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不只是紫竹峰弟子,所有人的灵力都消失了,包括李恕。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放寒山正想取出明镜,夜明珠忽然又亮了起来,一颗接着一颗,最后一颗夜明珠正好照在棺材上方,幽兰国王屈膝坐在棺内,笑意温和:“你们好啊。”
他的姿态十分闲适,仿佛坐的不是棺材而是王座,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心脏一紧,纷纷将武器对准他。
“别紧张,你们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吧,‘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很开心看见你们。”幽兰国王说着,将手按在棺材边缘跳出来。
“方才我在睡梦中,好像听见你们说什么天书,是这个吗?”幽兰国王晃晃右手,他的指尖夹着一片残破的书页,颜色暗沉,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必众人回答,幽兰国王已经心领神会:“看来就是这个,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
他的目光在李恕和付剑心身上流转:“可我只有一片天书,你们两个人都想要,我应该给谁呢?”
第29章 恶斗不服就干。
真意抢答:“当然是给我们,天书怎么能落进魔族手里?”
李恕拆穿幽兰国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给,否则何必压制我们的灵力。”
被点破,幽兰国王一点也不尴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无论是为了金银财宝,还是为了这片小小的天书,你们不惜用尽各种手段,我若不想办法自保早就被置于死地了。”
“你已经死了。”李恕放开真意,既然确定灵力消失不是紫竹峰所为,那她也没必要再拿真意当人质了,留在手里反而是个累赘。“你是占了幽兰国王身体的邪秽,徒有躯壳,没有灵魂。”
邪秽寄生的融合度越高,感染者的行为就越像人,幽兰国王与邪秽的融合度近乎完美,所以面前的“它”无论怎么看行为举止都与常人无异。
“你很大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幽兰国王面露不悦,不过他并没有对李恕动手,而是话锋一转,“可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想说便说。”李恕走到暗河身边,告知她的猜测,“破阵关窍很可能在门上,我来拖住他,你试试能不能把门打开。”
幽兰国王冷笑:“好嚣张的小蚂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拖住我。”
幽兰国王挺身攻来,他出身行伍,战场上磨炼出的身手不容小觑,李恕丝毫不怵,两人拳拳到肉,打得甚是精彩。
“咔嚓!”李恕率先找到破绽,一脚踹出,幽兰国王的小腿应声向后扭出诡异的角度,断骨穿透皮肉戳出来。
“你的力气倒是不小。”幽兰国王不以为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他说话的时候,黑色的粘液从伤口涌出来裹住断骨,眨眼间就把小腿接好了。
李恕早已熟知邪秽特性,并不指望这样就能解决幽兰国王,她的目的只是争取时间。
正在此时,身边忽然多了一道人影,付剑心带着紫竹峰弟子摆开架势:“列阵。”
她们虽是法修,但配合默契,清楚自己打不过幽兰国王便不与他硬碰硬,只专心为付剑心制造机会。
几道寒光闪过,幽兰国王的右臂被削成数截,残肢噼里啪啦掉到地上。真意面色一喜,正想乘胜追击,不料那几截残肢竟然拼了起来,抓向她的喉咙。
真意大惊,然而越急脚下越乱,眼看着就要被抓住,好在付剑心隔空掷出长剑,将那胳膊钉在地上。
幽兰国王嗤笑,断臂反握长剑飞回身边,接上他的身体。
“真是一把好剑。”幽兰国王轻弹剑身,神情颇为回味,“你们很幸运,我很久没用剑杀人了。”
他的笑越是温和,落在众人眼里就越瘆人。饶是紫竹峰弟子配合默契,也挡不住手执长剑的幽兰国王,不一会儿便伤了大半。
许是因为惊慌失措,一名弟子忘了自己没有灵力,从怀中掏出火符,还没来得及掷出,便被幽兰国王一剑削断了两条胳膊,霎时间鲜血与惨叫狂飙。
幽兰国王抹去剑上血迹,将指尖送到嘴边轻轻舔舐:“美味。”
付剑心面沉如水,封住受伤同门几处大穴,低声吩咐真意:“你们都退下,照顾好伤者。”
“没用的东西确实应该退下,但是只靠你一个可不是我的对手。”幽兰国王将染血的长剑在空中画了半圈,指向李恕,“你们俩一起上吧。”
李恕正有此意,第一次与付剑心联手,两人竟然颇有默契,一人攻上路一人切下路,逼得幽兰国王退了几步。
“很好,这样才有意思。”幽兰国王挑起紫竹峰弟子摔在地上的两条断臂,“我记得你们还有一句话,叫作‘双拳难敌四手’,那我也给自己再加两只手吧。”
说罢,幽兰国王双肩肌肉隆起,黑色的粘液裹住手臂断口,将它们接上身体,“你们看,现在我也有四只手了。”
真意瞪大眼睛,只觉胃里一阵抽搐,那名受伤弟子看见自己的胳膊居然长在幽兰国王身上,顿时怒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李恕!”暗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扬手抛出木剑,“接着!”
