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啊!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满屋子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亢家家主亢嗣鼎捻着和田玛瑙十八子的手指忽然顿住,皱眉道:“温体仁此人最是小肚鸡肠,善于排除异己,又兼狡猾多端,心机深沉,但其人脉甚广,又得皇上宠信,实为劲敌!且徽帮财力雄厚,我们若不早作打算,恐怕难以应对。”
抬手在桌面上扣动,镶着猫眼石的戒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
“自打魏忠贤被清算后,朝廷收支锐减,地方的矿监,税监陆续裁撤,尤其以浙党为依托的徽帮,陆续的把控了丝绸、茶叶等利润大头,海贸生意越做越大。如今又来染指盐引一事,我等此次若不给予雷霆一击,将来将失去话语权任人宰割。此役实乃生死一战,万万侥幸不得。”
众人无不低头沉思,表情凝重!对现今危局大家也是无可奈何,无不一筹莫展!
如此讨论其实己经进行过多轮,说到底,国策的更改大家无能为力!而政策的红利,你吃得别人自然也吃得!
俗语有言:泼天的富贵砸到你头上,不接着都不行!
俗语又说了:时代在抛弃你之前,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大势所趋之下,杀死你,与你何关!
...
眼见的众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谁都没有什么对策!然后陆续把眼光投向了始终未发一言的曹睿身上。
曹睿一看,这还不都是明摆着吗!叫自己过来为了啥啊!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没办法,只好站起身来,拱手道:“诸位叔伯,小侄有幸列席其间,不胜荣幸,但有几个问题不知可否解惑!
“哦!但说无妨”范家家主范永斗接言道。
“小侄以为,世事无绝对,碍于眼界而思虑不周那是常事,凡事总有两面性!此“纲盐法”也必有不完善之处!实行以来不知弊端在何处!还请叔伯们细细道来!”
范家家主范永斗轻捻胡须,缓缓道:
用“折色法”,替代“开中法”,就是原来是招商纳粮,现在改成纳银解部。
交纳一定的银两就可以领到盐引,完了之后首接到盐场支盐。不用再费力运送粮秣到边关!
如此一来皇室、宦官、贵族、官僚们见持有盐引有利可图,便纷纷奏讨盐引,转卖于盐商,从中牟利。这一现象被称为“占窝”。
范永斗的玄色杭绸袖口掠过案上摊开的《两淮盐法志》,指尖在“永乐八年开中法例“的字样上顿了顿。
他抬眼望向堂中悬挂的《九边盐运图》,宣府镇标注的朱砂己然褪色:“自叶淇变法改纳粮为折银,九边商屯十不存一。如今这'改良纲法',倒是把成化年间废弛的弊政都集全了。
“每引加征二钱窝本银,运河槽船徽商优先。“乔家家主乔贵元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青花缠枝莲茶盏叮当作响,“这是要绝我们陆路商帮的生路!“
“乔公明鉴。”范永斗的山羊须随着叹息颤动,“去岁往宣府送粮,一石粟米陆运费竟达三钱。若是按新政,持盐引者需自费运盐至指定州县,这旱码头三十六个转运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