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为什么“不喜欢”
他在后面喊出声后,亦念笙停下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区的保安对大家都很熟悉,亦念笙担心被他看到后如果告诉余蔓,自己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
站在原地等他走近,亦念笙还未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他问:“阿笙,觉得我丢人?”
在她面前他总是这样小心。
靠近后的每一个小小举动,都在观察,生怕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甚至每一次都做好了,如果她皱眉自己就立马退回到之前位置的打算。
“不是。”亦念笙回着继续向前走去,等身侧的人跟上后,说:“小区人多,我不想也变成他们交谈的对象。”
梁知珩走上前一步,转过身子一边跟着她后退着往前走,一边看着她说:“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他这样后退着走路,亦念笙放缓了脚步。
再一次看过去的视线扫过了他领口,衬衫下的肌肤在明暗交错的路灯下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跟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梁知珩笑了一声,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抬手扣上一颗纽扣。
看着他这个动作,亦念笙别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继续慢慢往前走。
梁知珩这时转过身子和她并肩,微微侧弯着身,说:“今天的阿笙很不一样。”
“不一样?”亦念笙顺着他的话问:“哪里不一样?”
梁知珩想了想,回:“很放松,也很大胆。”
“是吗?”亦念笙轻声问。
“嗯。”他回。
她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松了,梁知珩在心中想着:“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对自己已经渐渐放下了部分防备?”
身影再次交错而过,亦念笙看着单元门,对身侧的人说:“我到了。”
梁知珩也抬头看了一眼,点头:“嗯,上去吧。”
“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他点头应。
一天相伴即将结束,他很不舍,但却已经没有了可以继续停留的理由。
看着突然变得安静许多的他,亦念笙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几步后,她回身。
看着站在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她喊道:“梁知珩。”
被喊到名字的人抬头望过来。
唇角微微扬起,回应道:“嗯。”
亦念笙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间去面试那份家教工作呢。”
梁知珩被问的一顿,在思绪接拢后回问:“明天?”
“好。”亦念笙点头:“等下方便的时候你把具体的地址发我,明天上午我会过去。”
“明天我让人来接你过去。”梁知珩说。
亦念笙摇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过去。”
“不会麻烦。”梁知珩说:“那里外面的车子进不去。”
亦念笙回想那天车子确实在里面绕了许久。
“阿笙。”这时梁知珩再次开口说:“我明天可能会走不开,杨昶会来接你过去,需要注意的事情他明天在过去的路上会告诉你,小婶婶那边我等下也会和她说一声。”
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亦念笙很难再次说出拒绝的话。
之前很害怕自己会给他人带来任何麻烦的亦念笙,她在无论什么时候一旦接受到对方的帮助后都会记在心里,不管过了多久也一定会想着还回去两清的人,对于这一次的帮助,好似并未有让她产生那样的念头。
想了一下,但不迫切。
“好。”她点头。
然后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她再次离开的身影,梁知珩在原处等了一会,确定她这次是真的上楼后才离开。
几乎融入在夜幕中的巴博斯慢慢驶出门外的林荫小道。
时间太晚,他没有回老宅,直接去了那处空置许久住处。
每日管家都会安排人过来清理,这处位于峪城CBD的超高层住所,是傅砚洲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在建成的前夕,借着支持的名义他和叶庭桉一人购入了两层。
装修风格也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但没多久就去了国外,每年回来的时候偶尔住上一回,之前未觉得空旷,这次进来后梁知珩站在玄关处看着空荡荡的各处,让他迟迟没有走进去。
深夜的窗外只能看到这座陷入沉睡的城市。
一切都太过安静,也让人沉思。
思绪中全是在回来路上的那通电话。
在他说完明天上午亦念笙会过去这件事情后,对方安静了好一会。
“知珩。”对方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件事谢谢你。”
梁知珩看着前面的路况,说:“小婶婶,这件事你不用多想,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和梁家没有任何关系。”
时青文点头,回:“我知道。”
说定明天过去的事情后,他又问了时知雪的身体情况。
时青文看一眼那间房门紧闭的卧室,说:“今天好多了。”
梁知珩松了口气,两人没再说其他很快结束了通话。
走到窗边,看着无尽的夜色,白日里悸动的心逐渐趋于平静。
这一晚夜色沉重,一副要下雨的模样。
果然在清晨就开始落雨。
因为昨晚突然收到外出工作的安排,杨昶早上直击驱车去了亦念笙家门外。
收到他消息时,亦念笙已经吃完早饭正在客厅浇花。
看着消息页面上显示他自我介绍式的内容,亦念笙回:“麻烦杨特助,我很快出去。”
回完消息走进卧室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的衣服。
等再走出来的时候,余蔓正站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雨幕。
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见她要出门,叮嘱道:“外面还在下雨,不要忘记带伞。”
没有问她要去哪里,高考结束后,她听进去了余苑那天说的话:“阿笙现在已经是大人,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去管着她,要给她更多的空间。”
那天晚上在听完这句话后,余蔓独自想了很多,过后的这段时间也真的这样做了。
虽不舍,但也在学着慢慢放手。
抬手把长发全都扎起,亦念笙点头应:“嗯,不会忘记。”
余蔓又转头看一眼窗外的雨,有些担心地问:“外面雨挺大的,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亦念笙轻轻摇头,回:“没事的妈妈,你还要去店里忙,我自己下去可以的。”
见她坚持,余蔓上前找了把家中最大的雨伞递过去,然后在她换好鞋子站起来时,抬手理了理落在脸边的碎发。
亦念笙接过雨伞,笑着说:“谢谢妈妈。”
余蔓又摸了摸她的脸,站在门边目送她进了电梯。
撑伞走出去就看到停在小区门外的车子,还未走上前杨昶也撑伞走了下来,打开后座车门。
大雨落个不停,亦念笙道了声谢谢后就收了雨伞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也坐进车内的杨昶微微侧身看向后面问:“亦小姐有吃早饭吗?”
对于这个怎么都纠正不了的称呼,亦念笙选择了无视,她回:“已经在家吃了。”
杨昶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说完车轮碾过路边的水迹,向着那市中心驶去。
周六的路上车辆并不多,在他说完那些关于需要注意的事情后,车子已经驶进别墅区,和上次一样拐了很多道弯在一处三层小院前停下。
撑伞下车,杨昶走过去按门铃。
家中的阿姨冒雨来开门,两人熟络的打了招呼。
很快三人一同走了进去。
到里面门外时,阿姨接过他们手中的雨伞,说:“太太就在客厅,你们进去就能看到。”
杨昶点头道谢,然后侧过身让亦念笙先进去。
在玄关换上早已备好的室内拖鞋,两人一起走向客厅。
安静的室内布置得温馨又精致,空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抚平人因雨天压抑的情绪。
进去后很快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脚步声的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侧身看向他们两人。
杨昶上前弯身,问好道:“时总,这位就是亦小姐。”
时青文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亦念笙的身上,虽然直接,但并未让人觉得不适。
在听到杨昶介绍完自己,亦念笙直视那道看着自己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说道:“你好,我是亦念笙,今天来是面试家教老师。”
“面试?”时青文听到这个后,笑着站起身朝她走去,问:“知珩他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时总。”一旁的杨昶开口。
时青文看了他一眼,无声笑了笑,然后说:“嗯,其实他也没有说什么。”
说完对走进来的阿姨说:“温姨,你上去看看小雪现在是不是在书房?如果不在就去画室看看,告诉她一直等着的阿笙姐姐来了。”
“好的,夫人。”阿姨应下直接去了楼上。
杨昶这边把人送到,他看一眼时间也说了离开。
很快诺大的客厅中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阿笙?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时青文开口问。
亦念笙点头:“可以。”
“好。”时青文走向茶水台,倒了杯水回来后,说:“阿笙,先坐一会。”
等她坐下后,才把手中的杯子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亦念笙看着在对面坐下的人,她拿出那份昨天晚上又精细完善了一遍的补习计划表。
“这是我制定的补习计划,您看下。”
拿过那份计划表,时青文看得认真。
几页全都看完,她轻轻合上,抬眸望向亦念笙,说:“我觉得很好。”
“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吗?”亦念笙问。
她摇头,回:“已经很全面了,等下小雪看一下,她如果觉得没问题,后面就可以按照这个计划来。”
她应下的太过简单,让亦念笙在来的路上设想了几个问题和答案全都没有发生。
不一会时知雪跟在阿姨身后走了下来。
在看到亦念笙时,她文静地走上前,主动问好道:“阿笙姐姐好。”
亦念笙笑着回她:“你好呀,知雪。”
看着她眼底的喜欢,时青文向她招手。
等走近让她贴着自己坐下,语气轻柔地问:“小雪不是从早上就开始在期待阿笙姐姐过来的吗?怎么现在见到了,却变得害羞了?”
时知雪看了看坐在那里的亦念笙,看到她对自己笑,也跟着笑来了起来,一侧脸颊上的酒窝变得明显。
看着她脸上的酒窝,亦念笙更加喜欢这位小姑娘。
时青文在一旁看了她们一会,见时知雪完全放开之后,她借着要去开会的名义离开了客厅。
在她离开后,时知雪也主动邀请这位未来两个月假期中的小老师去她书房。
跟着走上楼,在去书房的路上经过一间正敞开门的房间,一眼就看到立在里面的画架,上面是一副只画了一半的人物画像。
单是简单的轮廓,亦念笙已经知道那画上的人是谁。
被握住的手,让她回神。
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的人,她问:“怎么了?”
时知雪带着她折身走了回来,径直走进那间画室后,她说:“其实我在这里的时间比较多。”
走进去这里后,亦念笙看清周围摆放的那些画,有风景画也有人像画,在那些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世界中,她有些读懂了这位文静小姑娘内心的世界。
“这里很美。”亦念笙对她说。
听到她的夸赞,时知雪笑了起来,说:“等考试周结束,我也会画一幅阿笙姐姐。”
亦念笙点头,同样笑着说:“好啊,我很期待。”
时知雪听到她说期待后,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
微微仰头看着她,时知雪很喜欢这位姐姐,从那天在车上看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很喜欢。
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治愈气息,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时知雪拿出一些自己的画作,一一展示。
见亦念笙每一幅都看得认真,她脸上的笑从上楼后就没有敛下。
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她们坐在画室的地毯上看了一幅又一幅。
亦念笙也通过这些画,一点点了解着这位小姑娘的内心世界。
隐约中能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悲观和伤感。
看完画,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幅还未完成的画上,时知雪走了过去。
从画架上取下,她说:“这幅画的是知珩哥哥。”
那句“我知道”亦念笙没有说出口。
“阿笙姐姐也看出来了,是吗?”时知雪问。
亦念笙点头:“嗯,你画得很好。”
好到就算只是完成部分也能让人看的出来。
“不是的。”时知雪摇头:“早上妈妈来的时候,她就没有看出来。”
亦念笙在她清澈的视线中第一次选择了回避,笑着反问了句:“是吗?”
