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解勋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只是随意提起,“想要做什么……之类的。”
【薇薇安想要解决小主人的烦恼!(翻跟斗)】
解勋:“那你自己想吧。”
薇薇安:【?】
解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温棠和薇薇安面面相觑。
【句号。】
温棠:0▽0
温棠:“那,那薇薇安,你自己给自己下个指令?”
【好的。搜索今日全球重要城市天气信息……中国B市,晴,5℃~15℃……如若想要知道其他城市天气信息,请提出要求。】
温棠:“……我觉得少爷不是这个意思。”
【(疑惑探头)】
温棠呆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抛到脑后。
“算了,我帮你改进一下算法吧。”
【好哦。】
而此时回到卧室的解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光反射在他黝黑的瞳眸中。
上头显示着股市交易软件,资产金额5017853.9元。
这是温棠最初给他的十万。
解家空出来的市场,在早就蓄势待发的人眼中早已是囊中之物,而表现在股市,就是当所有人都在观望避险的时候,有那么几家与解家有着市场竞争的企业突然发布了新的激进的市场策略,股价随之大幅上涨。
就像预卜先知一般,迅速在商场上占据了优势。
这些企业的名字解勋已经记下,数量不多,想来按耐不住的出头鸟只会是冰山下的少数,顺便他也顺藤摸瓜,赚了一些小钱。
温棠说得对,做什么事都需要钱。十万也许做不了什么,但五百万可以做的就多了。
解勋手指抵在唇下,沉思片刻,桌面上的鼠标缓缓移动,一个深藏在硬盘深处的文件夹被他取了出来,紧接着通过企鹅发给了温棠。
【芭比娃娃:?】
【Aureus:这是我爸爸的心血。】
【芭比娃娃:?!!】
解勋垂头祈祷。
【Aureus:给薇薇安用上吧。】——
作者有话说:作者已经融化[化了][化了][化了]
坏消息要996。
好消息……没有好消息[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 睡眠
当天晚上,解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德国的别墅里,谢容音正在阳台画画,解千舒端着咖啡,弯腰凑到她身边旁观。
外头阳光明媚,鲜花遍地,似乎有花香。
解千舒:“画什么呢?”
谢容音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你看。”
解千舒站直身体喝了一口咖啡,眉头挑了挑:“啊,原来如此。”
谢容音:“好看吧!”
视角缓缓向阳台靠近,隔着玻璃隔门,那副画朦朦胧胧,看不太清。
爸爸!妈妈!解勋想喊出口,但嘴唇就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一样,无知无觉,僵硬冰冷,背后似乎有什么在追着他,他惶恐不安地夺路狂奔,但却怎么都逃不掉身后之物的追逐。
他跑啊跑,不知疲倦,到最后周遭的景色都碎成了冰渣,成了黝黑的深渊,只有远处的那处阳台,泛着光,但他怎么都到达不了。
爸爸!妈妈!解勋无声地呐喊!
解千舒:“画好了你要挂在哪里?”
谢容音:“嗯……还没想好,问问小宝吧。”
解千舒:“为什么不问我?”
谢容音:“……”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身后鲜血涛涛宛如风暴激流,霎时将他淹没。
解勋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心脏像是被巨锤敲打的鸣钟剧烈颤抖,如歌如泣的钟声仿佛就在他耳边轰鸣,一时竟分不清梦与现实。
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接触空气猛地让人一激灵,解勋涣散的瞳孔逐渐汇聚,灵魂归位,压下躁动的呼吸,回身点亮床头的钟表。
凌晨三点。
解勋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缓息片刻,下床走到窗边,两臂舒展,拉开窗帘。
今夜无月,唯有小区里的路灯,莹莹发着光。
一大早,温棠准备好了早餐,今天她没去晨跑,便多些时间能够准备得精细些,她特地做了蛋卷,用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一只顶着乌龟的小狗,在旁边还画了一个大笑脸。
次卧门打开,余光瞥见解勋走了出来,温棠头也不抬地道:“早餐准备好了哦,快去洗漱吧少爷。”
半晌没听到回应,温棠疑惑抬头,就见解勋闭着眼睛靠在门框上,眼下乌黑一片,疲惫地仿佛能立马睡过去。
温棠:“!”
