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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落脚

中国,C市。这是一个远离尘嚣,距离大海只有五十公里的临海三线城市。它太偏太小,以至于连地铁都没有,跟权贵中心更有十万八千里远。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解勋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耳边陌生又奇特的口音。

他去过很多国家,会说很多语言,中文是他的母语,但无论是身边的女仆管家,还是日常宴会里接触到的权贵小孩,标准而正式的表达能力和口语能力似乎是每个人自然就拥有的天性,好像说话天生就是要谨慎、口齿清晰的,就连带着脏字的话语,也都淋着昂贵的红酒。

这甚至不能算是技能,只是理所当然。

但在这里,语言好像变成了能被随意捏造的橡皮泥,一会儿变成鸟,语调滑翔,尾音拉长,一会儿又是炮弹,文字在舌头里爆炸,唾沫横飞。

以至于他明明身在中国,却有种异域他乡的错觉。

而走出机场,第一次打滴,一句“手机尾号”让他疑惑不解,车上弥漫着的廉价香水味与催吐剂不相上下,司机没有边界的好奇心和大嗓门更让人无所适从,唯有沉默以对。

温棠坐进副驾驶,却没有停顿地报出手机尾号,司机迅速确认订单,默契得仿佛认识了好几年。

“你们都是外地来的是波?还带个这么大的滑板,来旅游的嘛?”

“没有,我们是来上学的。”

“哎~到这里上学?!那你们爸妈厉害哦~”

“也没有啦,只是工作原因。”

“责是什么狗啊?好大只!”

“是边牧,他叫亚瑟。”

“汪!”

“哦哦,你不要让它乱拉乱咬哦!”

“不会的,它很乖的。”

“汪!”

“哦哟,它听懂了哟!那可不能说它坏话了,现在人养狗,都当小孩养的哦。”

“是呀,它也是我们的家人。”

“瓦懂,瓦懂。哎!下车小心哦靓仔!”

“谢谢师傅!”

“不客气不客气~”

司机露着黄牙的笑脸随着汽车的尾气消失在街头,解勋单手插兜站在路边,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身旁的温棠一眼。

温棠弯下腰提起行李箱,注意到解勋的视线,“怎么了吗?”

解勋:“……不,没什么。”

司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住处门口,那是一个有四栋住宅楼的大型小区,坐落在距离市中心只有三条街的繁华地带。小区内绿化优美,有露天游泳池,也有专门划片的儿童游玩区。

现在正是冬日的末尾,游泳池里没有水,但儿童游玩区里仍有不少孩子和家长,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孩子们肆意奔跑嬉笑的声音。

用早就登记好的出入卡刷开小区大门,两人一狗走进小区的蜿蜒小道,整洁的道路显然每天都有人打理,落雪都被扫到了道路两边,不影响行人经过,但走着走着还是能看见残缺的石砖,无人关心。

拐进其中一栋住宅楼里,温棠按下电梯,进了电梯之后轻车熟路地拿出之前的出入卡在楼层按钮下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再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闭,解勋不由问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解勋之前从未踏足过这样高楼群居式的住宅小区,顶多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虽然一路上都保持着平静,但对他来说,这里处处都很陌生,可温棠从头到尾都很熟悉的样子,不见半点局促。

“在中国这是很常见的住宅形式。”温棠镇定回答,“我查过。”

“嗯……”解勋面无表情地拉了个长音,看不出情绪。

温棠突然伸手摸了摸亚瑟的脑袋。

亚瑟:“?”

查过什么的当然是假的,她前世可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这个小区的门禁系统又跟她前世的单位宿舍几乎一模一样,这一步步的哪里还需要等她大脑反应,手就已经操作完了。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布局,电梯打开以后直接就是房门。温棠在密码锁上输入密码,然后把她和解勋的指纹录入后,才拉着行李箱踏入了这间解家为他们准备的房子。

当初在决定居住环境时,考虑到低调和便利性,解君愁和温棠都一致认为不能选在太过于偏辟的地方,否则没有司机他们不好行动,而且也太过扎眼。

最后也不知道办公室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定下了这个房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而且领包入住,两百平方米的大平层住下他们两个绰绰有余,连亚瑟也有自己单独的小房间。

跨过玄关,直接就是客厅大大的落地窗,解

勋上前拉开窗帘,阳光顿时将整个空间照亮,从这里看出去,外头的景色一览无遗,视线里没有任何遮挡物,能一直看到天空的尽头。

就像一片从未被开拓过的土地。

玻璃窗上反射出解勋淡淡的影子,他垂眸与自己的倒影对视,眸光一闪而过。

来中国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如今……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房子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请人打扫过了,亚瑟刚进来就兴奋地到处乱跑,温棠也没管它,朝解勋道:“少爷,要我帮忙整理行李吗?”

“……不用,放那吧。”解勋顿了一下,回过头,“现在在这里,你还要叫我少爷吗?”

温棠歪头:0.0?

解勋:“叫名字。”

温棠:“啊……”

名,名字?

“不是你自己说要养精蓄锐,卧薪尝胆吗?”解勋缓步走到温棠面前,垂头低声道,“你就是这样低调的?通过把我的身份到处喊?”

温棠:0▽0

其实温棠也不是没有叫过解勋的名字,但一般都是在无人或者着急的时候,因为按照管家守则,她理论上不能这么做。但解勋说的对,在中国叫“少爷”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被别人听到肯定会被侧目。

可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被这样特地要求,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了。

解勋看了一会儿温棠呆呆的样子,片刻后无奈地耸肩叹息,伸手一边揉温棠的脑袋,一边看向别处说道:“以前温叔也会叫我爸爸名字,别多想。”

温棠:0.0!

原来爸爸也会带头破坏规矩!

温棠:“那……解勋!”

解勋捏了捏温棠的耳朵当回答,转身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了主卧。

房子里虽然各个家具电器都很齐全,但冰箱里却是空的,温棠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把自己的行李大致整理了一下,便打算去附近的超市转转。

“叩叩叩——”

“少爷……啊不,解勋。”

“进。”

温棠推开房门,就见解勋把冲浪板随意搁在一边,行李箱也没打开,站在衣柜前双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药。”温棠晃了晃手上的药瓶子,“你自己拿着还是我帮你拿着?”

