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跟我妈说，想留点钱交学费，她在电话里骂我白眼狼，说我读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我要是不寄钱，她就去学校找老师评理。"

无力且苍白的语气，让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就让她来。"李雪的语气斩钉截铁，"正好让她看看，她女儿在学校是怎么被饿得低血糖，怎么为了几十块钱在雨里发传单的。"

陈悦握住张萌冰凉的手："你不用怕。学校有法律援助中心，有心理咨询室，还有我们，你不是一个人。"

她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过去，"这是我查的资料，你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延期，还可以申请贫困生补助，足够你交学费了。"

张萌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一条条列着申请流程和联系人电话，眼眶又热起来。

她一首以为自己只能硬扛，原来还有这么多办法。

"那个兼职，你好好做。"李雪把钱塞进她手里，"工资别再傻乎乎地全寄回去，先顾好你自己。"

张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币，忽然觉得有千斤重。

这不是简单的一千块钱，是有人在告诉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她的人生可以有别的活法。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我试试。"

陈悦和李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张萌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悄发芽。

离开甜品店时，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对了，"陈悦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六喊顾楚航，我们一起吃饭吧？他认识几个做兼职中介的，能帮你找个更轻松点的。"

张萌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

灯光从路边上投影下来，温柔而轻缓。

三个女孩的笑声混着晚风飘远，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夜鸟。

走到宿舍楼下时，张萌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了陈悦和李雪。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我真的很开心。"

陈悦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傻样。"李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张萌上楼时，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还没走远的身影，忽然对着夜空咧开嘴笑了。

也许，真的可以不一样。她想。

第二天一早，张萌在衣柜里找出那件米白色衬衫，仔仔细细熨烫平整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有点肿，但眼神里有了光。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张萌，加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朝着她的未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