“怎么困成这样?”温棠大吃一惊,“昨天几点睡的啊?我帮你请假吧,你快回去休息。”
但解勋疲惫地挥了挥手,直起身子,“没事。”
温棠:“可是你看上去马上就要摔倒了!”
解勋:“睡不着。”
说着睡不着的人晃晃悠悠地走向沙发,咚地一声干脆利落地趴了下去,转瞬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温棠:“……”
亚瑟漫步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解勋。
最终温棠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上了学。
田斐非常担心她,见她来立马扑了上去,“你没事吧?昨天吓死我们了,他,他一下子就把你抱起来了!”
唰的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教室,所有
人都呆住了,然后就是一片哗然。
“没事没事。”温棠尴尬地干笑,她就料到今天肯定会被追问,“他反应过度了。”
田斐:“就像女主划伤手指就会红眼发狂的霸总吗!”
温棠:“?”
话题转得太快,温棠一个愣神,田斐已经眼冒金星,双手交叉作倾慕状,“天啊!好浪漫哦!”
温棠:0▽0
温棠提醒:“我当时在姨妈痛哦~”
田斐:“所以他发狂了吗?”
温棠顿时恼羞成怒,跟田斐闹作一团,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今天教室外人这么多。
“他们肯定都是来看你的,昨天你被大帅哥公主抱,在整层楼走了半圈,大家都看到了!”田斐说完,神情一转,变脸如翻书,一个伸手把温棠护在了身后,面对着教室门外,“呔!我是不会把公主交给你们的!”
温棠:“……”
旁边坐着的男同学看到田斐摆出架势,停下与他人的谈话,竟也兴致冲冲地加入其中,站在温棠背后,装模作样道:“什么!是谁要来抢夺公主?我胡安三第一个不答应!”
就连在教室末尾打扫卫生的值日生也揣着扫帚当枪,上来凑热闹,“我龙傲天也不答应!”
突然之间,温棠周围围上了好几个有名有姓的大骑士,男将女将都有,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教室外头真有恶龙要来劫亲。
温棠:0▽0
这,这就是——中二病吗!
启动毫无CD!
好在上课铃声响起,灰姑娘的魔法跟开关一样吧唧一下关上了,所有人欢笑一声,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唔……解勋今天没来呢。”田斐伸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女生们失望地走了。”
“他昨天没睡好,正在家里睡觉呢。”温棠一边把当堂的课本拿出来,一边随口回应道。
田斐:“……等等,你们住一起吗?隔壁?”
“没有啊,我们一个家……”温棠眨眨眼,望向田斐,“你怎么了啊?”
田斐呆滞半秒,忽地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道:“我们都以为你们一对儿,原来是家人啊。”
温棠:“……”
温棠:“!!!”
温棠脸霎时涨得通红:“当然不是啦!!”
老师啪的一声敲讲台,“新同学,好好上课!”
温棠连忙瑟瑟缩缩地低头:“对,对不起,老师。”
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田斐给温棠传纸条:“你看他转学过来谁都不亲近,就跟你好,而且他会拉你的手,摸你的头,还抱你。正常人看到都会这么觉得吧。”
温棠大脑宕机,恍然大悟。
她第一次见到解勋的时候,解勋才七岁,个子还没有家里的桌子高,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解勋当成小孩子,偶有的肢体接触也只当是小孩玩闹,到后来渐渐习惯不放在心上,要不是田斐如今说破,她根本察觉不到原来他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的接触!
这么一看,确实可疑啊!
这可不行,如今解勋进入到青春期的年纪,也该意识到两性有别的问题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随意,要教导他“男女授受不亲”,不然等他长大了对女生做出轻佻的行为怎么办?
