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跪,没有行君臣之礼。
他只是对着三清,对着林霄,对着所有人,深深地,深深地作了一揖。
“昊天(瑶池),见过诸位道友。”
而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褪下了身上那件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帝袍。
他亲手,将它叠好,捧在手中。
“此物,乃紫霄宫所赐,是囚笼,亦是枷锁。”他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南天门,“今日,物归原主。”
话音未落,那件帝袍,竟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了飞灰,消散于风中。
旧帝袍褪,新天当立!
林霄的目光,扫过昊天,扫过瑶池,扫过南天门外那一张张惊恐、茫然、不知所措的仙神面孔。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向了那片被无数圣威所笼罩的天穹。
“今日,我等在此,非为夺权,非为争位。”
他的声音,像是春风,瞬间拂过了整个洪荒,从东海之滨,到西极灵山,从北冥深渊,到南疆火山,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只为……还这洪荒天地,一个真相。”
“还这芸芸众生,一个……清白!”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点。
“嗡——!”
整个洪荒的天,亮了!
不,那不是亮。
是整个天穹,化作了一面无法想象其边际的,巨大的镜子!
这面天镜,映照出的,并非是洪荒的山川河岳,也不是周天的星辰运转。
它映照出的,是那九重天外,混沌深处,一座万古不变,神圣不可侵犯的宫殿——紫霄宫!
宫殿内。
道祖鸿钧,依旧端坐于高台之上。
只是,他不再是那副无悲无喜,与道合一的模样。
他的面容,带着一丝贪婪,一丝急切,他的手,正按在一个不断蠕动、散发着无穷无尽毁灭与奴役欲望的……巨大肉瘤之上!
那肉瘤,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时而化作冰冷无情的眼眸,它的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紫霄宫,乃至混沌,都为之颤抖!
那就是……所谓的天道!
“快了……快了……”镜中,传来了鸿钧那急切而又疯狂的低语,“待这纪元终结,万灵归寂,我吞了你,便可真正超脱!这该死的囚笼!”
那“天道”肉瘤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一股意念在镜中回荡:“吞我?鸿钧!你不过是我选中的牧羊人!这些生灵,是我的食粮!待我吞噬一切,你……便是最后的点心!”
“哈哈哈!”鸿钧狂笑,“你以为,我赐下鸿蒙紫气,立下那几个废物圣人,是为了帮你维持秩序?错了!我是在养蛊!是在催熟他们!他们越强,争斗越烈,这方天地的本源就越活跃!他们,连同这洪荒万灵,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盛宴!”
“而你,在吞下这盛宴之后,便是我……踏入那无上之境的……资粮!”
轰——!!!
天镜中的画面,那蝇营狗苟,那互相算计,那视众生为食粮、视圣人为玩物的真相,如同一柄蕴含着世间最恶毒诅咒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洪荒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这一刻,洪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