时知雪拿着画,追着她闪躲的目光,问:“阿笙姐姐,你是不是喜欢知珩哥哥啊?”
在她这声如此直接的问中,亦念笙也跟着在心中问了自己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喜欢梁知珩吗?”
不等她得到自己的答案,窗外突然响起的一道炸雷将她惊醒。
快速地摇了摇头,她回时知雪:“不是。”
这句坚定的回答,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不喜欢。
不是喜欢。
也不能喜欢。
连续三声的不喜欢在脑海中回响起。
然后很快又被时知雪的下一声问轰然打断。
“为什么不喜欢呢?”
时知雪有些失落地把那幅还未完成的画小心地放回到画架上。
说:“知珩哥哥其实很好的,他就是有的时候会看起来严厉一些,其实在很多的时候那都是他装的。”
“装的?”亦念笙不是很明白地问道。
时知雪牵着她的手离开画室,去了隔壁的书房。
等坐下后,才接着说:“因为那个样子能让更好的保护自己。”
话落,她看向亦念笙的眼睛,接着问:“阿笙姐姐应该已经知道我和他还有妈妈和梁家那边的关系了吧?”
这个在来的路上杨昶有提了部分,只是告诉她在这里尽量不要提到梁家。
至于原因,他没说。
看着她的反应,时知雪笑了一声,说:“原来是没有说啊。”
随即问:“那阿笙姐姐想知道吗?”
是他们的家事,亦念笙最后摇了摇头,说:“知雪,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听不合适。”
“阿笙姐姐。”时知雪收起脸上的笑,那明显的酒窝在这是也跟着消失不见。
轻唤一声后,她苦笑地说:“也是,那样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样的自嘲之意太过明显,让亦念笙皱眉。
在一瞬间,她能感觉得到,面前这位小姑娘刚敞开的内心再次关了起来。
“知雪,如果你想要找个树洞来倾诉这些,我会变成那个树洞,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带出这间书房。”
从她身上流露出的悲伤,让亦念笙看到了在苏城最后时间段的那个自己。
封闭,自我责备,在安静中折磨自己。
握住她的手,身子放低,亦念笙自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现在就
是树洞。”
时知雪微红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闪过一抹希望的光。
安静了好一会,她缓缓开口:“妈妈是知珩哥哥的小婶婶,也就是他二叔曾经的妻子,可是我哥却不是梁家那位二叔的儿子,听起来是不是很复杂?”
亦念笙对她摇头,回:“树洞不会去理解这些话,她只会安静地听着。”
听着你诉说完那些让自己觉得沉重的话。
“我和哥哥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也就是说他和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是梁家的孩子却替我留在了那里。”
说着说着时知雪再次红了眼睛。
“就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妈妈那个时候只能带我走,后来我也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在那个时候妈妈是不是就会带他离开梁家,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亦念笙起身来到她身侧坐下,张开双手把人抱住,用很轻的声音说:“没事的,不着急,你慢慢说,如果觉得太难受,我们就停下来。”
这场诉说,她可以随时开始,也可是随时结束。
完全由她决定,亦念笙就仅仅是一个“树洞”。
深呼吸几次,时知雪继续说:“那天我偷偷回去看哥哥,发现他被关在偏院里,身上还有很多伤,我想打开门带他离开,可是无论我怎么推都推不开,哥哥就躺在那里也不回应我。”
“后来我跑去找管家他们,他们却让我快点离开。”
“很可笑吧,那里曾经也是我的家,他们却让我离开,还那样对待哥哥。”
“回来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她的反应让我觉得害怕,太冷静了,根本不是一位母亲在听到自己孩子被任意丢在荒废的院子里应该有的反应,更何况我能看得出来哥哥身上的那些伤一定是被人打的。”
“可是呢……妈妈听到那些后,只是让我回去休息,然后留下一句她会处理,还告诫我永远都不要再去梁家,那里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哥哥,隔了一段时间又回去了一趟,那一次正好遇到刚回来的知珩哥哥,我实在没有办法,就算很害怕他,但是想到哥哥我还是冲出去拦住了他。”
彻底陷入回忆后,时知雪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那天他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答,大胆地攥紧他衣服向偏院走过去。”
“我的话管家可以不听,但是他的话大家都不敢,他们拿来钥匙打开院门,我继续攥着他的衣服走进去,然后在里面的地上看到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哥哥。”
“脸上,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结痂伤口,还有一些新伤……那人把对妈妈所有的怒气全撒在了哥哥身上,可是呢……被妈妈抛弃的哥哥只是无声地在承担这一切。”
再次停下,时知雪低头轻笑一声,说:“或许那个时候,哥哥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了吧。”
话落,一滴泪落在手上。
很烫!
“那天是知珩哥哥护下了哥哥,他当着赶来的那人面,说:‘二叔不认这个儿子,但我认这位弟弟!’”
“再后来……我就没有再去看过哥哥了。”说着她抬头看着亦念笙问:“阿笙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了吗?”
亦念笙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回:“因为愧疚。”
因为觉得愧疚,她不敢再去。
在时知雪的心中,是自己偷走了哥哥的幸福。
以至于在时隔这么久,这个念头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生长出来的藤蔓把她死死困住。
更让她对当初帮了自己和哥哥的人,充满了感激,这些年有些话她可以不听时青文的,但一定会听梁知珩的。
这天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牢牢印在了亦念笙的脑海中。
“所以啊,知珩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
第22章 22两个吻“害羞了”
对第二次见到就能说出这些埋藏在心中的话,时知雪在停下后静静地看了亦念笙许久。
时知雪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她懂自己,也因为知道她是知珩哥哥介绍来的。
让她对梁知珩的那份信任,也转移到了亦念笙的身上。
“阿笙姐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亦念笙看着她,“你先说。”
她是重承诺的人,一旦应下了,无论怎样就都会完成,所以也让她不轻易应允什么。
时知雪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有一天你和知珩哥哥就算分开了,也请不要用伤害彼此的那种方式,可以吗?”
回望着她,亦念笙目光沉静,说:“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时知雪点头,“现在不是,但以后的话我们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句话和说这句话的语气,都被她说得太过沉重。
轻松的话用最沉重的语气说出来,带来的感觉让人觉得更加压抑。
在她说完后,亦念笙久久没有接话。
在今天会和她聊这些,亦念笙完全没有想过,惊讶之余感受更多的是,梁知也阳光开朗背后的沉重身世。
还有梁知珩的守护。
接下另一个人的人生,这份责任的重量,可不单单是一句承诺那样。
护下,指的不是一时而是一辈子。
回想这段时间和他们接触的每一次场景中,之前觉得梁知也对于这位哥哥是不是太过听话了一些,现在再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自己几乎丧失所有求生意志的最后时间里,是他将自己拉了出来,重塑生命的过程中,他又怎会忘记这份恩情。
再联想到那次在梁知也生日宴时桑柠说的话,治愈守护在他们之间早已变成相互的。
梁知珩救他于危难中,后来的梁知也在他失去的双亲的阶段在门外默默陪伴和守护。
爱是相互的,无论是存在何种关系中。
那你们呢?
一声问在亦念笙的耳边响起,“他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迟疑不答,她在内心深处找寻答案。
从未在一件事情上这样纠结拧巴的她,在一次次质疑中逐渐走近最后的答案。
喜欢。
不喜欢。
一字之差,她终会确定答案。
阿姨适时送来水果,让她们很快走出刚才的情绪。
在时知雪看着那份学习计划表的时候,亦念笙也在翻看她以往的各学科习题册,从而来更加清楚地了解她的学习情况。
书房中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翻页声和窗外的磅礴雨声。
这场雨下一直落到中午。
了解过后,亦念笙起身离开。
时知雪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要留人在家中吃完午饭再走,但被亦念笙拒绝了。
两人离开书房时,阿姨正从楼梯那边走来,看到她们停下脚步,说:“梁少爷来了。”
时知雪立马走上前,问:“知珩哥哥来了?”
阿姨点头。
高兴的她在楼梯前回身看着跟着后面的亦念笙,问:“阿笙姐姐,你说这个时间他来,是做什么?”
本该在公司的人,冒雨过来,做什么?
来不及深思,这个答案在她们走下楼时就已经明了。
听到她们下楼的脚步声,正和时青文说话的梁知珩侧身朝她们看了过来。
视线略过亦念笙的时候,明显停顿了几秒钟。
也就是这短暂的几秒时间里,时知雪用手推了一下身侧人的胳膊,同时用只能她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原来……知珩哥哥是来送你回去的呀。”
话落,她人先向站在客厅中的两人走过去。
“妈妈,知珩哥哥。”
时青文在她走过去的时候,笑着招了招手,说:“看样子,小雪很喜欢这位阿笙姐姐?”
走到她身侧,时知雪乖巧地点头回道:“是啊妈妈,我很喜欢阿笙姐姐,那份学习计划我也很喜欢,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假期了。”
时青文摸了摸她肩上的长发,然后看向走近的人,说:“今天第一次见阿笙就觉得很亲切,原来不止我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话外之意明显,在场的几人都听得出来。
这时梁知珩向站在那里的亦念笙了过去,轻声问:“结束了?”
