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还真是神通广大。
郁桥推开那间门,悄悄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片漆黑,他伸手去墙上摸灯。
灯是复古式的挂壁灯,光线并不强烈,他径直走向墙上所挂的《深宫锁龙图》,看了许久,几经确认,这就是他画的。
是真迹。
其实在当年,这画在画完后不久就不见了。
郁桥当时也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总管太监把它收起来放库房去了,反正他自己再也没兴趣管过。
所以,如今这幅画出现在秦序的房间里,就显得更加的离奇了。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郁桥转身往外走,期间扫了一眼收藏架上的小物件,有塞外的玉石、象牙柄的纸扇、生锈的匕首,和金丝绿绦的腰坠……各种各样,琳琅满目。
郁桥越看越眼熟,但又觉得它们没什么稀奇的。
对于现代人来说,只要是古代的东西,那都可以是昂贵的古玩和古董。
直到他看到一串穿月牙白宝石的红绳链子,瞳孔骤缩,眼前顿时闪回一些浮华、旖旎的画面,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他轻轻拿起这串链子,月牙白宝石在指尖冰凉如雪,上等的质地即便过了千百年也是如此的鲜亮和迷人,像黑天中的残月,乌云掩映下,散发着朦胧的莹莹光泽。
这抹残月,曾经坠在他细瘦的脚踝上,随着深宫床帏后暧昧呼啸的风,颤抖摇曳,像随时要下凡,可惜血一般的红绳缠住了它,也缠住了他,至高至低,至深至浅,每一次都在即将跌落地狱时又被迅速捞起,最后既不是高高在上的月,也不是沉埋在谷底的顽石,简直让他气愤得死去活来。
郁桥脸一撇,耳朵红得要滴血,狠狠把这串链子攥在手心,恨不得捏碎这颗月色宝石。
就在这时,他倏地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回头,竟看到身形清隽的男人坐在角落里,只因那里光线不明,他一早没有发现。
秦序似乎刚醒,坐姿有些歪,懒洋洋的,但与平时冷冷淡淡、没有世俗欲望的样子对比,此刻的他又像狼似的,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他。
盯着他手里捏着的脚链。
也不知怎的,郁桥竟有些心虚,把脚链放回原处,嘴里又不饶人地讽刺:“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秦序觉得挺有意思:“什么癖好?”
郁桥却不正面回应,而是说:“朕要走了,来跟你礼貌告个别。拍完戏再见咯。”
说完,他插着兜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秦序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郁桥能够感觉得到,那双漆黑的眼神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幽深、灼热、在探究,在洞穿,像野兽在伺机捕捉他的猎物。
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郁桥蓦地站定。
他背对着秦序,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回过头来,对秦序微微一笑。
而后,竖起一根长长的中指。
被竖中指的秦序:“……”
***
郁桥直到上车的时候,心情还很郁闷。
三柱问他怎么了,他没说,只把系统叫出来骂了一顿。
系统暴哭:“陛下,你怎么骂我?”
郁桥暴躁得很:“谁让你连个人都调查不清楚。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秦序到底什么来头?”
系统开始扭扭捏捏了:“啊这……我发誓,他真是现代人啊,百分百含量,不掺一点古代杂质的那种。”
郁桥彻底服了,叹气:“回家吧。回家吧你,阿统。”
阿统:“……”
三柱见郁桥又不说话又脸色不好的,只当他没睡好,就放平了座椅,让他躺平补觉。
郁桥刚躺下,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他扫了一眼,便鲤鱼打挺似的弹坐了起来。
王三柱不解:“又怎么了?”
郁桥盯着手机信息,眨眼,心情复杂:“完辣,他该不会真的要睡朕吧?”
王三柱:“?”
王三柱一边开车,一边哭笑不得:“谁要睡你?”
郁桥把手机递给他。
车子猛地刹住,差点撞进绿化带。
“夺、夺少?”王三柱舌头打结,“个……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
眼珠子都要掉在手机屏幕上了,他缓缓看向郁桥,幽幽道:“你、你真傍到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郁桥无辜极了:“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
“……”三柱也心情复杂,说,“实在不行,你就、咳……睡一睡,呗。”
郁桥黑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三柱。士可杀,不可辱,懂?”
三柱默了默,说:“睡一觉,八位数,下海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就是你的了。”
郁桥沉思:“万一不只睡一觉呢?”
“……”
二人大眼瞪小眼,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就……难道是睡几觉的问题吗?
几秒后,郁桥冷冷哼道:“朕是绝对不会向世俗金钱屈服的。”
“哦,那你把钱退回去。”
“再等等。等朕过完这把霸道总裁的瘾。”
“……”
*
到了剧组,短剧制作人和导演亲自接待郁桥,中间吃了个饭,然后把郁桥送到酒店休息。
制作人说正式开拍还需要几天,拍前演员们要凑一起熟悉一下剧本。
这是个好消息。
郁桥在酒店洗了个澡,出来时看到秦序给他弹秒聊消息了。
—秦序:郁总裁,钱到位了,感觉如何?
郁桥回复:感觉很不错,今晚郁总裁的奶茶要加双倍芋圆[傲娇]
—秦序:别只记得加双倍芋圆,陛下,利息的事,别忘了。
郁桥懒洋洋地甩了个熊猫头表情包过去:[(叉腰)朕不是那种人]
秦序没有回了。
郁桥托着下巴,心想他生气了吗?
叮咚——
有人在门外。
郁桥去开门,然后看见一个穿高跟和吊带裙的金发女人站在外头。
还未等他询问,对方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嗨咯,郁先生你好,我是艾佳儿,你的女主角,就住在你隔壁。”
艾佳儿,导演和他说过。
郁桥礼貌和她握了下手,点头回应:“你好。”
艾佳儿退后两步,往郁桥的屋里探了探,说:“你屋里没人吧?”
郁桥摇头:“没有。”
“那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我们刚好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剧本哦。”
艾佳儿表现得很真诚,手里也的确拿着一本剧本,郁桥在拒绝和同意之前犹豫不决。
同意吧,一男一女独处在一室,略有些不合适,传出去很大可能会被人编排,到时候对两个人的名声都不好。
拒绝吧,大白天的,讨论工作,人家女孩子都没顾虑什么,他倒是犹犹豫豫的,真是矫情又自恋。
就在郁桥思考如何完美地回应艾佳儿的时候,手机窗口抖动了一下。
—秦序:记得,在剧组,男女有别,不可以占女主角便宜,知道吗?
郁桥:“……?”朕是那种人?
他啪啪敲字回复:占便宜?比如呢?
—秦序:比如,不许在酒店房间里和人家独处,玷污人家名声。
郁桥突然在原地转圈圈,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又看看墙角。
这男人在监控朕?
