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跌打酒瓶上，映出淡淡的光。

王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悦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一夜好眠。

周一上午九点，王诺跟着技术部的李工走进纺织厂的办公楼。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机油味，墙上贴着“安全生产”的标语，拐角处堆着几个备用的齿轮箱。

张经理在二楼会议室门口等着，见面就拍了拍王诺的肩膀：“小王，今天把核心需求再过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就能签合同了。”

会议室里己经坐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正在看文件。

王诺放下笔记本电脑，抬头的瞬间，手里的电源线“啪嗒”掉在地上——那熟悉的后脑勺，那微微谢顶的发旋，不是陈平之是谁？

“陈厂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王诺，”张经理没注意到王诺的异样，笑着介绍，“滨海城来的项目负责人。”

陈平之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支红笔，看见王诺时，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点点头：“小王啊，又见面了。”

王诺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缝纫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几天跟着翻土搬货的老丈人，竟然就是他苦苦跟进的项目甲方负责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只能挤出一句：“陈厂长好。”

张经理看看王诺，又看看陈平之，有点疑惑：“你们认识？”

“认识，”陈平之放下文件，指了指王诺，“这小伙子前几天在我家帮忙干农活，是我女儿的朋友。”他故意把“朋友”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技术部的李工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诺几乎是在高度紧张中度过的。

他一边讲解系统架构，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瞟着坐在主位的陈平之。

老爷子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遇到关键数据时，还会放下笔追问细节，眼神锐利得像台精密仪器。

“这个能耗监测模块，数据延迟能控制在多少秒内？”陈平之敲了敲桌子。

“常温环境下可以控制在5秒以内，”王诺赶紧回答，“如果车间温度超过35度，可能需要增加散热装置，延迟会稍长一些。”

“我们车间夏天能到40度，”陈平之看着他，“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王诺深吸一口气，调出备用方案：“我们可以用耐高温的传感器，再加装风冷系统，成本会增加8%左右，但能保证数据实时性。”

陈平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小王啊，你前几天在厂里搬货的时候，没少留意车间环境吧？”

王诺心里一凛，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敲打他，别以为懂点技术就够了，实地情况才是关键。

他点点头：“是，跟陈叔您干活时，顺便看了看设备布局。”

会议结束时，己经快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