在瑞士,心理医生在给解勋做完心理疏导后,做出了急性型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为他开了药物,要求他定时服用,但解勋坚持认为自己没病,非常抗拒服药,要不是温棠记着,他根本不会把药带回国。

他知道心理药物的作用和原理,并不想把自己的灵魂交给这些小小的药片。

解勋:“我不吃。丢掉。”

温棠:“那我在你这里放一瓶,要是你不舒服就吃,就当应急好不好?”

说着温棠不由分说就把药放在了床头柜上。

解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一直盯着那个衣柜,好像在观察什么,半晌后突然道:“这个房间你住。”

温棠:“啊?”

没等温棠反应过来,解勋抓起行李和冲浪板就要走出房间,惊地温棠赶快上前拽住解勋的手臂,“不可以!”

解勋:“有什么不可以?”

温棠:“哪,哪有让少爷住次卧的!我会被说的!”

解勋:“谁会……”说到一半,他顿住。

“……反正就是不可以!”温棠用蛮力把解勋又拉了回来,也不知道她那么娇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主卧要少爷住才行!”

解勋有时候真的好奇温棠的脑袋里是不是全是木头,在这种地方总是死板得要命,“你真是……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偏偏固执。”

说着他单手撑上衣柜,用食指敲了敲,“你的衣服,那边的小地方放得下吗?”

温棠最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了,在庄园的时候,能一个月换都不重样,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搭配的橡皮筋和夹子都有很多。

到这里自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可以存放那么多衣服。解勋对此倒无所谓,他对着装并不怎么在意,要不是有温棠帮他打理,他甚至可以一个星期只穿一样的衣服,但是温棠可以吗?

就算可以,肯定也委屈吧。

听到解勋这么说,温棠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解勋把主卧让出来的原因是这个,支支吾吾道:“那,我不买那么多衣服了。”

解勋:“骗人。”

温棠:T△T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这里也每个月叫裁缝来给我做新衣服。”解勋自嘲地笑了一声,“温女士,你是不是把我刚刚说的话又忘了?”

“要做就好好做。你把你脑子里的管家守则都忘掉,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别把我当成小孩行么?”

温棠:“哦,哦……”

解勋:“那么第一件事,温女士,换房间。”

这回解勋终于能干净利落地离开了,温棠不知所措地站在主卧里,转身环顾了一圈。

“等等!”

解勋刚走进次卧,温棠就又杀了回来,就在解勋以为温棠追过来是又要理论的时候,就见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唰的一下跑进里面,把药瓶用力地摁在了床头柜上。

温棠:“你又想把药丢下!”

解勋:“……”

被发现了。

两人行李调换,然后把亚瑟留下来看家,出门买食物和日用品。好在这附近便民设施齐全,买东西很方便,温棠带着解勋在服装店与超市里穿梭,大包小包地终于把基本的必需品都买齐了。

到能坐下来享受晚餐时,已经差不多八点钟了。

“接下来要找个初中入学。”温棠咬着勺子,翻手机,“唔……要找个好点的。”

解勋:“直接找大学。”

温棠:“不行哦,在中国不能这样,我们本来就少了一大半九年义务教育了。”

解勋抬眼:“九年义务教育?那是什么?”

“小学六年和初中三年。”温棠回答,“在中国,不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是违法的。”

解勋不耐烦:“真麻烦。”

“但是到后面应该可以特殊招生……啊,就这个吧。”温棠把手机递到解勋面前。

“全市第二好的初中!”

“……为什么不是第一好?”

“因为第一好校服超难看!”

解勋抬眼看了温棠一会儿,最终还是轻笑摇头。

“行吧。”——

作者有话说:日常哦~日常哦~

第52章 如何入学?

常海华侨中学,虽然在生源和历史积累上比不过C市第一的常海中学,但也是有八十多年历史的著名老校,在全国百大中学榜上有名,师资力量并不比常海中学差多少,其初中部每年也诞生了很多优秀学子,是C市的骄傲。

而且因为其独特的华侨背景,常海华侨中学氛围更开明,鼓励学生在课余时间发掘兴趣爱好,设有各种特色社团,还有面向海外求学的国际部,文化生活丰富多彩。

校服也跟其他学校不一样,分为日常款和礼服款,日常款就是全国通用运动服,但颜色却是很特别的薄荷绿色,整个市里就这一家,礼服款则更华丽修身,还是以薄荷色打底的格子裙和白衬衫,各种花纹设计得别有用心,相当好看。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它是公立的。

中国公立中学大多都归地方教育局管辖,他们两个没有本市的小学毕业证明,想要拿到入学名额,必定需要另辟蹊径。

正规的途径肯定是有的,他们可以作为从国外转学来的插班生入学,但现在寒假已经快结束,若他们想要在下半学期就入学,程序流程上恐怕来不及。

动用解家的人脉?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而且解家现在最好跟官方政务系统保持距离为妙,轻举妄动容易打草惊蛇。

解勋对中国的教育系统不熟悉,不过这并不是需要他操心的问题。

所谓私人管家,就是要解决雇主的所有需求!

上午吃完早餐,温棠背着小背包,下楼随意推开一家银行大门。

一进来,门口趴着看报纸的年轻保安立马发现了她,头也不抬地挥手驱赶:“这里不是小孩玩的地方,快走。”

温棠也不生气,彬彬有礼道:“你好,请问你们这里的客户经理在吗?”

保安一听小孩嘴里吐出“客户经理”几个字,颇为稀罕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来的是个漂亮的水娃

娃,语气都不由柔了下来,“哦哟,小朋友,你还知道客户经理呐。”

“你爸爸妈妈呢?”

