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阐教功成天下定，太清宫中起凡心

阐教众仙证道的霞光，刚刚自洪荒天际散去。

那诛邪、承载、阴阳、审判的圣人威压，余韵未消，仍沉甸甸地压在三界所有生灵的心头。

玄门三教，截教气运鼎盛，阐教秩序天成。

唯独人教。

执掌人道教化，主张清静无为的人教，依旧死寂。

仿佛一位被时光遗忘的避世老者，在三十三重天外的兜率宫中，亘古沉默。

人教不弱。

甚至可以说，强得可怕。

大师兄玄都，三清之下首批圣人，道行深不可测。

教主太清老子，三清之首，修为己达混元太极金仙三重天，仅在林霄与盘古之下。

可人教，也实在太“静”了。

门下除玄都外，再无第二个拿得出手的弟子。

仅有一头青牛，两个烧火童子。

随着阐、截二教新圣频出，威震寰宇，三界中好事者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飘向那座清净得有些过分的兜率宫。

一个疑问，在无数大能心中盘旋。

玄都之后，人教的香火，谁来接续？

人教的下一位圣人，又在何方？

……

兜率宫，丹房之外。

一头板角青牛正趴在地上，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青色的小山。

它甩动着尾巴，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抽出一道道烦闷的轻响。

它就是太清圣人的坐骑。

曾驮着那位至高存在，西出函谷，紫气浩荡三万里。

它的跟脚，它的修为，都己至准圣巅峰，距离那扇门，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可这层纸，却比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还要坚固。

捅不破。

青牛抬起头，巨大的眼瞳中，倒映出洪荒大地的景象。

阐教黄天化，以诛邪证道，圣威煌煌。

截教孙悟空，以斗战证道，金光璀璨。

他们的道，都如此鲜明。

如此……掷地有声。

青牛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我的道呢？

坐骑之道？

驮着老爷，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啃噬着它的心神。

它不嫉妒，也不羡慕。

它只是……也想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青牛猛地站起身。

它想到了那位三教大师兄所说的“万灵皆可成道”，可是道在何处？

它开始在庭院里踱步，沉重的牛蹄踏在地面，却悄无声息。

它走过仙草圃，鼻尖萦绕的，是自己啃食过亿万年的味道。

它走过丹房，那些丹香，它比金角银角还要熟悉。

它走到兜率宫门口，望向天外那片永恒不变的混沌。

很久很久以前。

它还只是一头在昆仑山啃草的野牛。

是老爷随手一点，将它点化，收为坐骑。

从那时起，它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老爷。

一个是高高在上，在丹房里炼丹的老爷。

一个是，在它背上，闭目神游的老爷。

它驮着老爷，翻越不周山。那山巅的罡风，能刮碎大罗金仙的骨头，是它用肉身硬扛了下来。

它驮着老爷，横渡东海。那能腐蚀元神的海水，溅在它的腿上，灼心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

它驮着老爷，走过人族初生的部落。它见过那些生灵眼中，最原始的期盼，与最深沉的迷茫。

它驮着老爷，西出函谷关。它记得，那守将尹喜，在得到《道德经》后，激动得涕泪横流，当场跪拜，磕破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