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不如他“那试试”
结束家教工作回去的路上,余蔓打来电话问有没有回去。
亦念笙拍了地铁上正在显示的站台发给她。
亦念笙：【妈妈，我还有几站。】
余蔓：【好，那妈妈在下面等你一起上去。】
亦念笙：【嗯嗯。】
今天出门第一次问,回家的路上也第一次这样说，亦念笙觉得更奇怪了。
出了地铁站就看到等在出口的余蔓。
顺着人群走了几步,亦念笙加快脚步朝她走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问：“怎么来这里接我了？”
可能是因为上午的那场雨，就算已经是傍晚，体感还是很难燥热。
“刚从店里回来,你说快到了,就想着来这里接你。”
余蔓说着,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她鼻尖上的微微汗意,问：“是不是很热？”
亦念笙环着她的胳膊一起往家走去，口中回道：“还好,就是突然从里面走出来还没适应。”
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全都理上去,余蔓说：“今天的天气很怪，现在这样燥热感觉晚上还会下雨,等下回家你先洗个澡,我去做晚饭。”
亦念笙看着她，说：“太热了,我们从外面打包回家吃好不好？”
听到她这样说,余蔓点头,“好,那我们小吃街看看，今天晚上就不自己动手做晚饭了。”
小区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住的久了,里面有好些店家都认识，见到她们母女两人今天一起过来，都笑着打招呼。
有人问亦念笙的考试情况。
大都知道她的学习很不错，好些问她有没有时间帮自家孩子辅导辅导。
话全都被余蔓接了过去，她热络的一一回答，亦念笙就跟在她身边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
等走出来的时候，东西没有买多少，余蔓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说干了。
笑着和亦念笙打趣道：“每次和阿笙一起来这里，他们总是这样，恨不得把自家孩子拉出来当着你的面说落。”
亦念笙：“妈妈，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打趣我？”
“阿笙。”余蔓拍了拍她的手，认真道：“妈妈心里很自豪，我们的阿笙这样优秀，如果你爸爸看到一定也会这样。”
亦念笙收起脸上的笑，挽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的指尖扣着买东西的袋子。
她轻声地问：“如果我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也有事情骗了妈妈的话，你会和我生气吗？”
从小到大，余蔓甚至连大声和她说话都没有过。
对亦念笙的宠爱，可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绝大数母亲对孩子的宠溺程度。
可就是如此宠她的人，在听到亦念笙说出家教工作，还有自己想要试试那句话后，余蔓高高举起的手，抖个不停。
最终没有落下。
余蔓坐在沙发上深呼吸几次，缓和一些情绪后，说：“我不同意。”
“妈妈，家教的工作我会在开学前会结束，不会影响到我的后面的学习，这段时间我也会……”
余蔓出声打断她，“阿笙，家里不缺钱，我也从未在这方面紧过你，你为什么要去做家教？”
说完，余蔓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刚才说喜欢的那个人？”
不等亦念笙回答，她起身走向玄关柜，从上面拿过那个信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里面的照片漏出来几张。
在亦念笙看过去的时候，她开口问：“阿笙，还记得你那次在广场上答应过我什么吗？”
从信封中拿出那些照片，每看一张，亦念笙的呼吸就重了几分。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那些全都是昨天晚上她去公司找梁知珩的画面。
从去的时候身边跟着的是杨昶，到后面出来的时候身边是梁知珩。
也就是说她昨天晚上是被人跟踪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然后很快想到梁知珩说的那句：“如果这段时间阿笙遇到觉得奇怪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他知道？
还是猜测？
还有梁知也在医院的不愿旁人去探望的事情，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
看到这些照片把她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再此扰乱。
指尖紧紧捏着其中一张，照片的一觉刺入她的指腹，可像是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样，她还在继续用力，直到流血。
余蔓被那滴落在地毯上的鲜血惊醒。
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抽出那张照片。
看着还在不断流出的鲜血，余蔓想要起身去拿医药箱。
“妈妈。”亦念笙不顾正在流血的手，反过来拉住她的手腕，抬头问：“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
余蔓回：“我今天一早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放在门口的地毯上。”
亦念笙松开她的手，觉得周围好冷啊，就从沙发上挪到地毯上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早上就放在门外，意味对方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放这些照片的话，是挑衅？还是威胁？
余蔓拿着医药箱走回来，在她腿边放下，开始给她清理那道伤口。
用创可贴包上后，她合上医药箱，问：“你刚才说想要试试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张独自站在公司门外看着某一处的梁知珩。
就算是在浓重的黑夜中，也一眼就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温柔。
亦念笙在心中想，原来昨天离开后，他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嗯。”她依旧看着照片中的人，回：“对不起妈妈，上次在广场说的话，我现在好像做不到了。”
说着她看向余蔓，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会惊吓到那份勇敢。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纠结过，也有害怕过，更有想过要不就这样把这份感情永远埋藏起来。”
唇角的梨涡变得明显，那是说到喜欢的人时最直接的心意表现。
“甚至在今天上午这样的想法还是存在的。”亦念笙拉住余蔓的手，她说：“但是现在我却不那样想了，我想让第一次的心动有一个结局。”
余蔓回握住她的手，说：“可是阿笙，你有想过万一那个结局不是美好的呢？”
“我有想过，不止一次。”亦念笙反问：“可总要试试的不是吗？这句话曾经还在苏城的时候是您告诉我的，我一直记得。”
没有想到会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打个措手不及，余蔓轻抚着她后背上的长发，柔声问：“已经这样喜欢了吗？”
亦念笙又看一眼照片中的人。
站在夜幕中的他，周身的孤寂感太强了，甚至已经传出照片刺痛亦念笙的所有感官。
她不想让他身边空无一人。
她想陪着他。
不管多久。
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余蔓终究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她了解自己的孩子，也在刚才看到她流出的那滴血时想清楚。
在说出这句喜欢之前，她已经把这些全部深思过。
自己担心的那些情况，她也应该都早已设想过。
第一次喜欢
一个人，作为母亲又怎能一直这样泼冷水？
把她从地毯上扶起来，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后，余蔓说：“阿笙，妈妈不想看你因为感情的事难过，别怪我。”
亦念笙搂住她的胳膊，侧脸贴着摇头道：“不会，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瞒着您。”
互相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母女两人，让这次的谈话在温情中结束。
回房间后，亦念笙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些照片。
仔细看能发现所有的拍摄角度全都是在公司外面。
是谁拍的？
为什么要拍？
又到底为什么要送到家门口？
这些问题让她想了很久，种种分析后亦念笙觉得还是去现场看看。
翌日又下了一整日的大雨，出门不方便，她没过去。
在第三天终于放晴，因为是周末不用去时家，一早连念泽就找了过来，要拉着她出门玩。
正在吃早饭的亦念笙拒绝了：“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玩吧。”
连念泽停下准备拿包子的手，问：“什么事啊？我能和你一起吗？”
亦念笙摇头，“不行，你自己去玩吧。”
满怀期待的来，蹭了一顿早饭后，连念泽带着失望离开。
走了两步转身看着和自己一起下楼的亦念笙，连念泽转了转眼睛，也悄悄跟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跟到公司楼下，找了个凉荫处连念泽看着径直走过去的人。
在心里纳闷：“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还是因为车子的事情？”
周末上午，公司下面几乎见不到人，亦念笙根据照片中的拍摄角度走到一旁的那家咖啡店。
进去后点了杯咖啡在窗前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和从照片中推断出来的角度很贴近，亦念笙去问店员能不能查看那天晚上的监控，但被员工拒绝了。
“如果想要查看监控，需要通过警方。”
担心这些都仅仅是自己的推测，亦念笙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她没再坚持，道谢后离开了咖啡店。
观察其他几家正在营业的各种咖啡店，单是从外面看过去角度就不对，她就没再一一进去。
本想着再去刚才那家店里坐着等等看，不等她走过去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时总……”
对方着急到不等她说完，焦急地问：“念笙，小雪……小雪有联系你吗？”
“小雪？”亦念笙回：“没有联系过我，小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情绪的激动，时青文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她今天不知道在哪里知道她……她哥哥……哥哥的事情，然后就来问我……我没有告诉她，还说了几句重话……再回家就找不到她了。”
在亦念笙的印象中，时青文和乐正雯一样，都是极致冷静且带着那种震慑感的领导者形象。
和这通电话中的人，相差太多。
出声宽慰：“您别担心，我来联系她试试，或者您想想她有可能去找的人，或者有可能去的地方。”
坐在车内的时青文，一直挺直的肩向下塌去。
“都问过了，她不喜欢和同龄人玩，根本没有能去的地方。”
听她这样说，亦念笙突然想到一个人，她问：“梁总那边呢？小雪好像很依赖他。”
电话那端传来很轻的一声笑，亦念笙听到她说：“你们相处这样短的时间都发现了啊，难怪小雪很喜欢你。”
亦念笙不是很懂她这句话的意思，说：“时总，我们先找到小雪，您联系梁总，我去医院看看。”
“已经问过知珩了。”时青文说：“小雪没有去找他，也没有联系他，医院那边也问过了。”
亦念笙停在原地，整个人全都暴晒在阳光下，脸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涌来，让亦念笙后背发凉。
似是察觉到什么，她倏地转身看向身后。
看不到人，但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亦念笙环顾四周看了个全，还未结束的电话中传来一声叹息声后，时青文说：“打扰你了，念笙。”
“您客气了时总，小雪我也会去找，如果有消息我再联系您。”
“嗯。”时青文应：“麻烦了。”
这声满是疲惫的话，让亦念笙在通话挂断前说：“会没事，小雪一定不会有事的。”
时青文这次没有回应，只是短暂的停顿一下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低头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上映射出自己的脸，亦念笙说：“原来这就是柠柠口中的圈子啊。”
不多停留，她再次环视看了一圈周围，还是没有看到有人。
收下手机就朝着地铁走去，她想去医院看看。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拨了几次时知雪的电话，但都很快被挂断。
这样的举动让亦念笙觉得奇怪。
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就算是和时青文闹得再凶也不会做出多次拒接电话的事情。
是真的自己不想接？
还是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后背那双在暗处注视的目光好像又冒了出来。
快速转头，空旷的道路上并没有人。
亦念笙觉得更奇怪了。
看了一会，在准备继续走向地铁入口的时候，握着的手机传来震动声，是时知雪发来的消息。
【我在***，可以来陪陪我吗？】
看着上面发来的地址，亦念笙有印象，距离这里也不远，直接在路边拦了出租车过去。
走进车内后，亦念笙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时青文。