亦念笙点头回:“嗯,结束了。”
“那我来的刚好。”梁知珩说:“送你回家。”
亦念笙看着他,本想拒绝,但余光中看到他身后两人脸上的表情后,最后点了下头。
和她们定下具体的补习时间后,亦念笙从阿姨手中接过自己的雨伞和她们道别。
身侧的人看着她撑起那柄大伞后,弯身凑了进去。
在他突然靠近后,亦念笙下意识向另一边挪了些距离。
她挪一步,梁知珩就继续弯着身走过去。
原先很大的伞下空间,因为他的出现变得狭仄。
让亦念笙觉得周围的气息好像变得更加潮湿燥热,连带着那股香味也变得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
“来的时候忘记带伞了,阿笙捎我一段可以吗?”梁知珩的清洌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雨滴砸落在伞面上的声响逐渐变得模糊。
亦念笙抬高撑着伞的那只手,回:“走吧。”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伞柄已经被身侧的人接过。
两人离的距离更近了。
“那谢谢阿笙了。”他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
亦念笙觉得他是故意的,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挨着对方走进雨幕中。
被雨伞围住的那一小片天地中,脚下的每一步亦念笙都迈得很慢。
跟着她的脚步,梁知珩的脚步走得缓慢。
这段不算长的距离,两人好似走了许久。
在看到停在院门外的那辆车子时,亦念笙停了下来。
撑着伞的梁知珩退回一步,将大半伞面倾斜在她的上方。
确保她不会被随风倾斜的雨水淋湿。
“梁知珩。”
“嗯。”
这样无比自然又及时的回应,让听者动容。
亦念笙看着是他一侧肩上被雨水淋湿的痕迹,或许因为上午时知雪的那些话,同时也将她带入了回忆中。
那些轻易不愿翻开的记忆中,曾经有一个人也在这样的大雨磅礴中给自己撑伞,也几乎把伞全都撑在自己这边,也像他一样被雨水淋湿了半边肩。
眼中含着的泪花,在开口时同样浸湿她的声音。
“梁知珩,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看着她眼中闪着的泪花,梁知珩那只未撑伞的手在腿边紧紧攥着。
他问:“既然我在阿笙的心里是很好很好的人,那为什么会哭?”
在他说完,那滴泪顺着亦念笙的脸颊滑下,明显的温热划动痕迹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放下时,看着指腹上的那滴泪,亦念笙自问道:“是啊,我为什么要哭呢?”
此时梁知珩回想到刚才红着眼睛的时知雪,他开口问:“是不是小雪和你说什么了?”
闻言,亦念笙抬头看他。
带着悲伤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知珩轻叹一声,说:“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和你说那些,阿笙,你无需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到悲伤,现在他们都很好,以后也是。”
“你会护着他们一辈子吗?”亦念笙问。
梁知珩点头:“会。”
没有过多的阐述,一个“会”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不管是曾经的梁家,还是现在的梁家,他想护下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做到。
明明是对他们的承诺,可透过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亦念笙却觉得更像是他对自己说的。
这一次亦念笙的目光没有选择闪躲,不止于此,她也主动走上前了一步。
问:“梁知珩,你说自己喜欢我是吗?”
梁知珩点头。
“那有多喜欢?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
周围的雨水并不轻柔地拍打在花草树木上,也有一部分落在他们的腿边,在潮湿的地面上激起不明显的水花。
亦念笙在等他的回答。
梁知珩看着她眼中的认真,正了神情开口说:“阿笙,雨太大了,我们去车里说好吗?”
亦念笙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执拗的想要听到这个答案,那个会永远喜欢或者是其他关于永运的回答。
要现在就听到!
察觉到她的异样,梁知珩把手中的伞又朝她的上方倾斜了一些。
弯身时后背瞬间被大雨淋湿。
可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此时他所有感官和注意力都放在面前人的身上。
泛红的眼眶,执拗的倔强,眼底深处的不安,全都化成无形的刀剑刺进梁知珩的身体里。
划开血肉的刺痛并未让他皱眉,直到再一次落下的泪滴,梁知珩摊开握紧的手接住,眉头紧锁。
想要把面前的人抱进怀里,仅剩的理智却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在这场自己与自己相搏中,爱占据上风。
败下阵来的他,开口说:“喜欢和时间没有关系。”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和其他的任何都没有关系。
从苏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梁知珩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还能那样剧烈的跳动。
因另一个人那样的跳动着。
“我不知道小雪具体和你说了什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阿笙,我能护下他们,就能护得住喜欢的人,所以现在不管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愿意都可以告诉我。”
“曾经……”亦念笙看着他的眼睛,用已经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说:“曾经波爸爸也是这样和我说的,他说会看着我长大,也会永远陪在我和妈妈的身边,但是呢……他说的永远太短暂了,短到我还没有长大,他就离开我们了。”
泪水彻底失控,亦念笙垂下了头。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一定很狼狈。
那份被时知雪的话勾起来的回忆,连她自己都接不住,又怎么能抛给其他人呢?
眼泪在低头时断了线,落下后瞬间藏匿在正在被风雨冲刷的地面上。
化为泪水的情绪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又该让她怎样倾诉出口。
在她垂下头后,梁知珩走上前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身前。
再开口的声音让贴着他的亦念笙觉得像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一样。
“阿笙,如果我做不到就不会再三的出现在你面前,我承认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想过太多,对于几乎被安排好的人生也做好了就这样吧的准备,是你的出现让我决定彻底离开条框,也让我开始去思考未来,那个会有……”
他的话太重,让亦念笙顾不得其他,直起身子对他摇头。
后面话,她听不得。
“梁知珩,你有想过吗?”她缓了一会开口问。
“想过。”梁知珩回:“想过万一你不喜欢我,或者是讨厌我的,我应该怎么办?”
亦念笙看着他。
然后听到他说:“可是我想了很久,也设想过很多次,在我这里好像都找不到那个答案。”
在梁知珩的那里,他只能接受一个答案。
如果亦念笙真的不喜欢自己,他会做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执拗的人并非只有亦念笙一人,他同样也是。
认准一人,那就只能是她。
甚至在他的思维中,对方也只能喜欢自己一人。
这样的回答是亦念笙没有想到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看着面前的人认真地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你会……”
“不会。”梁知珩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他手心攥着那滴泪,笑着说:“阿笙,你不会。”
笃定的话,闪过慌乱的目光,全都被亦念笙捕捉到。
亦念笙在心中想,“原来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怕啊。”
踮起的脚,攥紧他衬衫的手,唇上的温热触感。
青涩又无比短暂的一个吻,在梁知珩直愣愣的双眼中结束。
松开他的衬衫,
亦念笙不顾大雨跑向车子。
迟来的羞涩和慌乱让她根本打不开后座的车门。
不断落下的大雨再一次被雨伞拦下,一只手擦过她的手臂打开车门,随之传来一声带着明显笑意的问:“被亲的那个人是我,阿笙跑什么?”
一边的耳朵因为这句话瞬间变红,亦念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闷头坐进去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耳边的雨声消失,只剩下他刚才那句含笑的问。
抬手想要捂住耳朵的时候,被感受的温度烫到。
亦念笙在心中责怪刚才那个自己,“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亦念笙。”
回答她的是还保持着剧烈跳动的心。
藏不住的心跳,是喜欢的另一种诠释。
另一侧的车门这时被人推开,看着明明撑着雨伞却被淋湿的人。
完全贴着身子的衬衫,显露出健硕的身型,被雨水淋湿的头发也被他完全理到脑后,那张脸要比之前桑柠给自己看的那些明星好看的多。
“我这张脸,阿笙觉得满意吗?”
偷看被抓包,亦念笙快速转过头去。
这个角度下,梁知珩看着她红透了的半边耳朵,低沉的笑声在车内响起。
知道他这是在笑自己,亦念笙抬手捂住那边的耳朵,依旧不愿转过身。
手动调高车内的温度,梁知珩从一旁拿出绒毯轻轻批在她的身上,说:“先擦一擦,不然等下感冒了。”
说着又拿出一条盖在亦念笙的头上,轻柔地擦拭着她的长发。
口中继续说道:“这样我就看不到了,阿笙别害羞。”
被绒毯遮住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亦念笙在里面回道:“没有害羞。”
又笑了一声,梁知珩手下的动作不停,点头应:“嗯,是我害羞了,因为那个……”
盖着的绒毯一下被亦念笙掀开,不知道是被闷红,还是因为他说出来的那话导致的红了脸的人,瞪着他说:“不要再说了。”
明明是警告的话,可以她现在的模样说出来,丝毫没有起到作用,相反的让看着她的人觉得更加可爱。
“阿笙。”看着这样的她,梁知珩敛下唇边的笑意,认真地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哪有亲人之前还要问出来的,亦念笙在心中想着。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亦念笙侧头看了前面一眼,隔板在他进来的是后就已经升了起来。
跟着她的视线看去,梁知珩说:“看不到的,也听不到。”
谁好奇这个了?
亦念笙默默别开视线。
见她不回答也不拒绝,梁知珩像是起了玩心一样,用压低的声音问:“嗯?”
一个嗯,被他问出了无限缱绻的感觉。
亦念笙还是不答,转着头也不愿意再看向他。
平稳驶离的车子,旁人完全看不到的后面空间中,暧昧的气息几乎冲破这个雨天。
看着从她肩上滑落的绒毯,梁知珩抬手想要帮她再次披上。
察觉到他的动作,亦念笙顿时转头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梁知珩。”
还未碰上绒毯的之间停在原处,梁知珩无奈地问:“在阿笙那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亦念笙看着他离自己肩膀还有一段距离的手,这时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却是有些过激。
自己把绒毯披好,她回:“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梁知珩突然凑近,说:“那就让阿笙想到的坐实吧。”
看着他突然贴过来的脸,亦念笙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好看的眉眼带着独属于她的那份温婉气质。
在这样的一双眼睛下,梁知珩微叹一口气,看着她放在唇上的手说:“不要这样看着我。”
话落,亦念笙刚想眨眼,那道身影完全遮住她的视线。
手背上的触感让她晃神。
梁知珩亲了自己……的手。
这句话轰然在脑海中炸开,让她僵坐在座位上不敢动。
比刚才那个吻还要短,仅是贴上就离开的一个手背吻,让后面的车程中,无论梁知珩说什么,亦念笙都不应声。
下了半天的雨,终于在车子停下时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门推门时潮湿的气息扑面袭来,冲淡了一直萦绕在亦念笙鼻息间的淡淡香味。
香味消失不见,也让她慢慢回过神来。
被大雨冲刷后的天际在阳光的照耀下蓝的清澈。
觉得阳光刺眼,亦念笙走到小道内侧的树荫下,看着绕过车身走过来的人。
不论家世,就算是这样的身量和外貌,都是顶好的存在。
这样的他喜欢自己,亦念笙在心中想着。
从小听到太多夸赞的话,关于容貌,关于气质,关于成绩的种种,这些一直伴随着亦念笙长大。
出色的外貌让她很少去关注其他人,但就是面前这个人,让她第一次留意也就此发生了变化。
他口中的一见钟情,亦念笙知道自己同样也是。
或许要比他的还早。
站在她面前好一会,见她只是看着自己,梁知珩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回神摇头,亦念笙说:“我回去了。”
说着转身就要向小区门走去,但很快被追上,梁知珩和她并肩走着,说:“送你进去。”
雨刚停,小区内很多人开始忙碌,一时间门前热闹起来。
看一眼望去就看到好几位熟络的邻居,亦念笙停下,对他说:“现在是白天,我自己可以的。”
知道她在避讳什么,梁知珩也不恼,笑着问:“阿笙这是刚亲完就不认了?”