艾佳儿看着郁桥一系列古怪的行为,都懵了,又后退两步,尴尬笑道:“那、那改天再讨论吧,不打扰了,再见。”
郁桥叫她都来不及,只看到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
郁桥朝秦序发火:[微笑]你满意了吧?郁总裁第一天就失去了他的总裁魅力。
—秦序:乖[摸头]
—yq:[中指]
*
郁家。
郁良接到经纪人电话:“什么?郁桥跑去给黑辣椒拍短剧了?”
他忍了忍,没忍住,大笑。
笑完后,对经纪人说:“看来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他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封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怎么回到高端市场。”
经纪人默了默,说:“不太好讲,只要火了,而且够火,一切皆有可能,毕竟娱乐圈流量为王嘛。”
“火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得到吗?”
“也是。”
“不过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和动动嘴皮子没什么区别的事。”郁良的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
他啊,只要想爆红,只需要动动笔就可以了。
他的完美人生,只靠自己书写,不像某些人,装可怜、装励志、装傻白甜地傍男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幻想乌鸦跨越阶级飞上枝头做凤凰,最后成为男人后宫里的娇妻。
笑死,能成为凤凰,也不过是吃了古早小说主角的光环。如今,那种人终于人人喊打了,时代终于来到了他手里。
郁良越想越轻蔑,觉得郁桥这种古早主角受,吃够了红利,也该到了吃苦的时候了。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说:“对了,你和原公司的经纪合约快到期了,续约的事……”
话未打断,就听到郁良冷冷道:“不续了,换一家。”
“啊?那我……”
“你要跟我跳槽的话,我保你以后就是这娱乐圈唯一的金牌经纪人,未来一辈子吃喝不愁。”
经纪人心动了:“那你打算去莫总旗下的公司吗?”
“怎么可能?去莫氏?这不是赶着告诉别人,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勾引莫鸣深吗?”
“那你……”
“去华容。”
经纪人怔了怔,说:“华容是郁桥的上一个娱乐公司,你现在跳槽去华容,会不会让大众觉得你是故意的?”
“无所谓,黑红也是红,我只会证明,有我的华容和有郁桥的华容是不一样的。有我,才是华容的福气。”
况且华容也是业内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有钱着呢,去了这家公司,以后他的资源就不用愁了。
挂了电话后,郁良高高兴兴地出门,直奔莫氏的公司。
第47章 Chapter47郁桥在酒……
郁桥在酒店呆的第一天,白天补了会儿觉,醒来后就又开始看剧本。
因为剧本往往写得比较简练,三柱说过,这片子是改编自一本很古早的同名小说,为了更好理解剧本人物和故事,他就上网找到原著阅读。
才读了十来章,郁桥就放下了手机和剧本。
系统冒泡:“陛下,怎么了?”
郁桥坐在椅子上盘起腿:“朕不理解,为什么霸道总裁都这么没风度?一个个超雄似的。”
“都?”
“这个小说里的男主角是一个,莫鸣深也是一个。天天两眼一睁就是虐待女主或者原主。”
是真的虐待,包括言语上的虐待、□□上的虐待和精神上的虐待。
眼睛是用来轻视和审判的,嘴巴是用来刻薄侮辱的,手是用来掐脖或者扇巴掌的。
系统笑:“以前的霸总虐文是这样的,但也是为了后期的高位者低头吻尘埃和追妻火葬场做铺垫,没有反差,就不够刺激,读者也就没兴趣了。”
郁桥不解:“就非得这样演吗?”
“那陛下有见过温柔、绅士、有风度的霸道总裁吗?”
郁桥摇头。
他不是说这世上没有,但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脉,认识的人不多,并没有见识到有这样的人物。
“而且,如果那个人温柔、绅士、有风度,那他就不叫霸道总裁了,不是吗?”
有道理。
咕噜咕噜。
肚子叫了,郁桥准备用手机点个餐送上来。
天已经黑了,本就该吃晚饭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郁桥去开门,是酒店男侍者,恭恭敬敬地给他递了张非常精致的请帖,然后走了。
他疑惑极了,展开请帖,便见上面用烫金的玫瑰体写了一段话。
致我的桥儿: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久别重逢,如饮甘霖,想来你也是同样的心情,故邀你今夜月下共餐,一切都是你最喜爱的。晚七点,不见不散。
请帖的最后是吃饭地点,以及请帖人的亲笔签名:韩声恺。
郁桥第一反应是这张请帖送错人了吧?
可紧接着,韩声恺这个名字突然冲击他的大脑。
等等,这不就是原著小说《莫少的秘密情人》里的攻二吗?
也不算攻,毕竟也没攻上原主,准确地说,就是原主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在原著里,虽然主角攻在前期对原主虐得死去活来,可同时,为了得到原主,他和别人展开了一段又一段非常凶残的雄竞修罗场。
喜欢原主的人太多了,用现在的流行题材去给原主下定义,他分明就是万人迷本迷。
喜欢他的人当中,有明星、有总裁、有钢琴家、有体育运动员,甚至就连莫鸣深的家庭医生都爱上了原主。
莫鸣深赢就赢在作者一早定下了他做主角攻,不然这高低是一款香味四溢的买股文。
说到追求者,大部人都倒在故事前期,一来的确是斗不过莫鸣深,二来无论他们怎么追求原主,原主都对他们无法产生超越友谊以外的好感。
只有一个人,在财富和魅力上,他能和莫鸣深过上几招,在毅力上,他强得没边,哪怕后来莫鸣深和原主甜蜜结婚了,这货都要锲而不舍地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他们离婚,伺机而入,随时准备把原主娶回家。
这个男人就是韩声恺。
“啧。”郁桥突然觉得这份请帖十分之烫手。
原著小说里,主角攻受都结婚了,韩声恺也没放弃等待主角受,现如今,郁桥和莫鸣深分手了,婚约也取消了,这姓韩的不得激动死?
所以韩声恺请的是一顿普通的饭吗?不,是鸿门宴。
“可是,韩声恺很绅士的。”系统说。“但凡他激进一点,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人就是他了。”
郁桥回想了一下原书剧情,还真是这样。
韩声恺之所以输给莫鸣深,是因为他和莫鸣深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
莫鸣深过于霸道蛮横,一切以自我为中心,喜欢就抢,不喜欢的也要占着不给别人。
韩声恺则过于绅士,表现出来的结果便是循规蹈矩,不经过原主的同意,绝不越雷池一步。
按道理说,这是很好的优点。
但爱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一直太规矩反而引不起化学反应。
“所以陛下,你去吗?”
“去。”
原主在生前和韩声恺是很要好的朋友,他现在不应邀,显得太反常了。
“等等。”郁桥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为什么要说……久别重逢?我见到过他吗?”