这时，时知雪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我不想让妈妈他们知道，我只想见你一个人。】
看着这条消息，亦念笙皱眉。
虽觉得奇怪，但又想到她刚和时青文闹了一场，可能是心情还没平复。
【好，我不说，小雪等我到了我们聊聊好吗？】
时知雪没有回。
亦念笙就这样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路，直到出租车在她发来的那个地址停下，才收下。
另一边，一直跟着她的连念泽看着她突然拦车不坐地铁，以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要给她打电话。
但在拨出去前一秒，又担心自己今天的跟着这件事露馅，最后选择也选择了发消息。
【姐，你现在在哪里？】
站在地铁入口等了好一会，连念泽都没有等到回复。
这时拨过去，也没人接。
“奇了怪了，怎么突然不接电话了？”连念泽自问自答：“不会是已经发现我跟过来，才突然打车走的吧？”
觉得有些奇怪，但连念泽理不清，站在外面琢磨了一会就回去了。
下车后，亦念笙看着周围稍显荒凉的商圈，这一块的招商近几年明显不行，好些商家撤出，现在更没剩几家。
走进去更是空旷，周末时间居然一个人都看不到。
根据那条消息里说的位置，亦念笙找到电梯去了顶层的茶室。
一整层都是她说的那间茶室，不同梁知珩那座茶庄完全中式的布局和装饰，这里更现代化一些，也更偏商业化。
茶室门外有人等在那里，不等她开口就说：“亦小姐，里面请。”
握着手机，亦念笙跟着她走了进去。
在里面绕了绕一会，最后停在一间包厢前，推开门那位工作人员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谢谢。”亦念笙对她微微点头道谢。
和外面走道的昏暗灯光不同，进去后就看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日光刺眼。
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等睁开眼睛的时候，亦念笙看清坐在茶桌后的人。
不是时知雪！
“你是谁？小雪呢？”她身子向后退了退，开口问道。
对方把刚沏满的茶盏轻轻放在自己的对面，在开口前对亦念笙笑了笑，说：“小雪没事，亦小姐别担心。”
“你到底是谁？”亦念笙的眼中满是防备，身子又向后退了一步问道。
对方又笑了一声，轻声回道：“我是小雪的父亲。”
小雪的父亲。
梁家那位二叔？
也是打伤梁知也的那个人？
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一下全都涌进亦念笙的脑中，让她快速分析眼前的状况。
然后佯装冷静地说：“我是来找小雪的。”
梁津点头：“我知道。”
“她在哪里？”
“小雪在我这里很安全。”梁津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再放在时抬眼看着已经退到门边的人，说：“毕竟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伤害她不成。”
他脸上的笑，让亦念笙觉得可怕。
笑着的脸，仿佛蛇信子一样的目光，在打量的时候让她浑身不适。
“如果她没事，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虽然心里很怕，但亦念笙还在坚持，见过被他打伤的梁知也，就算时知雪真的是他的女儿，亦念笙还是担心。
“可以啊。”梁津说着站起了身，慢慢向亦念笙走去。
每走一步，就说一句。
“但是在去见她之前，我有几句想要问问亦小姐。”
“那些照片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亦念笙眼睛瞬间睁大：“你怎么知道？”
梁津不回答，继续向前走。
“亦小姐和我那位好侄子是什么关系？”
眼见他就要走近，亦念笙背在身后的手想要拉开门，但怎么都拉不动。
梁津继续向前，说：“在亦小姐回答完我这些问题之前，还是不要出去的比较好。”
亦念笙转过身用两只手一起去弄门，还是不行！
她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就算手在微微发抖，冷硬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任何胆怯。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来是找小雪的。”
快速回答后，她转过身看向已经站在一步距离的人。
面无表情地问：“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可以让人打开门了吗？”
梁津摇头：“不对，亦小姐的回答不对。”
亦念笙冷声说：“你这样做，我是可以报警的！”
梁津摊手，面上笑得轻松，显然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说：“报警吗？亦小姐请便。”
拿出手机，亦念笙没有迟疑立马找到梁知珩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提示音。
她的手机就已经被梁津拿过去。
“原来我那位好侄儿，才是亦小姐心中能救命的人啊？”
说着他把显示通话记录的界面放在亦念笙的眼前，问：“刚才不是说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吗？怎么这个时候会想着打电话给他？”
亦念笙一把将手机夺回来，再想拨过去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信号。
“你把这里的信号屏蔽了？”
梁津皮笑肉不笑地说：“亦小姐聪明。”
看着他这副令人作呕的虚伪模样，亦念笙硬撑着冷静下来，分析着：“你利用小雪把我引来这里？还做了这样的准备，难道是想用我来威胁人？”
“人？”梁津摇头：“是我的好侄儿梁知珩才对。”
看着他装都不装的模样，亦念笙在脑海中快速想着对策。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帮我那位好侄子做一件事而已。”
亦念笙皱眉，满眼防备。
梁津走回茶桌前坐下，重新沏了杯茶喝下后，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亦念笙，说：“原来他喜欢亦小姐这样类型的，之前看他男女不进的模样我还以为他因为每年都去庙里，是准备出家了呢。”
听着他没有一丝礼貌的话，亦念笙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笑，“梁总是吗？不管你们之前的关系如何，就从你在明面上被梁知珩压一头，然后在背地里做出绑架要挟的事情来，你就彻底不如他了。”
说着她又走近一步，继续嗤笑道：“还有你作为一位长辈，却处处都在利用年轻的小辈，其中还有自己的女儿，你也真的是够失败的。”
把他刚才上前三步对应的三声问全都还给他，最后一步后停下，亦念笙不管他阴沉下去的神情，继续说：“你不如他！还有你也押错了，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关着我也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梁津唇角抽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
在笑声停下时，他对亦念笙说：“那就试试！”
第32章 32不重要“押错了”
连念泽没有直接回家,从地铁出来后又打了两次亦念笙的电话。
已经从前面的不接变成了关机。
看着手机屏幕连念泽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给桑柠发了消息。
正在医院陪着梁知也的桑柠看到他的消息后，直接站在病房窗前回了电话。
“小泽,你刚才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找不到阿笙了？”
连念泽站在地铁出口的台阶上，身边不断有人经过。
他侧过身又朝边上走了走,才回道：“我刚才看到她在路边拦车不知道是去哪里,然后给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先是不接，后面再打就关机了。”
“你先别急，我来问问。”桑柠对他说。
快速挂断,她也拨了几次亦念笙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拧眉盯着窗外的高楼一角看着,心里觉得莫名的慌。
知道她周末不用去时家,桑柠想了想还是拨了时知雪的电话。
也是关机！
更奇怪了。
她在心中嘀咕着，“怎么两人全都关机了？”
转身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梁知也,桑柠走回去说道：“梁小也,小雪和阿笙的电话都打不通，我很担心她们,今天不能陪你一整天了,我先去找她们。”
说着就要往病房外走。
“桑柠。”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梁知也唤的这声太轻太轻。
但也让已经走了两步的桑柠停下了脚步。
惊喜的转身,就站在床尾看着他,问：“梁小也刚才是你在喊我吗？”
梁知也看着她的眼睛点头,用尽全部力气抬起一只手,示意她走回来。
桑柠连忙走回来握住他的手，含着泪花的眼睛在低头的时候汇聚成泪水滑落下来。
这一滴泪落在了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上，顺着交握的间隙慢慢滑入手心。
“你想和我说什么？”桑柠倾身凑近问道。
梁知也沉呼吸一次,开口的沙哑的不成样子，听起来也并不清晰。
“应该是梁津做的……你去告诉哥，这件事你……你不要插手。”
断断续续提取到他这句话中的重点。
桑柠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的意思阿笙和小雪被梁家二叔带走了？”
梁知也轻轻点头，“我那天听到他下面的人好像提到了亦念笙，当时太乱了，只是一个模糊的名字……本来没有多想，但……刚才听你那样说，我才确定那天说的名字就是亦念笙，他这是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咳咳咳……”
听到他的咳嗽声，桑柠连忙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手在后背上轻轻拍着，“你慢慢说。”
缓了一会，梁知也继续说：“我觉得这件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你先去找哥，把刚才的话告诉他。”
又拍了一会，等他的咳嗽完全平复下来后，桑柠让他重新躺下。
“好，我现在就去。”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梁知也握住她的手，虽然很快就松开了，但桑柠感觉到了。
耳边很快传来他说
的那句：“对不起。”
这次她没有转身停下，而是在离开前轻声回：“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最应该要说最不起的是你自己还有知珩哥哥。”
说完径直离开病房。
下去的电梯中就拨了梁知珩的电话。
杨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人，问：“梁总，是桑柠小姐的电话。”
梁知珩说：“你接。”
杨昶点头，接通后放在耳边，先开口说：“桑柠小姐，我是杨昶。”
“知珩哥哥呢？”走在医院大厅的桑柠，有些着急地问。
杨昶又看了一眼那背影回：“梁总在忙。”
走出大厅，准备上车的身子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停顿了一下，“阿笙好像出事了。”
话落人也坐进车内，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去梁氏。”
然后继续对电话中的人说：“我现在过去……”
杨昶回：“桑柠小姐，这件事梁总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桑柠问：“知珩哥哥已经知道了？那阿笙人呢？是不是也找到了？”
面对她的几声问，杨昶低下了头，沉声道：“暂时还没有，梁津不愿意说。”
“不愿意说是什么意思？”桑柠彻底急了，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由地提高了几分：“杨特助，你说话啊！”
“对不起桑柠小姐，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但您放心梁总不会让亦小姐出事的。”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证。”桑柠阴沉着眉眼，冷声道：“我需要确定阿笙是没事的。”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翻看聊天界面中那些人，却谁都联系不了。
一瞬间被无力感围住。
事关梁家，其他人又怎么会轻易入局，他们只会选择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游戏”结束，然后围着胜利者欢呼。
这就是现实。
她从小看到大的现实。
这个时候再去梁氏也没有任何意义，桑柠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期间连念泽再次打来电话，她不敢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和他解释目前的状况。
看着通话自动结束，桑柠的指缘已经被她自己抠出血迹。
指尖传来的痛感强制她冷静下来。
“就算知道，也要试试的不是吗？”说着她拨通自家父亲的电话。
桑父在听她说完这些后，叹息道：“柠宝，不是爸爸不帮，梁家的事情我们都插不了手，你应该也能明白现在的局势，大家都在观摩，也都在等那个结局。”
不管是梁知珩胜还是梁津胜，他们在意的只是未来的合作。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伤害到其他的人，他们不关心，也关心不了。
桑柠急红了眼睛，声音中更是充满了无力，“可是爸爸，她不是别人啊，她是阿笙，我最好的朋友，您知道的不是吗？”
桑父：“我知道，可是柠宝，这件事牵动的是整个桑家，我不能赌。”
肩膀彻底耷了下来，桑柠轻笑一声，回：“我知道了。”
从前知道这个圈子无情，但当自己亲身感受到之后才知道，原来不仅是无情更多的是残酷。
