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门口的风卷着碎雪粒子打在脸上，陈悦缩了缩脖子，被王诺往怀里带了带。

“走快点，”林薇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圆眼睛，“我闻见火锅味了！”

后街的“咕嘟小火锅”藏在巷子深处，蓝底白字的招牌被熏得发黑，玻璃门上蒙着层白雾。

推开门的瞬间，牛油混着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把门外的寒气撞得粉碎。

穿红围裙的老板娘在吧台后算账，抬头看见他们，圆珠笔在账本上敲了敲：“还是老位置？”

靠窗的西人小桌加了张折叠椅，挤得刚刚好。

林薇一屁股坐下就扯过菜单，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番茄锅鸳鸯！肥牛卷两盘！虾滑也要，你们还要吃什么？”

“再加份宽粉，”陈悦指尖戳着菜单上的鲜鸭血，“还有豆腐，要嫩点的。”

王诺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黑色冲锋衣上沾的雪粒在暖气里化成小水珠，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洇出几个深色圆点。

他接过菜单翻了页：“再来点先毛肚、鸭肠吧，你不是也很喜欢吃？”

陈悦抬头看他，他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像盛了星子。

早上匆匆赶去上课，胃里空得发慌，此刻被这热气一烘，馋虫全爬了出来，喉咙里泛起淡淡的酸意。

“要！”她重重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那里被常年的热气熏得发黏，“再要份炸豆皮，泡汤里吃。”

张萌掏出湿巾擦桌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早上喝了碗粥，现在也饿了。”

李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金属壳子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挑眉看林薇：“点这么多？中午吃撑了下午上课睡死过去？”

转头就说，“来点蹄花，肥肠，萌萌想吃什么？”

张萌看着点了这么多，随口说了两个菜，“再来点丸子吧？”

“行，那就这些，”王诺把单子递出去，“吃完不够我们再加。”

“怕什么，”林薇正对着老板娘喊“多加点香菜”，回头冲李雪做鬼脸，“反正有你记笔记呢，雪姐最好了！”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白分明地在铜锅里咕嘟冒泡。

红油翻滚着卷着辣椒碎，番茄锅的酸甜气混着牛肉汤的鲜，勾得人首咽口水。王诺先夹了片肥牛在红油里涮了几秒，卷成小卷放进陈悦碗里：“小心烫。”

陈悦吹了吹，塞进嘴里。

肥牛的嫩裹着麻辣的香，烫得舌尖发麻，却忍不住又夹起一筷子。

她嚼得飞快，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眼睛亮得惊人：“比上次好吃！”

“心理作用，”李雪往自己碗里舀番茄汤，“饿疯了吃啥都香。”

林薇己经干掉半盘虾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大小姐，你吃的美食太多，不懂我们平凡人的快乐。”

张萌小口吃着豆腐，闻言抬头：“这话我相信，我觉得什么都好吃的。”

“我平时亏你们嘴了？”李雪嗤笑一声，夹起块宽粉，“怎么就没一句好话。”

“别聊这个了，”陈悦把一块炸豆皮放进王诺碗里，“你们听说没？听说期末考试没开卷了。”

李雪差点被汤呛到，“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