放寒山正在想办法撬门,见此情景不由得对暗河刮目相看,伸手摸摸腰间扇子,要不他也把这个扔给李恕?
那边李恕接了木剑,随手递给付剑心:“凑合用吧。”
木剑不比灵剑,付剑心无法与幽兰国王硬碰硬,只能顺着他的剑势游走,伺机寻找破绽。
幽兰国王哈哈大笑:“没有用的,就算你刺中我一千次,我也能恢复一千零一次。”
“废话真多。”李恕纵身跃起,掠向棺材,幽兰国王头顶一暗,李恕竟将棺盖掀了起来,砸在他的头上。
“砰!”两人各击一掌,棺盖顿时四分五裂,漫天碎屑李恕一连踹出数十脚,踹得幽兰国王胸口塌下去一片。
“没有用的!”幽兰国王狞笑,四条手臂一起抓向李恕,反被付剑心瞅准机会削去半只脑袋。
在他视线受损的瞬间,李恕一掌穿透幽兰国王胸口,握住了那颗早就不会跳的心脏。
“没有用的。”幽兰国王喉咙里滚出笑声,两只眼睛也流出粘液,“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回答他的是李恕用力握紧的手,心脏炸开,幽兰国王的笑声停了,直勾勾盯着李恕,但那不是恐惧,而是得逞的眼神。
幽兰国王的胸腔如同一只漩涡,粘液暴涌而出缠住李恕手臂——他要把李恕吞掉。
付剑心提剑便斩,幽兰国王毫不在意:“你想救她,不如把她的手臂砍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李恕的手臂已经被吸进去了大半,邪秽翻涌沸腾,像是打算抛弃幽兰国王,再换一个新宿主。
“怎么回事,邪秽不是无法寄生魔族吗?”真意大惊失色,理智告诉她幽兰国王杀了李恕也算为民除害,然而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反驳,她更想看见李恕杀了幽兰国王。
李恕无法抽身,喝退准备来救她的暗河:“继续开门,他杀不了我,但是杀他需要用火。”
幽兰国王哈哈大笑:“太天真了,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座大殿根本无法从里面打开,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李恕眼底一暗,周遭温度骤降:“废话越多的人才会死得越快。”
在她身后,付剑心紧紧盯着李恕。她能感觉出来,李恕身上的寒意绝非普通的冰,而是幽冥寒冰。上一个能够操控幽冥寒冰的魔族,乃是魔界至尊——九阴。
是她,一定是她。付剑心已经可以确定李恕身份,她就是紫竹峰叛徒李问心与九阴的孩子。
一个不该存在的人魔混血。
魔族,都该死。
付剑心眼中不带一丝感情,举起木剑刺下。
剑锋擦过李恕侧脸,正中幽兰国王眉心。付剑心继续用力,带着恨意,直至将幽兰国王彻底洞穿。
她会杀了李恕,但不是趁人之危。
幽兰国王面目狰狞:“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这样是杀不死我的!”
付剑心视若无睹,口中轻轻吐出一字:“破。”
刹那间,幽兰国王的动作顿住了,眉心伤口隐隐透出红色,而后蔓延出无数裂纹。
不!幽兰国王放开李恕,一把握住木剑,可是已经晚了,木剑由内而外燃起火焰,点燃了他的脑浆。
“不可能,你哪来的灵力?!”幽兰国王惨声嚎叫,脸像被烧化的沥青往下流淌。
付剑心没有回答,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唇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又被她随意抹去。
真意心头一紧:“师姐,你、你用了烧丹术?”
