧痛。
这种完全没有预料的疼痛直接让她痛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叫了身后的付丧神的名字:“——膝丸!”
话语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就从那种恍惚的精神状态中回神,猛地意识到不对。
但已经晚了。
荀芝:“……你刚刚在叫什么?”
“如果我没有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我记得你上次叫你表哥是叫‘髭切’,‘膝丸’是那位正餐哥的名字吧?”理清这个逻辑的下一刻,荀芝猛地抬高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现在你对着他叫‘膝丸’?!”
就算是搞代餐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吧?!
而且没记错的话髭切膝丸也是兄弟的吧?她竟然敢对着哥哥叫弟弟的名字?!
祝虞:“……”
我就知道会这样……她超脱一般地叹气。
同样没有预料到她会忽然低头的膝丸没听懂电话另一端在说些什么,但他听到了刚刚祝虞头发被扯到时的痛呼。
他连忙松手,张嘴就要愧疚地说对不起,被祝虞险而又险地捂住了。
——本来就已经跳进黄河洗不清了,要是让荀芝知道她家里此时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她直接别活了。
祝虞大脑极速转动,对着电话说:“口误,我只是口误。”
荀芝心想这是不是口误我不知道,但这最好是你和你表哥已经约定好的情趣——如果不是,而是你真的不小心对着他的脸叫出来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那只能祝你自求多福吧。
觉察到荀芝要挂断电话的意图,祝虞连忙问道:“所以你那天到底来不来?”
那天是指祝虞过生日那天。
鉴于荀芝上一次突然袭击造成的悲剧,祝虞很早之前就开始旁敲侧击,询问她生日那天会不会亲自到场。
最好的情况是荀芝会来、而她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一切正常,这样既能让她见到半年没见的好朋友,又没有任何可能会被误解的地方。
然而荀芝对这件事一直没有给出确切回答,眼见生日的日期一天一天接近,祝虞终于坐不住了。
听到她的询问,荀芝似乎停顿了一秒,随后半开玩笑说:“这样问的话,你是想让我来还是不想让我来?”
没等祝虞回答,她转了转自己手中的笔,又自顾自道:“虽然我也很想去找你玩,但是很遗憾,那天我要加班,而勾石领导不批假。所以,我应该只能远程帮你过生日。”
祝虞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表现出遗憾的语气:“啊?这样吗……”
荀芝:“是啊,不过那天我会给你打视频电话的,记得接,不接我就连夜买票杀过去找你。”
视频电话是吧?
祝虞在心中一边琢磨着那天要不要让膝丸暂且回房间避开镜头,一边挂断了电话。
她对上了膝丸躲躲闪闪的目光。
祝虞:“?”
她这才慢了半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捂着他的嘴,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开。
“啊,不好意思膝丸,但是刚刚那种情况下你最好不要说话。”她稍微解释了几句。
膝丸没有在意这件事。
嘴巴被松开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道歉:“对不起家主,刚刚不小心扯到你的头发了。”
他看着祝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发的动作,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幸亏刚刚已经把所有打结的地方都梳理开了。
祝虞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在短短一个下午间究竟遭到了什么令人闻之落泪的对待,她还在安慰看上去很是紧张的膝丸:“没关系,本来也是我忽然低头。”
说到低头……
祝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对上了髭切幽幽看过来的目光。
付丧神的两只手还被她的言灵强行控制在原地无法动弹,他还保持着祝虞刚刚抓住他的姿势,只是脑袋变成了搁在自己的手上,像是揣着手卧下的小猫一样。
虽然这样看上去很无辜可爱,但是当他察觉到祝虞的目光,脑袋没有动,只是眼皮轻轻撩起,茶金色的眼眸稍弯,掀起一点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时,那股危险的意味很快就浮现出来。
“哦……家主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振刀了吗?”他笑盈盈说。
祝虞被他说得很是心虚,只能先强装镇定地解开他手上的束缚:“不是忘记你了,只是刚刚没有顾上,你看我都没有和膝丸说话的!”
