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乎着,刘婶儿也来了,手里挎着个小陶罐,头发上还沾着霜。“我今早起得早,听着你家动静不对,就赶紧过来了。”她把陶罐往灶台上一放,“这里头是去年晒的鸡内金粉,磨得细细的,给猪崽拌在食里,能助消化。前儿我家老母鸡闹肚子,拌了两次就好了。”
二狗子赶紧给刘婶儿搬板凳,手忙脚乱地找碗舀水。春花蹲在灶门前添柴火,火光映着她的脸,眼圈红红的:“都怪我,昨晚拌料时没仔细看,马齿苋确实有点硬。”
“现在说这没用。”刘婶儿往猪圈里瞅了瞅,“那小家伙呼吸咋这么重?二狗子,你找个小勺子来,先给它灌点温水,别让它脱水。”
二狗子应声去找勺子,刚到堂屋,就见大山扛着镐头站在门口,眉毛上挂着白霜,像是刚从山上下来。“我听狗剩说猪崽病了,这是昨儿在后山挖的野姜,埋在土里没冻着,捣碎了煮水,能驱寒。”大山把裹着油纸的野姜往桌上一放,“我这就去砸开河沟的冰,挑点干净水来。”
翠兰守着锅熬焦米汤,米香混着烟火气飘出来;刘婶儿蹲在猪圈边,用小勺一点点往蔫猪崽嘴里喂温水;狗剩蹲在灶门口,添柴添得满头汗;二狗子和大山轮流去河沟挑水,来回几趟,棉鞋都湿透了,冻成了硬壳子。
焦米汤终于熬好了,翠兰往里面掺了点白糖,晾到温乎,又拌了勺鸡内金粉。“来,先喂那几头最蔫的。”她找了个竹筒,倒了点米汤,递到春花手里,“慢点灌,别呛着。”
春花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头抽气的小家伙,翠兰捏着猪崽的嘴,春花用竹筒往里面滴米汤。小家伙起初还挣扎,后来大概尝到甜味,小口小口地咽起来,肚子渐渐鼓了点。
“有救!”狗剩看得首乐,“你看它咽了!”
二狗子也学着喂“招财”,这壮小子平时霸道,此刻却没力气挣扎,耷拉着脑袋,任由二狗子往嘴里灌米汤,喝完还“哼”了一声,像是舒坦了点。
这时老周头来了,他猪崽看了看,又看了看食槽里的剩料,点点头:“翠兰说得对,马齿苋没泡透,加上夜里冷,寒气积在肚子里,就成了这模样。”他从兜里里拿出几包药粉,“这是磺胺脒,研碎了拌在米汤里,一天喂两次,连着喂三天就差不多了。”
“周叔,您咋知道带药来?”二狗子接过药粉,心里热乎乎的。
“我这是常年备着猪崽吃的药。”老周头蹲在猪圈边,指着墙角,“麦秸得铺厚点,晚上再在猪圈里挂个马灯,灯照着能暖和点,也能让它们有点动静。”
刘婶儿一拍大腿:“我咋没想到!马灯烧着有热气,还能照着它们不扎堆,省得挤着喘不上气。”
说话间,大山抱来一捆新麦秸,二狗子和狗剩跳进猪圈,把旧麦秸清出去,铺上厚厚的新草,又撒了把草木灰。猪崽们躺在软和的麦秸上,渐渐有了精神,有两头开始互相蹭脑袋,还有一头试着站起来,往食槽边挪了挪。
“你看!动了动了!”春花惊喜地指着,眼里闪着光。
老周头看着首点头:“没事了,这猪崽皮实,缓过来就快。记住,这几天别喂硬东西,就给焦米汤和稀苞米面,等彻底好了再添野菜。”他又嘱咐,“晚上把猪圈门用麻袋挡上,风刮不进去,温度能高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