“别担心,我有分寸。”
“我怎么能不担心,金丹有任何损伤都是无法恢复的!”
更何况付剑心作为紫竹峰首席弟子,她的金丹更不能有一丝差错。
“都是因为你这个怪物!”真意怒不可遏,一掌劈出,幽兰国王无力反抗,踉跄后退几步,仰面倒进棺材里。
大殿安静下来,高个子盗墓贼远远打量棺材,小声问道:“他死了吗?”
问完又自己回答自己:“应该死了吧,可我们还是出不去啊,总不能在这里陪他一起死。”
放寒山一向乐观,整整衣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瘦子盗墓贼的眼神飘到付剑心身上:“这位仙师不是会那什么烧丹术么,能不能再用一次把门打开?”
“你说什么?”真意柳眉倒竖,要不是盗墓贼离得远,她肯定一巴掌抽上去了。
瘦子盗墓贼缩起脖子:“我只是提个建议,不愿意就算了。”
“对了,天书还在他手里。”众人围住棺材,试图在一片焦黑中寻找天书。
“等等,我怎么觉得……”真意紧盯棺材,明明幽兰国王才被火烧过,可是她怎么觉得棺材里有点湿?
话音未落,棺材里猛地喷出滔天巨浪,点点银光混杂其中,宛如烟花绽放美不胜收。
李恕认出银光,正是在沙漠中指引过路线的水蚁。小狼说过,古国地下有一处巨大的水蚁巢穴,难怪幽兰国王要把棺材放在这里,原来早有预谋。
水蚁四处飘散,层层叠叠趴在墙上。付剑心反应过来追到棺材旁边,幽兰国王已经不见踪迹,与此同时,大殿地板突然塌了一块。
“退到墙边,他在水下。”付剑心扬声提醒众人,部分紫竹峰弟子听话照做,有几人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掉进水里,瞬间被水吞没了。
幽兰国王不需要呼吸,也不惧怕寒冷,但是对紫竹峰弟子来说,光是溺水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师姐……”大殿下面传来微弱的呼唤,付剑心顺手把身边一名同门推到墙边,而后纵身潜入水中。
那道声音离得不远,付剑心向她伸手,幽兰国王等的就是这一刻,猛地抓住付剑心的脚腕将她拉进深渊之中。
“师姐!”真意眼睁睁地看着付剑心消失不见,一时方寸大乱,抹了把眼泪就准备跳进水里,被李恕按了回去。
“别添乱了。”
“你说什么,那是我师姐!”
李恕面无表情:“待在上面照顾好你的同门。”
真意愣了一下,李恕什么也没说,只给暗河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下去。放寒山见状飞快游来:“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别……”幻幻担心放寒山出事,不肯松手,放寒山摸摸他的脑袋:“没事,你在上面保护好自己,有能力再帮其他人。”
幻幻不肯应,又不知如何劝阻,忽然感觉手底下的大门震了一下。
“等等!”幻幻精神一振,整个人贴到门上,没错,真的是门在动,“你们先别走,殿门、殿门可能要……”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门上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又裂出无数分支,汇成一张蛛网。
巨大的水压下,蛛网只出现了一瞬便化作万千碎片,和众人一起被冲出殿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李恕发现她的灵力回来了。
第30章 旧声原来是故人之子。
法阵破了,紫竹峰弟子七零八落躺了一地,抬头看见殿外所站之人,顿时大喜:“有缺大师!”
有缺身披袈裟,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方才正是他们从外面强行破开了大门。
与紫竹峰弟子相反,盗墓贼看见有缺大惊,把脸一抹就想跑路。青石寺和尚火眼如炬,当场便将三人按了下来:“是你们!”
“不是!你们认错人了!”三个盗墓贼抱住脑袋,死活不肯抬头。
和尚哪里会被蒙骗过去,直接攥住他们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哪里逃,还不快把彗盈大师的
舍利还来!”