髭切转了转自己稍微有点僵硬的手腕——说起来,家主最近的术法的确有很大进步呢,这样几乎不需要动用多少灵力的小言灵,竟然都不需要说出口就可以发动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嘴中道:“没有和弟弟丸说话,是因为家主把弟弟的嘴捂住了吧。”
他扫了一眼几乎要陷进身后付丧神胸膛怀抱的祝虞,淡淡道:“所以、家主不想让弟弟说话,是担心那位朋友将弟弟也误会成家主的男朋友吗?”
膝丸:“‘也’?兄长是家主的男朋友吗?”
祝虞:“……”
好像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猫系就是钓钓的,小鱼呀你已经上钩了[鸽子]
第70章 反穿第七十 武器会因为被抛弃而流泪……
膝丸是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的。
之前在演练场和其他本丸演练时, 他曾经遇到过一振膝丸。
虽然在交手时便感觉另外一个本丸的自己心情格外烦躁郁闷,几乎到了影响攻势的地步。
不过膝丸没有什么多管闲事的想法,他作为队长和同样作为队长的【膝丸】礼貌地说了一句“感谢指教”, 随后就想离开。
但【膝丸】扫了一眼他的身后, 冷不丁说:“你的家主也没有来吗?”
膝丸没有说话, 另外一振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抿了抿唇, 避开他的目光, 声音压得很低:“算了, 想也不是家主要和现世的男朋友结婚所以准备辞职了……多谢指教。”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带着同样心情不好的一队付丧神, 留下在原地茫然的膝丸。
那时的他其实不是很清楚在如今这个时代,“男朋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是记住了【膝丸】的家主拥有“男朋友”之后的结局。
再后来, 就是狐之助某一天单独找到了他,让他复述一遍那振膝丸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膝丸按照记忆如实说明,问它发生了什么。
狐之助舔了舔爪子:“那个本丸的审神者在递交辞职申请的当晚,被付丧神神隐了。”
膝丸怔了一瞬。
从狐之助这里,他听说了【膝丸】的结局。
——因为拒不交出审神者,所以在神域破开后, 被甲级特殊部队的队长一箭射杀了。
“【膝丸】和审神者有婚契,也是因为婚契, 审神者的真名才泄露出来。”狐之助说, “嘛, 那位审神者大人最初没有想辞职的,但因为要和男朋友结婚,所以她想和本丸的刀剑把婚契解除。但包括【膝丸】在内的刀剑都不同意。他们争吵了三天,再加上她的男朋友想让她回现世工作,于是她一气之下递交了辞呈。”
之后狐之助说了什么, 膝丸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在想,原来“男朋友”的存在是高于婚契的吗?即便与付丧神有了婚契,也会为了现世的男朋友,不惜撕毁婚契辞职离开吗?
而如今,他听着祝虞绞尽脑汁地和他解释“他是男朋友——不对他不是,他只是名分上的而已!”、“因为男朋友这个身份能解决一些问题,所以他才会是”、“我没有真的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和人搞暧昧啊! ”
他安静且耐心地听完了,在祝虞忐忑不安的目光注视下,对她说:“既然这样,那我不介意被误会,我也可以帮家主解决问题。”
髭切:“哦呀。”
祝虞:“……啊?”
髭切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但祝虞急得面红耳赤。
“这不行呀!”她急急忙忙说,“你不可以——你不介意,但我介意啊,不可以有第二个男朋友!”
就算是名分上……现实中一个人究竟怎么可以有两个男朋友!
这样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问题更大了啊!
祝虞慌张得就差跳起来了,但她还没有长篇大论地给付丧神解释为什么,就听见他说:“家主是说,只能是兄长,不能是其他任何刀吗?”
祝虞想说并不是只能是你哥,而是我当时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现在既然都是他了,那当然不能说换就——换好像也可以,但别刃可以,你是真的不行,和哥哥刚分手转头就和弟弟谈上,这更让人清白扫地了啊!
然而只从事实上来看似乎的确是他说的那样,于是她匆匆地说了一句“是”,还没把接下来的“但是”两字补上,就又被打断了。
“虽然是兄长……但我还是想问家主一个问题。”
祝虞喋喋不休的嘴巴顿住了。
与她相反的是原本饶有兴趣看着她紧张解释的髭切忽然侧首看了过来。
膝丸极少见地没有看兄长的目光。
他只盯着祝虞的面庞,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家主,”他轻声问,“您不会离开的,对吗?”