系统提醒他:“韩声恺就是黑辣椒的老板。”
“……”
“而且,也是你现在住的这家酒店的老板。”
“…………”
好好好,一切都圆上了。
怪不得,黑辣椒会主动向他伸出橄榄枝,邀请他这个污点满满、风评低下的艺人合作拍短剧呢。
原来是背后的老板在搞歪心思。
一来,能对莫鸣深实行商业上的打击。
二来,趁机追爱。
啧,城府够深啊。
郁桥回屋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就赴约了。
用餐地点就在楼上的花园餐厅,不过韩声恺包场了。
场地布置得很唯美,人也的确很帅,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见到郁桥,主动为他拉开椅子。
“桥儿,好久不见。”
郁桥属实觉得这称呼肉麻了,不太习惯,淡淡回应:“嗯,好久不见。”
韩声恺为他切牛排,一刀一刀切成丁,。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和我的公司合作的,没想到你这次这么爽快。”
“嗯。”
“桥儿,你和莫鸣深分手了?”
“嗯。”
“真好。”
“嗯。”
韩声恺叹气:“桥儿,你对我好冷淡啊。”
“嗯。”
“……”
这顿饭就在郁桥的冷暴力下结束的,韩声恺很失落,但还是非常绅士地送郁桥回房。
谁知还没到房间,远远的就看见房门口站了一个男人。
——莫鸣深。
莫鸣深也看见了他,原本略显焦急的面庞一下黑沉了,冷笑:“我说为什么敢和我分手,原来是勾搭上了这姓韩的。”
郁桥皱眉:“怎么?出门没刷牙?”
莫鸣深没想到郁桥直接反嘴骂他,箭步上前,把他摁在墙上,失了智似的:“你是故意气我,故意报复我,才跑去跟他的,是吗?”
“郁桥,你也就这点本事。”
“与其这么大费周章,要是当初识趣一点,乖一点,日子不比现在好过吗?”
韩声恺大喝:“莫鸣深,你放开他!”
“滚,我和他是未婚夫夫,你有什么事儿?”莫鸣深口不择言。
韩声恺气笑了:“未婚夫夫?莫总怕不是忘了,你们已经公开分手了,像当初你们在一起那样轰轰烈烈的,分的时候,也轰轰烈烈的。”
莫鸣深僵住。
而后,他阴鸷地看向郁桥:“郁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求我,求我我就……啊——!!”
惨叫声穿透整道走廊。
只见前一秒还嚣张霸道得像皇帝的男人,此刻抱着右手臂弯腰痛叫,疼得额上都冒出了汗。
韩声恺后退一步,看着郁桥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他还是郁桥吗?
原来的郁桥虽然也有非常强大的反抗精神,但在力量上是弱势的,根本做不出如此有杀伤力的举动。
他,竟然生生的把莫鸣深的手臂给拧断了。
就那么咔嚓一下。
郁桥看着莫鸣深,面色冷漠,眸子闪烁着倨傲和凛冽的杀意,和从前大不一样。
说出的话也奇奇怪怪的,傲娇得很,他说:“你是皇帝朕是皇帝?再敢用你的贱手碰朕一下试试,朕鲨了你。”
像戏里的台词。
如果真是,那郁桥演得太逼真了,竟令韩声恺心底发寒、背脊发毛,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生怕郁桥迁怒到他,也把他的手臂咔嚓一声拧成麻花。
砰——
郁皇帝桥转身进房,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莫鸣深痛懵了,看向韩声恺,用茫然的眼神问他:我刚是不是在做梦?
韩声恺欲言又止:我怎么知道?我都怀疑我也在做梦。
“郁桥,你给我出来!”莫鸣深还没吃够苦头,想把郁桥捉出来。
韩声恺不干了,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往电梯里拽:“你他妈跟谁横呢?这是老子的地盘!!”
“……”
*
郁桥暴躁极了,回屋后把外套脱掉,鞋子蹬地上,赤脚踩着地毯进卧室,一路上骂骂咧咧、
“岂有此理!”
“放肆!”
“这姓莫的居然敢掐朕的脖子,朕要诛他九族,把他大卸八块,脑袋挂在城门口,十年不许取下来。”
系统评价:“哇,那也太残暴了。”
“可他竟然敢掐朕的脖子。他是什么人,朕是什么人?岂容他放肆?”
“是是是,陛下乃真龙天子,他莫鸣深算个鸟,如此大逆不道,就应该诛他九族,斩首示众。”
郁桥越想越气,一脚踢开卧室门,说:“不止斩首示众,朕还要……”
枫钰帝的暴言暴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卧室沙发上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拿杂志,一双狭长的凤眼漫不经心地睨着他。
小的拿着画笔和颜料盘,对他仰着小脑袋,对他充满了好奇。
郁桥:“……”
小的说:“哥哥,你好像很生气哦。”
郁桥一秒变脸,笑着回答:“没有。哥哥高兴着呢。”
大的挑了挑眉:“你刚刚说,谁掐了你的脖子,你又要诛谁的九族?”
郁桥摆摆手,镇定自若解释:“台词。背剧本里的台词呢。”
秦序合上杂志,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搭上另一条长腿。“啊,原来是这样啊。可我记得,你接的是个现代剧吧?”
“……”
郁桥就很不耐烦,皇帝脾气又上来了,往对面沙发一坐,抱上抱枕,幽怨地回道:“你管我。”
秦序的目光在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的脸上转了两圈,眼底浮上淡淡的笑意:“你自称朕的时候比较像个人。”
“?”郁桥无语地抬眸看向他,“那说我的时候,就不是个人了?”
“像强行变换模式的伪人。”
“……”
秦序也不知道从哪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端起来浅啜了一口,非常严谨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这只是我的感受。”
“呵呵,你还真是够……敏感肌。”
郁桥看了看江以烟,不解道:“你们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江以烟拿着画坐到他身边,两条小腿在空中蹬了蹬:“因为我醒了没见着哥哥,所以让舅舅带我来找你玩儿的。三柱叔叔给了我们房卡,我们就进来了。”
“哦对了。”小丫头把画展开,“哥哥,烟烟这幅画画得好看吗?”
“这是要还给元大师的?”
“是的哦。”
郁桥平心而论,七岁小娃娃的画画天赋的确高,怪不得此前专门找大师培养她,要是好好走这条路,以后想成才并不难。
他摸了摸江以烟的脑袋,对她的画给予了充分肯定。
烟烟得了夸奖,就很开心。
秦序放下咖啡杯,随口问:“什么时候开拍?”
“过几天吧。现在还在研究剧本。”郁桥郁闷地趴倒在沙发上,叹气。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演这个角色。”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霸道总裁,霸道总裁,总不能光体现在霸道上吧?那样太没魅力了。”
他还作势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掐得喘不上来气,咳嗽着吐槽:“就一直这样,女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秦序觉得小皇帝自己掐自己的样子可可爱爱的,嘴角微弯:“不是还有很多英雄救美的桥段吗?”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一直靠外力推动感情吧?”