听到他又说那个吻,亦念笙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美色冲昏了头,太会做出来那件事。
可做都做了,自己又不能不认。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小区门外,亦念笙压低声音说:“没有不认。”
“那就是认了?”梁知珩追问。
玩文字游戏,亦念笙知道自己说不过他。
看着他的眼睛,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理清楚后会给你答复。”
不等梁知珩点头,她接着说:“但是后面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我们先不要见面了,可以吗?”
唇角的下缓缓落下,梁知珩看着再次试图把自己推开的人。
想问原因,但又怕把她推得更远。
最后梁知珩妥协地问:“好,需要多久?”
可以能。
但不是只能等。
他在要一个期限。
亦念笙回:“在正式去时家做家教之前。”
算一下时间,梁知珩点头:“阿笙,我等你。”
知道他不会再跟自己走进去,亦念笙说:“我进去了。”
站在车边的梁知珩看着她走进小区,等她的身子完全看不到后才转身坐进车内。
降下隔板,对司机说了句:“去公司。”
车子驶离门外。
速度很快,让他并未看到又走出来的人。
第23章 23回苏前“保护吗”
后面几天,他们也真的像亦念笙说的那样,并未见面。
在这期间,亦念笙知道了高考分数,高出平常成绩近20分,看到那个分数时余蔓抱着她哭了起来。
最后一年时间里,旁人可能会不知道她每天在学习上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但她知道!
学到凌晨是常态,书桌上堆着的那些习题册,多数都被她重刷了好几次。
好在这个成绩没有辜负她的坚持和辛苦。
亦念笙回抱着她,不同余蔓的情绪波动,她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这个对于人生来说无比重要的考试,其实在走出考试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定数。
同时她也相信努力和坚持带来的结果。
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亦念笙说:“这个分
数,在我预料之中,也足够去峪大,妈妈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余蔓点头:“妈妈为阿笙开心,也因你骄傲。”
“那别哭了好不好?既然是为我感到开心的,我们都应该笑着。”亦念笙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说道。
看着她,哭着哭着余蔓就笑了起来。
看见她笑,亦念笙眉眼间满是乖巧,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说:“妈妈,我会在峪大走完你和爸爸一起走过的路。”
这样的念头在日积月累中已经变成了执念一样的存在。
让她拼命学习,一点点追寻。
“嗯。”余蔓含笑的眼睛润满了泪花,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的阿笙也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在追寻的同时,也是在找寻自己。
在她查完分数后没多久,就接到桑柠的电话。
刚一接通,她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笙,恭喜你如愿啊!”
没问分数,她相信好友的能力。
亦念笙推开客厅的阳台门,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忙碌又嘈杂的城市。
“谢谢柠柠。”
桑家老宅中,桑柠坐在后院的凉亭中,一旁的桌子放着打开的电脑,页面还停留在刚才查分的界面上。
把通话调成免提模式,她抬手捞过电脑放在自己的腿上,问:“你不好奇我考了多少分?”
“我已经知道了。”亦念笙回。
“你已经知道了?怎么会知道?”桑柠对着桌上手机问道。
亦念笙推开面前的窗户,外面的声音一下就涌了进来。
她回:“因为我相信你啊。”
听她这样说,桑柠笑了一声,然后用佯装生气的语气说:“好啊阿笙,我们也就几天的时间没见,你就学坏了,快说这几天是不是背着我去见什么新朋友了?”
哪里有什么新朋友,亦念笙在心中想着。
“好了,不说笑了。”亦念笙说:“我的分数去峪大应该是没有问题,你的呢?”
桑柠又瞄了一眼电脑上的分数,然后字正腔圆地读了出来。
听到这个分数,亦念笙脸上的笑意被放大,“恭喜柠柠。”
“谢谢阿笙。”桑柠觉得浑身轻松地躺在摇椅上,看着湛蓝的天际和院中的树木。
后面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几天没见攒了很多的话要说。
在阳台站了好一会,亦念笙在听着她对梁知也的各种埋怨声中走回房间。
盘腿在床尾坐下,那个名字让她想到不久前的雨天里听到的那些话。
以至于桑柠在说完后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声。
“阿笙。”桑柠唤她的名字。
接连几声,亦念笙才回神,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柠柠,我刚才走神了。”
“阿笙,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桑柠说:“我觉得你今天都点奇怪。”
之前的她很少会这样的,无论自己在她面前说什么,就算是关于自己对圈子里的一些人的吐槽,她也都听得认真。
“我没事。”亦念笙回她。
桑柠觉得还是不放心,在电话挂断之前和她约了晚饭。
亦念笙说了:“好,正好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她们都如愿。
那端的桑柠听到主动这样说,瞬间把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坐在那里高兴地点头,口中说着“好,我们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我现在就来订餐厅。”
说着她就兴冲冲说了再见,然后跑出后院去用客厅找家里的管家,让对方帮忙订餐厅位置,。
“管……”人还未到客厅,声音就已经传到,然后在看到不知道什么来的人打住。
客厅中桑家父母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家居服,还有一头短发也未打理,其中一簇就翘在耳边。
桑母对坐在对面的人笑了笑,连忙起身揽着桑柠的肩膀往楼上走去。
边走边说:“柠宝,家里来客人了,妈妈陪你上去换件衣服。”
回头看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人,桑柠不解地说:“我穿的再随便的样子他都看过,这一次是怎么了?”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梁知也也在看着她。
同样也是短短几天没见,桑柠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变了。
还有他的神情,好严肃,和之前那个一直陪着自己嘻嘻哈哈的人不太像了。
收回目光,桑柠小声地问:“妈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为什么梁知也的表情看着这么严肃?”
桑母揽在她肩上的手收紧,摇头回:“我们没有聊什么。”
能感觉到这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但桑柠往往都不会去关注他们那些生意场中的事情,也就自动把梁知也这一次来也归在了那些一起,毕竟他之前也因为这些事来过几次。
有些梁知珩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在十六岁后梁知也就接下了。
上楼听话地换了一身衣服,再下楼时,他们也已经谈结束,梁知也正起身告别。
听到从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后,他依旧只是看着桑父说:“桑叔,刚才您说的那些,我会全部转达给哥,至于最后的决断,他应该会让杨特助那边来答复。”
桑父点头,“好,今天谢谢小也了。”
“您客气了。”梁知也对他颔首说:“那我先回去了,再见桑叔。”
然后在转身走向外面的时候,停下对着还站在楼梯上的桑母微微弯身说:“我先走了,尹姨。”
桑母出声问:“不再坐一会吗?等下留在家里吃完晚饭再回去。”
梁知也摇头,道谢:“谢谢尹姨,我等下还有事情,这次就不留下吃饭了,下次有时间再来拜访。”
说完再次弯了弯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这个过程一眼都没有望向和桑母站在一起的桑柠。
看着已经走出去的他,桑柠捏着自己的下巴,说:“梁小也今天很奇怪,不!他这是太奇怪了。”
桑母揉了揉她后颈上短发,问:“哪里奇怪了,小也这是长大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跟在知珩身边这么多年,加上以前经历的那些,他怎么会真的像其他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柠宝啊……你真的不喜欢他吗?我怎么觉得他对你……”
“哎呀,妈妈。”桑柠打断她,说:“您可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还有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您就不要在乱点鸳鸯谱了,万一坏了他真的姻缘。”
听着她满嘴不着调的话,桑母宠溺地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好好好,妈妈不说了,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来到客厅,桑柠顺着窗户看到院中正准备离开的人,她对身侧的人说:“妈妈,我出去一下,你和爸爸聊。”
说着人已经转身离开,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推开玄关门就跑了出去。
“梁小也。”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梁知也听到后停下,然后在桑柠跑近的时候转过身。
“你怎么了?”桑柠问。
梁知也回:“我没怎么啊。”
桑柠迈上前一步,踮起脚眯着眼睛问:“真的?”
默默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梁知也说:“真的,我真的没事。”
“没事,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和我打招呼,我对你招手你也没回。”桑柠又走上前一步质问道。
“是吗?”梁知也装作认真回忆了一下的模样,说:“可能是我没有看到吧。”
桑柠继续眯着眼睛看他,踮起的脚因为坚持不了多久,她身子向前倒去。
“小心。”梁知也及时抬手撑住她。
仿佛知道他一定会接住自己一样,桑柠的双手依旧垂放在腿边。
“你不开心啊,梁小也,是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吗?”桑柠看着他在日光下变得更加浅的瞳仁中那个小小的自己,说:“你了解我的,有时候说出口的话根本不经过大脑。”
梁知也和她对视,有好些话想问。
可是在看到她眼中真挚又直白的关心后,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点头。
梁知也回她:“好,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一定会说出来的,你也知道我性格的不是吗?”
伪装出来的性格也是性格吧,他在心中想。
最后又看了他一眼,桑柠还是能感觉到他和
平常不太一样,但是见他不愿意说,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放下踮起的脚,自己站稳。
放松地抖了抖自己的肩膀,仰起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姐姐的模样,拍了拍梁知也的肩膀说:“不管是谁欺负了你,都告诉你桑柠姐,我一定会保护你。”
看着这样的她,梁知也笑问:“如果是哥说我了呢?你……不对,桑柠姐是不是也可以帮我去……”
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桑柠说:“知珩哥哥的话,他一定是为了你好,你得听!”
沉重的情绪被她搞趣的几句话瓦解,梁知也深深地看她一眼。
这一眼,正觉得心虚别开视线的桑柠并没有看到。
送他上车离开前,桑柠突然想到分数的事,趴在车窗看着坐在里面的他问:“你是不是已经查过分数了?”
这件事梁知也还真的忘记了。
“还没来得及。”他回。
听到他还没查,桑柠快速丢下一句:“在这等着我。”
说着人已经朝后院跑去,拿过放在凉亭的电脑又很快跑了回来。
还没缓过气息,就把电脑塞进梁知也的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现在就查。”
打开看到之前停留的分数界面,梁知也看着她的成绩后暗自舒了口气。
桑柠前两年的成绩一直在中游,最后一年埋头猛追,现在看来那些刷过题从来都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考得不错。”梁知也说。
桑柠得瑟地甩了下短发,回:“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快查查你的。”
输入自己的信息,直接点了查询。
“是多少?”桑柠好奇地探头看去。
“和之前差不多。”说着,梁知也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让她看得清楚。
看清上面的分数,桑柠嘀咕:“是比我高那么一点,但是没有我家阿笙高。”
“你想……”
“你想……”
两人同时问出声。
梁知也:“你先问。”
也不和他客气,桑柠问:“你是继续待在国内,还是去国外啊?”
