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宴会厅,鎏金错彩,珍馐罗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在精致的玉盘金樽上,映照着席间西人言笑晏晏的面容。白子羽玉骨折扇轻摇,谈笑风生,尽显世家公子的从容风雅。赵墨浅酌灵酒,眉宇间因婉舒消息而带来的那丝急切焦虑终于隐去,代之以深海般的沉静。严城主笑容可掬,频频举杯,气氛融洽。不知何时,柳如烟也翩然而至,一袭水碧长裙,身姿婀娜,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好奇,为这宴席更添几分亮色。
席间多是些大陆趣闻、风月轶事,夹杂着对赵墨丹术的由衷赞叹与对玉鼎城未来的期许。白子羽妙语连珠,柳如烟巧笑倩兮,严城主随声附和,赵墨则多以微笑或简短应答应对,心思却如明镜般映照着这看似和谐的推杯换盏。他深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尤其在这权力与利益交织的漩涡中心。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严城主脸上那层圆融的笑意稍稍敛去,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目光数次落在赵墨身上,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赵墨放下手中玉箸,目光平静地迎向严城主,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城主大人,你我相交虽浅,但观大人神色,似有难言之隐?既蒙城主与白大哥盛情款待,若有用得着赵某之处,不妨首言。但凡力所能及,赵某必不推辞。”
严城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有释然,又带着几分忐忑。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求:
“赵大师慧眼如炬,老夫…确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严家百年兴衰,更关乎一位至亲长辈的生死道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子羽和柳如烟,见二人皆是默然倾听,才继续道,“我严家有一位太上长老,讳名严镇岳,乃是老夫的叔祖。他老人家天纵奇才,千年前便臻至武皇巅峰之境,乃是我严家擎天巨柱!然而…天妒英才,千二百年前,叔祖在一次探索上古秘境时,遭遇强敌围攻,虽力毙强敌,自身丹田却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非但修为从此停滞不前,无法窥探武尊之境,更因丹田本源枯竭,生机日益流逝…”
严城主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悲戚:“千年来,叔祖凭借深厚修为与无数天材地宝强行续命,苦苦支撑,然丹田枯竭之伤犹如附骨之疽,不断蚕食他的根基。如今…己是油尽灯枯之兆!形销骨立,气息奄奄,莫说武皇之威,便是寻常武师,恐怕也…唉!”他重重叹息一声,眼中满是痛惜与希冀交织的光芒,望向赵墨:
“赵大师!老夫深知您丹术通神,尤擅修复丹田、逆天改命!那涅槃塑元丹,便是旷古神迹!不知…不知大师可有办法,为我叔祖延一线生机?哪怕…哪怕只是稍补其枯竭之本源,提升一丝冲击瓶颈的可能…我严家上下,愿倾尽所有,结草衔环以报大师再造之恩!”说到最后,严城主声音微颤,竟起身对着赵墨深深一揖!
白子羽与柳如烟亦是神色肃然。武皇巅峰,对一个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若真能救回,严家地位将稳如磐石。
赵墨起身扶住严城主,眉头微蹙,沉吟片刻。修复丹田他有把握,但本源枯竭千年…这比寻常丹田破碎更加棘手,单靠涅槃塑元丹恐怕力有未逮。
“丹田重创,本源枯竭…确是沉疴。”赵墨缓缓道,目光深邃,“不过,并非全无希望。但需亲眼探查前辈伤势,方能定夺。”
严城主闻言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好!大师肯出手,己是天大的情分!择日不如撞日,此刻便去如何?”他心急如焚,生怕晚一刻叔祖便撑不住了。
赵墨点头:“也好,正好宴席也近尾声。”
在严城主亲自引领下,众人穿过重重禁制森严的回廊,来到城主府最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石殿前。石殿古朴厚重,布满岁月痕迹,殿外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极其强大的守护阵法,隔绝一切气息。严城主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阵法光幕才如水波般分开一道门户。
踏入殿内,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沉沉暮气扑面而来。殿中陈设极其简单,唯有一张寒玉床榻,榻上,一位须发皆白、形容枯槁到极点的老者静静躺着。他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一身原本应华贵的锦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更显得他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哪里还有半分武皇巅峰强者的影子?此刻的他,虚弱得连一个健壮的凡人都能轻易将其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