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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寒水宫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上官莲倒真兑现了她的承诺...
此刻,仙鹤翔集,祥云缭绕,整个寒水宫都笼罩在一片喜庆。
身为宫主,上官莲身着正式隆重的宫主华服,端坐于高堂主位之上。
她妆容精致,神色端庄,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喜悦,接受着各个巫女的恭贺。
可此刻,这殿内某处,又有几声窃窃私语:
“哎,不知为何,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天咱的大巫女(寒水宫主的别称)的神跟丢了似的,好不精神...”
“妹妹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如此?”
“啊...我知道原因,准是我们大巫女修的那无情道修得入了魔了,反而开始痴迷于男色。可又不愿意丢了道行,这些时日,定是闭关时,不断自渎!”
“!!妹妹你胡诌也小声点,待会让长老听见了,又得被派去扫祠堂了!”
“哪有胡诌...前几日我还听见几声...”
...
那窃窃私语如同细微的蚊蚋之声,混杂在喧闹的礼乐和宾客寒暄中,几乎微不可闻。
流言自然都是流言,而这寒水宫的几乎都是智者,而流言往往也止于智者。
这事,倒是传不出去。
却见端坐高位的上官莲,端着琉璃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盏中琼浆漾开细微的涟漪。
面上那雍容华贵、威仪万千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仿佛金铸玉琢的面具,牢牢焊在脸上。那宽大宫装袖袍下的手指,已然掐得指节泛白。
她摇摇手,吩咐了一个长老过来:
“宫主你找我何事?”
上官莲冷声道:“那边那几个巫女是哪些长老带的?”
“那高个的是三长老的,那爱说话的是六长老的...别的都是四长老的。”
“行,这些时日,药堂那边不是说,花料要用完了么?你就派遣那几个人,跟着她们师傅去兽林采一趟。”
“...这...这样不好吧,去一趟兽林,来回也要十来天,而这些时日,又是那些长老的休日...”
“没听见我吩咐么?快去!”上官莲如此吩咐时,已然觉得自己耳根烫得发红...
“...喏。”
那长老一头雾水,觉得宫主此番命令有些突兀且不近人情,但在上官莲积威之下,也不敢多言,躬身领命而去。
很快,那几个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年轻巫女便被各自面色不虞的师傅领走...
高堂之上的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喜庆的氛围依旧浓烈。
只是上官莲心底那片被强行压抑的火山,似乎又被这几句闲言碎语撬开了一丝缝隙,灼热的岩浆暗流涌动。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大殿入口,那里已是礼炮齐鸣,红毯铺地。
...吉时已到。
专门礼庆的巫女此时高唱,丝竹管弦之声愈发恢宏喜庆。
在无数道或惊艳、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对身着婚服的新人,在巫女的引导下,缓缓步入大殿。
上官玥凤冠霞帔,大步走来,那窈窕的身姿和隐约可见的轮廓,已是风华绝代。
她身侧,正是那娇柔可人儿。
此时的姜涵,已是一身大红婚裙,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衬得他原本就莹润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往日里那份惊惶与脆弱似乎被这喜庆的颜色冲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平日里罕见的明艳与庄重。
他微微垂着眼帘,修长的但今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步履平稳,姿态优雅,而那眉宇间,仍有萦绕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媚,如此神态,如此极致诱人的风情。
这里有许多巫女,那些个年轻的巫女几乎是在瞬间就牢牢锁在了姜涵身上。
周围的一切喧嚣、宾客、甚至她亲女儿上官玥,都在这一刻模糊、褪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穿着大红婚裙的绝色身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狂跳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那股被她强行压制了数日,依靠着无数次不堪回首的自我疏解才勉强平息的邪火,“轰”的一下,再次死灰复燃,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灼人!
“好…好看…”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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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飘在空中的凰母神魂好生心急,就凭这寒水宫的破落地方,也配得上给她那美儿子办大婚?
荒唐!
她气得急,可急又不能让她窜回身体。
如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上官玥一手牵着自家孩儿,几步便入了殿堂。
凰母此刻的身体由叶清寒所操控,她哪管这些?
这“凰母”就这般随意地来了这大婚,毫不掩饰地在姜涵身上多瞅了几眼。
姜涵这小金鸟,她又如何不馋?
叶清寒哼笑一声:“这小金凤,穿了这婚裙倒是美,真不知待会入了洞房,到了床上时流露的风情,又得多便宜那家伙。”
叶清寒这声低语,音量控制得极妙,恰好能让高台上灵识敏锐的凰母神魂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尾音,却又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语气中的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如同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她本就紧绷脆弱的神经。
凰母神魂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那个护子心切的母亲,忍得住让别人对自己的好孩儿评头论足,荒淫垂涎?
混蛋女人,你将我涵儿当成什么了?
她恨不得立刻起身,将那个占据着自己身躯的存在揪出,杀她一千遍!
可此番...
她转头,只见新人已行至大殿中央。
“一拜天地——!”
上官玥与姜涵转身,面向殿外苍穹,躬身下拜。
姜涵依礼行事,动作流畅优雅。唯有在俯身时,
那繁复婚裙的腰身被稍稍拉扯,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纤细柔韧,红底更衬得那腰肢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便会入了怀,化成春水。
上官莲的呼吸骤然一窒,她扭过头,却清楚地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凰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味...
...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二拜高堂——!”
新人转身,面向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