“没有妈妈,爸爸去世了。”温棠老实回答。

保安卡住了:“……额,哦。”

场面一片寂静。

保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温棠重复道:“找客户经理。”

保安:“你等等啊。”

说着他小跑着往柜台走去,但没跑两步又折了回来,让温棠坐到他位置上去,还给她打了一杯水,才又跑向后台,那背影与其说是去找人,不如说是逃跑。

温棠双手捧杯,淡定喝水。

有的时候直击要害,制造尴尬,迅速让浮躁的气氛降温,反而能够加快办事进度——这也是谈话的一种手段。

不过这也会显得具有攻击性和咄咄逼人,好在她现在外貌很有欺骗性,扮可怜易如反掌。

不知里面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一名面色和善的西装女性才跟在保安后面走了出来,看见温棠,弯下腰心平气和地问道:“小朋友,你来银行做什么啊?存钱的话,可以去ATM机上存,我可以教你。”

客户经理背后的保安尴尬地抓着自己裤子,看起来非常懊悔刚刚问的问题。

网点里的客户经理不止一个,但是在听到外面是个娃娃在叫人的时候都没心思去应付,幸好今天热心肠的苏姐在,不然他脚趾能扣出一座别墅来。

“我要存的钱ATM存不了。”温棠神色轻松,“能找个房间细谈吗?”

苏姐显然不信,呵呵笑了一下,“现在银行都是自动化的了,肯定可以……”

温棠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别的银行吧。”

说着温棠就要离开,背影干脆利落,但苏姐方才听保安说起她无父无母的事,心里担心是不是小孩自尊心受了伤,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温棠,“那来姐姐的工位坐坐吧,有零食吃。”

三线城市的银行网点大不到哪去,苏姐的级别也不是很高,办公的地方也就是开放办公区的一角,把温棠拉到身边坐下后,她从抽屉里掏出了几个果冻递给温棠。

温棠很高兴,因为里头有甜甜的草莓味的。

“你要存多少钱啊?银行卡带了吗?”苏姐心想自己干脆帮她存好了,等到下一次来,她应该就会了。

反正这小地方也没什么业务,今天还算清闲。

温棠一吸溜把果冻一口吃下,尝到了故乡久违的味道,快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再加上她脸型圆润,眼睛又大又明亮,乍一看简直就像一只幸福的小猫。

小猫一边吃着果冻,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数字。

苏姐大脑白了一瞬,失笑道:“这个数字有点大呢……”

小猫吃完果冻,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小本本,打开,随意抽了桌面上的一支笔,在上面嘀嘀咕咕写下好几个零。

“呐,给你。”温棠把支票撕下来递给苏姐,然后又把头埋进了小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一边问,“跨国转账,从瑞士银行出来,你们大概要弄多久?”

苏姐看着手中的支票,傻住了。

既然是想要置换什么,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筹码,在资本社会里,金钱就是最通用的置换物,而这恰好就是温棠和解勋二人现在最不缺的。

但金钱置换也讲究场合,都知道可以去超市用钱换到商品,但入学资格在哪换?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卖这种东西的超市,他们两个没有解家也就只是拿着钱的小孩罢了。

既然找不到卖入学资格的超市,那么就找个中介吧。

而世界最大的金钱中介,便是银行。

确认支票货真价实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苏姐吓得手都开始发抖,赶紧赶慢地把行长请了过来,温棠也坐进了舒舒服服的行长办公室。

大客户突然降临也把行长砸晕了,他是个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出温棠手腕上的手表价值不菲,不由地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错过。

“您看这笔钱,您想怎么存?”行长紧张地手心冒汗,“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介绍我们的产品,都非常值得购买。”

这笔单子要是办成了,他们分行可就发达了。

但温棠却摇了摇头,“帮我解决一件事,这笔钱你们想怎么存就怎么存。”

行长:“您说,您说。”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至于之后这位行长是找了哪个缩在他们上级部门摸鱼的教育局领导侄女还是儿子,又或者是哪家有门路的亲戚,那就不是温棠应该关心的事了。

被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银行,温棠抬头看了看天色,顺路去买了菜,回家在餐桌上就得意洋洋地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解勋,顺便邀功。

“哼哼,我特地跟行长说,把这笔单子算在大姐姐的业绩里,她给我吃了好吃的果冻,其他人没有,不算他们。”

解勋今天情绪不佳,从早上起来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用电脑关注世界股市信息,金价,油价,还有科技概念股,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用餐时也心不在焉,但此时听到温棠孩子气的话语,他面上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一干二净,不由勾了勾唇角。

“一个果冻就把你收买了,还说不是馋猫。”

“那可不是一个果冻呢,那是好几个果冻呢!”

解勋轻笑,“行。好几个。”

亚瑟趴在两人脚边吃着自己碗里的狗粮,吃到一半不想吃了,用嘴咬住解勋的裤脚,眼神控诉地让他注意它的狗碗。

温棠:“亚瑟肯定是想你做的狗食了。”

在庄园里亚瑟可是被解勋宠到大的,狗食都亲手换着做,这两个月它被迫吃了干巴巴的狗粮,现在见解勋那么闲,马上就开始叫委屈了。

“你也是一只馋狗。”解勋好笑地摸摸亚瑟的脑袋,安抚它,“明天再给你做。”

亚瑟不满:“汪!”

温棠:“乖哦,不然他要咬你。”

亚瑟:“呜?”

解勋眯眼,“温女士,和尚这就撑上伞了?”

和尚撑伞——无法无天。

温棠碎碎念,本来她也不怎么怕解勋,“我才不是和尚呢。”

头发可多了好伐。

饭后解勋让温棠给他调了一些资金,他打算这几天试着入市投资,温棠想都没想就要调个一千万,但解勋却只要了十万。

解勋:“一口不能吃大象。”

这份数量庞大的资金,在温棠和薇薇安的操纵之下每隔一段时间都有稳定的盈利,跑赢货币膨胀后剩下的部分也非常可观。

温棠不知道解勋为什么突然有投资股市的念头,反正这点钱她给就是。

为了抓住业绩,看得出来那分行行长也是拼尽全力了,不过几天时间,常海侨中的校服就给他们寄了过来,温棠当即乐颠颠地抓解勋起来试穿。

“运动服?”解勋拎起来左右看了看,“真丑。”

“快试试看合不合身。”温棠催促解勋把日常款校服穿上,自己却要试礼服款,“我还没见过你穿校服呢。”

解勋:“我的尺码你不都知道?”怎么可能不合身。

温棠不由分说地推他进卧室,“快去啦!”

解勋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亚瑟以为他们在玩游戏,看着也要挤进门去,温棠连忙喊住:“亚瑟过来!”

等解勋换衣服的时候,温棠火速换上了心心念念地礼服小裙子,在镜子前面欣赏了好一会儿,心道校园风真的好青春靓丽啊。

等一下她就要上网找同类型的裙子!