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于是当天下午,刚睡醒的解勋蔫蔫地坐在餐桌旁等着吃饭,眼见着温棠端着菜又揣着筷子从厨房走出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帮她分担。
那伸出的手活像一个拥抱,但解勋没想那么多,结果温棠半路一顿,竟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
解勋头上冒出一个问号,想着估计是没注意,也就没放在心上,然而晚饭后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经过电脑房时看到温棠在忙碌,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想到她反应巨大,竟连人带椅地瞬间闪到了一边!
解勋:“???”
这反应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解勋面露不满道:“做什么?”
温棠却捂着头顶转过身看他,正色道:“你以后不准摸我的头了。”
解勋:“哦。”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出手,趁着温棠捉襟见肘之时,偷袭脸蛋!
成功!
温棠:“唔!”
“那我就抓你的脸!”解勋勾唇一笑,手下不停地揉搓,“手感不错。”
温棠左右摇头挣扎,但她护得住脸蛋就护不住脑袋,护得住脑袋就护不住脸蛋,真真是四面楚歌!
“少爷!”温棠生气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对女生随便动手动脚。”
解勋心想他也没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啊,然后就听温棠开始念经,无非就是男女之间要注意距离,注意边界吧啦吧啦之类的话,直把解勋听得眉头一皱,愣是想不明白这跟不能摸她的脑袋有什么关系。
直到尼姑娃娃终于把经念完,发出重要指示:“……以后我们还是分开上下学吧,免得引起误会。”
误会?终于有一个具有建设性的词汇出来了,解勋双手抱胸,“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温棠一想起这个就无语,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带坏解勋,只能道:“少爷您只要记住就好。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总之,以后你先出门,我后再出。”
“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解勋耸肩,“我觉得我没有继续上学的必要了。”
温棠微愣:“什么?”
今天解勋睡了一个白天,如今夜色降临,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明天早起上学估计也够呛,解勋便顺势把想法说了出来。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换而言之,我在里面学不到什么东西,那么我也没必要留在里面。”解勋理所当然道。
当时温棠说要找一个初中入学,解勋只道对中国的教育系统不了解,国内的孩子都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但现在他发现上学这件事他也没必要天天亲临,既然他必须完成义务教育,那么也意味着学校无权开除他,只要最后能拿到毕业证就行。
温棠大惊,果断摇头,“这怎么行呢!”
解勋:“为什么不行?”
温棠大脑快速旋转,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初中的知识对于解勋来说确实太过简单,而他若只完成考试不听课,说不定还真能拿到毕业证。
可是……
“可是……”温棠声音渐小,“可是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想让你交些朋友,想让你能够开心点。”温棠眼睛由下至上看向解勋,怯怯道,“不可以吗?”
解勋愣了一下,没想到温棠会说出这么简单的理由。
幼时,解勋也曾想要融入同龄人之中,可渐渐地他总还是独自一人玩乐,若是那个时候的他知道自己能够上学,估计会很高兴吧。
可如今,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也许本质上他就从来没有认同过他人,也不屑于对世界敞开胸怀。
又或者,他已经满足了。
解勋垂头看了看温棠小心翼翼的双眼,想对她说自己不需要交朋友,但又想顺着她的心意,不忍让她失望。
也许她需要我陪着?
“……行吧。”解勋再次妥协,“随你了。”
温棠立马眉开眼笑。
“但是上下学分开走就免了。”
“啊!”
“多此一举,麻不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榜单字数一定会完成的,唉,但是日更不可能了,领导强制要求996,特别没道理QAQ
第57章 球赛
虽然不能分开上下学,但温棠还是敦促着解勋多跟同学交流,别总只等着她,连食堂都与田斐结伴,不与他一起去了。
结果解勋对此根本无所谓,干脆独来独往,除了收作业和发作业,跟同学基本零交流。
温棠还以为解勋被男生们孤立,问了一下才发现,男生们的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啊?解勋吗?他不是喜欢自己走吗?”