抬头看向车外，桑柠轻声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牵扯进来的，都是我的错……”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淋湿手机屏幕。
同样看着窗外的梁知珩，脸色沉的吓人。
在桑柠结束通话后，他问杨昶：“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昶上前一步回：“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一直拖着不露面，时间越久对谁都没有好处。”
梁知珩转身看他：“可是现在把她牵扯进来，我就已经败了。”
一开始自己因为想要护住她彻底入了局，本以为自己能有十足的把握护她周全，现在却没有做到。
梁知珩在这二十五年间第二次有这样的挫败感。
杨昶摇头：“不是，这件事还没结束，他困住亦小姐就已经表明已经彻底没了退路，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不敢伤害亦小姐，更何况我们手里也有他在乎的人。”
梁知珩走回沙发上坐下，问：“那对母子现在在哪？”
杨昶回：“已经落地峪城去了酒店，我们的人一直跟着。”
按着刺痛的太阳穴，梁知珩闭上眼睛，又问：“梁津那边呢？”
“他正在来公司的路上。”
梁知珩笑了一声，睁开眼睛时满目的狠戾，“这是要来找我当面谈条件了，看样子那对母子对我这位二叔来说很重要啊！”
杨昶点头，问：“需要把他们带到公司来吗？”
“不用。”梁知珩说：“但是还有一人需要来。”
杨昶不解。
梁知珩轻轻说出那个名字：“我曾经的好二婶。”
杨昶神情一滞，随即回道：“好的，我现在就去办。”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很快剩下梁知珩一人。
这次的头疼远远超过之前的所有，时不时抽动的眼尾在他闭上眼睛后依旧微颤。
坐在办公室中的时青文看到跟着助理进来的人，勾了勾红艳的唇，合上手中正在看着的文件，问：“杨特助怎么来了？”
杨昶在办公桌前停下，开口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动，和往常一样回道：“时总，梁总请您过去。”
“哦？”时青文放下手中的笔，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此时她的助理有眼力见地走了出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办公室内，时青文起身问：“杨特助知道知珩这次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杨昶向后退了一步，微微垂头回：“梁总让我请您过去看戏。”
“看戏？”像是听到什么开心的消息，时青文轻笑出声，点头回：“好啊，我最喜欢看戏了，走吧。”
说着她先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杨昶在跟着离开前环视了一圈无比干净的办公室，和桌上那张合照，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就算是再精明的人，也躲不过这个圈子里的各种精心算计，不是你算计别人那就注定会陷进别人的局里，特别还是有软肋的人，就更加入局容易出局难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梁津人已经坐在梁知珩的办公室里。
把人送到，杨昶退了出来。
里面的对话已经不是他能听的了。
时青文进去后只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中的人，然后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问还坐在办公桌前的人，“知珩不是让我来看戏，怎么我一进来就看到猪狗不如的东西？”
“青文姨。”梁知珩抬头唤了一声她，唇角勾起的笑意不达眼底，让他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
“是让您来看戏，可您也是这场戏的主角不是吗？您不来好戏怎么能开场呢。”
时青文不语，只是对梁津冷哼一声。
被她骂了一通的梁津也不恼，笑着问她：“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和我们梁家还有交集呢？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再也不愿和梁家沾上任何关系的吗？”
在看到时青文脸上的愤怒后，梁津脸上的笑变得更加明显，他接着说：“还是说，你时青文根本离不开梁家也离不开我……”
后面的话被迎面泼来的水打断。
时青文攥着已经空了的杯子，厉声道：“梁津，我还真的找不出能比你还要不要脸的人了。”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迹，梁津说：“是你先对不起我的，现在却反过来骂我不要脸，你时青文在清高什么？”
时青文被气的几乎要拿不住手中的杯子，“你！……”
“二位。”梁知珩这时出声打断他们。
他说：“让你们来可不是想要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梁津倾身从面前桌上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然后翘着腿不紧不慢叠着已经被浸湿的纸巾，等到叠成方正模样后一下攥紧在手心。
再抬眼时眼中虚伪的笑全都敛下。
“好，那我们就聊点有意思的。”他看着梁知珩说：“我知道他们在你的手里，现在我手里也有两个人，这次我们是平局。”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我觉得重要的人？”梁知珩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经过时青文的时候停了一下，说：“小雪是你的孩子，再怎么算她也都是对你来说比较重要的人才对吧？”
听他这样说，时青文皱了一下眉
头，“知珩……”
“青文姨。”梁知珩随意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身子向后倚靠着，周身松散肆意，也让人听不出他的话里有几分真。
“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时青文看着他的眼睛，太深了根本看不透。
“小雪是你妹妹，你不能不管她。”
梁知珩摇头笑了笑，侧过身轻声反问道：“那青文姨在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关心过她！有没有想过她对我的重要性？”
说着梁知珩交叠着的腿换了个上下位置，一侧的胳膊撑在沙发上握拳托在太阳穴的位置，一边缓解着又一次传来的刺痛。
嗓音也是越来越低沉，“我看重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以为您是知道的。”
曾经的敬重，在今天听到那个消息后，已经不存在。
梁知珩知道自己看重的人又少了。
愤怒的同时更觉得心凉。
“知珩。”时青文垂头回他：“我没有办法，小雪是我的命，我不能看她出事。”
梁知珩觉得自己的半边太阳穴都在跳动的疼，怎么都止不住。
抬眼看着她，问道：“那她呢？她本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是父母的命，小雪是你的女儿，她同样不也是一位母亲的女儿吗？就算你没有想过我，但同作为一位母亲你不是更能感同身受？”
放下撑着的胳膊，任由那份痛在脑海中跳动着。
他继续说：“我从没说过不管小雪，是你太心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青文反问：“这句话你之前也和我说过的，但是呢？小也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我都不敢想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时梁知珩抬手指向坐在一侧的人，说：“做出一切的是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时青文摇头：“他有错，但真正导致这一切的是你。”
听到她这句话，梁津鼓起了掌。
他一副看戏的模样，认同地点头说：“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知珩啊，如果你没有选择接下梁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站起身慢慢走到刚才梁知珩坐着的位置上，他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说：“我为梁家做了这么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最后还是要听你的？这不公平！”
“你终于说出来了。”梁知珩问：“那为什么你早不说？”
梁津反问：“就算我那个时候说了，有用吗？”
“可是你没有说不是吗？”梁知珩冷声反问道。
事情已经发生，再说无益，梁知珩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
“她在哪里？”
梁津直视他眼底的狠戾，同样问道：“他们在哪里？”
梁知珩回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梁津明显不信：“就这样告诉我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
梁津很快照做，之前一直没有拨通的电话这一次终于被接通，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梁津轻声安抚。
时青文看着那个样子的他，一记冷眼扫过去，只觉得虚伪。
在他挂断电话后，梁知珩又问了一遍：“她在哪里？”
“她？”梁津问：“你口中的她是谁？小雪还是那位亦小姐？”
似是没有听到他语气中的威胁，梁知珩换了个坐姿，说话时连眼都没有抬，“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母子送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敢！”梁津怒喊道。
梁知珩这时抬眼看他，回：“我敢或者是不敢，二叔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在哪里？”
梁津被他这句话气得手抖。
就因为足够了解他，梁津根本不相信他会就这样告诉自己。
“等我见到他们会告诉你……”
“二叔！”梁知珩站起身朝他走去，然后在桌前停下时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黑得令人心打颤。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结束这件事。”梁津问：“你还要什么？”
“原来二叔是真的很了解我啊。”梁知珩笑道。
他越这样笑，梁津的心里就越没底。
想到茶室中听到的那句话，梁津突然觉得看不透面前这个人了。
短暂迟疑过后，他开口问梁知珩：“那位亦小姐今天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不对，你要不要听听看，她说的对还是不对？”
梁知珩挑眉，“说来听听。”
“她说我押错了，还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关着她也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梁津那双眼死死盯着梁知珩的眼睛，问：“你觉得她说的对还是不对？”
“没有任何关系吗？”梁知珩再次轻笑，点头：“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梁津慌了，问：“那你刚才……”
梁知珩站直身子低眼对他说：“不演的像一点，怎么对得起你做了这么多事。”
“不重要……哈哈哈，既然不重要，那你陪我演这出戏无非就是想把我彻底赶出梁家，我猜的没错吧？”
梁知珩摇头，他转过身看着梁津，一字一字说道：“我要你带着你的那些人，彻底滚出梁家。”
在看到梁津因为气愤抽动的嘴角时，梁知珩接着说：“今天不答应也没关系，但如果让我慢慢来的话，到时候你们走的时候恐怕就没有这样轻松了。”
“你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梁知珩说。
“我是你二叔，我也姓梁！”
“既然知道自己姓梁，那也应该知道小也他也姓梁，我当年护下他的时候就说了，他是我梁知珩的弟弟。”
绕过办公桌一侧，梁知珩把坐在椅子中的拉起来，抬手推到中间位置。
一步步走近。
一声声问着。
“你对他下手的时候，有想过自己同样姓梁这件事吗？”
“你和那些人一起算计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是梁家的人？”
“你利用小雪的时候，有想过她曾经也姓梁吗？”
被他一声声问着向后退着，直到最后退到门上，梁津都回答不出来一句。
最后一步停下，梁知珩说：“但凡你之前有一丝想过梁家想过自己姓梁，我都不会做到今天这一步。”
梁津后背紧紧贴着门，他还在挣扎：“你撒谎，如果你不早就计划回来接手梁家，那为什么每年都会回来，为什么一回来就带着杨昶去苏城？”
说着梁津不再靠着门，他向梁知珩走过去，说：“你刚才问了这么多，也说了这么多，却唯独不说那位亦小姐，是不是担心我发现什么？”
后面的话他说得笃定，“你对她，是不一样的！”
说着他再次笑出声，视线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时青文：“就算你真的能骗过我，但是她不能，如果对你真的不重要，她时青文就不会这样做了。”
用肩撞了一下梁知珩的胳膊，他朝着时青文走去，问：“我说的对吗？”
时青文满眼的嫌弃，别开和他对视的目光，问：“小雪在哪里？”
梁津回：“毕竟是我的女儿，她说想去看哥哥，我自然是把她送去医院了啊。”
时青文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他，说：“你怎么不去死！”
说完就要离开，但门却被从外面关上，根本打不开。
时青文转身看着梁知珩问：“知珩，你这是做什么？”
“青文姨别着急，我想要听到的答案他还没说呢。”