“为什么觉得我会出国?”梁知也问她。
桑柠耸耸肩,趴在车窗上的手也拿了下来,换成侧身靠在车子上,说:“就是一种感觉,知珩哥哥他们不也都是这样,那条路大家心照不宣。”
出身名门,看着风光,其实更多的是条框禁锢。
“我和他们不一样,你知道的。”梁知也很轻地说道。
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桑柠站直身子,看了看他,说:“我不是有意要说这些。”
“没事。”梁知也把电脑递给她,说:“走了。”
看着车子消失在门外,桑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直到晚饭的时候,坐下后已经拍了好几次自己的脑袋,在她想要再次拍下去的时候被亦念笙拦住,问:“柠柠,你怎么了?”
一脸懊悔的桑柠抬头看她,撇了撇嘴巴,说:“阿笙,我做错事了,该怎么办?”
亦念笙想了想回:“错了,我们就去道歉。”
“不行。”桑柠摇头,变得更苦恼了,双手捂着脸说:“这件事不好道歉,如果去道歉还会给他带来再一次的伤害。”
“如果不是口头上的道歉呢?”
桑柠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顿时闪着好奇的光,问:“还可以怎么道歉?”
“礼物。”亦念笙说:“借着庆祝高考结束这个理由,送他一份礼物,我想他应该会明白这个礼物的含义。”
桑柠刚想点头,又立马停下,僵住问:“阿笙知道我在说谁?”
亦念笙点头:“梁知也。”
桑柠微微长大嘴巴,点头,竖大拇指。
“阿笙,你太神了。”
握住她竖起的大拇指,亦念笙摇头不语。
没有说那天从时知雪口中听到的那些,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会有想要不被再提及的伤痛,她知道这件事就是梁知也最不愿被提及的过往了。
吃完晚饭,桑柠就拉着她去挑选礼物。
每拿起一样都会问:“这个可以吗?”
几次过后,亦念笙回她:“柠柠,相比我你才是了解他的那个人。”
桑柠点了点头,后面一直认真的挑选礼物,亦念笙安静的陪在一旁。
路过一家表店的时候,桑柠视线扫过就拉着亦念笙走了进去。
不到三分钟,再出来时她满意地看着手中拿着的表盒,说:“我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这天她送出去的礼物梁知也喜欢不喜欢,亦念笙后面没再问过。
但是后面很多年间,梁知也的手腕一直带着那只表。
六月下旬知道分数后,大家最后一次回学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每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教室窗外充斥着夏天的气息,热烈又充满了生命力。
和此时坐在教室中的他们一样。
青春因选择变得勇敢,未来也因这天递上的志愿表变得更加热烈。
结束后已临近中午,可教室中的大家都不愿离开。
热闹的教室也变得安静。
站在前面的班主任看着他们,很快红了眼睛。
祝福的话说得哽咽。
“未来很长,大家肆意绽放,勇敢的去走想要走的路,去拥抱想要拥抱的人,你们永远都是老师的骄傲!”
话落,安静的教室中响起起伏不断的回应声。
再次安静下来后,一人接着一人走出教室。
亦念笙留在了最后。
轻轻关上了那扇曾经在很多个清晨推开的门,这一次她在心中和这里说了再见。
三年时间,对整个人生来说并不算长。
但这三年绝对是所有时间中最让人难忘的存在。
说完那声再见后,她转身离开,脚步坚定地走向自己下一段人生旅程。
楼下一人踱步等在那里,见她下来后,踌躇地走上前,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亦念笙,你可以让梁家那边不要再为难我表哥他们吗?”
亦念笙并不认识他,说:“我不是很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对方说出自己的班级和名字后,接着说:“上次几个班级一起聚会,我表哥他们知道也跟着一起去了,结束回去后就被家里关了起来,后面……他家里发生了很多事,问了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亦念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知道一定会早早找你道歉,也会让我表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亦念笙问。
“我表哥他们家马上要撑不下去了,这件事是他做的不对,但是公司上下那些员工大都是需要养家的人,如果公司真的倒了,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所以可不可以和梁家那边说一下放过我表哥。”
“你们怎么确定这件事是梁家做的?”
他走上前一步,但在亦念笙看过去的时候又退了回去。
“所有的合作在第二天都被告知停止,每一个都是一样的答复,全都说是梁家那边的意思。”
听他说完,亦念笙回想那天晚上在回去的路上,他说的“如果觉得不解气我们回去。”
她以为这件事会在当天晚上就已经结束了。
原来并没有啊。
亦念笙在心中想,如果今天没有回学校,这个人也没有在这里等自己,这件事是不是不管最后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什么样子的结局,自己都将丝毫不知。
这算什么呢?
一种保护?
还是他口中的解气?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等再抬头时,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因为我和梁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继续向校门走去。
一路上脑海中闪过太多的画面,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在相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之间的交集已经这样深了啊。
走出校门看到怀中抱着鲜花的余蔓和之前一样站在路的对面等着自己。
快步走去,两人手牵着
手,慢慢走过那条林荫小道。
察觉到她情绪不是很好,余蔓以为是因为和同学们分离导致的,说:“阿笙,以后有空还能再见,说不定在大学还能继续做校友,不要难过。”
亦念笙点头:“嗯,还会再见的。”
总归是要问清楚的不是吗。
学校的所有事情都处理结束,亦念笙计划在去时家做家教前回一趟苏城。
余蔓知道后,只是默默帮她收拾了行李。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亦念笙从她手中接过,说:“这次回去,妈妈有什么话要带给祖母吗?”
“还是老样子,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亦念笙点头:“嗯,我会和祖母说。”
收拾好行李,亦念笙给祖母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去苏城的时间。
说话间,时不时能听到那只狸花猫的叫声,卞落琼说它现在变得越来越粘人,也吃的越来越多。
亦念笙说:“我还给它买了礼物和一些零食,希望它没有忘记我。”
“不会忘记。”卞落琼说:“它聪明着呢。”
聊了一会猫咪,卞落琼问:“阿笙最近可有和小璟联系?”
亦念笙摇头回:“他上次回去后我们有联系过一次,怎么了祖母?”
卞落琼叹了口气说:“那孩子一直来我这里都很勤,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打电话给他,他就说最近家里有点事,让我不要担心,阿笙啊,有些事他不会和我说,你帮祖母问问,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好,祖母,我等下就给他打,您别担心。”亦念笙应道。
“嗯,我们囡囡最乖了。”
好久没有听到这样唤自己,亦念笙忍下情绪的波动,说:“祖母快去午睡吧,我去给南璟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平躺在床上的亦念笙看着天花板一角许久,看到眼睛酸涩流泪才闭上。
抬手抹去,起身坐在床边拨了池南璟的号码。
在临近自动结束前被接通,他那边声音有些杂乱,亦念笙听得不是很清楚。
“阿笙,我现在有点事情,等下给你回过去可以吗?”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亦念笙回:“好,我等你电话。”
“嗯。”说完池南璟主动挂断了这通电话。
亦念笙看着手中已经熄屏的手机,心中莫名觉得不安。
第24章 24疗愈城“难理清”
池南璟回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一直坐在窗边的亦念笙低头看着握在手中传来震动的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
“阿笙,是我。”池南璟说。
“嗯,我知道。”亦念笙回。
听出她声音中的异常,池南璟故作轻松地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南璟。”亦念笙对他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的,对吗?”
池南璟沉默了。
此时站在医院那间曾经来了很多次的办公室里,从没有哪一刻让他想要快些长大,可以有足够的能力来帮助此时的父母。
“我没事。”池南璟说。
“真的吗?”亦念笙反问:“你觉得我会相信?南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的性格,同样的我也了解你性格。”
说到这里,她停下缓了一口气,问:“如果不是真的出事了,出分数这么大的事情,你会没有联系我吗?”
刚在等电话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亦念笙其实也在自责。
回想在这几天他都没有联系自己这件事,就是不正常的。
往常就算是简单的周考他都会来打来电话,就算不是直接询问分数,也会借着其他从侧面来了解。
这样的他让亦念笙一度认为,他比自己还要紧张自己的分数。
但是这一次呢?
最重要的一次,他却消失了。
更让亦念笙觉得自责的是,这件事还是在祖母的提醒下自己才察觉到。
“分数?”池南璟在那边低声地问:“已经出了吗?”
“你还没查?”
“还没。”池南璟轻声回:“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顾得上。”
“那志愿呢?”亦念笙问。
整理了一下,池南璟想到学校打来的那通电话,回:“老师有让我去学校,我告诉他去峪大,也交了志愿表。”
听到这里,亦念笙才舒了口气。
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炙热的气息铺面袭来。
她问:“你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池南璟看着不远处的老城区,不答反问:“阿笙,关于梁家你了解多少?”
“梁家?”亦念笙皱眉:“这件事和梁家有关?”
“嗯。”池南璟回。
他那天经过书房外有听到爷爷口中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先是前面在学校那位同学说的那些话,现在是好友的话。
明明窗外吹来的风还是炙热的,但亦念笙像是感觉不到了一样,只觉得后背在发冷。
“我明天回苏城,如果有时间我们见一面吧。”找回自己的声音后,亦念笙对他说。
“好,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池南璟问。
亦念笙关上那扇窗户,说:“我先回去看祖母,然后再联系你。”
池南璟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次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这样客气又生疏。
在电话挂断后,亦念笙低头看着因为手抖拿不住掉在地上的手机。
看着看着她轻笑了一声,问:“梁知珩,这件事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呢?”
弯身捡起手机,一个一个地按下那串数字,最后又一个一个地删掉。
她在害怕。
害怕听到那个回答。
这一晚让她觉得无比漫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翌日早早起床,洗漱后坐在书桌前翻看之前的书本,让自己快一点平静下来。
吃早饭的时候,知道她今天要去苏城的连念泽也带着自己的背包找来。
看着坐在身侧开始吃早饭的人,亦念笙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苏城?”