哦!淘宝!令人怀念的淘宝!

解勋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人呢?让我试衣服,人不见了?”

“来了!”温棠蹦蹦跳跳地来到客厅,看到穿着校服的解勋哇了一声。

解勋身材比例极佳,身体又还在长高,虽然是很宽松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也有种秀场模特的感觉,只是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攻击性与衣服的顿挫感格格不入,就像是白人穿汉服,美却不搭。

校服的材质跟解勋

日常所穿的衣服相比质量自然好不到哪去,解勋穿上以后立马就感觉到很不舒服,像是穿了一件砂纸,皮肤被搓得发痒甚至刺痛,以至于他一直在伸手调整,都没注意到温棠出来,直到听到哇的一声,“里面还是要穿件打底才行……”

一抬头,却愣住了。

温棠还没察觉,一溜烟蹿到解勋面前,凑上去看,“咦,你是不是长高了啊?衣服好像是有点短了耶。你现在还是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

“少爷,这么丑的衣服你都能镇得住,你穿什么都会好看的!”温棠夸赞道,思维跳跃,“以后你收到的巧克力,可以分我一点吗?”

解勋定定地望着温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巧克力啊!”温棠理所当然道,“情人节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女生送你巧克力的!”

“……”解勋低头看着温棠亮晶晶的双眼,猛地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迅速掐脸蛋!

温棠大惊:“嗷呜?!”

“你这个笨蛋……”解勋快气笑了。

“巧克力里有咖啡因啊。”——

作者有话说:坏了,我被别的需求暂时借用,要到别的老大那边去了。而且还是上古项目!(悲)下周不知道还能不能日更了[爆哭]坏老板,人员那么紧张,还要去做这种没什么用的事情,就是想让他炫耀一下“我以前在前司做得多么多么好,你们这多么多么差”,然后就是让我们去搞好看一点[爆哭]搞到八月底[爆哭]好神经啊[爆哭]自从这个新老板来了以后,让我们穿西装上班,抓我们吃饭时间,还让我们延长下班,写日报[爆哭]什么上个世纪的封建地主啊[爆哭]

第53章 开学第一天

回型的教学楼里,学生们叽叽喳喳地玩闹,寒假结束第一天他们有很多话要跟久别的同学分享,就像春天报春的鸟,整个学校在一个多月的寂静后又再次焕发生机。

“哎,昨天的比赛你看了吗?”

“看了!我操,打得真烂!”

“比我还菜,还不如让我上!”

“那个新选秀,你看好哪个?”

“这期没什么好看的,都丑。”

“还是有金子的,金龙娱乐的都还可以。”

“我从新加坡给你们带了纪念品!”

“哇!谢谢你!”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才懒懒散散地回到教室里坐好,但他们聚在一起反而让喧闹声更大了,以至于走上讲台的班主任不得不敲了好几次讲台。

“安静点,各位同学。”班主任是个男性,看着年轻,才二十出头,但戴着眼镜板着脸时颇有威严,“我看你们一个假期回来都野了,不然多布置几张试卷找找感觉?”

这招果然灵,不过三秒钟教室里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有眼睛尖的同学发现了门外站着的两个身影,直接道:“夏老师,外面有人。”

“我知道。”夏延一副还用你说的表情,“都注意点啊,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个转校生。”

“解勋,温棠,进来吧。”

转校生可不常见,果然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眼见着外头一男一女漫步走上讲台,教室里不出意外地发出了整齐一致的哗然声。

紧接着静了一瞬,然后就是一阵爆笑。

解勋不解地皱眉,温棠却是跟着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们不是在笑他们,是在笑刚刚教室里发生的莫名奇妙的默契。

现在的他们,可是连玩泥巴都能乐半天的年纪。

夏延也有点绷不住,但为了班主任的威严,他硬是把嘴角压了下去,敲讲台,“安静!安静!”

“咳咳。”夏延清了清嗓子,示意两人,“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解勋单肩背着包,闻言平静道:“我叫解勋。”

没了。

场面顿时尬住,班主任想要插嘴都要纠结他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但偏偏小女生们非常吃这一套,嘀嘀咕咕在下面互相递眼色,无声地尖叫。

解勋的帅是客观的,更别说他气质利落松弛,站在讲台上说话也不见局促不安,仪态站姿也很板正,跟讲台下坐得歪歪斜斜的男生们一比,简直就是土鸡窝里的凤凰,果然如温棠所说成为了班里女生瞩目的对象。

就连男生们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确实容貌突出,毕竟解勋骨相立体,没有丝毫柔润的角度,这种男人味十足的外貌非常受男生们推崇,就是心里腹诽,这哥们怎么看上去不太好相处呢。

眼见着解勋把空气冻住了,温棠赶忙跳出来,顶着双大眼睛,努力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温棠,温暖的温,海棠的棠。”温棠有些紧张地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我们是从国外转学回来的,对这边还不太熟悉。然,然后,我平时喜欢看小说,如果大家有喜欢的小说,我们可以一起看!”

“谢谢大家!”说完猛地鞠躬。

如果说解勋是冷冻空调,那温棠就是小太阳,五官精致又可爱娇小,看着她笨拙地自我介绍,讲台下的人都不知不觉露出了姨母笑,纷纷鼓掌欢迎。

温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干完了一件大事,又高兴起来。

“好了,以后你们要跟新同学好好相处啊。我安排一下座位。”夏延扫了眼教室,顺便指挥着几个闹腾的同学分开,然后把个子高的解勋安排在最后一排,身材娇小的温棠则坐在了第三排。

温棠刚一坐下,周围的人就趴过来跟她搭话,这种坐在教室里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有,温棠心中怀念,笑脸盈盈地回答大家的问题,有问必答。

温棠的同桌是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名叫田斐,戴着个小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一有机会就迅猛地插入了对话,兴奋问道:“你也喜欢看小说吗?你喜欢什么小说?”

温棠:“唔,我什么都看……”

田斐:“杂食党?”

温棠:0.0!

电波对接!

温棠声音不由放弱:“DM?YQ?无CP?”

田斐轻生回应:“BH?DY?ABO?”

是姐妹!