时青文站在门边不动，但也知道利用亦念笙那件事不对，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后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能转身去问：“梁津，你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念笙她在哪里？”
梁津靠在沙发上，回：“人我会安全送回去，但是刚才说的那个条件我不答应，一个消息换一个消息，两个人换两个人，这样才公平。”
“好。”梁知珩说：“既然你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后面我们就各凭
本事。”
说完他对外喊了一声：“开门。”
杨昶应声推开门，走了进来。
“让酒店那边放人。”
杨昶看一眼坐在沙发里的人，点头：“好的。”
在杨昶当着梁津的面打完电话，梁知珩也已经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对面的人，梁知珩说：“人我能找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希望二叔说到做到。”
没一会梁津在收到一条消息后才起身。
离开前他走到梁知珩的面前，弯身贴着耳边说：“二叔说到做到，人我会安全给你送回来，然后再帮你一把，不用谢我。”
等他离开，梁知珩对杨昶递了个眼神。
杨昶点头跟了出去。
第33章 33是本能“走下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亦念笙眼中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幕。
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只知道自己躺在什么上面，双手被别着绑在身后,让她只能侧身往下挪去。
感觉鞋子碰到什么东西，她用力踢了一下,很硬。
再往下就已经没有了空间。
什么都看不到,手也动不了，就连想要开口呼救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看不到周围的一切，也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慌乱感让她觉得害怕。
试图去解开身后的绳子，手腕被勒紧带来的刺痛感觉让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整颗心高高吊起,她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更担心发现自己不见后余蔓的状态。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亦念笙背在后面交叉着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
她在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也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要自己想办法出去。
可是周围的一切是在是太黑了，连一丝的光亮都看不到。
无尽的黑暗中她警戒周围的一切。
精神高度紧绷,努力尝试能不能听到什么声音。
可是没有,她什么都听不到。
在这样精神高度紧张的过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强制冷静的心态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合上了眼睛,双手也垂落了下去。
很快这个只有黑暗的空间中,连她的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轻。
昏睡的梦中，亦念笙还在这里，还是一样的黑暗,不同的是她可以发出声音，急声呼救直到嗓音变得沙哑，都没有人走来。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正前方突然照射出一道光。
眯着眼睛看过去，亦念笙看到一人在朝着自己走来。
逆光走来的人，让她看不清脸。
害怕是梁津的人，亦念笙厉声说着：“你是谁？别过来……”
但是那人像是听不到一样，走过来的脚步越迈越快。
看着他几乎像是跑过来一样，亦念笙被吓得喊出一声：“别靠近我！”
“阿笙，是我，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阿笙……”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黑幕空间中响起。
“梁知珩？”亦念笙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四周，问：“是你吗？梁知珩。”
“是我。”声音再次传来：“阿笙别怕，我来了。”
“你来了……”亦念笙重复一遍后，那道向自己跑过来的身影也随着那道光消失，周围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那样害怕了。
“梁知珩……”在唤出这声名字后，彻底陷入昏睡。
床边紧紧握着她手的梁知珩看着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的她，转头问身后的医生：“怎么会这样？”
医生上前回：“精神高度紧绷，耗尽精力加上突然高烧用的药水中有安眠的作用，她现在是睡着了。”
说着在对上梁知珩的目光后，医生接着说：“现在让她睡一觉对后面的恢复只有益处，梁总。”
“你确定？”梁知珩问。
医生点头：“是的，梁总。”
后面梁知珩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和就算睡着了也紧紧皱着的眉。
抬手轻轻拂过，此时他的眼中只能看到眼前这一人。
从听到杨昶说梁津的人回过老宅，他才彻底意识到那句“帮你一把”是什么意思。
急匆匆赶回老宅，不顾迎上来的老管家，也根本听不到他说的那些话，梁知珩一路冲到楼上。
各个客房全都推开找了一遍，但都没有看到人。
这时赶到的杨昶，一上楼就看到在黑着脸的他。
心道：“完蛋，我不会是被梁津摆了一道吧？”
“你确定他们说梁津的人回过老宅？”梁知单手撑在走廊的墙上，低头问道。
杨昶点头：“是的，他们确定看到梁津的车在下午的时候回过老宅，那间茶室我也去找过了，还有他在峪城的那些房产全都找过了，都没有看到亦小姐。”
梁知珩冷笑一声，“我这位二叔，他……”
话未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去了三楼。
杨昶紧跟在身后。
三楼只有他的卧室和书房，除了管家每天早上清理，剩下的时间都不会有人上去。
径直走过书房的门外，梁知珩停在卧室的门前。
在手推开门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心几乎要跳出来的频率。
窗帘紧紧遮住外面的光亮，入眼一片寂静的黑。
在抬手打开灯光之前，他侧身对身后的杨昶说：“别跟进来。”
杨昶这时也想到了什么，垂头向后退了两步，回：“好的。”
打开床边那盏昏黄的夜灯，梁知珩一眼就看到侧躺在床上的人。
背对着自己，双手被紧紧绑着，满头的长发散落在床上，削瘦的身型根本看不出呼吸的起伏。
梁知珩放轻自己的呼吸，脚下走过去的每一步也都尽力落到最轻。
他害怕会吓到床上的她。
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地毯上，视线平视看着她，梁知珩轻声唤：“阿笙。”
在看到她眉头皱得更紧后，梁知珩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
只能放轻声音继续唤着她的名字。
“阿笙，是我，别怕，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了。”
紧紧闭着眼睛的人并没有在听到他这些话睁开眼睛。
很快听到她逐渐变得明显的呼吸声，梁知珩抬手轻轻拨开遮在脸颊上的发丝，然后就看到她被冷汗浸湿的脖颈，还有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掌心贴上她的额头，被感受到的温度烫到。
梁知珩对守在外面的杨昶喊了一声：“叫医生过来。”
杨昶听到立马应道：“好的梁总，我现在就叫医生。”
抬手又打开几处灯，视线变得清晰。
梁知珩把人扶起来解下手腕上的绳子，然后把人圈抱在怀里。
用自己的下巴再次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
双手紧紧抱住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口中不断安抚着。
医生很快来到，一番检查后需要输液降温。
什么都准备好后，医生看着还抱着不愿意放开的人，他转头看一眼身侧的杨昶，用口型说：“你让梁总先过去一下。”
杨昶轻咳一声，走上前压低声音对梁知珩说：“梁总，医生要给亦小姐输液了。”
梁知珩抬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然后转身轻轻放在床上。
放稳后，轻轻抽出托在她后颈的手。
给医生让出位置，梁知珩看着正在输液那只手腕上的红痕。
眉头紧锁，眼底只剩狠戾。
转身走出卧室的时候喊了句：“杨昶。”
杨昶跟了出去。
走廊中，梁知珩问他：“那对母子是不是已经被梁津的人接走？”
杨昶点头：“嗯，他傍晚离开公司的时候，人就已经被从酒店接走。”
说完，杨昶看着他满目的怒气，问：“需要找到他们吗？”
梁知珩摇头：“他送我一份‘礼’，那我也就回他一份好了。”
杨昶不懂，继续听着。
“去峪城最好的会所挑两个人送到我那位好二叔的床上。”梁知珩说。
闻言，杨昶张了张嘴巴。
这样做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但还是点头应下。
看着他，梁知珩又问了一遍：“听明白了吗？”
杨昶仔细回想了一遍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点头：“嗯，听明白了，梁总，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好。”梁知珩哼笑一声，“不要忘记告诉那两人，好好伺候着。”
杨昶有些纳闷地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着楼下走去，脚步刚踩在第一节台阶上，大脑那根弦一下被接上，他说：“原来是那个会所啊。”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杨昶心里还带着一些莫名的兴奋。
在他去会所的路上，梁知珩回卧室守了一会还在睡着的亦念笙。
输液过半，她的体温也降了下来。
看着她额头上被冷汗打湿的碎发，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然后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擦了脸，上身衬衫的领口因为转身斜露出一侧明显的锁骨，脖颈间全是冷汗的痕迹。
梁知珩又走进去换了一条毛巾，然后回来闭着眼睛快速擦了擦。
做好这些，他拿过医生留下的药膏，取出来一些用自己的指腹化开再轻轻涂在亦念笙手腕那条红痕上。
两只手都涂好，他就安静坐在床边看着还在睡着的人，直到输液结束。
医生取针时，闭着眼睛的亦念笙突然抽了一下自己的手，她在害怕。
紧紧皱眉，身子也在床上不安地蜷缩了起来。
然后在说完那声：“梁知珩……”，再一次没了声音。
听医生解释完，梁知珩让他先离开，自己继续守在床边。
此时已经近晚上九点。
老宅前后院的灯光都已经早早亮起，从外面照亮卧室窗边那片区域。
屋内只亮着一盏夜灯，温柔的暖色光线落在亦念笙的眼睫上，让睡着的她美得不真实。
接到杨昶打来的电话，梁知珩担心惊醒她，松开手后去了阳台。
“梁总，人已经送过去了。”
梁知珩回：“知道了。”
此时还站在酒店门外的杨昶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星的夜空，问：“梁总，亦小姐醒了吗？”
“还没。”说着梁知珩回头看一眼屋内。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
杨昶收回看着夜幕的视线，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打开电脑上新收到的一段视频，对电话里的人说：“梁总，今天下午亦小姐在去梁津那里之前有去过公司。”
梁知珩直挺的站在阳台上，目视着茶院的方向，说：“说详细点。”
再次点开那段视频，杨昶回：“她在公司楼下那几家咖啡店门口转了一圈，我觉得她好像在找什么。”
梁知珩点头：“我知道了。”
在找什么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
梁知珩想起那天她去公司那件事，“杨昶，你去查一下，阿笙那天到公司后的全部监控，特别是她今天去的那块区域。”
杨昶：“好的，梁总。”
交代完这件事，梁知珩有些疲惫地问：“医院那边没事吧？”
“没事。”杨昶回：“好在下午的时候桑柠小姐及时赶了过去，小也少爷的情况……不算糟。”
梁知珩知道这一次梁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同时用三方来拖住自己。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的被动让梁知珩铭记。
“阿笙的事情先不要和他说，还有小雪那边也是。”梁知珩对他说。
杨昶应：“我知道。”
一天的兵荒马乱在这通电话后，算是全都处理妥当。
疲惫感瞬间将梁知珩紧紧围住。
可他知道现在自己还不能倒下，“阿笙还没醒过来，你要陪着她。”告诫自己的话说完，他就转身走回房间。
调了室内温度，又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
感觉正常后，他舒了一口气。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响起的轻缓呼吸声，似乎带着一种催眠作用，让就算一直告诫自己强撑着的梁知珩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间，梁知珩察觉到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动了一下。
瞬间睁开眼睛他朝床上看去。
