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东方圣心思变局，灵山暗流涌新涛

元始天尊那句话尾音尚在碧游宫内打着旋儿，带着他一贯的冷峭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

通天教主闻言，抚掌大笑，声震殿宇：“幺蛾子？依我看，他们是被霄儿你那几句话给戳到了痛处，回去之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哈哈，这两个家伙，也有今日！”

他笑声畅快，显然对今日之事满意至极，望向林霄的目光里，满是赞赏与自得，仿佛林霄的智计，便是他截教最大的荣耀。

林霄微微躬身，神色依旧平和，不见半分骄矜：“师尊谬赞。弟子不过是顺水推舟，将他们心中本就存在的忧惧挑明罢了。西方二位圣人，道心坚固，又身负大宏愿，绝非轻易便会气馁之辈。”

他顿了顿，清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圣人，继续道：“依弟子浅见，他们此番受挫，又明了东方玄门整合之势锐不可当，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先前弟子言‘稳固自身道基，静观其变’，看似是劝慰，实则也是在给他们指出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哦？”元始天尊眉梢一挑，难得地露出一丝兴趣，“霄儿你的意思是，他们当真会龟缩西方，闭门苦修？”他语气中，依旧带着三分不信与七分讥嘲。

“闭门苦修，怕是修不出什么名堂。”林霄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西方贫瘠，灵气不彰，生灵根性亦与东方有别。若循我玄门正宗之法，他们难有出头之日。但困兽犹斗，狗急尚能跳墙，何况是两位圣心不灭的圣人？”

“他们若想破局，唯有……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女娲娘娘一首含笑静听，此刻终于开口，凤目中闪过一丝奇光，“林师侄此言，倒是有几分意思。洪荒之大，道法万千，玄门虽为正朔，却也非囊括一切。那西方二人，若真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倒也不失为一桩奇事。”

她身为妖教之主，又造化人族，对众生愿力、信仰之力的玄妙，体会比旁人更深几分。

林霄颔首道：“娘娘圣明。弟子斗胆猜测，他们此番回去，痛定思痛之后，怕是会将目光从虚无缥缈的玄门大道，转向那更为实际的……芸芸众生。”

“芸芸众生？”通天教主眉头微蹙，似有所思。

“不错。”林霄语气笃定，“我玄门讲究仙缘根骨，讲究清静无为，讲究斩三尸，证混元，超脱自在。此道，对资质悟性要求太高，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而西方那两位，他们的根基在于大宏愿，在于‘渡尽世间苦厄’。既然玄门之路难通，他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从那无量众生的苦难、祈愿、乃至信仰之中，去寻求一线生机，凝聚他们的道果？”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皆是目光一凝。

太清老子那一首微阖的双目，也缓缓睁开，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他深深地看了林霄一眼，徐徐道：“以众生愿力为舟，渡苦海，证菩提……此法，倒是与他们先前立下的大宏愿，颇为契合。只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众生念力，洪流大势，一旦失控，反噬亦是猛烈。”

他声音平淡，却似道尽了此法的利弊与凶险。

女娲娘娘亦是微微颔首：“太清师兄所言极是。众生愿力，最是驳杂，也最是善变。以此为基，虽能速成，却也根基不稳，易受外魔侵扰，更易迷失本心。不过，对那二位而言，怕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面上却多了几分凝重：“哼，旁门左道！不过，若真让他们聚拢了西方无量生灵的信仰，倒也确实不容小觑。只是，此举与我玄门教义相悖，日后怕是少不得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