郁桥站了起来,背着手在落地窗前转来转去,思考、寻找灵感。
片刻后,他忽然眼神幽幽地看向秦序。
可恶,朕又忘了,眼前这男人也是个总裁来着。
而且是个超级有钱的大总裁。
第48章 Chapter48郁桥……
郁桥把目光锁定到秦序身上,觉得眼前这总裁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比如……
是个善良的总裁。因为会收留他,让他免费蹭吃蹭住。
是个有风度的总裁。因为会大方借钱给他,如果不用让他付利息就更好了,毕竟他不想陪睡。
“但是他一点也不霸道啊。”系统说。
也是哦。
秦序的修养很好,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会为了爱情而不折手段的男人。
况且,他这么一号优秀的人物,在爱情上应该遇不到什么难题吧。
系统又说话了:“莫鸣深就是典型的霸总,你就按照他的样子演呗。”
郁桥回想了一下莫鸣深刚才在门外暴跳如雷活脱脱像个超雄综合症患者的样子,沉默了。
“那人家要是毫无缺点的话,原主也不会爱上人家,不是吗?”
郁桥托腮。
是这么个道理,但他不是原主,没有真正亲历过和莫鸣深的爱恨情仇,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这样,陛下,我们换个思路,不一定是总裁,咱就是说,你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这一类型的——高富帅、修养高、有风度,但在爱情这档子事上就非常阴暗霸道的人?”
“……”
郁桥的目光突然又落到了秦序身上。
不过这一回,他看的不是秦序,而是那个和秦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系统:“陛下,你想起了他,是吗?”
郁桥摸鼻子,心情很微妙。
系统说的不错,他的确想起了秦津舟。
秦津舟这人,太腹黑了。
在他还未弱冠时,这个男人以舅舅和摄政王的身份对他好极了,温柔、宠爱、极尽一切护他周全。
待他弱冠,按照惯例,可以娶妻纳妾时,这个男人却骤然翻脸,废除了三年皇家一选秀的传统制度,禁止他充实后宫。
郁桥郁闷极了,质问他,你是我舅舅,是摄政王,所思所虑当以江山为重,朕不娶皇后不纳宫妃,江山如何后继有人?
秦津舟当时什么反应来着?
他竟上前一步,捏住小皇帝的下巴,低头恶劣地吻住他。
郁桥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秦津舟接住他,修长有利的手臂牢牢地禁锢住他的细腰,嘴角挂着浅笑,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危险重重的占有欲。
他说:“我只是你母后的义弟,是舅舅也算不得亲舅舅。即便是亲舅舅,我也不会允许你娶妻纳妾。”
“凭什么?”
男人的指腹来回摩挲着他柔软绯红的唇瓣,从眼神到呼吸都带着对他的占有欲。
“听着,小皇帝,若不是你,我不会对这江山社稷有半分兴趣,所以,作为交换,我只要一个你,记住了吗?”
郁桥的心里那叫一个惊涛骇浪,想着这姓秦的是不是突然哪根筋搭错了?
而且,这等荒唐的事,他怎么可能答应?
然而事实证明,秦津舟并不是说着玩儿的,他真的把枫钰帝当成了所有物。
枫钰帝不答应,他就会把他锁在寝宫里,夜夜折磨。
“啊哈,他还使用性…暴力?那是挺霸道蛮横的。”
郁桥脸一热……
也、也不尽然。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秦津舟还是很照顾他的感受。
但再怎么照顾郁桥,体力差距摆在那儿,而且秦津舟真的很会各种各样的……玩法,所以再怎么温柔,实际都很……凶……很……刺激。
“哥哥……”江以烟轻轻地拉了拉郁桥的袖子,唤醒他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舅舅看?而且你耳朵好红呀!”
郁桥:“……”
郁桥尴尬的把目光从秦序的脸上挪开,镇定自若地解释:“哥哥吃太饱了,热的。”
秦序撩起眼皮,有些邪痞和玩味地观察着他莫名其妙的羞涩。
“……”
郁桥觉得这男人的眼神太锐利,太有洞穿力了,简直被他看得心虚不已,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
晚一些时候,秦序带着江以烟离开了。
郁桥继续研究剧本。
三天后,片子启动开拍流程。
可能是因为郁桥是专业演员,之前播过的剧都还挺火的,演技虽然谈不上影帝视帝级别的,但也受演艺圈业内人士的普遍认可,所以在剧组,他非常受尊重。
当然,也不排除是韩声恺在背后偷偷给他开了特殊通道,叮嘱所有人都不许冒犯他。
在正式开拍前,演员、编剧、导演举办了几次剧本围读活动。
郁桥前期不怎么说话,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人物角色。
系统怕他掉链子,疯狂对他打鸡血说:“陛下,加油,你可以的!别说是小小霸总,就是皇帝,你也能轻松*驾驭。”
“朕本来就是皇帝。”
“……”
郁桥勾了勾自己的领带,叹道:“虽说朕不相信这世上有难倒朕的事,但还是有一丢丢担心隔行如隔山。”
“你实在不会怎么演霸总,就自己想象成莫鸣深。他可是虐了原主五百多章的典型古早霸总啊,他怎么对原主的,你就怎么拍。”
郁桥不语。
这时,导演坐到郁桥的身边,不是很敢大声地说:“郁老师,到时候我们第一场戏就是拍男主和女主的重逢,你和艾老师……”
导演给郁桥讲戏,讲了大约有一刻钟,还挺久的。
郁桥没有怎么说话,这期间,他的眉头好几次蹙了平,平了又蹙。
“郁老师,可以了吗?可以的话,我们先走一遍戏。”
“嗯。”
《重生之霸道总裁狠狠爱》讲述的故事是这样的。
男主(顾霆)的未婚妻(向茵)死了。
虽然官方鉴定说她的死因是一场意外,但所有人都怀疑这件事是未婚妻(向茵)的死对头(夏芷凌)干的。
男主(顾霆)为了给未婚妻复仇,像厉鬼一样缠上了夏芷凌。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未婚妻(向茵)死后,重生到了夏芷凌的身体里。
可重生后的她百口莫辩啊,她无法证明自己是向茵,更没有办法证明“夏芷凌没有杀害向茵”。
因为夏芷凌不仅没有害她,反而是她害了夏芷凌,不然她的魂魄也不会占有了夏芷凌的身体。
重生到夏芷凌身体里的向茵从此有了两个目标,第一是证明“夏芷凌没有杀害向茵”,为原来的夏芷凌洗清冤屈;第二就是让男主(顾霆)重新爱上有了新身份的自己。
郁桥刚得知这个故事核心梗的时候,头都替女主发疼,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大难不死重生了,莫名其妙摊上了一个自己杀自己的罪名,还无法以真实身份和未婚夫相爱。
导演说的剧本的第一场重逢戏,指的是女主(向茵)重生到死对头(夏芷凌)身上后,第一次和男主(顾霆)见面。
此时她还没有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想着男主(顾霆)好久没有来找自己,大小姐脾气顿时上来了,上去就泼了他一杯咖啡。
然而,在男主(顾霆)眼里看来,她这个举动就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
他心里对她充满了蔑视和鄙夷,加上他认为是夏芷凌杀了向茵,所以怒从心起,抬手扇了她一耳光,然后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了墙上,对她冷嘲热讽威胁恐吓,末了还把她推地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个桥段,老实说,郁桥有点生理不适。
导演让他和饰演女主的艾佳儿先试演一遍,摄像机开着,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导演非常不解:“郁老师,你怎么不打啊?”