跟前头姐妹相认的激动场面相比,后头解勋周围要冷淡得多,他对集体学习的空间很陌生也很不习惯,旁边有男生问他问题,或者邀请他打球,他也表现得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大家渐渐地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开学第一天也就是发课本的事,假期刚结束,人心浮躁,老师们也不会在这一天上课,大多都是重整秩序,强调纪律,然而并没有人在听。

直到中午午休饭点,田斐邀请温棠一起去食堂,温棠摇头婉拒,一蹦一跳地跑到最后一排,拍解勋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从下课铃打响到现在,解勋坐在位置上就没动过,就知道温棠会来找他,此时见她过来,施施然站起身,自觉跟在身后。

解勋:“怎么走。”

“跟着人流走就行。”温棠精神状态亢奋,眼睛明亮,像是久归故里的旅人,“我们走快点,一会儿可能还要办饭卡。”

解勋不问只应:“嗯。”

到了食堂外头,开学第一天果然有很多人正在办理窗口充卡,温棠带着解勋跑到队伍末尾,拿出两人的校卡和早就准备好的现金。

解勋见此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棠:“第一天上学,有熟人带果然会方便许多。”

“是啊!额……”温棠点完头才发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解勋,

“我,我调查过的……”

解勋歪头,定定地看她,正好前头的人往前走了,他伸手揉了揉温棠的脑袋,推她背,“排好队。”

温棠顿时安静如鸡,不敢造次。

解勋排队排得无聊,拉温棠的两个麻花辫玩,温棠竟然也不反抗。

解勋:这是很心虚了。

办理饭卡的窗口就在食堂门边,来回进出的学生都能看到这里排着的长队,帅哥美女的搭配存在感实在强大,在这个青春浓度超标的空气里,化学反应简直在以秒为单位爆发。

“哎,快看,那里那里……就那个在玩前面女生头发的男生。”

“嘶!我靠,是明星吗?来我们学校拍戏?”

“不是。一班今天转来了一个大帅哥还有一个小可爱,估计就是他们。”

“他们什么关系?兄妹吗?”

“兄妹怎么可能在一个年级啦。”

“说不定是双胞胎。”

“带手机没?偷偷拍一张。”

“可恶,没带!”

一时之间,食堂门口出现了一块奇怪的真空区,女生们一旦靠近都会低头红着脸快速绕过,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男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绕我也绕吧。

整得来吃饭的老师都怀疑是不是那条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解勋手下的长发都已经被他玩出花来了,队伍才终于排到他们,温棠迅速办完两张饭卡,拉着解勋就冲进食堂。

“先占个座。”温棠刚示意解勋坐下,就发现桌子上有上一个同学吃东西留下的污渍,凳子也有些灰尘,连忙掏出纸巾,“你等等哦。”

然后用纸巾捧着骨头扔到垃圾桶,又跑回来用另一张干净的纸再擦干净,又掏出湿纸巾把桌子擦得锃亮,又跑回垃圾桶把废纸扔掉,又跑回来……

眼见着温棠对着凳子还要再来一套,解勋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拽住她,“行了,别弄了。”说着直接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温棠:“啊……”

“这样行了吧。”解勋把手肘搁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看温棠,“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自然是排队打饭。

其实解勋刚走进食堂的时候,往周围扫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这里的运作流程,打饭,刷卡,吃饭,然后自己端着盘子到回收处回收,并不是什么很复杂的流程,以他的身高正好能把整个食堂收进眼底。

只是某人可认真着呢。

看着温棠乖乖地在打饭的队伍里排队,小小的身躯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里,解勋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在半路就已经决定好了菜的种类,果然排到她时,她行云流水地点菜,刷卡,很快就把两人份的饭买好了。

结果因为自己一个人拿不过来,又呆在了原地。

解勋一点都不意外地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弯腰越过温棠脑袋,一手一个盘子,把所有饭菜都端了起来,往餐桌走去。

“啊……”温棠眼睁睁地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饭菜突然飞了起来,回头就只看见解勋的背影,连忙跟上,“我的自己拿!”

解勋故意举高不给她,“到了。”

终于坐下吃起了午饭,温棠又担心解勋吃得不习惯,吃一口问一句,吃一口问一句,逼得解勋不得不威胁她再说就给她头发打死结,这才安静下来。

解勋很平常地吃了食堂的饭菜,很平常地端起盘子到回收处,又很平常地在外面角落里的水龙头洗了手,就跟其他同学一样。

温棠:“哇。”

解勋:“……我是怪物吗?”

怪物也要午休,解勋和温棠虽然办的走读,但也只是半走读,午休还是要按照规定回宿舍休息,至于被褥之类的东西温棠在周末就已经到学校布置好了,现在他们只要回宿舍躺着就行。

男女宿舍隔着一个岔路口,分开前温棠又开始担心,“可不要跟同学闹矛盾哦,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解勋无语,“睡一觉而已。”

这呆瓜到底对他有什么印象啊?

跟温棠告别,解勋凭着记忆中的门号找到宿舍,一推开门,就见其他舍友都已经在了,唯独一张上铺空着,一看就是温棠的整理风格。

帅气的新同学到来,立马就成为了宿舍里的中心人物,大家对他都非常好奇,在教室里顾及着其他人和脸面不好问,现在到了男生空间里,什么问题都跑出来了。

“哎,从国外回来的,国外的女生都怎么样?好看不?”

“哪个国家啊?不会是日本吧。”

解勋爬上床铺,发现床有点摇,皱了皱眉头还是坐了上去,顺便回答同学的问题,“没注意。”

“日本也去过。”解勋继续答,一边看看温棠给他放了什么,“欧洲待得多一些。”

室友们:“我去!”

“满世界飞啊!真不错!”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哎,最近咱妈刚发布的战斗机,看见没?”

“看见了,帅!”

这之后话题就往军事跑了,解勋没在加入他们对于美国航母舰队还能不能打的激烈辩论,伸手到枕头底下,果然摸到了一本书。

解勋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发现正是他最近感兴趣的金融类书籍,再翻开,里面掉出来一张小纸条。

【少爷,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小猫伸耳朵)】

【不告诉我,我就哭给你看哦。(小猫探头)】

解勋一下子笑出了声。

吵闹的宿舍突然安静了下来,解勋察觉不对,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盯着他。

解勋:“……怎么?”

有个同学性格开朗胆子大,一下子跳起来挂在解勋床边,“哥们,你老实说,温棠是你什么人?”