连念泽咽下口中的粥,对她扬起笑脸,回:“我昨天晚上听到妈妈和姨母的电话了,姨母说你今天要去苏城,正好趁着周末我也去看看祖母。”
怕她不愿意,连念泽放下手中的勺子说:“你不能拒绝的,上次去的时候祖母也说了,让我有时间就过去玩,当时你也是答应了的,现在不能反悔。”
听着他接连说出这一大段话,亦念笙摇头笑了笑,说:“我又没说不带你去,快点吃,我去看看机票。”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手机。
“不用。”连念泽拉住她的手,说:“我已经买好了,和你同一班。”
再次坐下的亦念笙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用眼神提醒他快点吃。
吃完两人各自拿上自己的行李,和余蔓抱了一下后下楼坐上连家的车。
去机场的路上,连念泽很兴奋,一直埋头在平板上做旅行计划。
听着他说出来的那些景点的名字,又好些亦念笙觉得记忆已经模糊,脑海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三个多小时落地苏城机场。
不同峪城的高温,这里的气温相对低一些,就算是中午的风吹在人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灼人。
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一路驶向老城区。
上次来还是初春三月,不同那时六月末的苏城满目绿色,道路中间的花也开的正艳。
耳边是连念泽不断的感叹声,司机大叔以为他们是来旅游,好心的给介绍了好些景点和巷子里的小馆,连念泽一一记下。
驶出繁华的湖东工业区,车子一路向西穿梭在白墙灰瓦的老
城区中。
看着四周越来越熟悉的地段,关于这里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清晰。
出租车在桥下停稳,两人道谢下车,慢慢顺着小巷往里面走去。
青石砖铺成的小道间隙中开出一朵朵黄色的小花。
抬眸看着这条悠长的小道像一条开满鲜花的花路,明媚的黄色在阳光下充满生机。
脚下踩着的每一块青砖,在过往的时间长河中被太多人踏过,上面被磨平的痕迹都是时间的印记。
已经早早等在门外的卞落琼看着一起走来的两人,迎过去时脚下的狸花猫已经先竖起尾巴跑了过去。
看着朝着自己奔来的小猫,亦念笙蹲下身抱住。
这么长时间没见,它居然一点都不怕人。
揉了揉它的脑袋和下巴,亦念笙抱着它迎上走过来的人,很快人就被对方紧紧抱在怀中,耳边是她带着轻微哽咽的声音:“阿笙来了。”
松开怀中的小猫,亦念笙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脖颈中,点头应:“嗯,我来看您了祖母。”
“好好好,祖母很开心。”
一旁跟着的连念泽等她们抱了一会后,也主动上前要抱抱。
因为有他在搞怪,冲淡了这份相聚时的悲伤。
三人很快一起走回家。
吃完午饭,几人坐在庭院树下乘凉聊天。
那只狸花猫特别粘人,各种蹭着亦念笙的腿,弯身把它抱在怀中,还没有摸摸头就自己发出呼噜声响。
看着它乖巧的模样,亦念笙想起了要取名字的事情,从手机备忘录中翻出想好的几个名字。
最后在卞落琼和连念泽的一致点头下,选了板栗这个名字。
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腿上睡的正香的猫猫,亦念笙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唤了一声:“板栗,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有了名字的小猫就彻底有了家。
以后也会长长久久的在这里住下。
没多会,刚吃完饭的连念泽觉得困了,就从她怀中抱过板栗一起上楼午睡。
剩下她们祖孙两人后,卞落琼这才出声问:“阿笙,这次来有联系小璟吗?”
亦念笙点头:“已经告诉他了。”
“那他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卞落琼把这几天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但毕竟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她不愿相信。
“他们说池家的医院最近被人针对了,导致上面的那些全都来挨个检查,一开始我也是觉得不相信,池家是个什么样子的家庭,相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说多了解,但也绝不是听到的那个样子,还有南璟这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更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亦念笙听的不是很明白,她问:“祖母,这件事关南璟什么事?”
卞落琼叹了口气,说:“他们都在传,是因为南璟去峪城惹了不该惹的人,让整个池家都被被人盯上了。”
“简直胡说!”亦念笙有些气愤地说:“他们就会乱说,南璟那样的性格怎么会是多生事端的人。”
“是啊。”卞落琼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别人可能不了解南璟但是我们了解的,他根本就不是那样性格的孩子。”
可是这段时间,他又很异常也不来这里,让卞落琼想要问的话全都不知道应该问谁,这才在那天的电话中问了亦念笙。
但是在听到她也不知道的时候,卞落琼就更加觉得这件事不太正常。
看着她担心的神情,亦念笙回握住她的手,说:“祖母您别担心,我等下就联系然后过去找他,这件事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隔着电话,饶是再了解,看不到具体的神情也很难分辨他是不是还在隐瞒。
“嗯。”卞落琼点头,说:“池家在这些年帮了我们很多,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我们帮不了多少,但你和南璟的关系要好,在这个时间去关心一下,也能让他心里轻松一些吧。”
亦念笙点了点头。
谈话结束,就给池南璟发了消息。
先告诉他自己已到苏城,然后问他下午是否有时间见面。
应该还在忙,过了好一会池南璟直接回了电话过来。
他问:“阿笙,你现在在哪里?”
还躺在树下摇椅中的亦念笙回:“我在家里。”
他回:“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听到他要过来,亦念笙从摇椅上坐起身,看了一眼刚才祖母离开的方向,想了想点头回:“嗯,好。”
在等他来的时间中,亦念笙再一次按下了那串铭记在心里的号码。
最终,这一次也还是没有拨过去。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和她说:“先听听池南璟怎么说,万一误会了呢?”
于是,她再一次选择了逃避。
算着时间,知道他快到后,亦念笙起身离开家,准备关院门的时候,本在楼上午睡的板栗快速跑了下来。
它就陪着亦念笙慢慢走出那条小巷,走到尽头的桥下,然后站在树荫下等人。
池家的车子在桥边停下,池南璟弯身下来,看到他的亦念笙眉头紧皱。
短短不过半月时间,相比上次在峪城是的状态,这样的池南璟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消瘦凹陷的脸颊,未打理的短发已经长长几近遮住眉眼。
一身黑色的衬衫和西裤,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
走上前几步,亦念笙抬头看着那个几乎认不出来的好友,开口的声音中的带着颤音,“南璟,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曾经的池南璟虽不说不似连念泽那样外向开朗,但是温柔又坚韧的内在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和充满书香气。
现在这样的他,浑身上下全都散发着沉闷和压抑。
抬起的手还未碰到他的胳膊,就被池南璟侧身躲开了。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亦念笙拧起的眉心变得更加明显。
“我们找个地方说吧。”池南璟说。
没有控制的嗓音也沙哑的像是被粗糙的纸张不断摩擦过一样。
“好。”亦念笙应道。
两人去了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家甜水铺,板栗本也想跟着一起进去,在门外的时候被亦念笙拦下。
她蹲下对它说:“板栗,这里你不能进去,先回家好不好?我一会就回去了。”
语气太过温柔,明明不是对池南璟说的,但也在很好地安抚了他这些天的不安。
板栗喵喵叫了一声,然后翘着尾巴走了回去。
看着它离开后,亦念笙这才站起身,然后对上正在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怎么了?”她问。
池南璟回神轻轻摇头,说:“没事,我们进去吧。”
说着推开门,等她走进去后,才跟着进去。
点了两份绿豆汤,两人找了个楼上的角落坐下。
这个时间点,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人,很安静。
轻轻搅着碗里的薄荷水,亦念笙出声问:“南璟,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吗?”
池南璟埋头喝了一口,喉咙被薄荷水浸过,冰凉的感觉直抵大脑,让整个人都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又喝了一口后,缓缓开口,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家里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我不该在他面前说那些话,也应该早一点看清他并不是良善的人。”
“他?”亦念笙问:“他是谁?”
池南璟抬起头看她,说:“就是阿笙现在心里想的那个人。”
亦念笙皱眉:“南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
这样绕着弯的聊天方式她不喜欢,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一直都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池南璟看着她的眼睛,问:“但是我想问阿笙,你不喜欢的这种绕着弯的说话还有处事风格,是面对的人不喜欢,还是对谁都一样呢?”
“池南璟!”亦念笙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问:“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池南璟看着她带着怒气的目光,再一次低下头前,自嘲一样地笑了笑。
“刚才是我不好,阿笙不要和我计较。”
看着他没有挺直的后背,和耷下
去的肩膀,亦念笙为自己刚才的语气道歉。
“对不起南璟,刚才是我情绪激动了。”
池南璟垂着头摇了摇,苦笑道:“你没有做错,刚刚是我在激你。”
在他说完整个句话后,坐在窗边的两人沉默了很久。
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那座存在了近百年的古桥,随着时间变晚,小巷中、古桥上来往的行人不绝。
看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的笑,和对美好景色的赞美感叹。
这份喜悦之情也在很好的抚慰亦念笙刚才变得浮躁的心。
这座古老的城,每一次在她内心觉得浮躁的时候,就这样随便找一处安静的坐上一会,很快就能治愈。
对于亦念笙来说,这是一座能够治愈她内心所有情绪的疗愈城。
碗中的绿豆汤已经变得不像刚开始端来时那样凉,她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拿过湿纸巾擦着指尖,开口说:“南璟,祖母很担心你。”
池南璟点头:“我知道。”
所以他才不敢用现在这幅模样去见她。
“梁知珩他做了什么?”又沉默了一会,亦念笙选择直接问了出来。
既然他不愿说,那就让自己问吧。
“他对你说了什么?对池家都做了什么?”
接连三声问,让池南璟抬起了头,他反问:“阿笙,你真的要知道?”
亦念笙点头。
“好。”池南璟说:“其实在蔓姨生病那次我有在你家门外见过他,我们发生了一次不太友好的谈话,后来我回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就去查了蔓姨住的那家医院和那间病房。”
“是乐正家的。”亦念笙说。
池南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问:“你早就知道了?”
“嗯。”亦念笙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家病房也是他做的,对吗?”
池南璟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笑了又笑。
可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眼底却满是悲情。
心里更是被这些话刺到疼得麻木。
原来她知道,原来她很清楚那人在做什么。
但是呢?
池南璟不敢继续往下想,所以只能笑。
笑自己在那人面前说过的那些话,更笑自己像个玩笑。
“南璟!”看着这样笑着的他,亦念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微微皱眉地问:“然后呢?”
