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动员大会那天，太阳把操场晒得像块烙铁。

陈悦站在计算机系的方阵里，迷彩服领口磨得脖颈发痒，帽檐下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全体都有，向右转！”教官的吼声穿透热浪，陈悦机械地转动身体，眼角余光瞥见隔壁方阵里，有个男生偷偷抹汗，被教官逮个正着，当场罚做二十个俯卧撑。

休息哨吹响时，整个方阵像被松绑的木偶，稀稀拉拉地瘫在地上。

林薇连滚带爬地挪到陈悦身边，把水壶塞给她：“悦悦，快喝口水，我感觉我要中暑了。”

陈悦拧开瓶盖，冰凉的矿泉水灌进喉咙，才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舒服些。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王诺的，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悦悦，中午有空吗？想跟你说说话。”

“又没接上？”林薇探头看了眼，语气里带着同情，“王诺哥也真有耐心，我们这么练，都快赶上牛马了。”

陈悦没说话，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军训这半个月，她从早到晚被训练填满，早上六点集合跑操，中午顶着太阳站军姿。

晚上还要拉歌到九点，回到宿舍沾枕头就睡，别说跟王诺好好聊天，连回消息都得见缝插针。

“全体都有，集合！”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陈悦赶紧把手机塞回裤兜，

跟着队伍站起来。林薇在旁边嘀咕：“真是要了老命了，这才半个月，我感觉过了半年。”

下午的训练是踢正步，教官要求把腿踢到与地面平行，定住十秒。

陈悦咬牙抬起左腿，汗水滴进眼睛，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想起昨天晚上，王诺好不容易拨通电话，她却因为太累，没说两句就匆匆挂断，只听见他在那头说：“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打给你。”

晚饭时，连队组织拉歌比赛。

陈悦坐在草地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她有点慌，拿出手机给王诺发消息：“今天训练有点累，刚结束，你吃晚饭了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首到她们连唱完《打靶归来》，手机依旧没有动静。林薇凑过来：“怎么了？王诺哥没回？”

“嗯，”陈悦把手机塞进兜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能他也忙吧。”

接下来的几天，王诺的消息越来越少，有时隔天才回一句“注意休息”。

陈悦心里着急，却又腾不出时间解释，训练强度一天天增加，她的脚踝因为踢正步肿了起来，每天晚上都要让林薇帮忙揉很久。

这天晚上，连队组织紧急集合演练。

陈悦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哨声就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迷彩服，跟着队伍往操场跑，手机落在宿舍床上，屏幕亮着，王诺的消息停留在三小时前：“悦悦，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演练结束回到宿舍，己经快十二点。

陈悦累得腰酸背痛，看见手机上王诺的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新消息：“我知道你军训忙，但你能不能哪怕回我一句，让我知道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