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窗棂上的朱漆新得发亮,映着檐角垂落的红绸流苏轻轻摇曳。
刘砚秋膝头搭着半幅未绣完的并蒂莲帕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角,任由那金线在掌心勒出红痕。
屋内每根房梁都缠了三匝红绸,正中悬着的双喜宫灯还未点燃,却在正午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金芒,落在她月白色裙裾上,像撒了把揉碎的星辰。
窗外那株老梅是刚刚移栽过来的,枝干光秃秃的没有几根,却在虬曲的枝桠间栖着对灰蓝色的喜鹊。
公雀正将尾羽张成扇形,在母雀眼前蹦跳着打转。母雀偏着头,翅尖偶尔轻点公雀的脊背,尾羽扫过枯枝时带起簌簌细响,与它们此起彼伏的 "喳喳" 声混在一起,倒像是在说些小情话。
它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刘砚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看着,神情痴迷了起来。
首到一阵声音传来,惊走了那对秀恩爱的喜鹊,刘砚秋才缓过神来。
小翠己经带着曹睿走进了屋内。
曹睿仔细看了看刘砚秋,她难得过了这么一段安稳日子,不用再东躲西藏的颠沛流离。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脸蛋上不再如以前般的凄苦无助。
刘砚秋见到曹睿进来,站起身来,笑吟吟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郎君,眼中全是依依不舍之意。
“你要离开了吗?要去哪里啊?你不是要做我的新娘吗?为何突然弃我而不顾了呢?...”曹睿对此女绝对也是真心喜欢,真心舍不得她走!
“夫君,我怎么忍心离开你呢!...可是有些事到了今天也必须有所了断,你也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了,我自然不能再瞒着你。”
“瞒着我什么?是你弟弟的事情吧?”曹睿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刘砚秋的小手,拉着她一起坐下。
“我弟弟?你...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刘砚秋不由得慌乱起来。
“你夫君何其聪明的一个人,有些事想一想就清楚了,要不然挨了一闷棍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这么久都不去寻找凶手,我曹睿那么好欺负吗?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还是你先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这...不是...你...好吧!”刘砚秋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今天我会一五一十的和你说清楚,何去何从,如何抉择都由你自己决定!”
刘砚秋平稳下来情绪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还得从当年福来客栈时讲起,锦衣卫东厂镇抚使亲自前来狙杀我姐弟二人,是因为我身上有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勾结阉党、走私朝鲜及其贩卖禁物的铁证。”
“毛文龙虚报战功,夸大战绩,浪费的军饷无法计算,并且只顾征招商贾,贩卖禁物,名义上在援助朝鲜,实际上是妄出边塞。没有战事的时候就以变卖人参、布匹为职事。”
刘砚秋出口就是王炸,自以为任谁听见了都会大惊失色。没想到曹睿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你是说,毛文龙和魏忠贤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陷害忠良。也就是合起伙来陷害了你父亲吗?”魏忠贤和毛文龙他们两人如何成了一伙?曹睿倒是有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