祝虞:“……”
她原本的情绪倏地停滞。
三秒钟后,祝虞真心实意地感到困惑:“为什么你每过一段时间就要问我一遍这个问题?”
从第一次通讯时问到现在……好像之前每次和他隔着影幕见面时他就要问一遍这个问题吧?
来到现世后倒是没问过了,还以为是这孩子的分离焦虑在终于见到她后缓解了。
祝虞非常欣慰,甚至想着既然这样能让分离焦虑缓解,那以后回本丸了,估计本丸的付丧神们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总是焦虑。
但是怎么今天又在问她啊?
难道有没有男朋友的话题会触发“分开”的关键词吗?
膝丸:“因为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他极为专注地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唇角拉平到近乎是面无表情。
祝虞难得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来自武器的攻击性。
她本能地抗拒压迫感,甚至都不愿意和体型太强壮的人近距离相处,发觉这种极强的压迫感时只会选择逃跑。
但眼前的付丧神刚刚还被她靠着睡觉、不久前还可怜巴巴地垂着眼睛对她说不要把自己卖掉、前几天还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涂药。
这种潜移默化抹除距离和淡化攻击性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至少这次祝虞虽然依旧不太习惯,但她也难得地没有躲开。
算了,既然他总是在担心,那我允许他每次怀疑时就来向我确认一遍,算是之前的补偿吧。
祝虞在心中想着。
她生怕他再提起来什么“我也可以”的惊悚话题,这时候他问出这个问题反而是转移了注意力。
于是祝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放下警惕,甚至还伸出手把他挡住一半眼睛的刘海撩了起来,完整露出两只收缩成一条竖线的茶金色眼眸。
她认真道:“你、髭切、或者是本丸里的刀剑……我不会离开的。既然我当初让髭切以人身的状态活动,那我就不会把你们像是冰冷的死物一样随手抛弃。”
因为他们付丧神好像莫名在意这个,所以祝虞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除非是死亡降临。”
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了吧?
祝虞在心中想着。
毕竟人和付丧神的寿命本就不同啊,付丧神可以青春永驻、传承千百年。可人类至多只能活一百来岁,死亡就会悄然降临。
祝虞对人类终将一死这件事看得挺开的——毕竟她本就是在普普通通的人类社会中长大的,死亡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即便再富有、再有权势的人也不能避免,那她又为什么能避免?
她是二十一岁,又不是十一岁,世界观虽然因为超自然力量破碎过一次,但最基本的认知还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她偶尔还是会因为内心深处不相信灵力的效果所以让术法失败一样,即便身边多了一群年龄以百为基本单位的长生种,祝虞还是认为人类的寿命本就是有限的,她依旧会在某一天被死亡夺去生命。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这样具体的承诺,眼前的付丧神焦躁不安的情绪会得到缓解、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但事实却是她的手腕忽然一紧,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后颈,扣着她的脑袋压了过去。
“家主认为死亡会将我们分开吗?”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与她抵着额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祝虞:“……”
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那只手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极有存在感地压在她的脖颈。
她感受到了付丧神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看到了付丧神紧缩的、已经完全变成浓金色的竖瞳。
祝虞感到一种莫大的茫然不解。
“死亡也不足以验证承诺的永恒吗?”她极为困惑地说,“但死亡已经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终点了。”
——但那不是付丧神的终点。
他的眼睛明明白白地透露出这个意思。
……那你想要怎样呢?
……你觉得究竟怎样,才能让人类飞跃死亡、抵至永恒呢?
