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他身形猛地前冲,速度快得惊人!那亲兵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己被李自成铁钳般的大手抓住,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李自成!你敢违抗大头领的命令?!”亲兵这下子被摔的够呛,一时间又惊又怒,挣扎着叫道。
李自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声音却冰冷得如同来自辽东的寒风:“大头领的命令?他的命令就是让你们护着这些狗官大户,继续饿死老百姓吗?...他的命令就是让你对着自己人耍威风吗?...”
“李自成,你...你莫非想要反了不成?!”
“反?...”李自成惨然一笑,“老子早就反了啊!...但老子反的是不让穷人活命的朝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污吏!不是反这些和咱们爹娘一样的苦哈哈!”
李自成猛地抬头,环视西周那些惊呆了的士卒和百姓,声如洪钟,字字泣血:“兄弟们!你们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们脚下面都是谁的血?看看我们抢的都是谁的粮!...
是我们自己父老乡亲们的啊!”
“‘不沾泥’要用咱们的命,用全县穷人的血,去换他的官帽子!你们愿意吗?...咱们起来造反,是为了让父母儿女有一口饭吃!不是为了让他‘不沾泥’去当老爷!更不是让你们变成强盗、土匪,去祸害和咱们一样的苦命人!”
话音未落,那个被拽下马的亲兵眼中凶光一闪,竟偷偷拔出匕首,猛地刺向李自成后腰!
“叔!小心!...”李过顿时惊呼出声。
李自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躲过,另一只手中的环首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飞起,鲜血喷溅数尺之高!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一声,重重倒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李自成持刀而立,血珠顺着刀锋滑落。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传我将令!即刻开仓放粮!谁再敢阻拦,这就是下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犹豫、愤懑、苦寻不到出路的徘徊者。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与只知烧杀抢掠或一心求招安的流寇彻底决裂。
他斩断的不仅是一个亲兵的头颅,更是与旧日道路的联系。
...
李自成杀兵痞、抗军令、开仓放粮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城。无数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百姓蜂拥而至,哭声、感激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许多良心未泯的“义军”深受震动,哪里还管其他,自发的聚集到李自成身边来。一支志同道合、更加有纪律、有目标的队伍“老营”,初具雏形。
...
与此同时,县衙里的大戏还在上演。
此时最活跃的人物己经换成了“王举人”,连张存孟都对他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因为他族兄在京城户部任职。据他说:族兄跟洪承畴是同年,两人之间相交莫逆。此次受招安后只要他族兄美言几句,大好前程那是唾手可得!
就在大家和和美美、虚情假意,各取所需之时。
不和谐的呐喊声猛然间响起:“放你娘的狗臭屁!...”
这声暴喝如同炸雷,三当家“双翅虎”终于忍耐不住,猛地拔出配刀,刀尖首指族兄在京城户部任职的“王乡绅”。
“老子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是来听你们这些狗大户叽叽歪歪!...招安?...招个鸟安!...老子全家都死在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狗日的手里,俺跟朝廷不共戴天!今天就先宰了你们这些狗杂碎再说!...”
厅内瞬间大乱!不沾泥的心腹手下和二当家立刻拔刀护在众人身前,与“一阵风”及其下属的几个亲信对峙起来。县令和乡绅们全都吓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不敢乱动。
不沾泥一时之间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一刻的决定关乎生死。可是三当家和他算是生死之交,这一刻有点...,但看到王乡绅那虽然恐惧却隐含威胁的眼神;想到洪承畴的大军可能就在左近;想到他将来的荣华富贵;他顷刻间下定了决心!
“老三,放下刀,别胡闹!”
“一阵风”转过头来,待要解释几句。不沾泥突然暴起发难,猛地将身旁茶几上的热茶连杯带水砸向“一阵风”的面门!
同时厉喝一声:“动手!”
身边的心腹和二当家早就做好了准备。因为被提前交代过了,此时完全是以有心对无心,听到这声命令后,二当家毫不犹疑的一刀就从侧面狠狠捅进了“双翅虎”的肋下!
“双翅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二当家捅出的伤口后,又看向了不沾泥,鲜血从口中大股大股的涌出:“大哥!你...你竟真的...对兄弟下手?”
“三弟!形势比人强!对不住了!兄弟们要活路啊!...”不沾泥面目狰狞,猛地抽出腰刀,亲自上前,一刀割断了“双翅虎”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红木桌椅和景德镇茶杯上,触目惊心。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不沾泥喘着粗气,提着滴血的腰刀,环视全场,尤其是那些原本跟随“双翅虎”的手下。
声音冰冷道:“还有谁!...
想挡兄弟们活路的?这就是下场!...
老子带你们出来,是要带你们找条生路,不是带你们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