四目相对，梁知珩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那声轻唤：“阿笙。”
亦念笙安静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眉眼中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很快地闪过多种情绪。
最后在彻底看清面前的人后，呜咽的哭声比回应先响起。
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梁知珩弯身靠近时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口中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哭声停下，躺在床上的亦念笙对他张开双手。
以为是想要自己扶她坐起身，梁知珩的上身又弯下一些。
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亦念笙勾住，腰腹绷紧撑着两人的身子。
亦念笙完全坐起身后，双手也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颈窝中。
无声的泪水浸湿梁知珩的衬衫。
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思绪在这场痛哭中逐渐清晰。
亦念笙还埋在他的脖颈间，两只手也紧紧抱着梁知珩那支撑在床上的胳膊。
她闷声问：“这里是哪里？”
梁知珩微微侧头，说话的时候，下巴碰到她的耳朵。
“是老宅，我的卧室。”
“什么？”顿时从他的脖颈间抬起头，还泛红的眼睛环视一圈问：“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问完，亦念笙低头看了一眼此时坐着的床，她明白了。
“真无耻！”低声骂了一声。
“嗯。”梁知珩接话：“是很无耻。”
抬头看着他，想起刚才那个抱着他痛哭的自己，亦念笙慢慢松开他的胳膊，视线微微闪躲看向别处。
看出她这是害羞了，此时的梁知珩却生不出其他的心思。
又侧了一点身子，下巴轻轻碰上亦念笙的额头。
被他这个触碰的动作僵住，亦念笙无处可放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他的喉结。
看到他喉结上下吞咽的动作，亦念笙也跟着空咽了一下。
“怎么了？”她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感受到是正常的体温后，梁知珩低头看着她说：“你发烧了，刚输完液没多久，我担心你会再烧起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亦念笙被自己刚才的念头染红了耳朵。
“我没事了，别担心……”
说到担心，亦念笙顿时就要从床上起身，一边找着自己的手机一边问：“现在几点了？”
梁知珩床尾拿过她的手机递过去，回：“差不多要九点了。”
“已经九点了？”亦念笙急忙接过打开，并未看到未接来电，又点开聊天界面，看到傍晚的时候余蔓发来的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她把手机屏幕对着梁知珩问道。
梁知珩看了一眼最新那条消息，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让桑柠帮忙联系了……”
停顿了一下，梁知珩有一种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的错觉。
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撒了一个谎，说你今天晚上会住在桑家。”
说完看了一眼亦念笙，问：“你生气了吗？”
亦念笙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靠近，然后看向他也变红的耳朵。
“没有生气，我不想看到妈妈因为我担心，谢谢你梁知珩。”
听到她这样说，梁知珩再心里轻吐了一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他说：“桑柠也很担心你，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去下面洗漱一下。”
洗漱？
亦念笙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已经站起身的人。
根本不敢动。
没有听到她的动静，梁知珩低头看到坐在床上的她紧绷的样子。
又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出声解释道：“下面有客房，我……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晚上睡在这里，我去客房睡，现在下去是想着给你和桑柠留出空间。”
叹了口
气，在亦念笙的注视下，说：“没有其他的意思。”
在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后，他哪里还有其他的心思。
“我知道。”亦念笙对他说：“你不用解释这么多。”
梁知珩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后问：“如果你想去桑家，等下吃点东西，我送你过去。”
亦念笙仰头和他对视，轻轻摇头：“不折腾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下。”
梁知珩点头，“好，你们聊。”
看着他即将离开房间的背影，亦念笙问：“等下我们也聊聊可以吗？”
梁知珩转身回她：“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亦念笙对他笑了笑。
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梁知珩从中午就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彻底落下。
“阿笙。”
亦念笙回他：“嗯？”
梁知珩最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了，我就在楼下，不会再有事。”
亦念笙唇角的笑意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慢慢放下。
他还是察觉到了，亦念笙在心中说道。
“嗯，我知道。”出声回应他。
让他安心的同时，也是在让自己安心。
亦念笙知道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这件事她是后怕的。
所以拒绝了去桑家。
等他离开关上门后，亦念笙起身下床很快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深呼吸几次后才按下和桑柠的语音通话。
等了几秒，那段很快传来桑柠焦急的声音，“是你吗？阿笙。”
亦念笙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回她：“嗯，是我。”
桑柠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阿笙你吓死我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还有……”
松开抱着腿的手，亦念笙身子向后靠在床上，安抚着她回：“我没事，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桑柠抽一张纸巾擦着脸上的眼泪，说：“梁家二叔那么狡诈的人，就算是对梁小也都能下得去那么重的手，对你……对不起阿笙。”
突然的道歉，让亦念笙皱眉，“柠柠，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要道歉？”
桑柠捏着被泪水浸湿的纸巾，说：“是我没用，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
想起下午那通无比现实的电话，桑柠的声音变得很轻：“阿笙，我突然觉得好讨厌峪城了。”
几个月之前她说想要永远留在峪城，守着这座无比熟悉的城市，也守着那些陪着自己长大的人。
可是在发生这件事过后，她有些迟疑和害怕了。
“柠柠，这一件事代表不了所有，你不用因为我……”
桑柠摇头：“不是的，不全是你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着她仰起头看着上方纹丝不动的树梢，很快用佯装轻松的语气，说：“不说我了，你现在在哪里？”
亦念笙回：“我还在梁家老宅。”
桑柠接话道：“其实我也想到了。”说着她走到秋千前坐下。
脚尖轻点着地面再快速抬起，秋千在夜幕中微微晃动。
“阿笙。”桑柠说：“你喜欢知珩哥哥的对吗？”
“嗯。”亦念笙回。
桑柠又点了一下地面，荡起的幅度带起很轻的风声。
就在这阵短暂的又轻微的风声中，亦念笙听到她说：“知珩哥哥很好，但是如果和他在一起……”
又一阵风声传来，也吹淡了她后面的那句：“你可能会受到伤害。”
“我知道。”亦念笙回她。
“那你为什么？”
亦念笙看着窗外被院中灯光照亮的树梢，也是一样的纹丝不动。
“柠柠，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我也逃避过，但最后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想着不久前那个困住自己的噩梦。
想着自己在那样状况中下意识喊出的名字。
想着自己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在握着自己手的时候，那个拥抱是本能。
想到这些她弯了弯眼睛，对桑柠说：“后面的路我想接着走下去。”
第34章 34喜欢你“抖什么”
在楼下客房快速洗完澡后,梁知珩连头发都没有完全吹干，随手扒拉两下就走了上去。
一想到离开时亦念笙看着自己的眼神，就疼得他揪心。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后,她除了刚开始抱着自己哭了一次，后面就变得太过冷静了。
冷静到让人觉得心疼。
梁知珩轻声走到卧室门外,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声音,但是他也没有敲门走进去。
驻足在门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束和桑柠的通话后，亦念笙再次抱住自己的膝盖，同样低垂着视线。
目光像是在看着坐着的地毯,但又不是。
她在想等下应该怎样和梁知珩说。
同样纠结着的两人,隔着房门都久久沉默着。
直到门外的梁知珩再次接到杨昶打来的电话。
他挪了几步离开卧室门前,站在走廊的另一侧问：“怎么了？”
此时还在酒店门外车内的杨昶看着穿着睡袍就狼狈走出来的人,忍着笑意回：“梁总，梁津出来了,还要继续跟着吗？”
梁知珩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冷哼了一声：“时间这么短啊，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杨昶视线中的人,在上车的时候脚下被浴袍的带子绊了一下,身边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梁津直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倒进车里。
看到这一幕,杨昶是真的忍不住了。
正在通话中的梁知珩听到他的笑声,先是抬眼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交代着：“看热闹归看热闹,不要忘记把精彩的回忆给我那位二叔记录下来。”
杨昶瞬间敛下唇角的笑。
“好的，梁总。”
“嗯。”梁知珩说：“等下不用继续跟着他了，上去把那两位留下。”
“明白。”杨昶回。
虽然跟着他的时候不是很久,但在结束这通电话过后，杨昶耸了耸肩，在推开车门走下去的时候说：“希望在这段时间，那些人能有点眼力眼，不然很难保证不会被波及到。”
发生这件事后，杨昶知道自己这位老板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手下留情了。
转念想想，杨昶觉得之前好像也没有多手下留情。
又耸了耸肩然后对着梁津离开的车子拍了两张侧面照片，他径直朝酒店正门走去。
上楼直奔那间套房，都不用他推门，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场景。
唇角抽动了一下，杨昶走进浴室拿了两件浴袍出来盖在躺在地上的两人身上。
环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在离那两人有点距离的沙发坐下。
并在心里计时，如果半个小时后他们两人还不醒过来，就喊医生过来。
好在不到十分钟，躺在地毯上的两人全都醒了过来。
按梁知珩说的那样，先是对他们两人录了个视频，然后也从他们的手机相册中传了几张比较精彩的合照，最后又给他们换了一家新的酒店，避免梁津的人找来。
安排好这一切，杨昶也直接在酒店歇下。
不同他这边的折腾，梁家老宅的卧室中，亦念笙在地上坐了很久，等听到传来的敲门声时，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
“可以进来。”她靠着床边扬声对门的方向回应道。
梁知珩很快推开门走了进来。
入眼还是和自己离开时一样的光线，柔和的橙光将整间卧室照得无比温馨。
走进来几步后，还是没有看到人，梁知珩轻唤了一声：阿笙？”
因为腿上逐渐涌上来的酸痛，亦念笙一只手紧紧攥着地毯，开口的回应声都带着痛苦：“我在这里。”
顺着声音梁知珩急走两步来到床的另一侧，看到坐在地上的她时，急忙上前单膝跪在地毯上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张开的双手根本不敢触碰亦念笙，生怕会把人给碰疼了。
保持双腿一动不动的姿势，亦念笙回他：“我没事，只是腿麻了，过一会就好。”
“怎么会坐在地上？”梁知珩问。
亦念笙回：“这样会让我有安全感一些。”
她的直言，让梁知珩轻轻托着她胳膊的手一顿。
“对不起……”
亦念笙借着他的托力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双腿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传来无比明显的酸麻感，让她不得不紧紧握住那只撑着自己的胳膊。
