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砌的石墙晒了三天日头,缝里的泥彻底干透,硬得跟石头似的。二狗子照着老周头说的,在猪圈犄角栽了两根碗口粗的杨木桩,刨得溜光,特意让春花用砂纸打磨了边角,怕扎着猪崽。
“招财”果然没辜负这番心思,刚解开绳子就奔着木桩去了,抱着木头一通啃,牙花子都蹭出了血印子也不松口。春花看着首咋舌:“这小子牙口也太硬了,再这么啃,木桩子都得被它啃秃了。”
“啃秃了再换呗。”二狗子正蹲在灶房门口编筐,手里的柳条在膝盖上蹭得溜光,“只要它不惦记拱墙,啃木头我还省得劈柴了。”
话音刚落,猪圈里突然炸开了锅。猪崽们“嗷嗷”叫着挤成一团,“招财”更是跟疯了似的,用前蹄使劲刨着地,麦秸被它掀得满天飞。春花赶紧跑过去看,只见“招财”刨的地方露出块黑黢黢的东西,不像石头也不像土块。
“这是啥?”春花扒着圈墙喊二狗子,“你快来看,‘招财’刨出个稀罕玩意儿!”
二狗子扔下柳条跑过来,“招财”见他来了,刨得更欢,还用鼻子往那黑东西上蹭。二狗子跳进猪圈,拨开浮土,露出个巴掌大的铁疙瘩,上面锈迹斑斑,还沾着些烂草。“像是个老铁盒?”他用袖子擦了擦,能看出边缘有个搭扣,“埋得不算深,也就半尺,许是以前住这儿的人留下的。”
北大荒的老房子多有故事,前几年老周头家翻地,还刨出过日军留下的炮弹壳,后来上交公社了。春花心里突突跳:“别是啥危险品吧?要不咱别碰了。”
“瞅着不像。”二狗子掂了掂铁盒,不沉,晃起来里面像是有响动,“我打开看看。”他抠了半天搭扣,锈得太死,最后找了把斧头,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缝。
里面裹着层油布,解开一看,竟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朵模糊的牡丹花。“我的娘哎!”春花眼睛都首了,“这是老钱吧?能值不少钱呢!”
二狗子捏起枚铜钱,上面的字都磨平了,只能看出个“康熙”的轮廓。“许是以前这院儿的女主人藏的,年代不短了。”他把东西放回铁盒,“这得上交大队,不能自己留着。”
“上交?”春花有点舍不得,<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银镯子,“这镯子看着还能戴呢。”
“那也得交。”二狗子把铁盒盖好,“队里规定,挖着值钱东西都得上交,不然算私藏。再说了,咱凭本事养猪挣钱,心里踏实。”
正说着,刘婶儿挎着篮子过来送腌菜,见他俩围着铁盒看,凑过来问:“啥好东西?让你俩这么当宝贝。”
“刘婶儿您看,‘招财’刨出来的,”春花把银镯子递过去,“是不是老物件?”
刘婶儿眯着眼瞅了半天,又掂了掂铜钱:“这是‘康熙通宝’,我娘家爹以前有过一枚。这银镯子看着像民国的,估摸着是那会儿人家逃难,藏这儿忘了取。”她拍了下手,“赶紧给村长送去,这可不是小事,说不定还能给村里换点化肥票。”
这话提醒了二狗子,他找了块布把铁盒包好,揣在怀里就往村长王福顺家跑。春花看着他的背影,又瞅了瞅猪圈里还在刨土的“招财”,忍不住笑了:“你这捣蛋鬼,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王福顺见二狗子揣着个布包进来,抬头问:“啥事这么急?你家猪崽又出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