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飘出桂花香，小虾儿咽了口唾沫，却只是接过糕点，转身就跑，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动着。

满堂哄笑。

有人打趣道："刘掌柜，连个小丫头都哄不住，你这买卖是怎么做大的？"

刘掌柜也不恼，拍着大腿笑道："这小丫头，精着呢！跟那曹公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正说笑间，后排站起一个穿儒生长衫的瘦高个儿，拱手道："孙老丈，前儿曹公子在城外纵马吟诗，那首词后半阙到底是什么？若能告知，在下愿出十两银子。"

茶馆里顿时议论纷纷。

那日曹公子一骑绝尘而去，留下的半阙词却让整个京城的文人抓耳挠腮。据说连礼部侍郎都放出话来，愿以珍藏的唐伯虎真迹相换。

不等孙老头答话，邻桌一个圆脸二世祖模样的年轻人就嗤笑道："十两银子？拿唐寅真迹都换不来，你这点银子，怕是连曹公子的马蹄铁都买不到！"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那瘦高个儿儒生也不恼，反而正色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曹公子这等气魄，正是我辈楷模。恨不能追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圆脸二世祖啐了一口："曹记商号广招人才，连要饭的都能谋个差事。兄台既有此心，为何不去应聘，反倒在此混吃等死？"

"你！"瘦高个儿脸色一变，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找打是不是？"

眼看要闹起来，孙老头赶紧一拍醒木："两位客官！莫要动手，有话好好说可好！"台下也有双方的朋友拉架，劝住了双方。

小虾儿趁机跑到瘦高个儿儒生跟前，仰着小脸道："叔叔别生气，曹叔叔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说着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叔叔吃糕糕，甜甜的可好吃了，吃完就不生气啦。"

那读书人愣了一下，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弯腰摸了摸小虾儿的头，叹道："叔叔不吃，你吃吧！罢了罢了，连小丫头都懂得道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倒犯起浑来。"

孙老头在台上看得真切，心中暗赞曹公子教得好。两三个月前，小虾儿还是个见人就怯怯懦懦的野丫头，如今却能这般懂事，全赖曹府上下悉心教导。

小虾儿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曹府好好养了两日，便吵吵着要下地，说爷爷一个人在外面不放心，懂事的让人心酸。

当然她出现在众人面前后，更加证实了老孙头所言无虚。

小姑娘的事迹己经算得上世人皆知，好多人耐不住好奇，甚至会特意跑到会雅居茶馆来，看一眼这小姑娘的模样。看见这么乖巧懂事、眉清目秀的女娃儿，都要下意识的咒骂两句：李公公不是人，合该千刀万剐！

每当小虾儿一走到听客面前讨赏，是个人多多少少都要打赏几个，老孙头自是笑的合不拢嘴。有些心善的还会特意备些小玩意单独送给小姑娘，就像今天这样也己经算是常态了。

倒还真没有曹睿预料的什么歧视、不堪之举，对这种弱者的天然保护欲，那也是我大中华的传统美德。

可不像后世一般被金钱腐蚀后的道德沦丧、人性扭曲！是曹睿以己度人，小看了古人！

“小爷今个告诉你，曹公子那是我亲叔。”圆脸二世祖模样的年轻人却是不依不饶道：“你要是真想给曹公子效力，叫一声爷爷，我就给你办了！”

嘿！我这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