“然后啊……”池南璟止住笑声,身子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睛说:“然后就像是阿笙知道的那样,我查到了蔓姨住的那间病房是他梁知珩安排的,用几十亿的一个度假区项目和乐正雯交换来的。”
看着她眼中的惊愕,池南璟在心中想:“这件事他倒是瞒得紧啊。”
“然后呢?”亦念笙沉声问。
“然后可能被他发现了,担心我告诉你,所以他选择了对池家动手,只有池家乱了我才会跟着乱了方寸,也就不会去和你说那些了。”
说完池南璟再次笑了起来,想了想说:“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觉得阿笙也应该要知道。”
“什么事?”亦念笙问。
“那次毕业聚会结束的时候,拦着阿笙的两人,现在连带着他们的家里应该在峪城都待不下去了吧。”
“听说梁知珩直接用他们两家敲响了自己接手梁家的第一声讯号。”
“用两家的人来当作警告吗?”亦念笙轻声反问。
“阿笙。”池南璟用无比严肃的神情看着她说:“他梁知珩绝不是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良善模样,他的手段、他处事的风格,还有他内心狠戾的程度,都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听着他的话,亦念笙回想着这段时间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不似那些纨绔子弟散漫样子,心细,有分寸,偶尔也会装作漫不经心的撩拨样子,还有时知雪口中说的那个他,到现在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他。
太多面,让她混乱。
池南璟看着她眼中质疑和不解,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阿笙,你不相信我说的这些?”
侧目看向他身后不断有人经过的古桥,亦念笙转移话题说道:“我们下去走走吧,你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需要先平静下来。”
“阿笙……”
亦念笙收回视线看向他,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都需要先冷静一下。”
冷静下来,再去思考。
混乱的思绪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沉呼吸几次,池南璟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下楼,买完单一起走向店外。
和他们擦肩走进店中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讨论等下吃什么。
亦念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目光变得柔和。
跟着游客们一起漫无目的走在小巷中,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亦念笙在彻底冷静下来后,在脑海中整理他还有那位同学说的话。
池南璟平静下来后,在心中埋怨刚才那个自己,他不应该这样和阿笙说话的。
走走停停,直到暮色时分。
两人在一处窄桥上停下。
看着被夕阳染红了的湖面和从上面振翅飞过的鸟儿,亦念笙说:“南璟,这件事我会去问他,如果真的是他做的……”
是他做的话,自己会怎么办?
让他收手?
可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要求呢?
还有那天说的会整理好,但是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更难理清了。
“对不起,阿笙。”池南璟侧身面向她,说:“我不应该那样和你说话,还有刚才冷静下来想想,因为查到蔓姨那件事是他做的,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也是他做的,但梁家并非只有他一人,或许是我偏执了。”
亦念笙也转过身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都需要再想想。
第25章 25街尽头“两相望”
傍晚回家,在门外就看到连念泽正在院中那棵海棠树下逗板栗玩。
兴许是也觉得他太闹腾,板栗就躺在树下根本不愿起身,每当连念泽唤它一声,尾巴尖轻轻摆动一下算是回应了。
“板栗,你的新主人去哪里了?”连念泽看着它再次动了一下的尾巴问道。
“我好无聊啊,你要不要带我出去玩?苏城也算是你的地盘了吧,你一定很熟悉。”
听着他在那里自言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亦念笙迈过门槛走了进去,说:“你这不是在难为它吗?”
听到她的声音,连念泽转过头来,惊喜的站起身喊了声:“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亦念笙蹲下摸了摸正在蹭她脚边的板栗,问:“等我做什么?”
“我们一起出门玩啊。”连念泽走近,说:“我在来的路上不是做了很多攻略吗?我们等下就一起去,我刚才还在看他们都说苏城夜景美得一绝!”
“我不去,你自己玩。”
连念泽撇嘴:“不行,你要和我一起,我对苏城一点都不熟悉,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亦念笙抬头看一眼站在面前的他。
一米八多的身高,长时间打球锻炼出来的好身体。
低头平静道:“不会丢的。”
“那也不行。”连念泽也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板栗毛茸茸的脑袋,说:“苏城你熟悉,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姨母。”
说着听到身后屋内传来脚步声,他立马补充道:“或者我现在就去告诉祖母,说你根本就不管我,说你出尔反尔,还说你不遵守信用,说你……”
“你多大了?连念泽。”亦念笙被他吵的脑袋疼。
连念泽装傻,掰着手指数了数,会:“不多不少,今年正好16。”
被他装傻的样子打败,亦念笙抱起板栗放在摇椅上,准备进屋的时候对跟上来的人说:“知道了,等下吃完晚饭带你出去转转。”
“好。”连念泽立马点头,屁颠屁颠跟上前。
卞落琼的晚饭时间一直都很早,两人就跟着一起在厨房里帮忙。
趁着连念泽出去给家里打电话,亦念笙一边洗着手里的青菜,一边和她说下午已经见过池南璟了,简单说了池家发生的事情,还说他过几天会来家里,让她不要的担心。
听到这些,卞落琼的心这才放下,脸上的神情舒缓了不少。
晚饭时,连念泽建议把饭桌搬到院子里。
海棠树依旧,只是花已经变成了一颗颗青色的果实挂在葱郁的绿叶间。
他们坐在树下,看着满满一桌带着苏城特色的饭菜,连念泽一人吃了多半。见他吃得开心,卞落琼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亦念笙看着他们两人,短暂地放下那些还未理清的现实。
吃完晚饭,连念泽洗完碗筷就开始各种缠着亦念笙要出去。
看着缠人的他,还有无奈宠着的亦念笙,卞落琼对他们说:“去吧,前面那条街最近正在办一个民俗活动,这些天一直都很热闹,你们也去逛逛,遇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带回去。”
说着把准备好的钱塞进亦念笙的手中,轻声道:“阿笙喜欢就全都买下来,祖母有钱。”
这几年虽说每年都会回来,但毕竟不是久住,陪伴的时间短暂,每次来亦念笙都会发现祖母的头发白得更多了,身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硬朗。
连之前直挺的背后也慢慢变弯。
时间有情也无情,她只能希望这份无情的痕迹在祖母的身上可以少一点再慢一点到来。
没有拒绝这份沉甸甸的爱,亦念笙乖巧地应:“好,遇到喜欢的我都会买下来。”
卞落琼抬手摸了摸她后背上的长发,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连念泽说:“还有小泽也是。”
连念泽跟着点头:“好的祖母,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弯身凑过来求摸摸,卞落琼被他彻底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短发。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出了门。
穿出小巷,走过那座石桥,一路上遇到许多认出亦念笙的街坊邻居。
他们笑着打招呼,用苏城特有的语调唤阿笙,有人问她回来的时间,也有人问她这次会待多久,邀请她家里做客。
亦念笙一路走着一路回应,吴侬软语似得轻柔腔调让她带回小时候。
亲切又温情。
一直跟在她身侧的连念泽明明听不懂,但一路上都咧着嘴巴笑着。
等走到卞落琼说的那条景街,他迈上前一步转过身来看着亦念笙,问:“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亦念笙看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听懂了呢?刚才一直在旁边笑。”
连念泽向后退着,脸上的笑容依旧,回:“因为我觉得他们都很亲切,一定说的都是好话,我如果没有表情或者板着脸就太没礼貌了。”
“嗯。”亦念笙回他:“他们在问我什么回来的还邀请我过去做客。”
知道被自己猜对了一些,连念泽得瑟地笑了一下,说:“我就知道。”
就算是在平常这条景街一到晚上也会很热闹,现在因为这个民俗活动,从入口看去整条街上站满了人。
亦念笙不喜人多的地方,但又看身侧人满眼的期待,只能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顺着人群慢慢挪动,连念泽每看到觉得有趣的店铺就走进去逛一圈。
很长的一条景街逛起来还是有些耗费体力,后面连念泽再进旁边的店铺时,亦念笙就站在入口等他,如果见他手中拿了东西就上前买单,如果没有就先退出店。
一路逛下来,各类的小物件买了不少。
继续往里面走去,中间遇到好些阿婆在路边卖荷花和荷叶。
把手中拎着的那些全都放在地上,连念泽对亦念笙说:“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着人已经走了过去。
弯身把他放在地上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在手里,然后就看到已经抱着几朵含苞的荷花走了过来。
连念泽双手拿着被油纸包着的底部递上前,说道:“姐,给你的花花。”
看着面前的花骨朵,亦念笙问:“怎么突然想要送我花?”
见她不接,连念泽就握住她的手,然后用她的手臂环住那束荷花。
做完这些,他身子向后退到了两步距离外,就这样看着站在那里的人。
口中说:“刚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荷花和你很像,现在这样看着,我完全没有看错。”
和她一起来了苏城好几次,每一次落地后,连念泽就觉得自己这位姐姐就会变得和在峪城的那个她不一样。
在这里后她身上那种清雅又疏离的气质也更加明显。
和她怀中抱着的荷花一样。
彼此相衬,站在路灯下的她美得完全融入进这座江南古城中。
想要用相机拍下此时的她,但被亦念笙抬手止住。
“小泽,我不喜欢拍照。”
连念泽放下相机走回来,从她另一只手中接过自己刚才买的那些东西,唇角上扬着说:“好,那我们不拍,我们继续逛。”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着,但有很多人逆着方向走回来。
连念泽嘴甜地问了一位游客,他说是前面有街头表演,大家都过去凑热闹。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回走,亦念笙问他:“你要去吗?”
连念泽借着身高优势看了一眼那边乌泱泱的人群,摇了摇头,说:“人好多,我们还是继续去前面看看吧。”
两人就这样逆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亦念笙抱着的那束荷花,连念泽拎着东西。
周围人渐少,他们也很快走到这条景街的尽头。
站在马路旁规划回家的路线,说话间,连念泽看到路对面看不出具体是做什么的古色建筑。
“姐,那里也是景区吗?”
亦念笙抬头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坐落在景街尽头的建筑,外观上沿用了和周围古城一致的色调,每一处建造也都尽可能的在融合古城风韵。
脊角高翘,白墙青瓦,就算是在夜间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水墨韵味。
这座处处充满江南风韵的建筑,是苏城唯一一家位于景区中心的酒店。
“不是。”亦念笙回他:“是酒店。”
连念泽咂舌,“还真的是气派,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话落,视线中几辆前后保持相同间距的车子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前。
连念泽嘀咕:“这么多辆古斯特居然还是连号的车牌……”
亦念笙没有听清,把怀中的花换了一边手抱着,抬眸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连念泽转过头对她说:“总觉得车牌连号的车子在那里看到过,但不应该是在苏城啊?”
连号车牌,不是在苏城。
两个讯号,亦念笙微微皱眉。
视线中,古韵中又不失奢华的一幕,让她曾经在书中看到的钟鸣鼎食之景具像化,豪车进出的酒店前,其他的车辆因为这几辆车停在了入口处,等在门外的酒店管家迎上前打开车门,等车内的人走下来后,微微弯身跟在身侧。
此时,一直看着对面的连念泽也看到从中间车上走下来的人,张了张嘴巴,说:“这不是……”
不等他说出名字。
那站在众人之间的人,已经看向他们这边。
亦念笙和他的视线对上时,耳边是连念泽的惊讶声:“他是在看我们这边吗?”