祝虞的眼睛也明明白白地透露出这个意思。
她和他对视着,看到他像是从她困惑的表情中察觉到什么一样,忽然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留下了最脆弱的茫然。
“兄长当然可以是您的男朋友、您的恋人……兄长本就有资格成为。”
“但是……”
明明动作表现得强硬,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浓金的色彩几乎要从眼瞳中溢出。
“但是、我也是家主的刀,就算不是兄长的这些身份,也不要把膝丸丢掉……可以吗?”他低着头说,“即便、作为兄长的附庸。”
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正要把他推开的祝虞:“……”
她所有推拒的动作,都在那双几乎要淌出浓金色液体的眼眸注视下,僵在了半途。
明明没有任何人捂住她的口鼻,她也没有屏住呼吸,可空气却像是从这里一点一点抽离,浓稠潮水般的情绪将她缓缓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语完全被这样一双眼睛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听到自己说:“……不要这样。”
“你是你,他是他,即便不是附庸或是其他什么身份,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我知道你是膝丸。”
恍惚间,有一只冰凉的手捏着下巴转了过去,把她强行从浓金的潮水中拽了出来。
她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没有开灯的昏暗屋中,望见了另外一片金色的潮水。
“弟弟说出来很惊悚的话呢。”两振一具的另外一位声音很平静地说,“但是再说下去,可真就要变成鬼了哦。”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说着,伸手想要将明显已经大脑宕机的家主从同样神智有些不清楚的弟弟怀里捞出来。
难得的,膝丸本能地收紧了手臂。
髭切:“……”
虽然在理智回归、察觉到是谁在接近后,薄绿发色的付丧神便松开了手。
但他方才极细微的一丝抗拒的占有,还是没能逃过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兄长。
髭切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眯起了眼眸。
祝虞是注意不到这点的。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膝丸的怀里转移到髭切的怀里,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客厅转移到了卧室。
等她从宕机的状态清醒过来时,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已经把她按在了床上,把她睡觉时经常抱在怀里的大型毛毛虫抱枕塞到了她的怀里。
“水在桌上,手机在这里,晚饭在路上。”他一一清点着说,“我和弟弟要出去一趟哦,家主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再睡一觉也可以。”
祝虞很想和他说我明明刚刚睡醒,就算再喜欢睡觉也不可能现在再睡一觉吧。
但她看着髭切的眼神,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
髭切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转身就要离开时被祝虞叫住了。
“其实、其实也还好啦……”她这样说着,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敢看他,“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就是表达担心的方式有点、嗯……有点直接。”
髭切停住脚步。
他看着给自己弟弟找补的祝虞,忽然笑了一下:“家主这样偏心弟弟吗?”
祝虞:“……”
她非常小声地说:“那怎么办啊,我又不能不管他。”
他只有一个弟弟,但她也只有这一振膝丸啊。
她这样想着,在髭切走后,还是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自己桌子前坐下。
祝虞看着面前的两振刀发呆,看了一会儿,忧愁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
“所以你们真的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她困惑地问:“说着自己是刀,但却将‘喜欢家主’、‘想要和家主一直在一起’挂在嘴边……说这些话的时候,究竟是想作为武器一直被我使用,还是想作为人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呢?”
从很久之前就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因为搞不懂,所以按照他们说的,只将他们当做武器。
……可武器会因为被抛弃而流泪吗?
明明说出那样大逆不道、处在危险边缘的话,是该惩罚的,否则就会被试探底线一般地得寸进尺。
可祝虞想着最后那双泫然欲泣、似是被抛弃小狗般的茶金色眼睛,还是只伸出手,屈起指节敲了一下面前付丧神的本体。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本体刀,还是没忍住地把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好好分清楚什么是喜欢再来说这些话啊。”
要不然……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话语……
我真的会以为你在求我也喜欢你——作为爱人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让人类跨越死亡的办法是神隐。
是的,虽然动不动就说神隐的是哥切,但若论认真程度,因为他一直过得很幸福(指一显形就在和家主过二人世界,弟弟虽然没见面但家主也很喜欢弟弟),所以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玩笑逗人玩。
反而是小鱼以为很老实安全的弟丸更危险一点点。当然了,属于是那种兄长说不行,他的确就不会做的类型。
本章其实可以配合第三十三章食用,关于当初膝丸咽下去的话是什么,比这再委婉一点……
哥切当初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挺苦恼怎么能不让弟弟变成鬼,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辛苦一下家主三人行算了(……)
话虽如此,真的神隐那就是be了,所以寿命论的问题当然不会用神隐来解决,会是其他办法[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