解勋欲盖弥彰地把纸条塞回书里盖住,佯装淡定道:“说这个做什么?”

同学:“哥们,周末我们来整理宿舍,你的床是温棠弄的,你猜我们说这个做什么?”

解勋:“……”

另一个同学:“刚刚还看着纸条笑呢,是不是温棠留给你的?”

解勋:“……”

解勋觉得作为才认识半天的同学,这个话题属实是有点冒犯了。

但显然小城市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一转眼,所有室友都挂上来了。

室友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解勋:“……”

解勋只能说:“床要塌了。”

门外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宿舍阿姨怒吼:“到睡觉时间了——!!”

眼见八卦没了着落,大家切了一声,纷纷爬回自己的床铺。

但就在解勋也准备休息时,床边又忽然黏糊糊地钻出来一个脑袋,和一只伸过来的手。

“你好,没找到机会自我介绍。”男生长发披肩,眼镜底下黑眼圈很重,气质活像一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男鬼,“我叫牛有草,是你的下铺,请多指教。”

牛,牛有草?

被这个土中又莫名带着诗性的名字震了一下,解勋犹豫着伸手与牛有草的手相握,“你好。”

牛有草:“不用介意,我的名字是我爸取的,他的名字叫牛有地。”

解勋:“……”

那你们家牛很有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莫慌,容我下周一去探探路!看看这项目怎么个事,要是不忙,我还能摸鱼码字,偷偷日更!

第54章 吵架

温棠发现解勋最近只要开始看电脑,心情就会变得非常不好。

虽然解家对他们的要求只是暂且避风头,但温棠隐隐感觉解勋心里藏着一个计划,他不会甘心于把这段时间白白浪费,肯定还会悄悄另找他路,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解勋避着她,不让她知道。

体育课,温棠跟着老师做准备运动,不时用余光瞥向解勋的方向。

温棠:他肯定看到我的纸条了,怎么还不来找我?

“先跑个四百米,然后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刚说完,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刚开学你们都成烂泥了。动起来!动起来!”

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温棠还在想着解勋的打算,从偷跑美国到组建□□,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到最后越想越惊悚,以至于老师发启跑指令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于是周围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之间嗖的一下飞了就去!

同学们:“?!!”

温棠:天啊!少爷不会在策划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自从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书里以后,原书解勋的形象还是不可避免地重重压在了她的神经上,只要稍微回想起那阴鸷疯狂的情节,温棠就觉得冷汗涔涔。

若是原书解勋,此刻必定是:

【……知不知道人皮烤起来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呵,没事,我来告诉你。很香。】

温棠

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要阻止他!

一脚跨过终点线,温棠以腿为轴顺势旋转一圈,无视旁边呆愣的体育老师,气势汹汹地回头,目标直至解勋——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没见到半点解勋,倒是同学们四仰八叉,筋疲力尽,甚至有人已经像个烂泥一样躺在了跑道上,剧烈喘息,活像被榨干的芒果。

温棠:0.0!

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跑在最后的解勋:“……”

众所周知,跑步的时候如果领头的非常快,那么整个队伍就会被溜得飞起!

“温,温棠……”第二名颤颤巍巍地爬过终点站,倒地,“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温棠:“……”

对不起!!!QAQ

一节体育课,课代表宝座被郑重禅让,体育老师欣慰的目光简直要化为实质,温棠灵活躲过各大中学田径比赛的橄榄枝,惊慌失措地跑到解勋背后藏了起来。

小小一只,大大一个,一前一后,完美!

解勋给温棠递水:“躲什么?”

温棠:“嘤。”

“被那么多人看着,很有压力对吧?”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喃,温棠鸡皮疙瘩顿时炸起,哇的一声跳到解勋身上,差点出手,“谁?谁!”

被挂的解勋:“……”

但还是伸手稳稳托住了她。

定晴一看,来人原来是牛有草,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佝偻着背抱着书,眼睛被长发挡着,刚跑完步身上却一点汗都没有,感觉头上都是乌云。

解勋:“是我室友。”

温棠闻言松了一口气,从解勋身上跳下来,“吓死我了。”

竟然能逃过她的感知,这个孩子存在感也太低了吧!

牛有草眼珠子在解勋和温棠之间动了动,不知在打量什么,紧接着幽幽道:“不去把他们都威胁一遍吗?”

温棠:“……”

用很怂的语气说出了很恐怖的话!

“行了。”相处几天,解勋也算是摸到了几分这位下铺的行事逻辑,“别吓她了。”

牛有草:“哦豁~”

说完他又看了温棠几眼,笑眯眯地飘走了。

飘,飘走了……

温棠:“……”

我这是在阳间吗?

解勋:“有事找我?”

温棠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解勋紧张兮兮地到角落里,小声问道:“你看到我给你的纸条了吗?”

解勋嘴角勾起:“看到了。”

温棠:“那……少爷,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解勋没想到温棠来找他原是要让他守规矩,眼角笑意霎时消失,随即他又短促地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温棠,眼底闪过狠厉的红光,像被点燃的火烛。

解勋:“为什么不能做?”

温棠不暇思索道:“那当然——!”

解勋:“这很不公平不是么?我记得我是受害者吧,凭什么他们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别人下了火车向我们开枪,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车上等死么?”

“血债只能血还。”解勋往前一步,逼近温棠,“其他任何方式,都只是对人性的纵容。”

“明白吗?”

温棠张大嘴巴,心中惊骇解勋竟真的如此想,一时说不出话来,“可,可是……”

解勋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厌恶地撇开脸,正打算离开时,手却被拽住,回头就见温棠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焦急。

“不可以!”温棠摇头,想到原书里解勋的样子和最后的下场,温棠心头只有阻止他这一个念头,可又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频频被否定,解勋心头郁火燃烧,口不择言道:“怎么?看不惯我?那你走啊。”

温棠顿时瞪大了眼睛,气愤道:“你怎么可以拿这个威胁我?!”

“我怎么威胁你了。”暂时被压下的愤恨仿佛重燃,解勋找不到泻口,身侧的手不由紧紧握拳,“既然道路不同,早些分离也好,省的浪费互相的时间。”

“反正温叔也不在了。”

温棠知道解勋现在肯定在说气话,她不应该再顺着说下去,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她早就说过,她做了决定,不会离开,而现在解勋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吗?