郁桥皱着眉说:“我不打女人。”
所有人愣住。
艾佳儿连忙说:“啊我没事,郁老师,你别有心理负担,演戏而已嘛。”
导演也说:“是啊郁老师,你可是个专业演员,这种戏份很普通的,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吧?”
郁桥还是皱着眉,看得出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导演无语了:“郁老师,这样的戏份后面还有很多呢,这第一场你就不行,后面还怎么拍啊?”
郁桥不舒服的就是这个点。
要是一场两场,起一个剧情冲突的作用,那他还能勉强接受,可类似这样的剧情,后面还有很多。
对他个人而言,他的修养摆在这儿,干不出打女人的事。
从演员的角度出发,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但他总觉得这剧本有点问题。
当时,他不是质疑编剧和导演的水平,只是他觉得,如果一个剧本,连饰演角色的演员都说服不了,那这个演员就无法承担这个角色的重任,强行演下去也不能打动观众。
这是郁桥的感受,其他人无法理解,所以现场气氛有点僵,导演便切到下一场戏。
好在郁桥这回能正常表演了。
说到表演,此前他还担心自己不行,幸亏有原主的记忆和本事傍身。
走戏的活动结束后,正是午餐时间,正式开拍在当天晚上。
本该吃午饭,郁桥却没心情吃,而是回酒店休息。
王三柱正在房间等他。
因为早就从别的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郁桥走第一场戏就失败的事情,三柱格外焦虑。
“什么情况?剧组那边说你不行。”
郁桥沉默了片刻,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三柱噎住,说:“所以归根结底,你觉得这个剧本有问题?”
“昂。”
三柱想了想,说:“虽然我也觉得一个剧里有大量对女人实施暴力的行为很low,但是这是个古早小说改编的,它有它的时代局限性。”
“可是我们崇尚的不是与时俱进吗?现在的观众早就换口味了。你看现在的小说或者影视剧,都只流行甜宠题材了。”
“那你想怎么样?改剧本吗?咱有这个权利吗?”
郁桥摸了摸鼻子,头一次悻悻然的,有些尴尬。
王三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郁桥,你是个专业演员,我相信你的判断力,但是怎么说呢?一个剧的话语权在资本方的手里,我们没办法改变。乖哈,等咱有钱了,就只接你自己喜欢的本子,像咱们从前那样。现在这部剧,你先克服一下困难,按照剧本拍完。”
郁桥拢了拢外套,双臂环胸,就很郁闷,满脑子都是:朕要打女人了,朕要打女人了,朕要打女人了,朕……
打不下去啊!!
系统跳出来:“停!陛下,听我说,你要这么暗示自己。”
“怎么暗示?”
“你要说:我是演员,我是演员,我是演员。一切只是演戏,一切只是演戏,一切只是演戏!”
郁桥:……
叮咚——
王三柱跑去开门。
一分钟后,他回头说:“郁桥,韩声恺韩总请我们吃饭。”
还是在酒店楼上的花园餐厅。
不过这次,韩声恺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了剧组的编剧。
韩声恺笑意翩然:“桥儿,我听说今天走戏,你对剧本不太满意。”
“……”朕没表现得这么直白吧?
韩声恺继续说:“喏,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和编剧讨论。”
三柱突然激动:“韩总,你的意思是,我们郁桥有权改剧本?”
韩声恺满含爱意地看着郁桥:“当然。桥儿是最专业的演员,我相信你的判断力。”
郁桥:“……”
韩爱卿,赏!大大的赏!
第49章 Chapter49韩声……
韩声恺给了郁桥特权,允许他改剧本,他虽然感谢,但没有冒进。
他只是和编剧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强求一定要修改剧本的意思。
出乎他的意料,编剧非常好说话。
她是个胖胖的女孩儿,长得憨态可掬,非常可爱,叫豆皮儿。
豆皮儿是她的笔名,年岁不大,却很早就是个作家和编剧了,在剧组,大家都叫她豆皮老师。
对于郁桥所提出的看法,她先了怔了怔,然后弯弯的眼睛微微发亮。
“实不相瞒,我在改编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完完全全的按照古早原著拍,到时候肯定是要被骂死的。”
郁桥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写剧本?”
“因为这种类型的剧,下沉市场的确还挺大的。而且就算被骂也是一种流量。”豆皮儿顿了顿,说,“反正拍得带感的话,很赚钱。”
郁桥问:“那怎么算带感?”
“追妻火葬场啊,前面男主虐老婆虐得越惨,后面追妻就追得越辛苦,极致的反差会让观众非常刺激,欲罢不能。”
“但是我研究了一下这两年流行的同类型的剧,”一旁的王三柱开口说,“你难道不觉得这款霸总太同质化了吗?”
“额。”豆皮儿半懵半懂地眨了眨眼,“同质化……?”
半个月后。
檀河镇,连家。
因躲债而不知所踪的连发宝终于回来了,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高利贷催债的人就像野狗闻着了烂肉,火速上门。
本来是要乒铃乓啷把他暴打一顿的,不曾想这时候,之前那个年轻人出现了。
连发宝看见他,指着他大喊:“我儿子有钱,你们问他们要吧。”
说完,像只老鼠一样躲进了楼上的房间,门反锁得死死的。
于是,五个催债人把目标转向郁桥,他们可还记得,上次就是这个家伙把他们老大揍得头破血流,差点一命呜呼。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身手,跟电影里的功夫高手似的。
话说回来,因为吸取过教训,这次他们可不会再硬碰硬了。
带头的男人伸出手,对郁桥说:“臭小子,钱呢?”