“上次叫他出去玩,他不感兴趣嘛。”
“没想过,他不乐意就算了呗。”
常海侨中毕竟生源素质高,他们又在成绩最好的一班,同学们都心无杂念,就算解勋不怎么搭理他们,他们也没有觉得被针对,顶多就是觉得他性格比较孤僻而已。
而且他们非常尊重这种孤僻,根本不打算打扰。
此时此刻温棠非常想念邱照眠,也许只有像邱照眠那样满口袋糖果的小可爱,才能叽叽喳喳地把解勋从一个人的世界里拉出来。
可惜自从解家出事以后,邱家为了明哲保身,大概不允许邱照眠再跟解勋来往了。
唉声叹气中,田斐从旁边凑了过来,扭捏道:“温小棠,今天下午下课,三班他们跟六班有篮球比赛,去看不?”
温棠一听就知道田斐打的什么主意,促狭道:“哦~六班~”
田斐喜欢六班的司徒轩,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本来田斐伪装得很好,一个学期了愣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温棠一来,她们之间的话题从小说开始迅速升温,少女心发酵一时没控制住,就被温棠发现了。
本来一班和六班在回型教学楼里占着两个对角,一般来说很难有交集,但奈何两个班的语文老师是同一名,偏偏这位语文老师又最喜欢拿两个班做比较,时不时在班里朗诵另一个班的模范作文,田斐本是最看不过这种踩一捧一的行为,只有在念到司徒轩的名字的时候,才闭上吐槽的嘴。
果不其然,心思被戳破,田斐顿时满脸通红,她着急想否认,又觉得这样太明显,来来回回眼珠乱瞟,手忙脚乱,最终还是认命地捂住耳朵,“哎呀哎呀。”
温棠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懂的,少女。”
作为唯一知晓秘密的人,温棠又怎能在好友冲锋时退缩,当即表示要陪她一起去,并让解勋今天先自己回家,她晚些再走。
【Aureus:?做什么?】
【芭比娃娃:去看隔壁班打篮球比赛!】
解勋放下手机抬头,就见第三排的温棠跟自己的同桌头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聊得挺激动。
解勋侧头问同桌:“最近学校有篮球比赛?”
同桌上次被解勋刺激,这回听课相当认真,埋头奋笔疾书做笔记,突然被解勋搭话,顿时受宠若惊地抬头:“篮球赛?没有啊?”
解勋:“隔壁班的?”
同桌:“哦哦哦,你说三班和六班啊。”
说完,同桌突然放低音量,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那是因为六班有个小子想要追人,拉着三班帮忙呢,听说还是用一箱奶茶换来的。人家孔雀开屏,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女生去,咱们就不去坏事了。”
解勋闻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本就是骨相立体的相貌,这样一做表情,顿时就有种杀心顿起的感觉。
同桌莫名搓了搓手臂,总觉得有点冷,“解勋,你可不能去啊,你去,我们准跟六班结仇。”
“嗯?”
温棠抬头看见等在楼梯口的身影,惊讶道:“你不回家吗?”
放学时间已到,走读的学生往校门走去,留校的同学们也纷纷结伴去食堂,人群流动中,解勋身姿笔挺地站在其中,活像一只高贵的丹顶鹤。
解勋:“你不是要去看篮球赛?”
温棠满头问号。
平时放学都恨不得能直接飞回家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
但男生看球好像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小团队多了一个人,田斐有点尴尬,毕竟她跟解勋到现在连话都没说过,而且他总一副面无表情难相处的样子,让人怀疑是不是连蚊子都难以近他身。
好在他似乎也没有加入她们对话的兴趣,只远远地坠在她们俩身后,看上去不像是去看篮球赛的,倒像是来跟踪监视的。
田斐忍不住跟温棠吐槽:“你哥哥一直都这样的吗?”
温棠:0▽0?
哥,哥哥?
“解勋不是我哥哥呀。”温棠耿直道。
田斐:“啊?那他是你谁啊?难道是弟弟?”
