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剿刘香!此战可不再仅仅是郑家私兵剿匪,而是‘远洋运输总公司’为保障皇家海贸航线安全,肃清海盗!
我可奏请陛下,将此战定义为‘奉旨剿匪’!‘集团’可派出战舰协同作战,战后所得船只、人员,可大部分补充进‘集团’舰队,亦可算作郑家入股之资本!
如此一来,郑家私战变公战,损耗变投资,仇寇首级变集团股份!岂不美哉?”
“第二,抗红毛番!郑家与荷兰人若有冲突,亦可纳入‘集团’与外来势力争夺贸易权的框架内。
届时,冲突不再仅是地方副总兵守境安民的任务,而是陛下特许的‘皇家贸易集团’为捍卫大明海权与夷商之争!
我在北京,便可借此为由,或向朝廷请调资源,或首接动用集团力量、乃至借助葡萄牙等盟友施压荷兰人!郑将军将从孤军奋战,变为有整个‘集团’资源乃至大明国威为后盾!”
“第三,破海禁!”
曹睿掷地有声,“‘环球贸易集团’专营海外贸易!郑家之船,若挂上‘远洋运输总公司’旗号,便是皇差官船!福建巡抚无权干涉,反而需尽力保障!
海禁之策,于‘公司’形同虚设!郑家可借此,将贸易彻底光明正大化、合法化!
从此,福建巡抚调遣郑将军剿匪御敌可以,但再想以‘海禁’之名掐断郑家财路?需先问过陛下,问过这‘远洋运输总公司’背后无数的京师勋贵、皇亲国戚答不答应!”
最终一击:利益捆绑,共担风险
曹睿站起身,气势磅礴:“故此,非是曹某求郑将军入股,而是郑家欲解眼下之困、图万世之基,入股‘环球贸易集团’乃最佳捷径,甚至是唯一坦途!”
“出船出水手,乃是以诸位最擅长之海上力量,换取公司股权及未来西洋贸易之厚利!”
“出人出将领,乃是为郑家子弟谋取在公司内的权位,将来执掌这庞然大物的航海命脉!”
“而出钱...”
曹睿目光如炬,看向洪旭,“洪先生最知钱财之妙。今日所出之银钱,并非消耗,而是投资!
是点燃这艘‘环球’巨舰的最终薪火!
它将用于向北洋拓展、向西洋探索、建造新式舰船、武装更多护卫、打通朝廷关节!
其产生的回报,将十倍于今日之投入!
且这笔投资,将与郑家海上力量作价入股的份额合并计算,确保郑家成为公司内仅次于皇家的最大股东!”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郑家出海上根基,‘集团’出政治护盾与全球视野。合则两利,分则......呵呵,”曹睿微微一笑,坐回位置。
“若是不成,则郑家继续独力应对内外交困之局,而曹某,...或许只得另寻南方合作之伙伴,...或许是与那位熊文灿熊大人紧密合作更简单些?”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似重锤敲在三人心上。熊文灿是招安郑芝龙的关键人物,也是现任的福建巡抚,若曹睿转而全力支持熊文灿来整合海上力量,合情合理且绝对可行。
不过那样的结局吗!他郑氏集团最好的出路就只有继续去做海盗一条而己。那时候灭亡也就指日可待了!
施大瑄、洪旭二人脑袋上汗珠涔涔而下,对方这绝不是夸大其实、危言耸听。曹睿把每一条、每一件事都剖析的明明白白、鞭辟入里、有理有据。他们身处局中感同身受、岂能不知。
三人沉默良久,最终,洪旭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擦了擦头上虚汗道:“这屋子里真暖和,这蜂窝煤炉据说也是出自曹老弟你手,为兄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雕虫小技罢了!这不过是‘环球贸易集团’里微不足道的一件小商品。”曹睿又开始嘚瑟起来。“不过就是此物,便可解决千百万人冬季取暖的问题,老百姓今后不必再买柴火来烧,费用却可节省三分之一!”
“曹老弟大才!”洪旭言归正传,郑重拱手道: “公子洞若观火,字字珠玑,句句皆为我郑家考量。洪某...叹服!”
深深一拜后接着说道:“此事关乎重大,然我等己明晰其中利害。请曹老弟放心,我等返回福建后必竭力说服我家将军,与大人共图此旷世伟业!出船、出人、出钱,义不容辞!...”
至此,曹睿不仅说服了郑家入股,更是将郑芝龙的核心难题转化为合作动力,让郑家从可能的合作者,变成了必须深度依赖、并全力投入‘环球贸易集团’的战略合伙人。一场谈判,彻底扭转了双方的地位和心理优势。
细节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茶换了几道,点心添了数次。当暮色开始笼罩北京城时,雅阁的门终于打开。
曹睿亲自将三人送至报社门口。洪旭、施大瑄、郑芝凤脸上己不见来时的审视与疑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复杂表情。
洪旭最后拱手道:“曹兄弟今日之言,我等必一字不差,火速禀明我家大哥。公子诚意,我等己深知。相信不久之后,福建必有佳音回复。”
曹睿含笑回礼:“静候郑将军佳音。寰海之大,正待我辈共驰骋!”
马车碾过北京的青石板路,缓缓离去。曹睿站在寒风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知道,郑芝龙这条巨龙,己经被他用利益和远见织成的巨缆,轻轻地但牢固地,拴在了“环球贸易集团”这艘即将启航的巨轮之上。
东方的海上王者,与北方的皇商新锐,在这个崇祯西年的正月,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结盟。
东林党人的清议、关外八旗的铁蹄、西北驿卒的哀歌...似乎都暂时被隔绝在这盘大棋之外。棋局,才刚刚开始。
不久后,福建郑芝龙同意,海上之路彻底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