砰砰两声,两个箱子砸在了他们跟前的地上。
所有人面面相觑。
旁边一个小弟上前把箱子打开,刹那间,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气声。
在场的除了郁桥,几乎没有人见过这种场面——
两个箱子里,一沓又一沓的现金层层叠叠,铺得满满的。
五人惊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桥。
郁桥抬了抬下巴,说:“两百万,数数吧。”
他们全都蹲下去开始数钱。
数完后,又是震惊了好一会儿。
带头的那个说:“不会是□□吧?”
王三柱站在郁桥身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假一赔十,行了吧?”
催债的一听这话,这才满意地合起箱子,带着钱全部离开。
王三柱见他们走了,终于甩了甩手腕,吐槽说:“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银行转账?非要把钱取出来,整整两百万啊,真沉,拎死老子了。”
郁桥一改之前高傲冷漠的样子,懵然地说:“啊,还可以银行转账?我给忘了。”
“?这你都能忘?”
“……”郁桥反客为主,“两百万纸币而已,能有多沉?要换成金锭子银锭子,不得把你累死?”
“谁还钱用金子银子还啊?那玩意儿一天一个价。再说了,不沉你拎三公里试试,一个箱子整整二三十斤重呢。”
因为汽车在路上抛锚,加上封闭道路修路,打不到车,三柱拎着两个大箱子走了整整三公里的路,差点没把他累死。
累是其次,主要里面全是钱啊,万一遇上打劫的呢?
虽说概率很低,可任谁手上拎着两百万现金,脑子里不得补一场轰轰烈烈血腥万分的黑车党抢劫大案?
郁桥见三柱生气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嘛好嘛,别生气了,辛苦三柱同志了,给你加提成,怎么样?”
“真的?”
“君无戏言。”
“喔嚯,多些皇帝陛下!”
把三柱哄好了以后,郁桥去找连莐和刘菊花。
她们一开始也是躲了起来,但只是躲在门后,一直在偷听客厅的动静。
如今人走了,连莐跑了出来,对郁桥大吼一声:“连桥,你有病吧?”
郁桥一回头,便看见一个气得像野猫炸毛的少女,哭笑不得:“我又怎么了?”
连莐眼睛都红了,愤怒地跑上楼,把连发宝揪了出来,推到他面前。
“哑巴了吗?说话啊!”她对连发宝骂道。
连发宝自知理亏,缩头缩脑的,对郁桥小心翼翼地露出讨好的笑:“儿子,爸错了,爸保证,下次再也不赌了。”
郁桥还没说话,连莐就冷笑:“狗改不了吃屎,你的话可信吗?”
连发宝举起右手,动作非常滑稽地发誓:“可信可信。爸保证,以后再赌,就让我去吃屎。”
连莐面露恶心,看向郁桥,埋怨道:“求求你,以后别再给他还钱了。他真的不会改的。”
郁桥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和妈去屋里说几句话。”
“啊?”
在连莐不解的目光下,郁桥转身扶着刘菊花去了房间里。
不是很久,大约十分钟后他就出来了,但刘菊花没有出来,通过敞开的房门,可以隐隐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
连莐连忙问:“你跟妈说了什么?”
郁桥没有回答她,而是把连发宝扶着坐到桌边,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看上去非常孝顺。
连发宝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心里又隐隐得意,想着以后的日子终于又好过起来了。
他这个养子啊,就是孝顺,不论他在外面欠多少钱,连桥都会帮他还的。
不对,现在应该叫郁桥。
无所谓。
他养了这小子这么多年,他给他还再多的钱都是应该的。
连发宝挺了挺背,又神气了起来,端起茶,一副老子模样地喝了起来。
郁桥坐到他对面,笑着说:“好爸爸,喝完这杯茶,和我妈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吧。”
连发宝喝水的手顿住,摔掉杯子,大怒:“你个狗崽子说什么屁话?哪有让自己爹妈离婚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郁桥没说话,身体往后靠着椅背,姿态慵懒,脸上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但眼底的冷意却像刀子一样凌厉。
连发宝后知后觉,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装腔作势出来的气焰立刻湮灭了下去,露出了识趣的讨好:“爸不是那个意思,爸就是想说,爸会改掉赌博的老毛病,从此以后和你妈好好过日子。”
郁桥依旧不语。
连发宝心里越发没底了,又说:“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疼你妈。”
他还把连莐拉了过来,骂她:“没良心的东西,快帮你爸说句话啊。”
“呸。”
连莐啐了他一口,气得他差点打人,但碍于郁桥在,只好忍着不发作。
郁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的啜了一口,说:“你别担心,只要你和我妈离婚,我会给你补偿费的,包你舒舒服服地过好下半辈子。”
连发宝一听这话,眼里露出贪婪的光:“真的?多少。”
郁桥微微靠近他,先是竖起一根长长的手指头:“今天你和我妈把婚离了,一百万,立马到账。”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头:“再送你一百万,算是我给你的赡养费,你觉得怎么样?”
连发宝非常心动。
那可是整整两百万。
但他又觉得吃亏,因为不离婚,以后可以从郁桥这里拿走的就不止两百万了。
于是他拉下个脸,说:“才二百万?我可是养了你十几年的爸,没我,你早死了。”
王三柱冷笑:“二百万嫌少?没郁桥帮你还刚才的二百万,你也早死了。如果一命还一命,郁桥早还清了,他但凡多给你一分钱都算他积功德。”
连发宝凶狠地瞪向王三柱:“你……”
“好了,别吵了。”郁桥站了起来,叹气,颇为遗憾,“二百万嫌少是吧?那就不给了。三柱,明儿给我妈找个律师吧。”
三柱点头:“我早说这样更划算。直接起诉,一个又赌又嫖的玩意儿,法官连庭都不用开,直接原地判了。至于赡养费什么的,你之前给他还了那么多债,他能再拿到一分钱算他厉害。”
连发宝脸色大变,连忙拉住郁桥:“你等等。”
郁桥抽回手,拿了张纸巾,嫌脏地把手指擦干净。
他比连发宝高很多,看他的视角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眼神结了霜一样冷。
连发宝骨头发冷地抖了抖,咬了咬牙:“行,离就离。”
他眼珠子一转:“但是我离婚了,也没个住处,你得把这栋房子给我。”
连莐冲上去挠他:“死颠公,还想要房子,你怎么不去抢呢?”
郁桥把她拎到自己身后,悄悄地说:“乖,哥给你和妈买个更大的。”
连莐跺脚:“我就是不想再让他占你便宜。这房子可是你当初花了五百万给我们建的。”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放心,这便宜他占不着。”
“?”