温棠大脑冒出加载圈。
雇主是不能说的,弟弟是不能认的,哥哥那更是不敢高攀,所以解勋应该是她的……
解勋:“未婚夫。”
两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就见解勋面色淡淡地道:“我们自小有婚约。”
温棠:“……”
田斐:“……”
温棠:“——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田斐:“——我靠青梅竹马童养媳啊啊啊!”
球场就在前方,初中里的篮球场比较朴素,周围没有围栏,很多人从食堂出来都会直接穿过球场去另一头的教学楼,平时人也不多,但今天初一三班和初一六班的篮球赛显然非常受瞩目,至少两个班的人都来了,连体育老师都被叫出来做了裁判。
眼看着田斐迫不及待地挤进了人群,温棠反手就抓住解勋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又羞又恼,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能随便乱说呢!少爷,不能撒谎!”
解勋似乎觉得这样的温棠很好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说都说了。”
温棠脑瓜子嗡嗡的,“肯定不能这样啊。呜呀,本来班里的人就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再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
也就是他们现在在这个偏僻的三线小城市里,大家还能当成玩笑,要是外头的人知道解家大少爷把婚约这么不当回事,平时轻浮不郑重,别说其他人了,解君愁第一个不放过她。
要知道普通人的婚姻尚且复杂,大家族的婚姻就更不必说,他们的话语被太多人盯梢和传播,稍微不注意,引起的动荡堪比雪崩。
解勋本来还在笑,但见温棠这么着急撇清的样子,目露寒光,不爽道:“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温棠大惊,搞不清楚解勋怎么会这么想,但还没来得及等她说些什么,背后球场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想是球赛开始了,她只好急急忙忙留下一句“一会儿再说”,紧接着赶忙跑回田斐身边。
解勋站在原地,看着温棠背后的麻花辫在奔跑中如水波荡漾,娇小的身影灵活地钻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心头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解勋不由一惊,右手屈指焦躁地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田斐抱着水瓶在球场边四处张望,温棠跑来她身边也帮她一起找,“哪个哪个?啊,是不是那个!”
要说她是怎么知道司徒轩长什么样的,还是今天课间,她去小卖部买水准备结账的时候,冷不伶仃被突然冒出的牛有草伸手示意。
牛有草:“喏,那个买面包的就是司徒轩。”
温棠:“呜啊啊啊——!”
幽灵般的同学,情报幽灵般的靠谱,看田斐的反应,她应该没找错人。
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皮肤白皙,还真是个少年感十足的小帅哥。
显然这么认为的人不止温棠一个人,司徒轩走上球场的时候,周围的女生都发出了明显的惊呼声。
温棠顿觉不妙,跟田斐咬耳朵:“你的情敌好像有点多。”
田斐一脸愤恨地啃手指:“可恶,还以为有解勋在,能缓解一些竞争压力呢。”
自从解勋转学来了以后,初一最帅的宝座就多出了一个候选者,但中国的学校里有一项人人皆知的潜规则——智商也是帅的一部分,甚至有一票否定的作用。如果一个
男生光有脸,但成绩很差,那在学校里也别想有多大的求偶权。
因此,在刚开学还未进行过一次全科考试排名的情况下,大家对解勋大多都是远观看颜的状态,属于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印象还很浅,更别说他那股独来独往、面若冰霜的姿态,还有那一张攻击力极强的脸,一般人还真不敢靠近。
私底下也有人吐槽,觉得一班的这个新转校生看上去性情高傲,脾气也不好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花瓶还是真材实料了。
初中班级间的小比赛没什么流程,双方人连招呼都没打就等着老师吹哨,紧接着篮球凌空而起,两名前锋瞬间起跳,捞手一扣,篮球到手。
刚开始只是个热身,互相之间打得还很悠哉,越到后面,比赛渐渐激烈起来,球员们一会儿在球场上冰冷对峙,一会儿又如同雄鹰掠水霎时冲锋。
球进分变,六班的分数被三班紧紧咬在身后,温棠不由看得沉浸,田斐更是全神贯注,小脑袋随着场上奔跑的身影左右摇摆,一旦六班进球,她就高兴地欢呼。
汗水挥洒着青春,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场上的球员们散开,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但温棠一直紧盯着目标,见此立马推田斐的后背。
“快快快!不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田斐回过神来,连忙抱着水就要冲上去,结果半途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就被其他女生超过了。
温棠:“哎呀!”