景街尽头的道路两侧,带着暑气的晚风吹动着树梢。
树荫婆娑中,亦念笙看着那个周身矜贵的人。
一昏一明间,梁知珩也在看着站在对面的她,明媚耀眼。
早已驻足心尖的人,几日再见,克制许久的思念在对视后变得喧嚣。
想要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在看到他们转身离开的身影时停下。
梁知珩就这样站在原处看着她一点点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落空的心跟着晚风一起飘荡在夜空中。
跟在亦念笙身后,连念泽又回头看了一眼,问:“姐,刚才那个人是梁家那位吧?”
走在前面的亦念笙脚步不停,她知道这样是在逃,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亦念笙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明明那天已经答应了等自己联系再见面,为什么又跟来苏城?”
气愤冲昏她所有的理智,也让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手腕被抓住,在看到连念泽脸上的担心才慢慢回神
,眼中的气恼和失望并未完全散去,这样的她,让连念泽又唤了她一声:“姐。”
亦念笙闭上眼睛顺了口气,再睁眼时问:“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连念泽抬手指向两人刚才走过的路,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荷花,问:“姐,那次在俱乐部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亦念笙这时也看到地上那些荷花瓣,还有手中只剩下空荡荡的花心。
慢慢走回去弯身把那些花瓣全都捡了起来。
在连念泽跟过来一起的时候,回他:“不是,他没有欺负我。”
捡花瓣的手一顿,连念泽抬眼看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见到他会变成……变成这个样子?”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亦念笙缓和着气氛,问道。
连念泽回:“很反常,和之前的你完全不一样。”
捡完最后一片花瓣,亦念笙站起身对他说:“你看错了。”
连念泽还想说什么,但是在看到她又沉下去的目光后忍住了。
回家的路上,连念泽一直在观察她,觉得很奇怪,但是她又不说,就更加担心了。
游客散尽的深夜,小巷变得幽静。
经过那座石桥的时候,能清楚的听到下面潺潺的流水声。
跟着她脚步迈得急,本想在桥上停下的连念泽见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后,探头看了一眼桥下在灯光中变成五彩的河水,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快步回到家,站在那扇满是时间痕迹的院门前,亦念笙深深吐出一口气,撑在门上的手轻轻用力,还未完全打开就看到坐在院中等着的人。
循声看过的那双眼睛,和那扇门一样,含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能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浮躁又复杂纠结的心,在目光对视中被安抚。
走进去时,亦念笙对身侧的连念泽小声说:“在祖母目前不要乱说话。”
连念泽点头:“我知道。”
说完两人才一起走上前,分别蹲在摇椅两侧。
简单陪卞落琼聊了一会,亦念笙要扶她回屋休息。
卞落琼摇头说:“阿笙先上去洗漱,我再和小泽聊会天,看看他都买了什么好东西。”
知道她这是有话要和连念泽说,亦念笙上楼经过连念泽身后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再一次的提醒。
连念泽抬头对她眨了眨眼睛。
殊不知两人这无声的互动全被一旁的卞落琼看在眼中。
等她上楼后,连念泽搬来板凳坐下,像展示宝贝一样挨个拿出晚上买的那些小物件。
“小泽啊。”卞落琼从他手中接过正在介绍的东西,先是放在自己的掌心端详了一会,然后问:“你们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连念泽乖巧地点头,回:“开心啊。”
“真的?”卞落琼问:“但我怎么感觉你们回来都怪怪的,特别是你姐姐,她有心事。”
连念泽嘿嘿笑了两声,架不住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站起身走到卞落琼的身后,双手放在肩上轻轻捏着,笑着说:“可能是太累了,我们今天晚上可是把那条街全都逛完了,一直到街尾看到那家酒店才回来。”
说到酒店,梁念泽立马就想到看到的那一幕,后面说话都有点磕巴。
害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露馅,找了个自己觉得困了的借口,撒娇道:“祖母,时间很晚了,我扶您回屋吧。”
他的逃避更加证实了卞落琼心中的猜测。
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让他上去休息,她自己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看着看着有些晃神,对着其中一颗星星说道:“连年,阿笙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我不能再多问,后面的路你要帮她照亮一些。”
同一时间的夜幕繁星下,梁知珩处理完杨昶那边整理汇总过来的工作,端起桌上的酒走到阳台上坐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从刚才的工作中抽离出来。
看一眼杯中的褐色液体,中间的冰块在阳台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口就放下,他从不贪杯。
身子完全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无际的夜幕。
空下来后,脑子全是在酒店外对视的一眼。
太陌生了。
他接受不了。
越想越眉头皱得越紧,很快站起身喊来杨昶。
问:“最近连家那边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杨昶也是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回:“没有,有了那个项目连家未来几年都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最近我还有听说连明深也有意向要投康复医疗这一块。”
“那就不是连家了。”梁知珩说。
杨昶:“?”
梁知珩又问:“梁津那边呢?”
杨昶回:“梁总那边最近不太安静。”
“说完整。”
杨昶点头:“自从三月您来了苏城过后,他那边就派人一直留意苏城这边几家,接着挨个试探。”
梁知珩捏了捏眉心,嗓音也变得低沉了些,问:“池家那边呢?”
“这些是我刚整理出来的,您还是自己看吧。”杨昶把手中的平板递过去,说道。
简单翻看了几页,梁知珩冷笑一声:“原来问题是出在了我这位二叔身上了,我说呢。”
杨昶弯身从沙发上拿回平板,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梁知珩觉得头更疼了,抬手就要去拿酒杯,指尖沾上杯壁上的凉意后又放了回去。
杨昶看到他这个动作后,走回屋内倒了杯水递过去。
看到里面是水,梁知珩接过喝了一口就端在手中,指尖轻轻点着杯子。
深夜的风已经变得凉爽,就梁知珩就这样被吹着吹着闭上了眼睛。
杨昶有眼力见的准备退出去。
还未转身,就听到他开口说:“明天时间空出来。”
快速整理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杨昶回:“梁总,明天上午那场会议很重要,如果您不参加,不仅我们前面那些工作全都白费,还事关我们这次来苏城后面全部工作,您要……”
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让杨昶没再继续说下去。
梁知珩起身走到阳台边上,看着下面院中的小池叠瀑。
“几点结束?”他问。
杨昶快速回:“预计会在中午十一点左右结束。”
梁知珩说:“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杨昶有点摸不准,离开前又回身问了句:“梁总,那明天的会议?”
还站在阳台中的人回:“去。”
听到确定的回答,杨昶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再耽搁时间,很快安静地走了出去。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梁知珩望着无尽的黑夜问:“阿笙,在你的心里我还是不如池家那小子是吗?”
一夜,梁知珩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全是她含着失望的双眼。
睡不着的他早早去了健身房,一大早来敲门但没有听到回应的杨昶以为他反悔了。
离开的脚步稍显慌乱,但当在电梯厅看到从上面下来的人时,顿时定在原地。
“梁总,早上好。”一声无比标准的问好声,让正在擦汗的梁知珩多看了他一眼,问:“以为我不去了?”
杨昶跟上,在身后摇头。
梁知珩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放心,既然说了去,我就一定会去,先去准备一下,我们等下出发。”
杨昶:“好的,梁总。”
不再跟着,转身去安排下面的行程。
早上苏城博览中心会议室内,作为助理的杨昶站在前面解释下面各方的提问,梁知珩坐在会议桌的首位静静看着。
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现在还试图来分苏城市场的一杯羹,都是老奸巨猾的人,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后面见为难不了杨昶,一时间会议室内各种低声交谈不断。
本就一夜没睡,梁知珩很快被吵的头疼。
环视一圈坐在下面的那些人,梁知珩用曲起来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不轻不重的两声响,让他们都噤了声。
微微侧着身子,单手撑着下巴,梁知珩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下面的人相互看了看,谁都不愿这个
时候做出头鸟。
见他们不说话,梁知珩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身子坐正后,开口:“既然你们没有问题了,那现在换我来问你们。”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昶已经抬手示意让跟来的工作人员上前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每个人面前。
这时梁知珩低沉的声音在也会议室内响起:“第一个问题,这份合同你们签还是不签?”
不等他们回答,梁知珩接着问:“还有池家的事,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参与?”
说完他身子向后靠去,丢下轻飘飘的结束语:“我就这两个问题,合同你们可以不签,但是池家的事不会轻易结束。”
静。
太安静了。
大家相互看了看,用眼神交流着。
梁知珩看了一眼时间,这场会议已经远远超出预期时间,也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再一次环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那些人,说:“康复医疗设备这个项目,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也不是我用来接手梁家的敲门砖,签或不签你们随意。”
最后这句话给杨昶说懵了,他想要追上那位说走就走的老板,可是现场这个烂摊子也要收拾,不然他前面说得口干舌燥图个球。
纠结的脚步最终退了回来,看着自家老板离开的背影,杨昶知道因为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人,他这是离疯不远了。
第26章 26又见了“想试试”
中午吃完饭,因为昨天晚上那件事情,连念泽也不再喊着出去玩。
一个晚上时间过去,亦念笙也想了很多。
饭后她坐在院中的凉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睡在腿边的板栗。
说是要上去午睡的连念泽先是站在楼上窗边走道看了一会,然后探头轻喊了一声院中的人,“姐。”
听到他的声音后,亦念笙仰头看过去。
“怎么了?”
左右看了一眼,连念泽很快踩着楼梯走了下来。
在她另一侧坐下,小声地问:“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亦念笙指了指自已,问:“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想,总觉得你和他之间氛围很微妙。”
“怎么微妙了?”亦念笙笑问。
连念泽瞪大眼睛,身子向边上挪了挪,震惊地说:“姐,你居然没有问我这个他是谁?你们真的……”
“嘘。”亦念笙对他做了个小点声的手势。
向屋内看了一眼,担心吵醒正在午睡的人。
亦念笙对门外抬了抬下巴,两人先后走了出去。
午间的巷中来往行人不多,炙热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让他们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连念泽也觉得有点热,两人很快走进桥下那家糖水店。
周身瞬间变得凉爽,舒服的让连念泽低呼了一声。
吃上东西后,他问:“姐,我现在是不是可以问了?”
亦念笙指尖碰了碰杯子上的水珠,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关系。”
最起码现在还不是。
至于后面,她自己也不知道。
吃了一口,连念泽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啊,你不喜欢他吗?”
亦念笙想起那个自己主动的吻。
不喜欢吗?
应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