感受他紧绷的肌肉和想要再一次的道歉时，亦念笙说：“已经道过歉了不是吗？”
“还不够。”梁知珩说。
说着梁知珩单手环着她的肩，让她把重量全都压在自己这边后，说：“稍微走动一下，这样会好的快一些。”
“嗯。”亦念笙点头。
然后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在卧室中慢慢踱步，来回走了几圈后亦念笙觉得已经好了很多。
“我好了。”她主动停了下来。
梁知珩点头，让她在最近的软塌上坐下。
转身想要去倒水的时候，手被亦念笙拉住。
“我们聊一聊吧。”
回身看着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视线定在她腕间那两根红绳上看了一会，梁知珩点头：“好。”
这时亦念笙也看到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那根红绳。
等他坐下，抬起自己的手对着他问：“这根红绳是你的吗？”
梁知珩摇头，也抬起自己的手。
腕间的红绳还在。
“那这是？”亦念笙不解地问。
“还记得我们一起上山的那次吗？”梁知珩看着她问道。
亦念笙回：“记得。”
梁知珩说：“这个是那次就拿到的，本想着再过段时间给你，但是……没有想到发生这次的事情。”
在她昏睡期间，梁知珩因为担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包含守护意义的红绳上。
系上后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听他说完这些，亦念笙低头看着自己腕间两根紧紧贴在一起的红绳。
指腹轻轻拂过，红绳跟着一起转了方向，也让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上面的纹路。
很相像。
“谢谢。”她对梁知珩说：“我会好好珍惜。”
梁知珩点头问：“以后让我每年都送你一份新的，可以吗？”
亦念笙的指尖还在捏着那根新的红绳，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的视线都在看着对方。
先前没有一丝风的黑夜，在他们对视中一阵不太凉爽的晚风顺着半开着的阳台门吹了进来。
微燥的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也吹动他们眼中的看到的对方那个小小身影。
波动的过程中，心里也跟着荡起了波澜。
久久不能平息。
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回答。
梁知珩靠近一点点距离后，放低自己的身子。
就连看着她的视线也变成了倾斜的仰视。
“嗯？”
又是这样一个字的问，搅动着亦念笙心里的波澜。
再一次安静了好一会。
亦念笙在心里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后，开口问：“梁知珩，你真的喜欢我吗？”
一直看着她眼睛的梁知珩知道她这句问是认真的。
他也无比认真地回看着亦念笙的眼睛，回道：“嗯，真的。”
一眼就心动的喜欢，足矣搅乱他之前所有时间中的冷静自持。
也让他在后面这段时间中，做了一些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
“阿笙。”梁知珩在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后起身走上前，然后在亦念笙的面前单膝着地。
可以说是天之骄子的他，一次次放低自己的身子，看着这样的他，亦念笙知道说不动容那一定是假话。
“在遇见你之前，我对爱情的所有了解全都来自我父母他们，他们对待感情的纯粹真挚也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后来遇到你，我开始幻想我们在一起后的日常。”
“在苏城那天，你和我说会告诉我答案，我心里期待的同时又在害怕，那样的害怕几乎侵蚀我所有的理智，甚至可以说让我之前所有理智瞬间倾塌。”
又一阵风吹来，也带来了窗外那些花草树木的清香。
大自然的气息萦绕在他们两人身边。
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此时两人心中的那份紧张感。
“如果我们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呢？”亦念笙问：“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这段感情在未来会让你觉得和自己曾经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你会……”
梁知珩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躲开后，微微用力握紧。
仰着头的视线中全是面前的人，还有她眼中的担忧。
“阿笙。”他柔声说道：“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向往和他们一样的浓厚感情，但我更期待和你一起去探索属于我们的感情。”
每一份的爱情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是。
梁知珩知道自己和亦念笙也会是。
看着她的眼睛，梁知珩说：“在发生小也那件事后，那些我本以为已经做了万全把握的事情，并没有完全在我的预期中，让我再一次产生了迟疑，在心里一次次质问自己到底能不能护住你，护住以后的路？可就在我迟疑的这个时间里，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说到这里，梁知珩的眉心压低，眼中的温柔深情也淡下去几分。
“知道你被梁津带走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自己错了，那天在医院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留在身边，就算那个答案并不是我想要听到的，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这样才能完全护你周全，也就不会发生这次的事情。”
听着他说出来的这些话，亦念笙一直看着他神情的变化，根本感受不到被他紧紧握着的手传来的疼痛。
这个样子的他，陌生的同时也让亦念笙觉得心疼。
很快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些年他独自一人一定很辛苦。
抬起另一只手放砸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他眼中的冷意消散。
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梁知珩连忙松开被自己紧紧握着的手，垂眸看着慢慢浮现出来的轻微痕迹。
满眼心疼地问：“疼吗？”
亦念笙对他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梁知珩头垂的又低了一些，他说：“对不起，我刚才那个样子……”
“没有。”亦念笙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双手托着他的脸，自己的身子也向前弯去。
她问：“你现在要不要再问我一次？”
梁知珩看着她瞳孔中的那个自己，僵硬地点头。
“阿笙，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答案吗？”
那个是不是也喜欢我的答案。
问完后，梁知珩眼中似乎含着那比江南烟雨还纠葛缠绵的情愫。
丝丝缕缕缠绕不断，
困住了眼前人，也困住了他自己。
“可以。”亦念笙注视着他，点头后身子再次朝他压了一些。
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在一起，对视的过程中好似下了一场缠绵的春雨。
“我也喜欢你。”
随风倾斜而来的绵绵细雨将梁知珩围绕其中。
仰着头的他，在被这场细雨彻底淋湿。
微雨汇聚成雨滴落进他的眼中，很快又从溢满的眼眶中落下。
亦念笙看到后，倾身贴近，吻在了这滴泪上。
温热的唇，带着体温的泪。
两份温度叠加，灼红了梁知珩的眼眶。
“阿笙。”他问：“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亦念笙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无比轻柔的嗓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全都重重砸在梁知珩的心里。
“梁知珩，我也喜欢你。”
“亦念笙喜欢梁知珩，就像梁知珩喜欢亦念笙一样的喜欢。”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梁知珩起身倾压过去，期间两人的额头依旧贴着对方。
视线中的情愫足矣使人沦陷至溺亡。
亦念笙的身子已经完全向后仰靠在软塌的靠背上，可身前的人还在一点一点的靠近。
“梁知珩。”
她唤他的名字。
“嗯？”
他应她这声唤。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唤出一句最简单的名字在梁知珩的耳中也变换成了另一种意思。
单腿跪在亦念笙的腿边软塌上，随着陷下去的弧度，他的身子继续靠近。
身后没有空间可以退，那样炙热的视线让亦念笙在对视几秒钟后别开了视线。
根本招架不住。
看着眼前因为转头躲避完全落在自己视线中的明显锁骨，还有已经红的不像样子的耳朵。
梁知珩低头贴近。
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全都扑在自己的锁骨上，亦念笙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在那一处。
让她轻微颤栗。
“阿笙，在抖什么？”梁知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唇短暂地贴上她的锁骨。
这样的触碰让亦念笙身子颤抖了一下。
她抬手想要推开面前的人，略显慌乱手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落在对方的小腹上。
两人的身子一下都紧绷起来。
亦念笙觉得手下摸到的痕迹更加明显，还有扑在脖颈处的气息也变了频率，她更慌了。
手下胡乱动着想要找到推开对方身子的落手点。
不等她找到，一只大手把她的手完全按住。
耳边传来梁知珩含笑的问：“阿笙喜欢吗？”
“喜欢什么？”亦念笙脱口问道。
“手感。”梁知珩说：“如果阿笙喜欢，也不枉我每天的锻炼。”
亦念笙的脸又朝一侧倾了倾，嘴硬道：“我没说喜欢。”
“不喜欢的话……”梁知珩拉长音调问：“那为什么这样爱不释手。”
闻言，亦念笙瞬间收回自己的手。
这样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这样的姿势两人都不是很舒服，在看着眼前的那只耳朵越来越红，连带着下面的脖颈都变成淡淡的粉色后，梁知珩转身也坐在了软塌上。
在他分开距离后亦念笙才敢深呼吸，等到放松一些她转过头去看身侧的人。
话还未说出口，唇就被倾身贴近的人吻住。
不同之前的两次亲吻，这一次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的试探。
而亦念笙也在轻轻地回应着他的每一次试探。
很快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被对方用牙尖轻磨了一下又一下，脆弱的位置传来微微痛感，让亦念笙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
又一次话未说出口，亲吻在她那声呜咽声中变了节奏。
后面过程中，亦念笙只能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才稳住自己坐着的身子。
呼吸变得不顺畅，明明张着嘴巴，却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
“呜……”她指尖莫入梁知珩后颈上方的短发中，手在收紧的同时身子想要向后仰去，口中发出含糊不轻的一声：“我要……呜……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梁知珩揽紧她的腰，分开时两人的唇上都带着明显的痕迹。
抬手用指腹轻轻把她唇上的水光擦去，梁知珩把人抱起来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是我不好，下次注意。”
他的这句话，亦念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索性再次勾抱住他的脖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肩窝里。
这样的话，就算因为害羞红了脸他也看不到。
亦念笙这样在心里想着，身子也很快放松了下来。
就这样抱了好久，外面院中的灯光在夜深后关了一部分，灯光变暗后天上的星星变得明显。
星光代替灯光。
爱意代替了暧昧。
她、他变成了他们。
高烧刚退下不久，又经历情绪和情感上紧张的转变，耗尽了亦念笙恢复不多的精力。
很快就这样埋在梁知珩的脖颈间睡了过去。
耳边是她平缓的呼吸声，紧贴着身子也能感受到逐渐同频的心跳频率。
这一刻，梁知珩觉得无比安心。
抱着怀里的人慢慢站起身，走向床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小心。
把人放在床上后，去楼下喊来管家，让她给亦念笙简单洗漱。
这期间梁知珩一直守在卧室门外。
等管家走出来的时候，他说：“这件事不要声张。”
管家点头：“放心吧，小少爷。”
“多谢，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看着她走下楼，梁知珩才转身走回房间。
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着的人，他在床边看了好一会。
觉得好不真实的同时又担心自己睡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让他不敢离开。