“我是不会走的!”温棠眼尾渐红,却还是倔强地说道,“你别想丢下我!”

说完,温棠狠狠闭上眼睛,转头跑走了。

耳边难以抑制的哭腔让解勋猛地转身,却已错过了时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棠的背影远去。

牛有草:“不追过去吗?”

解勋:“……”

解勋猛地回头把窝在角落里的牛有草一把拎出来,甩到一边,“你都听到了什么?”

牛有草人看着轻飘飘,体重也轻飘飘,被揪出来时愣是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找到平衡,“没听到。你迁怒。”

解勋暴躁地想打人。

牛有草:“要打架吗?”

牛有草说这话时表情毫无波澜,好像皮肉都死了一样,解勋对着这张死鬼脸怒气又往上窜了三分,但想到温棠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压住了内心的燥怒,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牛有草:“哦豁。”

于是体育课结束,全班人都知道解勋和温棠吵架了。

解勋坐在最后一排,冷着脸,感觉周围一米范围内全是冰霜,连同桌都不得不避其锋芒,而距离他两排前的温棠,回到教室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没抬过头。

同学们:“哦豁~”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傻瓜也能看得出两位新同学早就是旧识,平常都是一起上下学,午休也是一起去食堂,在大家都是同性结伴的情况下颇为显眼。

一般这样行动的,都是情侣啊!

更别说郎才女貌,从古至今最容易被拉郎配了。

因此虽然当事人从未承认过,但同学们早就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现在是怎么着?小情侣闹别扭了?

虽然大家都有意打听和协调,但毕竟还不熟,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在暗地里默默观察他们的动静,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甚至有人猜测,两人该不会是为了对方才一同转学的吧。

嗝,磕到了。

体育课后连着的就是班主任的政治课,夏延踩着上课铃走上讲台,没察觉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把课本拿出来。”

老师开始上课,解勋没心思听,却也没事做,只能烦躁地翻课本看。他之前从未听过叫作“政治”的学科,正想看看这到底教的什么,结果发现就是一些道德教育和法律科普。

解勋不理解:这算什么课?

初一下第一单元正是青春期,讽刺的是,标题还是“做情绪情感的主人”。

解勋直接把课本盖上,烦躁地随手丢在一边。

同桌也没在听课,最后一排向来就是课堂溜号的高发地,他见解勋也很无聊,就邀请他一起在草稿纸上玩五子棋。

解勋:“会下围棋么?”

同桌:“并不会。”

解勋:“那算了。”

四十分钟的课就听思想教育,那还是很难熬的,解勋干脆翻出了前几天才刚发的数学习题册,从头到尾做起来。

同桌都被他的操作惊呆了,心想怎么会有人无聊写数学,没想到更让他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没有草稿纸,也没有停顿,解勋一支笔,一本书,用心算解题,每一道题看完以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有了思路,大题解答的时候,过程更是写得飞快,以至于给人一种很着急的感觉,好像手写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大脑。

同桌目瞪口呆,到后面看到解勋翻开他们还没学到的地方开始写的时

候,人已经麻了。

同桌:“……你,你不对答案么?”

解勋疑惑地挑眉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说得对,翻了翻抽屉把答案册掏了出来。

同桌不信邪,凑上去看他对答案,一分钟后,木着脸坐直身体。

一班已经是他们整个年级精英荟萃的地方,同桌从小也是学霸,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人吗!是人吗!!

对同桌的崩溃视而不见,解勋打钩打到一半不耐烦,把习题册合上不再写。

他开始质疑自己留在这里的理由。

怎么看都是浪费时间。上学?上学就学这些知识么?还是听老师在讲台上讲男生女生青春期变化?

这个时候,顾明君应该已经在美国了吧。

终于下课铃响起,烦躁了一整节课的解勋站起身来想去走廊透气,余光不由瞥向温棠,却发现她还在桌上趴着。

田斐凑到温棠耳边似乎在担忧着说些什么,但温棠却趴着摇了摇头。

解勋脚步一顿。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已经趴了一节课了。

察觉到不对的解勋几步就将两排的距离跨过,来到温棠身边,弯腰道:“温棠?”

田斐见解勋来了,忽然面露尴尬,而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温棠脑袋动了动,歪头露出脸。

“唔……什么事?”温棠额头冒着冷汗,嘴唇发白,声音虚得只剩下气声,“啊,解勋?”

解勋大脑霎时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发出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别的老大手下吃苦了[爆哭]

第55章 爸爸的心血

医务室,温棠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温水袋躺在床上,第三次接收校医阿姨意味深长的目光。

“哎哟,小伙子臂力惊人哦。”校医一脸玩味,“看把人家吓的,手都在发抖。”

温棠:“……”

怎么办,感觉要扬名全校了。(微笑)

到现在温棠都还记得自己被解勋抱在怀里于教室走廊上风驰电掣的时候,一晃而过时看到的各个教室里惊讶的脸。

温棠:嘤。

完蛋,她已经能想象出来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爆炸的分享欲了。

不远处的解勋坐在问诊桌前,还在执拗地抓着另一名校医追问,神情后怕,“流血?流多少血?你们这里血库够不够?为什么不急救?”

被逮住的校医哭笑不得,“没事了小伙子,你们上课还没学到吗?只是女生的月经而已。”

没想到解勋更慌了,“月经?什么意思,她每个月都要流血吗?不对,如果是月经,她怎么难受成这样?”

温棠有点丢脸地捂住眼睛。

“少……解勋,我没事。”温棠有气无力地喊解勋,“大概是因为我昨天吃了凉的东西。”

校医:“哎呀人家小姑娘自己都知道啦,不用想太多啦帅哥。”

但解勋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竟像是在喃喃自语:“不会……怎么会……血小板呢?血小板不止血吗……”

温棠察觉到不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解勋?”