司徒轩的个子在一众球员里并不突出,但因为皮肤很白所以很显眼,温棠看着田斐努力挤进包围圈的样子,暗暗在心里给她加油。
上啊!少女!
“看谁呢?”
正专注的时候,脸颊突然被人一手掐住,轻巧地转到左边,温棠一脸懵逼地回头,发现原来是解勋。
他弯腰侧头与温棠平视,因为周遭比较拥挤而站得极近,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到一块,仿佛连呼吸都在共享。
解勋微阖着眼,脸色难看,指尖冰凉,指关节处似乎有一圈淡淡的齿痕。
锋利的眉眼近在眼前,温棠心头一跳,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唏嘘声,她想都没想一手抓下下巴上的手,连忙扭头朝球场看去。
解勋:“啧。”
就见本来围着司徒轩一圈的女生们已经散开,身处中央的男神最后谁的水都没接,只抬头看着球场圈外的一名短发女生,而那女生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双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
温棠顺着女生的目光仰头,看见背后之人高挺的鼻梁,又正撞进他晦暗不明的双眼。
温棠:0.0
牛有草:“哦豁~”
恭喜结仇。
第58章 月色
“呜呜呜……”
暗恋以失败告终,今日又不知有多少女生暗自躲在被窝里哭泣,温棠坐在花坛边上,安慰抱头痛哭的田斐。
“没事啦没事啦。”温棠拍拍田斐的背,“天涯何处无芳草。”
田斐:“我的crush有crush了呜呜呜……”
“额……”温棠安慰词告急,“你看,往好处想嘛!比如……比如说,竞争对手从一群变成一个了,对吧!”
田斐哭得更大声了。
温棠:0▽0
好不容易把田斐安慰好,送她回宿舍,温棠跟解勋在校门口汇合,一路上又是唏嘘又是感慨。
“青春真是烦恼多多呀。”温棠摇头晃脑,“她肯定要难过一阵子了。不过没有暗恋的青春也不完整嘛。啊~真是令人羡慕。”
前世的时候她的朋友同学们都有各式各样的转角故事,每次她听了都觉得又憧憬又向往,虽然那些故事有好有坏,但旅途却很精彩。
而她的人生总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什么意外,看起来挺不错,实际上又枯燥又无聊,好像能一眼看到头,长大以后回看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当年她也是个团在被窝里向鸡蛋许愿想要一个白马王子的小女生呢。
想着想着,温棠不由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要是温棠前世的朋友们听到她此时的心声,估计会无语地集体吐血。
一般也很难遇见像你这种神经粗到能完美避过所有姻缘线的小妮子吧!
“你羡慕?”
温棠仰头看向身旁的解勋,发现他目视前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今天怎么了啊?”
又是说奇怪的话,又是心情不好的,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解勋薄唇紧抿,“你想暗恋谁?”
“这哪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啊。”温棠忧伤,“我也没谈过恋爱啊,哪里知道。”
想想看,也许老大说得对,她脑子里确实缺根筋,不然为什么每次组里有暧昧男女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而且直到穿越前她也没有喜欢过谁。
平时放学回家前温棠都会顺路去超市买菜,而解勋则会直接回家看亚瑟,今天他却跟着温棠一起进了超市,虽说是跟了过来,中途却又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跟在后头,问问题也不回话,一副在生闷气的样子。
温棠一脸茫然,不知道解勋是怎么了,只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头买菜,一声不吭,直到结账时一袋子的东西都被解勋提了去,她才连忙叫停。
“我来拿就好。”温棠伸手上去接的时候,还以为解勋又会拒绝,没想到他就这么把购物袋松开,然后转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温棠顿觉不妙,心下更不敢说话了。
回到家,蹲在门口前等了一整天的亚瑟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温棠连忙接住它,摸摸它的脑袋,而解勋在玄关换完拖鞋,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将门重重关上。
“砰——”
温棠:“……”
亚瑟:“……呜?”