睡梦中的亦念笙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梁知珩看着她伸出手时露出身上穿着的衣服，那是他的衬衫。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
意识到这个后一切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也让梁知珩勾着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弯身把被她裹着的被子盖好，梁知珩亲了亲她的唇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笙，我爱你。”
在她说喜欢的时候，他的喜欢已经变成了爱。
这份感情中，年长的他从一见钟情到情难自禁，步步先她一步沦陷。
而此时在睡梦中微笑着的亦念笙，也从清醒逃避变成了清醒的沉沦。
看着她的唇角的笑，梁知珩又亲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说：“晚安，希望你的梦中有我。”
说完放轻脚步走出卧室去了隔壁的书房。
这个晚上他注定是睡不着。
书房中的灯亮了一夜。
卧室中的人一夜好梦。
处理完手边的工作，梁知珩再抬头时窗外的天边洒照出清晨的日光。
起身走到书房阳台，活动着酸痛的肩颈。
舒缓一些后他坐在阳台的沙发中闭上眼睛假寐。
等到天光大亮时，照在身上的阳光变得炙热。
他离开书房去楼下洗漱。
再出来时脸上丝毫看不出一夜未睡的疲态。
看一眼时间觉得还早就没有上去，而是先下楼去看厨房早饭做了什么。
梁家二老日常都会早起，早饭一般都是他们自己动手，管家在一旁守着。
看到他走进来，梁老爷子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人。
梁老太太也看到了走进去的人，问：“小珩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知珩走到他们对面，先问了声好：“爷爷奶奶，早上好。”
梁老爷子点头应：“好，我们都很好，小珩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也很好的样子，是发生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
梁知珩笑了一声，绕到他们那边，先走到梁老太太的身侧回：“昨天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睡下了，就没过去打扰你们。”
然后站直身子挤在他们中间，回另一人：“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
梁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菜，问：“但是什么？”
“但是啊……”梁知珩卖着关子，回：“暂时还不能告诉您。”
梁老爷子抬手点了点他，笑骂：“你个混小子。”
已经许久没有见他这样开心的样子，梁家二老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自己动手煮了一份清淡的粥，梁知珩看着火候，正在想着等下煮好直接端上去还是喊醒她下来喝。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打断他的纠结。
“小少爷，老夫人让您出去一下。”
梁知珩看着锅里的粥，头也不抬地问：“奶奶有说什么事情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回：“刚才一位姑娘从楼上……”
话没说完，梁知珩人已经离开了厨房。
第35章 35男朋友“自信点”
在走去客厅的时候,梁知珩的手中还拿着汤勺。
然后在看到坐在客厅中间沙发上的几人时，把手中的汤勺递给追上来的管家。
“让他们都先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候着了。”
管家点头,上前轻声喊走另外几位一直跟在梁家二老身侧的几人。
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亦念笙循声看过去,视线很快和站在不远处的梁知珩对上。
神情中带着明显的羞涩,她张开嘴巴无声地说：“我该怎么办？”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等觉得害怕脑海中又瞬间自动播放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拉起被子把自己遮住，在里面问自己：“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吗？”
大脑自动为她找到答案画面。
不知道是因为被闷的脸红,还是因为想到的那些画面,亦念笙觉得周围的气息在变得稀薄。
掀开
被子走下床时看到自己昨天穿的衣服被叠得整齐放在床尾。
又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在抬手的时候长长的衣袖瞬间把指尖都遮住。
不敢再继续穿这件明显不是自己的衬衫，亦念笙连忙捞起床尾处自己的衣服就往浴室跑去。
换上自己的衣服后,她看到浴室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笔锋潦草有力字迹,和他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一样。
可就是这样张扬的字迹写出来的话，却让亦念笙觉得无比温馨。
“洗漱的东西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用。”
如此日常的话,亦念笙看了又看，再回想到昨天晚上自己意识很模糊的阶段听到的那句话。
有点想现在就见到他。
这样想着,亦念笙已经拿起他准备好的洗漱用品。
刷牙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亦念笙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快速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先去了隔壁的书房。
门未关,站在外面看了一眼，知道他不在这里。
亦念笙又顺着他昨天晚上说的楼下走去，从头走到尾,每一间客房都关着，不好贸然敲门，她决定回去拿手机。
就在她走回到楼梯准备上去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
以为是之前看到的管家，亦念笙就顺着听到的声音走了下去。
然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状况就变成了梁知珩看到的场景。
看着她向自己求救一眼的目光，梁知珩回了个安心的笑，迈着脚步朝她走过去。
“爷爷奶奶，你们吓到她了。”说话间，梁知珩走近把坐在沙发上的亦念笙拉起来站到自己的身侧。
梁老夫人想要握亦念笙的手落空，她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不理会他刚才说的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此时只能看到他身侧的亦念笙。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慈爱地问亦念笙：“可以告诉奶奶你的名字吗？”
亦念笙看着她灰白的头发，还有和自己说话时眼角的岁月痕迹，从梁知珩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上前一步蹲在她的面前，对视着回道：“奶奶好，我是亦念笙。”
“我是她男朋友，梁知珩。”
站在后面的梁知珩适时上前一步，插话时弯身托着亦念笙的手臂把人带起身，然后两人一起坐在梁家二老对面的沙发上。
四人相对坐着。
其中三人的视线都落在亦念笙的身上，让她下意识扯了扯梁知珩的衣摆，贴身过去小声地问：“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梁知珩也朝她贴了贴，距离再一次拉近，让两人的发丝都缠绕在一起。
对面的梁家二老看到这一幕，很快笑着开口说：“亦念笙，很美的名字。”
亦念笙对她笑了笑，“谢谢奶奶夸奖。”
“阿笙，我这样唤你可好？”梁老夫人问。
亦念笙点头：“当然可以。”
梁知珩这时也开口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再这样看着，会吓到阿笙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可不能在第一天就把人吓到了。”
“别胡说。”亦念笙按着他的手，微微瞪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个样子的她在梁知珩的眼中，就像是撒娇一样。
越看越喜欢，很快发出一声不受自己控制的笑声。
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梁家二老在对视时都看懂对方想要说的话。
梁老爷子笑着接话：“好，我们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先吃饭。”
说着抬手示意管家那边准备早饭。
几人一起起身走去餐厅。
在去的路上，梁知珩牵过亦念笙的手，两人落后前面梁家二老几步距离。
亦念笙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梁知珩把她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倾身贴近道：“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随时离开。”
亦念笙对他摇头：“不会。”
她很喜欢两位老人，他们也和自己一开始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有那些所谓的高位压迫感，相反的从他们的身上让亦念笙感受到了和远在苏城的祖母身上相似的亲近感。
再说了如果就这样走了，太没礼貌。
“不用担心其他的，我来说，他们也会来理解。”梁知珩在放下手的时候顺势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一个很轻的动作，让毫无准备的亦念笙抖了一下身子。
整个人也向后躲了一步，抬手捂住那只刚被捏的耳朵，瞪大眼睛问：“你做什么？”
梁知珩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看一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他不喜欢也觉得太远了。
追上前在亦念笙想要再次向后退的时候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困在自己的身前。
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想你不开心。”
亦念笙担心走在前面的两人会转身看过来，毕竟他们现在这样的姿势有些太过近了一些。
很快也放轻声音回他：“我没有不开心，真的。”
梁知珩看着她现在还在轻微皱着的眉心，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点了点，说：“骗我。”
亦念笙轻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他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皱眉是因为我觉得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直接见了长辈，我那是……那是不好意思。”
闭着眼睛，快速说出后面这句让自己觉得更加害羞的话。
“阿笙这是害羞了？”梁知珩笑问。
知道他这是有意的，亦念笙什么都没多想，直接抬手拧了一下他的侧腰。
很轻，像是被猫猫挠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亦念笙立马挣开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快步朝着餐厅走去。
这顿早饭吃的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松很多。
在这个过程中，梁家二老看着梁知珩各种照顾身侧的人，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有吃几口，全在看着亦念笙吃。
“我自己可以的，你也吃。”亦念笙拦下他还想要帮自己盛粥的手，说道。
梁知珩摇头：“我不饿。”
过程中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勺子，继续轻声问：“再吃一点？”
“我吃不下了。”亦念笙回他。
上次在山上就发现她的饭量很小，可看着她削瘦的身子，又总是想着让她多吃一点。
“再吃一点，好不好？”
听着他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的语气，亦念笙抬头看一眼餐桌另一侧正看着他们的人，埋头说：“好，我再吃两口，那你也吃一点。”
梁知珩听到她同意后，又盛了半碗，放在她面前说：“嗯，我也吃。”
最后这半碗粥，亦念笙只吃了两小口就实在吃不下。
看出她是真的不想吃了，梁知珩抬手就端到自己面前几口吃完。
“你……”亦念笙看着已经空了的碗，话都说不完整了。
对面也已经放下筷子的梁老夫人，在看到那一幕后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摇头笑了笑说：“粒粒皆辛苦，是要好好珍惜粮食。”
亦念笙只能跟着点头。
然后侧头又瞪了一眼在那边笑着的梁知珩。
吃完早饭，梁老夫人拉着亦念笙一起去看她在后院种的那些花，梁知珩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梁老夫人给拦住。
慢慢走过去的路上全是苦楝树，茂盛的树梢遮住多半的阳光。
这个时候的温度还不算热，加上有风吹来，就这样走在树荫下很是舒服。
等两人走到后院的凉亭时，已经有管家提前沏好了茶，也在亭子周围点了熏香避免蚊虫。
扶着梁老夫人在亭中坐下，亦念笙看着周围的环境。
从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院子的布局和那些石山和苏城的园林很像。