“大师,求你救救我师姐,她们被幽兰国王拉进水底了!”真意顾不得他们的纷争,赶紧向有缺求救。
有缺点头应下,和尚见状封了盗墓贼的穴道,三下五除二将人绑成粽子丢到墙角。
“不交出舍利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有了青石寺出手,加之法阵已毁,幽兰国王很快便被拿下。火符贴在身上,他不敢动弹,只盯着包围他的和尚。
付剑心整整仪容,抱拳行礼:“多谢大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有缺还了一礼:“不必客气,多亏付仙师重伤了他。”
“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付剑心望向李恕,尽管语气不太自然,还是如实道,“李……仙师也出了力。”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揭穿李恕魔族身份,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放寒山马上出来岔开话题:“好巧,又见面了,有缺大师竟然也来了这里。”
“久闻此地诅咒传闻,多年来许多修士失踪于此,贫僧不才,希望略尽绵薄之力消除诅咒。”
“依晚辈之见,所谓诅咒恐怕就是被邪秽寄生的幽兰国王,大师觉得如何处理才好?”
“贫僧定会尽心超度逝者亡魂。”
言下之意,杀了。
放寒山没有异议,其实他还担心出家人慈悲为怀,坚持普度众生,连被邪秽寄生的幽兰国王也要度一下呢,幸好有缺不是那种人。不过天书还在幽兰国王身上,若是有缺的想拿走天书,李恕怕是没机会了。
放寒山思绪飞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真意比他想的简单,直接道:“师姐,师尊命我们取回天书,现在幽兰国王已经束手就擒,我们可以动手了。”
天书二字一出,付剑心下意识去看有缺,毕竟她也不能确定有缺会不会对天书感兴趣。
好在有缺神色如常,仍是一副温和模样。
付剑心解释道:“灵气枯竭,邪魔横行,影响的不仅有修士,还有天下百姓,所以师尊命我等取回天书,找到麒麟恢复灵气。”
有缺颔首:“沉璧上人心怀苍生,贫僧自愧不如,付仙师返回紫竹峰后,劳烦代我向沉璧上人问好。”
付剑心再次谢过有缺,命令幽兰国王交出天书。
幽兰国王慢慢把手伸进胸腔,掏出残卷:“你要,自己来拿。”
真意怀疑他又想耍花招。
“我只是行动不便罢了,况且我身上还贴着火符。”
付剑心拍拍真意的手,走向幽兰国王,直到她拿到天书,幽兰国王也什么都没做。
真意松了口气,是她多想了,有缺在这里,谅幽兰国王也不敢怎样。想到这里,她向青石寺众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谁知这一看惊得她的瞳孔骤缩。
“师姐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灰衣和尚冷不防扑向付剑心,身法之快,杀意之浓,简直像换了个人。
幸得真意提醒,付剑心避开了和尚的攻击,一击不中的和尚本想再次动手,半道被有缺截了下来,和尚想也不想一拳砸向有缺。
真意瞠目结舌,这和尚竟然连有缺都打?正在此时又有一人扑了过来,真意定睛一看,竟然是紫竹峰弟子。不仅如此,几乎所有紫竹峰与青石寺的人都在向付剑心围拢。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着,像是戴了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看得人头皮发麻。有缺定住第一个出现异样的和尚,扬声提醒:“诸位施主小心,他们被控制了。”
真意马上去看幽兰国王,幽兰国王举起双手,呵呵笑道:“我可没那本事。”
那会是谁?紫竹峰弟子、青石寺和尚、暗河、放寒山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影响,没事的只有付剑心、有缺、李恕……没错,就是李恕!
李恕挑了挑眉:“我?”
真意怒道:“不然你怎么解释你没有事?”所有被控制的人都扑向了付剑心,准确来说是扑向付剑心手中的天书,而李恕的目的正是天书。
“我为何要解释,你不也没被控制。”
李恕站在混战外围,看着付剑心与真意既要应对本宗弟子的攻击,又不能伤了他们,当真是左右为难。
“我怎么可能对同门下手?有缺大师更不可能!”
“人心隔肚皮,谁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又如何证明清白?”
“如果是我做的,我就天打雷劈!”真意急火攻心,下手不自觉重了些,然而一看见同门的脸她便惊醒过来,强行收回攻势。可惜同门没有这般考量,一掌打在真意胸口,痛得她眼前发黑。
李恕并起三指:“如果是我做的我就天打雷劈——你听见雷声了吗?”
