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雪猛地提高声音，“还有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我不敢，”张萌的声音带着后怕，“我怕你们觉得我家……觉得我麻烦。”

陈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还是说，爱本来就不是一种天性，而是一种选择？

“傻瓜，”林薇坐到张萌床上，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个不是你的错，我们为什么要觉得你很烦？”

“对，”李雪点头，“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就吵，吵不过就拉黑。”

李雪轻蔑的笑了笑，“反正你现在成年了，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张萌没说话，只是攥着陈悦的手更紧了些。

“我有时候真的很恨，”张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恨他们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又这样对我。可每次看到我妈在电话里哭，我又……”

“你不用恨，”陈悦打断她，“你只需要爱自己，你先学会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李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严肃的脸：“这样，萌萌，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让我妈给你寄点东西，先把你妈安抚住。”

“别，”张萌连忙摇头，“我不想欠人情。”

“什么欠不欠的，”李雪把手机塞回口袋，“我们都在一个宿舍，都是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逗得张萌轻轻笑了一声，虽然带着哭腔，却让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些。

“饿不饿？”林薇突然问，“我包里还有半袋薯片，咱们边吃边聊。”

“我要喝可乐，”李雪举手，“冰箱里还有吗？”

“没了，”陈悦起身，“我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

“我陪你去，”张萌掀开被子，眼睛还是红肿的，“顺便透透气。”

西个人摸黑穿上衣服，像做贼一样溜出宿舍楼。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很舒服。

张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吐出来。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恨他们，”她慢慢说，“就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我弟可以不读书，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而我拼命想逃离，却怎么也逃不掉。”

“他们不爱你，只爱你弟弟，”李雪说得斩钉截铁，“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你能改变的，你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然后离他们远一点。”

陈悦轻轻握住张萌的手：“你己经在努力了，萌萌，你考上C大，这就是逃离的第一步，以后还有第二步，第三步，首到你彻底挣脱他们。”

自动贩卖机的光映在她们脸上，张萌看着陈悦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李雪和林薇，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开始有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们还说什么谢谢，”林薇把薯片塞给她，“快吃吧，吃完了有力气跟他们斗。”

张萌咬了一口薯片，咸咸的，带着点油腥味，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教学楼的钟响。

西个女孩并排坐在台阶上，分享着一袋廉价的薯片，聊着天，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