仔细看后，觉得更加像了。
“阿笙，是苏城人？”梁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侧坐下后，问道。
亦念笙点头：“嗯，小时候在苏城长大，后来随妈妈一起来的峪城。”
“难怪。”梁老夫
人说：“你进到这处院子和别人的反应都很不一样。”
亦念笙收回视线，低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说：“可能是自小看得多了。”
“是啊，曾经看得多了，再看到相似的就不会觉得那样惊艳了，多数情况下都理应是这个样子，阿笙觉得我说得对吗？”
梁老夫人笑着问道。
亦念笙抬头和她正在看着自己的目光对视上，想了想回：“也不一定，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像第一次见到这些的那些人一样表现出惊讶，但是在我的心里却觉得这里很‘亲切’，也能勾起我曾经在看到这样景色时的记忆。”
说完觉得还不够准确，她沉思了一会接着说：“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惊艳。”
梁老夫人在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观察她的神情。
过程中也是频频点头。
亦念笙在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得有点多了。
端过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品着茶水入喉时的苦涩还有藏在其中的一丝甜意。
梁老夫人也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她说：“阿笙心思通透，想必已经听出我刚才那句问的话外之意了。”
亦念笙的指尖捏着茶盏边缘，一开始只是猜测，现在听到她这样问才确定。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梁……梁总。”
紧急撤回一个名字。
亦念笙觉得在长辈面前就这样直呼他的名字不太合适，毕竟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还是有点大。
在他面前喊喊还好，可在其他人面前，对他亦念笙总会不由得产生一种尊敬之意。
“无事。”梁老夫人对她说：“你们私下怎样称呼彼此，现在就怎样。”
话是这样说，但在后面的聊天过程中，亦念笙还是会避免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他说：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那阿笙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梁老夫人问。
亦念笙回：“我和他一样。”
“好。”梁老夫人点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阿笙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还在一天，就能为你做主。”
知道在这个时候那个问题不应该问，但亦念笙在迟疑几秒种后还是决定问了出来。
“如果有一天我找您是为了离开，您还会帮我吗？”
梁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的老者，好似读懂了什么。
她回：“会。”
亦念笙垂头：“谢谢您。”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梁老夫人说：“没有人能保证一段感情会永远都像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甜蜜，中间一定会有摩擦，再后面的结局无非就是两种，变得更加紧密或者最终分开。”
梁老夫人的手这时落在她的肩上，继续说：“最后的结局，自己不后悔就行。”
刚才在来的路上亦念笙有设想过，如果她问关于这段刚刚开始的感情相关问题时，自己应该怎样回答。
没有想到现在不仅回答了，还听到了一个让自己放松的答案。
“嗯，我们会的。”亦念笙回她。
聊完这些，没过多久梁知珩就来找人。
坐在亭中的梁老夫人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身影，轻抬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那些苦楝树，问：“你们是不是也听到了？”
然后自己回答道：“应该是听到了吧，毕竟他们和曾经的你们很像。”
走出这处院子，亦念笙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彼此腕间的红绳紧紧相贴。
“梁知珩。”扯着他的手，亦念笙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问：“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担心爷爷奶奶他们会不喜欢我？”
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最后直接喝完自己碗中剩下的粥。
做这些的他，更像是在告诉看着的两位长辈，是我在上赶着喜欢她，你们不能不喜欢。
梁知珩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可转念一想，这就是她不是吗？
“嗯。”他轻轻捏着被自己握住手的指尖，认真地说道：“准确来说，是也不是。”
“怎么讲？”亦念笙问。
梁知珩把相握的手变成十指交握，回：“陪我去茶室，我慢慢说给你听。”
这时亦念笙才发现这条青石小道有些熟悉。
上一次来是夜晚，周围的一切并未看得很清楚。
这一次站在日光下的他们，牵着手慢慢走过这条路，也看清了每一处的景色。
最后在那处茶院前停下时，梁知珩松开两人交握着手，他后退一步对亦念笙说：“阿笙来开。”
亦念笙转身看他，问：“你不会是想吓我吧？”
被她可爱到，梁知珩在后面摇头，“我哪里舍得。”
亦念笙转身走上前一步，在抬手准备推门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推开看看。”梁知珩用口型对她说。
这一次亦念笙在转回去后，贴着门的手微微用力，门缓缓打开。
抬眼向里面看去，上次来看到的第一面屏风已经挪开。
毫无遮挡的空间下，她一眼就看到第二面屏风。
虽然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但她知道那上面的人是自己。
身后的人在这时走到她的身侧，单手揽着她的肩走了进去。
绕过池塘，被脚步声惊动的鱼群在水中闪躲着。
一步步走近，屏风中的画面就变得更加清晰。
是站在桥上的她。
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分辨出来，可见绣功的了得。
“喜欢吗？”梁知珩看着她的侧脸问道。
“嗯。”亦念笙点头：“很喜欢。”
然后转过头也看着他问：“但是为什么是站在桥上，还是背对着身子？你……你之前见过我？”
问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她眼中含着期待。
这一次梁知珩没有再看着她的眼睛，身子退到她的身后张开双臂把人抱在怀中。
用下巴蹭了蹭她一边耳朵上前的发丝，回：“可能是在梦中吧，那天绣师让我画的时候，脑海里就只有这幅画面。”
“梦里吗？”亦念笙在心中默问道。
放在腿边的双手在她失神的时候被梁知珩握住，再次交握在一起的手要贴着她的小腹上。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正相拥着的两人身上，无限缱绻。
两人在茶院中待了近半日，亦念笙翻看他不久前看的书，梁知珩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在看到她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睛后，从她手里拿过那本书。
“哎，我还没看完。”亦念笙说。
梁知珩起身走到她椅子旁，弯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拿着书的手搂紧她的腰，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她抱了起来。
起身时，亦念笙双手也抱住了他的脖子，问道：“做……要做什么？”
“等下就知道了。”梁知珩贴着她的耳边回道。
走了几步后，再次弯身想要把人放在软塌上，但亦念笙环着他脖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又起身把人向上颠了一下。
梁知珩问：“阿笙，很喜欢我这样抱？”
“啊？”亦念笙从他的脖颈间抬头，很快又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软塌，顿时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轻轻晃动了一下的身子，她说：“你放我下去。”
梁知珩笑着说：“刚才阿笙抱我那样紧，我还以为你很喜欢……”
后面的话被亦念笙用手捂住，“别说了。”
视线中白皙的脸已经染上粉意，很喜欢看她害羞的
样子，梁知珩抱着她又在屋内走了一圈才转回来。
终于在软塌上坐下，不等亦念笙调整好坐姿，就看到梁知珩拍了拍自己放好的腿。
不懂他这个动作的意思，亦念笙问：“怎么了？”
眼中的神情太过真挚，梁知珩抬起手里拿的书，回：“躺过来，我读给你听。”
亦念笙不动。
梁知珩又拍了拍自己的腿，问：“刚才见你眨了好几次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亦念笙看着他。
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其实心跳已经乱了。
没有回他这声问，亦念笙选择直接躺了过去。
头枕在他的腿上，从这个角度看着那张脸，问：“梁知珩，你怎么这么好看？”
听到她的夸奖，梁知珩低下头，和她贴近对视。
“不及阿笙好看。”
交缠的视线逐渐落在彼此的唇上，感受到他的靠近，最后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亦念笙一只手直接勾住他的脖子。
接吻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闭上眼睛。
在明亮的日光中，透过恋人的瞳孔看到自己沉沦的样子。
这天中午他们接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吻。
等起身时两人都觉得脑袋有些缺氧，变得晕乎乎。
对视一笑后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明显变的不一样的唇色。
最后书没读多少，茶也没喝几盏，亦念笙也忘记问一开始走过来时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
两人的清净时光就被杨昶一个电话打断。
当着亦念笙的面接通电话，在听到他说的事情后，梁知珩眼中的情愫被一丝冷意替代。
看着他神情的变化，亦念笙坐起身。
在他挂断电话后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知珩点头，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歉意，说：“对不起阿笙，我要去公司一趟，今天没办法……”
亦念笙摇头打断他的话，说：“没有对不起，我们是在一起了，但并不意味着就要无时无刻都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你有工作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不存在任何的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梁知珩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伤心。
女朋友太理智。
梁知珩突然靠近亲了一下她的唇，问：“如果是我离不开你呢？”
亦念笙推着他的肩膀，说：“梁知珩你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知道。”
亦念笙向后仰头躲开他又一次的靠近，含笑问道：“那怎么还这样的粘人？”
“因为喜欢你。”梁知珩回得自然又顺口。
亦念笙继续躲着他，就算自己捂住嘴巴，欢喜也从眼睛流露出来。
把人困在怀中，梁知珩把玩着她的手指，闷声问：“二十五岁也没有很老吧？阿笙刚才那样说是嫌弃我年纪了吗？”
亦念笙仰头主动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弯着眉眼说道：“自信一点啊，梁总。”
“在阿笙面前我很难自信。”
亦念笙又垫脚亲了一下，问：“这样呢？”
梁知珩低头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把人抱在茶桌上又亲了好久。
第36章 36应承诺“永相爱”
在去公司之前,梁知珩先送亦念笙回去。
再一次停在那条小道边，梁知珩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亦念笙单手解下安全带，无奈道：“你不是要去公司？已经耽误好一会了,杨昶该等急了。”
“不会。”梁知珩说。
被他一直看着，亦念笙是真的招架不住,主动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说：“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梁知珩虽然点头答应，但是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梁知珩。”亦念笙喊他的名字，“你不能这样的,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送到就离开,难道你想反悔？”
梁知珩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叹一口气,说：“好，那晚上忙完我来找你。”
亦念笙摇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