郁桥回头对连发宝说:“成交。”
连发宝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一栋五百万的房子加两百万现金,的确足够他花很长一段时间了。
以后要是再没钱花了,大不了再问郁桥要,反正他是郁桥的养父,郁桥这辈子都别想甩掉他。
啧,这婚离起来真划算,百益无一害。
连发宝高兴死了。
郁桥岂会看不穿他的算盘珠子,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和凌厉的杀意。
要不是现在是现代法治社会,这烂玩意儿早被他千刀万剐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高端手机,递给连发宝,说:“很久没买新手机了吧?这手机最新出的,上万块呢,我专门买来孝敬你的。”
连发宝接过手机,宝贝似的摆弄:“好啊好啊,谢谢儿子。”
郁桥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那,现在可以出发去民政局了吗?”
“可以可以,听你的。”
就这样,说离就离,郁桥当天就把刘菊花和连发宝的婚姻给办离了,然后把母女俩安排到早已准备好的新房子里去住。
一通忙碌下来,又是在凌晨时分才回的枫都御岛。
路上,王三柱百思不得其解:“你真的不怕连发宝以后没钱了,再继续缠上你?”
郁桥躺在后排座上补觉,懒洋洋地回答:“我不给钱就是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可你哪次不是老老实实地给了?”
郁桥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说:“放心,我就是给他钱,他以后也没那个命花了。”
王三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说?”
郁桥无声地冷笑了一声,没回答了。
王三柱以为他睡着了,就没再问。
事实上,郁桥拿出了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yq:[皇帝驾到,请跪下.jpg]
—秦序:……
几秒钟后,秦序丢来一个表情包:[(噗通跪)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jpg]
郁桥弹坐了起来,比那天发现自己穿越了还要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竟然会用表情包?”
王三柱吓了一跳:“谁啊?”
“秦序。”
“这不很正常吗?现代人,谁不会用那玩意儿。”
郁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皮子底下:“但他用这样的。”
三柱看完后,改口了:“熊猫头……啧,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平时那样一个气质的人,竟然会用这么逗比的表情包。”
“是吧?”
“但显然人家是故意配合你。”
“昂。”
“他就宠着你吧。”
“昂。”
几秒钟后——
郁桥从手机里抬起头:“昂?宠谁?”
第50章 Chapter50回到枫都……
回到枫都御岛,郁桥第一时间就是去书房,给他回逗比表情包的秦总果然在里面。
不过话说回来,以往这个时间,他应该是睡了的。
秦序又在看古籍,戴着银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有种很清冷的书卷气。
对于郁桥的回来,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他甚至好像就是在等待郁桥。
因为他头也没抬,在没有确认来人是谁的情况下,毫不意外地开口说:“拍戏好玩儿吗?”
郁桥拖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嘴角也翘得高高的:“还行。”
秦序单手摘下眼镜,指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抬头看向他。
半个月没见,小皇帝竟然清瘦了些。
他本来就瘦,如今回来,穿了身套头卫衣,年轻俊秀,卫衣空荡荡的,从领口延伸而出的脖颈修长无比,皮肤细腻冷白得像牛奶。
不过精神头还挺好。
秦序弯了弯唇。
郁桥托着腮,隔着一张桌子,眼睛澄亮如月地望着他:“秦总,那个窃听器,真的有用吗?”
秦序朝他伸出右手:“手机拿过来。”
郁桥扫一眼那只手,嗯,一个男人的手指怎么会生得那么好看?又匀称又细长的。
不过朕的也好看。
郁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并起身走到秦序身边。
秦序手掌大,手指长,手机在他手心就是个小玩意儿,只一根手指头就把程序操作得天花烂坠。
片刻后,手机里响起一道浑浊的中年男声,因为是第一次进入程序监听,所以声质有些低。
过了半分钟就很清晰了。
秦序把手机还给郁桥:“窃听器在他手机里,全天24小时监听到的内容都会传送到你的手机里,你的电脑也可以随意操作。”
郁桥受教地点了点头:“学到了学到了。”
说完,他捧着手机坐回到书桌对面,像个青涩的学生,埋头专心复习自己学到的东西。
秦序觉得这小孩儿认真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觉得了,上次郁桥画画也是如此。
也二十二岁了,有些生理特征却像初生婴儿一样,皮肤白皙没有瑕疵,睫毛浓密细长得离谱,每一次眨眼睛就像黑蝴蝶扇翅膀似。
那只蝴蝶飞啊飞,飞到了秦序的心尖,不禁令他心情愉悦。
“郁桥。”
“昂?”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监听你养父吗?”
郁桥压根没有隐瞒的意思,语气非常淡然和平常地回答:“因为想找机会把他弄死。”
“……”
郁桥许久没有听到对面男人的动静,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秦序对他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探究:“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经常杀人。”
郁桥低头继续摆弄手机,很随意地回答:“还好啦,朕不是暴君,从不滥杀无辜的。”
“……”
郁桥终于熟悉了手机里的东西,他满意地勾了勾唇,把手机收起来,说:“谢啦秦老板,朕回去睡觉啦。”
“哦对了,朕欠你的钱都还给你了,包括那一百万,你记得查收。”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回房。
秦序并不在意钱的事,他把书合上,手肘支着扶手,手指交叉,身体和椅子一起转了半圈,嗓音低沉慵懒:“本金还了,利息呢?”
郁桥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你想要什么利息?”
秦序挑了挑眉,眼里竟闪烁着邪恶的光。
郁桥:“……”
郁桥拒绝四连:“不可能。做不到。朕不是那种人。你趁早打消你的念头。”
秦序勾唇坏笑:“我什么念头?”
“……”
郁桥要脸,实在说不出“想睡朕”三个字。
谁知,秦序自己把这话给说了:“你以为我要的利息就是睡你吗?”
郁桥:“……”
郁桥:“你就不能换个文雅一点的词吗?”
秦序点头:“嗯,你以为我要的利息就是潜规则你吗?”
“……”好吧,的确文雅了些。
郁桥默了默,点头,颇为欣慰地说:“不是就好。朕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秦序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可没说我不是。”
“…………”
郁桥的脸,红温了,一句“放肆,尔敢对朕一个不敬试试”想要骂出口,奈何嘴唇跟黏住了似的。
他退后两步,心想果然,长同一张脸、叫同一个名字的男人,连想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畜生之姿啊。
此地不宜久留,跑!
秦序看着郁桥逃也似的,溜得飞快的背影,低沉磁性的笑声终于自喉咙里溢了出来。
郁桥回到房间,吓死了,趴到床上一动不动地发呆。
系统跳了出来:“陛下,你又在想他?”
“谁?”
“自然是你的心魔咯。”
郁桥翻了个身,没好气:“朕才没有。”
“陛下,你还没有原谅他吗?”
“他都比我早死那么多年,有什么好原谅的?”
“假如当年他没死,你会原谅吗?”