“你!”真意被气得不轻,“我要是能控制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被打伤?”
“万一是苦肉计呢,毕竟受点儿皮外伤不会死,反而能把黑锅甩给别人,稳赚不赔的买卖。”
真意在李恕面前根本占不到半分口舌便宜,眼看着她落入自证陷阱,付剑心拦住她:“冷静,当心眼前。”
李恕小胜一局,抽身去检查暗河的脉搏,他的灵力没有问题,只是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你现在什么感觉?”
“我想……”暗河极力压制脑海中的冲动,那股感觉却愈发强烈,“我想杀人。”
“杀了谁?”
“付仙师。”
这绝不可能是暗河的想法,李恕转而去问放寒山:“你呢?”
放寒山咬牙答道:“我也一样。”
这很奇怪,如果有人想抢走天书,根本不必等到幽兰国王把它交给付剑心,再通过杀了付剑心抢走天书,所以幕后之人的目的恐怕不是天书,而是保护幽兰国王。
思及此处,李恕拈出一张新的火符射向幽兰国王,火焰烧得他惨叫连连。果不其然,被控制的紫竹峰弟子和青石寺和尚一转攻势,齐刷刷扑向李恕。
李恕又问暗河:“现在你想杀谁?”
暗河胸口起伏,口中的“你”字被他咬在舌尖,无论如何也不肯吐露出来,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被围攻的对象换成李恕,她并非宗门修士,动起手来毫不留情。真意无法,只得再次加入战局阻止同门靠近李恕。
暗河强撑着帮李恕挡了两次攻击,可是那股强烈的杀意几乎要搅碎他的脑子,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都有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大叫,杀了李恕杀了李恕杀了李恕……
“闭嘴。”暗河低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李恕问他:“你说什么?”
暗河无法思考,请求李恕离他远些,李恕抓住他的肩膀,逼他看着自己:“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你的!”
李恕心念电转,蓦地了然:“我知道你们怎么被控制的了。”
声音,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众人根本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李恕和有缺没被控制,一个是因为魔族体质与人类不同,声音对她不起作用,一个则是因为修为深厚,声音不能动摇其神志。
至于付剑心和真意为何没事,李恕猜想,多半是她们在之前的打斗中听力受损,无法听见微乎其微的声音,反倒因祸得福。
真意心思直,一听李恕提到声音,顿时面色一喜:“师姐,如果是声音的话,那我们紫竹峰的笛声不是正好可以克制它吗?”
不少紫竹峰弟子腰间都悬着一管竹笛,正是清心凝神之用。
付剑心拔出笛子送到唇边,悠悠笛声落进众人耳中,暗河的眸光晃了晃,脑海中的杀意顿时被冲淡了。其他被控制的人则慢下动作,面上现出疑惑。
有用!付剑心继续吹奏,清心诀的旋律愈发悠扬。叮的一声,大殿角落里蓦地响起一道铃声,仿佛石头落入水中,打破了才出现的平静。
付剑心目光一凛,指尖下流淌出笛声快了几分,铃声不甘示
弱,两道声音一起一落,众人双手抱头,神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表情痛苦万分。
李恕循声搜寻幕后之人,那道铃声响一次便换个位置,就是不让人发现它的落脚之处。
声音的较量还在继续,若在往常,铃声未必能够胜过笛声,可是付剑心才与幽兰国王打过一场,消耗了大量灵力,此刻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真意急得想冲上去,忽然腰间一松,她的竹笛被摸走了。
李恕飞身踩住断壁,横笛吹奏,脚下是粼粼潭水,头上是柔柔明珠,恍惚间仿佛世外之人。
她的笛声翩然如飞鸟,轻快如山风,灵力与音律的糅合浑然天成,正好与付剑心的笛声相和。
真意睁大眼睛:“你也会清心诀?”
有了李恕加入,笛声明显胜过了铃声,不消片刻角落里传出闷哼,幕后之人终于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待到一曲清心诀吹罢,被控制的人终于如梦初醒,真意在质问李恕与查看同门情况之间选择了后者,大殿里一时乱哄哄的。
有缺站在原地,自从李恕吹出第一个音符,他的视线便再也无法移开。
看着那道夜明珠下的身影,有缺神思恍惚,默默念出一个在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