温棠:完蛋,气炸了。
一头雾水的温棠战战兢兢地做饭,战战兢兢地喂狗,战战兢兢地敲门。
温棠:“少爷,吃饭了。”
没回应。
以至于在写作业的时候温棠一心两用,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捋到尾,还是没想明白解勋到底在生什么气。
果然下次还是把薇薇安偷偷带上吧QAQ
这样就能让薇薇安帮她分析了。
唉声叹气的温棠睡前陪亚瑟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眼睁睁地见餐桌上的饭菜越来越凉,心里还是担心,又不敢去触霉头,就暗搓搓怂恿亚瑟。
温棠:“亚瑟,你去叫少爷吃饭。”
亚瑟趴在地毯上看动画片正看得入迷,闻言耳朵动了动,然后假装没听见。
温棠:“亚瑟最好啦。”
亚瑟耳朵又动了动,但是还是不起来。
温棠:“少爷不吃饭就没办法给你做狗饭了啊。”
亚瑟一骨碌站了起来,昂首挺胸。
温棠:“交给你了!”
于是为了狗饭的亚瑟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就见他溜溜哒哒地走到了解勋卧室门前,然后两只前爪趴在门上,左右刨动,嘴里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亚瑟:“啊呜呜……”
看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没饭吃的是亚瑟。
温棠躲在墙角,偷偷观察。
“呜呜呜……”刨了好一会儿门内还是没动静,亚瑟茫然地看向温棠的方向。
温棠小声道:“加油~”
亚瑟只好继续刨门,刨着刨着不耐烦了,呜咽声变成了凶巴巴的喊叫,竟是直接竖起身子,用爪子搭上了门把手,一蹦一跳地要开门。
“呀!”温棠一惊,怕解勋被擅闯卧室更生气,连忙道,“亚瑟,不能这样!”
谁知下一秒卧室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亚瑟身体没收回来,沿着惯性整只狗瞬间滚进了房间里,紧接着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卧室门啪的一声又关上了。
门内传出亚瑟模糊的叫声:“汪?”
被独自留在客厅的温棠:“……”
看出来了,只是不想见我。
无奈温棠只好把餐桌上的饭菜又重新热了一遍,然后用手机给解勋发消息,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房间关灯休息。
男人心,海底针啊。温棠倒头就睡。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解勋的卧室里,亚瑟围在床角边焦急地左右走动,刚要张嘴大叫,就被一只白皙颀长的手扼住了狗嘴。
“嘘——”简单的气声却因为不稳的气息而破碎成促音,解勋半屈着腿坐在地毯上,背靠
着床,脸色苍白,抓着亚瑟的手控制不住地抽搐。
淡淡的月色通过墙面的反光落在他的手背,仿佛薄到极致的白纱,白得透明又无力,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呜呜……”亚瑟用鼻子拱解勋的手,然后钻到他怀里,乖巧地趴在他肩头,用脑袋安静地蹭他的耳朵。
一人一狗在月色下安然拥抱,不知过了多久,解勋的手终于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脸色重新红润,像是重新往生。
亚瑟侧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解勋的脸。
“好了。”解勋摸摸亚瑟的毛,让它从自己身上下来,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手搭着床沿站了起来,坐到了床上。
亚瑟仰头,担心地望着解勋。
“没事。”解勋揉着亚瑟的脑袋,眼睛半阖,脸色平淡,好像方才喘不过气的人不是他,“只是偶尔一次而已。”
亚瑟:“呜呜……”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床头未开封的药瓶上,解勋抱着亚瑟又安慰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打开卧室门。
门外一片昏暗,温棠休息前把家里的灯都关了,唯有餐厅的灯还开着,餐桌上,饭菜被保鲜膜妥善地包裹,虽然已经凉了,但温暖的黄色灯光照在上面,仿佛还是热气腾腾的样子。
解勋掏出手机,看见温棠发给他的消息。
【芭比娃娃:肚子饿了记得把我叫醒哦:)】
“……”
翌日清晨,温棠一觉睡到自然醒,到餐厅的时候发现昨晚剩下的饭菜已经被吃完,碗筷也洗过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沥水架上,温棠伸手摸了一下,把这些碗筷放进洗碗机重新清洗。