郁桥沉默片刻,忽然坐了起来,把枕头踢出去,脸色阴沉地冷哼:“原谅?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我的心头之恨。”
系统噤声了。
夜非常深,整个世界静悄悄的,仿佛只有郁桥一个人。
夜灯拉长了他孤独的影子,他曲起腿,脑袋抵在膝盖上,长长的眼睫嗡动了几下,不肖一会儿,眼尾便有些红了。
他喃喃自语:“不信守承诺的人,凭什么要被原谅?”
郁桥保持这样的姿势发呆了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中午了。
他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吃饭。
梁潮看见他,居然很高兴,不像之前一看见他就非常不爽,张口闭口就要怼他。
“剧拍得怎么样?有信心大火吗?”
郁桥喜欢坐到秦序的对面:“感觉还行,火不火看命。”
说完,他端起手边已经给他盛好的鱼汤,喝了一口,原本恹恹的眉眼顿时舒展开了。
眼眸下垂,仔细看了看这汤,郁桥高兴地说:“是雪燕鲫鱼汤,好久没喝了,还是那个味道,真好。”
梁潮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序。
秦序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郁桥身上,但又能肉眼可见到他的嘴角浅浅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了,郁桥喝到这碗汤会非常开心。
但是为什么?梁潮十分不解。
梁潮的目光回到正在享受雪燕鲫鱼汤的郁桥身上,无不惊讶地问:“宫廷菜你都吃过?”
郁桥愣了愣,眼珠子一溜,眼神变得非常清澈:“额……宫、宫廷菜吗?”
无知的样子可以说是演得十分到位了。
梁潮又说:“民间有没有类似的菜我不清楚,反正你喝的这一碗,厨师是专门照着枫朝流传下来的宫廷菜谱做的。”
郁桥不语,又低头喝了一口。
梁超不可思议,凑近打量他:“你以前真的喝过啊?”
郁桥:“……”
“那你身份不简单。”
“……”
“这汤有钱都喝不着的,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喝过的?”
“……”
郁桥放下汤碗,双手往桌上那么一摆,腰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地抬起,神容倨傲、眼神蔑视。
“好吧,朕不装啊。”
梁潮:“?”
“朕是皇帝,所以朕喝过这汤。”
“??”
“而且天天喝,顿顿喝,都喝腻了。”
“???”
“唉,这不是有段日子没回宫嘛,渐渐的又想喝了,所以突然在你家喝到这碗汤,心情甚是复杂啊。”
“……”
郁桥问梁潮:“哦对了,这汤是你家哪位厨师做的?”
梁潮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额。老王。”
郁桥一拍桌子,声音洪亮:“赏!”
梁潮吓了一跳,一愣一愣的:“赏、赏什么?”
郁桥手指点了点下巴:“让朕想想……”
片刻后,他说:“赏俸禄三个月,封御前膳食郎中,赐御姓。”
梁潮懵:“赐御姓?御姓是什么?”
“御姓就是——郁。”
“什么郁?”
郁桥指了指自己:“朕的姓氏,郁。”
梁潮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呆若木鸡“…………”
餐厅真是好长好长一段沉默啊。
直到秦序的笑声低低地响起,梁潮才反应过来,对郁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耍老子呢?”
郁桥还是一本正经的傲娇皇帝样:“没耍啊,朕说的句句属实。”
话毕,他转头冲厨房的方向喊道:“老王,以后就跟朕姓了哦。不必来谢恩。”
梁潮气笑了,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随地大小演,你有这演技,怎么不拿个影帝视帝回来?”
郁桥冷哼:“迟早的事。”
“就吹牛吧你。”
这事儿终于被郁桥“逼真的演技”给糊弄过去了,梁潮以为他职业病犯了,搁这儿给他吹牛演戏,就没再问汤的事了。
他也坚信,郁桥压根就没喝过什么宫廷汤。
“我还有事,哥,我出门了。”
梁潮起身出门了,就只剩下郁桥和秦序两个人。
郁桥环视了一圈餐桌,发现江以烟不在。
“烟烟呢?”
秦序戴着手套在剥虾。
真是见了鬼,就这么一个动作也能做得这么优雅和赏心悦目,就好像那只大红虾能死在他的手里真是三生有幸。
“上学去了。”他淡淡地回答。
“上学?你们又给她找了什么大师教她画画吗?”
“不是,是去学校上学了。”
“哦。”
小姑娘七岁了,去上学很正常,听说以前的学都是在国外上的。
郁桥没继续说话了,只顾低头吃东西。
郁桥总觉得对面的男人吃饭啊、做什么动作很优雅高贵,实际上,在秦序的眼里,郁桥的行为也是如此。
一些教养,不是高门家族出门,也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专业规训,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所以要说郁桥是从檀河镇那个小地方走出来的,直到成年后才被郁家认回去,这样的身世经历,怎么听都扯淡。
郁桥专心吃东西,吃着吃着放下筷子,抬头眯眼,眼神凶凶的,冷冷的:“一直盯着朕,不会是爱上朕了吧?”
系统突然插话:“嘶~好霸道好油腻的台词啊,不愧是演过霸总的男人。”
“你别管,这是对面那个姓秦的应得的。”
和郁桥所料的一样,对于郁桥如此直白的话,秦序微微怔了怔。
当然,和系统不一样,他并不觉得郁桥说这个话很油腻。
他平时就很高傲霸道,嘴里说出再无法无天的话也好像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的事。
郁桥勾唇冷笑,这在霸总剧本了叫邪魅一笑,邪魅完了,继续输出经典语录:“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秦序:“……”
郁桥头一次见这个男人吃了哑巴亏,心情好得冒泡泡。
谁知下一秒,就听到秦序慢吞吞地回答他:“你这是做好了要付利息的准备了吗?”
《利息》。
郁桥表情凝滞住,手机械化的伸到桌上,拿起一个华式无糖松软奶黄小面包(俗称奶黄小馒头),一整个塞进嘴里。
秦序噗嗤一声笑了,眸底漾着潋滟的微光。
郁桥心里骂骂咧咧:笑你太宗爷爷个腿!
吃完午餐后,郁桥本来想回房补个觉的。
之前拍戏拍得太累了,他需要回血。
哪知,秦序把他拎到三楼的暗室里,让他抄书。
而且不是用水笔钢笔,而是用毛笔。
郁桥:“?为什么要抄书?”
秦序坐在一旁,高高的鼻梁上架着眼镜,做着平时最常做的事——看古籍,找文献。
“你字挺好看的。”他回答说。
郁桥不悦:“仅此而已?”
“嗯。”
“凭什么?朕不干。”
郁桥最讨厌写字了。
现在是,当皇子、当皇帝的时候也是。
一只大手摁在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说出的话就很无情:“利息在抄书和潜规则之间二选一,小皇帝,你更喜欢哪个?”
郁桥蹭的涨红脸,谁会选潜规则啊?
他挽起袖子,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抄什么书?”
秦序忍笑,回了他两个字:“情书。”
“额。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