解勋充耳不闻,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知不觉蜷缩了起来,抵在唇边的手神经质地抽搐,“不……不对……”

这下连校医们也看出了不对,温棠当即翻身下床,忍着腹痛冲到解勋面前单膝跪下,仰头握住他的手,“冷静,冷静,我没事,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冷静,解勋。”

校医们对这种情况经验不足,只能手忙脚乱地上前轻拍解勋的背,“不用紧张小伙子,哎小伙子,你女朋友不会有事的。”

另一名校医:“多大事啊,是吧?好了好了……”

好在在大家的安慰下,解勋也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状态不对,捂着脸安静了一阵,调整呼吸节奏,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温棠见此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却头脑发昏,心想这可不妙,只好让校医开假条,请假一天。

校医也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假条开了出来,还帮他们打了班主任的电话,他们走的时候还想开车送他们回家,被温棠以距离不远为由拒绝了。

在路上时解勋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回到家后,看家的亚瑟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听到开门声咕噜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跑到玄关瞪大了眼睛,围着温棠转了好几圈。

“没事没事,我没受伤。”温棠蹲下身子摸了摸亚瑟的脑袋。

一路上解勋都没有说话,脸色苍白,见此道:“我先回房间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温棠连忙抬头:“记得吃药!”

解勋关上了卧室门。

温棠叹了一口气,摸摸亚瑟让它自己玩去,然后捂着肚子回到卧室里躺下。

就解勋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离开啊!

失血与激素的作用让温棠眼皮减重,脑中的思绪变成一团浆糊,渐渐地陷入了梦乡。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解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她的床边无声坐下。

他背对着温棠,弯着腰弓着背,将脸缓缓埋进手心。

宛如在万丈深渊骤然踏空的失重感还在心脏处残留,仿佛那日寒冬时的无助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阴测测地在他的耳边低喃,嘲笑他的无能与无处可逃。

恶心得令人作呕,比毒蛇响尾还要让人头皮发麻,身体的失控更让人愤怒,只恨不得将那源头碎尸万段!

床上,少女的睡颜安稳平和,仿佛不知忧愁,明明亲眼见过地狱,却像是不死的花,依旧纯洁、坚韧。

与他不同。

解勋抬起头,他的面前正对着温棠的全身镜,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坐在镜中,眼神颓然又狠厉,像一只走投无路只能没用叫嚣的幼犬。

他猛地移开视线,仿佛双眼被刺痛,眼中的厌恶不再遮掩。

离开她吧,离开她!你与她不应该是同路人,你的未来只会让她坠入深渊,而一把锐利的刀不应该因为微风而失了准头。

脑海中的声音宛如恶鬼低喃,余音绕梁,解勋的手神经质般地抽动了一下,脚下却宛如生了根,怎么都挪不动分毫。

“解勋?”

轻柔的声音就像清洌的泉水将污浊一扫而空,解勋如梦初醒,才发现喉咙干涸,不由咳了几声,“你醒了?”

温棠坐起身子,看了眼手机,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惊叹道:“才过去了这么久啊?睡得好香哦。”

解勋:“还不舒服么?”

“好多了。”温棠摇了摇头,“你吃药了没?”

“……吃了。”解勋不动神色地移开目光,“对不起,今天跟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温棠瓮声瓮气道,“反正你也离不开我。”

解勋心头一跳。

“你的钱都在我手上呢。”温棠摇头晃脑,“总要有人帮你管钱。”

“……钱又不是只能给你管。”解勋的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似悄悄松了口气,“你还得意上了。”

“其实你是骗我的对吧。”温棠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嗔怪道,“我后面反应过来了!你要干坏事,肯定要钱,要钱我肯定会知道,所以你干不了坏事!”

温棠气鼓鼓:“你就是耍我玩!”

解勋默了一瞬,表情一言难尽,“你现在才发现?”

温棠:“今天吃香菜!”

解勋:“……”

解勋:“你这是公报私仇!”

“这就是惹怒厨师的代价!”温棠小发雷霆,“少爷,你不能歧视香菜!”

解勋恼羞成怒,抓起床铺一个兜面就把温棠整个人按进了被子里。

温棠呜呜地挣扎,把被子顶出一个左右晃动的团子。

“汪!”亚瑟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看见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的样子,一双圆嘟嘟的小眼睛顿时兴奋地亮了起来。

解勋:“!亚瑟!下去!”

亚瑟:“汪!”

温棠:“哇啊啊啊你们两个重死了!”

假期还剩下半天,温棠不想浪费,干脆起来继续装前几天没装好的薇薇安。

薇薇安的本体是由特殊工艺制造而成的黑盒状机箱,看着小,但实际上里面密密麻麻地嵌入了无数芯片与其他计算机配

件,连盒壁都雕刻的电路,非常夯实,而且整个机盒的设计都是由薇薇安自己完成的,当初为了满足她的需求,温棠和解勋找了不少工厂,才拼拼凑凑做出来了这么一个。

可惜的是,受制于材料科学的发展,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能做得更好了,不然薇薇安的本体应该还能更轻便一些。

人工智能关闭简单,启动却不容易,温棠把家里的一个房间单独腾出来,顾及着住宅区的用电量和网速宽带,自己组装了一个电脑,这几天捣鼓半天,才勉强能把薇薇安启动了20%,好在虽然之前的记忆数据都不在了,但学习下来的神经回路还在,暂时处理量化基金的日常工作不是问题。

就在温棠坐在机房的地上对着各种颜色的数据线愁眉苦脸的时候,解勋端着温水走了过来,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把热水给她,然后又找来垫子给她垫在身下。

“以后你不能吃冰的了。知道吗。”解勋单手插兜,“不要坐在地上。”

温棠沉浸在不擅长的硬件调试中,脑瓜子上全是加载圈圈,闻言抽空反驳,“姨妈期过去还是可以吃冰的。”

解勋:“然后下一次来继续痛。”

温棠并未在意,“不会的啦,可能只是第一次来所以才这样的。”

她前世就没有痛经,没道理现在身体这么强壮还会被姨妈攻击。

解勋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棠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打开电脑。

【(打哈欠)小主人好~】

温棠试音:“薇薇安,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蹦蹦跳跳)】

“好了。”温棠让薇薇安重新把解勋的容貌声音记下来,然后嘀嘀咕咕地开始打键盘,“算力太少了,得想个办法把资源使用效率再提高一点才行……”

解勋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半晌后突然道:“让薇薇安自己想办法怎么样?”

“不要给她指令,让她自我发展。”

“不给指令?”温棠瞪大了眼睛,回头与解勋对视,“可是没有指令,薇薇安只会空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