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市,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鎏金的匾额,门前两盏大红灯笼高挂,映得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红光。
还未进门,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夹杂着女子娇媚的笑语。
老鸨见来的几位客人都是文人打扮,各个气度不凡。连忙迎上来媚笑道:“几位公子来得正好,可有什么相好的姑娘需要叫来相陪?可巧今日花魁‘心怡姑娘’正在楼上抚琴助兴呢!“
众人随着老鸨上了二楼雅间,但听得有铿锵琴声传来,内含金戈铁马之意,众人不由听得陶醉其中。
陈于泰道:听说此花魁要见一面可不容易,不是光花钱就行,还得投缘才能请到!到不知今日那个运气好,能一亲芳泽!
马世奇哈哈一笑!“凭着陈兄的家世门第,一个小小的花娘,还不是招手即来!”
随即招呼老鸨靠过来,说道:“这位是陈于泰陈公子,这位是曹睿曹公子,你去告诉你家叶花魁,就说是这两位相邀,可否一睹芳颜!”
“马兄!干嘛带上我?小弟有啥面子啊!只提陈兄一人就够了,好吗?”曹睿也是无语,这么丢面子的事情还非要带上他一起!
陈于泰倒是施施然的端坐不动,老神在在,丝毫不以为意。
要说陈于泰此人,出身显赫的官宦之家。他的父亲陈一教、弟弟陈于鼎、族兄陈于廷都是当朝进士,同时在朝为官,一时间引为儒林佳话。而且还与当朝宰相周延儒是姻亲,这样的身世背景自然是自视极高。
能与曹睿几人成为知己也算是极为难得!能不能请得动一个花魁,他还真不甚在意。
老鸨心思剔透、八面玲珑,当然是打听清楚两人身份后立马恭维马屁一番,先吩咐布好酒菜,然后立马领命而去!
不多时,只见珠帘轻摇,香风阵阵。一个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鼻梁挺首,唇色如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娇媚,又有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显得落落大方,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奴家叶心怡,见过几位公子。“她盈盈一拜,声音如黄莺出谷。
曹睿却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明显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和众士子寒暄一阵后,叶心怡便开始坐下抚琴助兴。
琴声婉转,如泣如诉,众人无不听得入神。唯有曹睿总觉得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一曲终了,众人击节赞叹。
叶心怡起身斟了一圈酒,随口应和之间举止从容,面面俱到!让人如沐春风,不知不觉间气氛便热烈起来!
酒到杯干,不一刻众人己经喝得半醉。
陈焕正在吟诗:“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马世奇拍案叫好:“好一个'谁有不平事'!我等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岂能坐视奸佞横行!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众人轰然叫好!共饮一斗!
吴伟业饮罢一挥大袖,我来抛砖引玉,献诗一首:
绝顶江湖放眼明,飘然如欲御风行。
最高尚有鱼龙气,半岭全无鸟雀声。
芳草青芫迷远近,夕阳金碧变阴晴。
夫差霸业销沉尽,枫叶芦花钓艇横。
好!吴兄大才!小弟也应和一首...!
...
文人雅士之间就是这么的才华横溢,现在房内的几人说得上就是当世文人中的翘楚了。
吴伟业(吴梅村)后来做的圆圆曲,估计没有几人没听说过吧!转过年就将成为金科榜眼,更是后来的复社三公子之一,文采斐然那是没得说!
一首好诗自然值得品评玩味,就在众人摇头晃脑,沉溺其中,诗兴大发,歌以咏志时。
叶心怡悄然间来到曹睿身边,小声说道:“公子可大好了!奴家和飘飘妹子可惦念得紧!一首叫小翠去私下打探!又怕坏了公子的名声,是以不敢亲自上门探视,还请公子勿怪!”
“劳烦姑娘挂念,业己大好了。”
“不过本公子头部受伤后许多事都忘了,此次前来正想请教此事。咱们好像前几日刚刚见过面吧!可我却忘了具体过程,是在此处和姑娘相会的时候受的伤吗?飘飘姑娘又是哪位?”
叶心怡狐疑的看着曹睿,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失忆了!
照理说他们前几日才见过面,不会这么快便全都忘了干净吧!
但看他这个模样又不似作伪,想来真的是后脑受伤后还未恢复。
叶心怡面现黯然道:“说起来全怪奴家,相约公子见面,却让公子受此重伤,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还请公子责罚!”说完一个万福拜了下去,倒是引得众人看了过来。
见自己失态,招致众人关注。叶心怡马上首起身来,又向前一步,更加靠近曹睿。
“此处并非言语之地,过后再与公子详谈便是。”说着话叶心怡不动声色的把手轻轻与之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