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夫一妻(2 / 2)

因为我接连参加会试十次,至此方始博得登科,且又发生在受洗后不久,这一切难道能不归功于天主的保佑吗?

可是众所周知,天主教提倡的是一夫一妻制,这条戒律我自当遵守之!

何况这么多年,我都在外一心科举。只有老妻在家里孝敬公婆、养育子女、操持家务。说得上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贤妻的典范。

我夫妻二人这大半辈子也算得上是相濡以沫,在一起时仍然算得上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宛如新婚一般恩爱。老夫自然也从来没有相看两生厌,想要讨个小妾的打算。

中举之后,得授首隶广平府推官。老夫稍后便将一大家子都接了过来和我举家同往。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哎!

王徵深深叹了口浊气出来,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方才继续往下说。

老夫不仅仕途多舛,在子嗣方面也出了问题。这一切都是报应啊!要是我早点受了天主的洗礼,脱去那一身的罪孽,又何至于连累家人,最后连一个儿子也没有保住啊!

吾妻尚氏曾育有多男,却均以出痘殇,仅二女存!切肤之痛、呜呼哀哉,徒呼奈何!...

王徵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想起自己那几个早夭的儿子,此时仍然避免不了泪染衣襟,伤心不己。

此时的曹睿却不但没有感同身受,反而有点走神了!

“均以出痘殇”?原来是这句关键词挑动了他的神经。出痘?那就是天花吧?

这种病确实非常恐怖,它完全做到了众生平等,也就是说在它的眼里人不分贵贱尊卑,甚至连身体好坏都不论,全凭一个撞大运。

好像一首到了康熙那会,不,一首到了近代,这“天花”还都算是排的上号的绝症呢!康麻子的外号就是因为出过痘而来。

可其实“天花”这种病并不难治,自己这样在现代年长一些的都知道,新生儿必须要种“牛痘”。那么现在病毒有、牛当然也不缺,出过痘拥有免疫力的郎中肯定也找得到。

还等什么,那边王徵还感怀身世委屈的不要不要的。这边曹睿“啪!”的一拍桌子就开始对着潘朝发号施令。

“赶紧记下来,先给我找出过痘的郎中,越多越好,让他们这些郎中去疫区找出了痘的牛,在这些牛身上提取牛痘液,然后在疫区让一部分人接种开始对比试验!”

潘朝本来坐在一旁和王徵感同身受的共情着,冷不丁这曹睿就是一大段话冒了出来,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曹睿可不管这个,按着自己的思路,想了想又继续说道:“种痘的过程也很简单,那就是先在胳膊上边划一个小小的口子,把提取出来的‘牛痘液’涂抹上去就行了。对!就是这样,刻不容缓,抓紧时间找人去办吧!”

“嗯!什么情况啊!...曹老弟,你刚才在说什么?‘牛痘’!那是什么东西,用来作甚?...”王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个时候才听了个只言片语,不由得问道。

“哦!不重要,王老哥你继续说!”曹睿此时交代完毕,后面的工作自然不用自己操心,算是又把心收了回来。

“好吧!老夫这副丑态倒是叫老弟你见笑了。”王徵老脸有点发烫,在小辈面前实在有点失态。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王老哥感怀身世,正是性情中人。我曹睿最见不得这般生离死别,还望王老节袁顺便。”

一边的潘朝有点急,他开始的时候有点懵,对曹睿的嘱咐有点拿不准,可是现在出口询问,是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啊?

好在身后的李国义走上前附耳过来,对着潘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又告诉了他一遍。

潘朝这才浑身舒展过来,点点头对李国义表示感激。心下却是不断的告诫自己,曹睿把自己带在身边就是对他能力的培养,今后万万不能再走神,否则真就成了一个废物,岂不连一个毛孩子都不如!

这个小主子每每语出惊人,所言所语、所作所为全都是学问。自己常常吹嘘有过目不忘之能,那么今后他的一言一行,事后都必须拿小笔记本一点不落的记录下来,时时体悟才是。

自此以后,“潘朝笔记”也就成了后世研究曹睿的第一手历史资料。

王徵接着讲诉他自己,“因为老夫年己五十有二,却无儿孙承欢膝下,我们老王家这一脉岂不是要断了传承。在“妻女跽恳,弟侄环泣,父命严谕”的情形下,没有办法,只能于天启三年娶入年仅十五的申氏为妾,希望能生个儿子延续香火。”

娶妾一事被在华天主教视为重罪,我作为虔诚的天主教徒,自觉罪孽深重,每回祷告时都在深深的忏悔,数请神父为其解罪,但均不获允,谓其曰: “非去犯罪之端,罪难解也! ”于是我痛自追悔,立意嫁妾以赎罪,但没想到尚氏每每都是力加挽留,而小妾申氏更是死心塌地,数次痛哭欲死,声言愿进教守贞,誓死不肯改嫁。

如今乃父去世,我也己经过继了大弟徽之次子永春为嗣。如此一来便没了绝嗣的压力,再说老夫这个年纪了,也生不了孩子。那么小妾一事就必须要有所了结才行!

王徵说到这里,从袖中拿出一篇文章递给曹睿。

曹睿打开一看,标题是《祈请解罪启稿》, 文章承认自己严重违反了《十诫》的教规,万不该做下纳妾的罪行。此时羞愧悔恨,故立誓从今而后,视申氏一如宾友,且断色以求解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