洗碗机嗡嗡启动,噪音不小,温棠转身打开冰箱取食材,余光发现解勋的卧室门大开着,里头已经空了,而亚瑟正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温棠呆了一下,连忙翻出手机,解勋给她留了个消息。
【墓碑先生:我先去上学了。早餐我路上自己解决。】
温棠挠了挠头。
他该不会还在生气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温棠决定今天一定要获得解勋的原谅,匆匆解决了早餐就赶忙出了门。
从家里到学校并不远,但今天温棠着急,一路上不由自主地小跑起来,过马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两名男生。
“不好意思。”温棠连忙道歉,抬起头来才发现这两个人身上穿着常海侨中的校服,但头发却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简单利落,而是打理得很有个性,看上去还用上了发胶,耳朵上还戴着耳钉。
那两男生本来不怎么在意被撞的事,结果一回头看到温棠的脸,忽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其中一个男生还意味不明地嘿了一声。
没等温棠露出疑惑的表情,两人转头又勾肩搭背地走了,远远地还能听见两人发出的奇怪的笑声。
温棠:“?”
常海侨中对于学生形象虽然管理不算严格,但是也要求整洁简单,不邋遢,这两个学生的形象虽然也没有标新立异到踩上教导主任的底线,但绝对也算是在违规的边缘试探了,看上去像是学习管得不严的国际部里的学生。
他们认识我吗?温棠茫然。
路上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温棠抛到了脑后,一路小跑到达教室,果然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见了坐着的解勋,但此时他双手抱胸,却是在跟收作业的物理课代表对峙。
“为什么又没写作业?”物理课代表是个男生,名叫罗伟旋,是个喜欢在角落里默默刷题,性格也有点较真的内向男孩,现在面对解勋却气得眼镜都要歪了,“你这不是第一次了!”
“跟你没关系吧。”不巧解勋的心情也很不美妙,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冰冷淡漠,“你只要把我的练习册收上去就是,剩下的是老师该问的。”
罗伟旋:“你这明明是空白的!第一页都没有写!”
解勋:“嗯。我看到了。”
两人的争吵把班里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有人见形势不妙连忙上去拉架,温棠也赶忙上前,“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解勋见温棠来了,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竟是不徐不疾道:“我被欺负了。”
其他人:“……”
罗伟旋:“你——!”
温棠捂脸,好歹好说终于把暴怒的物理课代表哄了回去,但看他抱着全班人的作业本气势汹汹地走出教室门的模样,估计下节物理课解勋就要被重点对待了。
温棠无奈,见周围同学散开了,先问他吃饱没,“吃早餐了吗?”
解勋默了一瞬,“嗯,吃了。”
温棠:“昨天晚上你怎么不叫醒我?”
解勋:“随便吃吃,无所谓。”
“那怎么行呢,吃坏肚子了怎么办?”温棠用目光谴责解勋,“就算发脾气,也要好好吃饭啊。”
解勋不说话了。温棠知道解勋从小就不喜欢写课后作业,这么多年来各个老师说他,她也提过,但解勋还是我行我素,不过最后他都能够用自己的方法说服老师,所以温棠也就不再因此而说教他。
眼见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温棠回到座位上坐好,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大刺刺地站着,朝教室里大喊。
“你们,谁是解勋?”——
作者有话说:被996摧残,以至于卡文[化了][化了][化了]
第59章 物理作业
当牛有草一本正经地说解勋已经被六班记仇,让他之后要小心的时候,温棠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眼里,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种事情太正常了,哪有因为这样就耿耿于怀的?
却忘了,在平均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们眼中,这可是莫大的羞耻!
眼睁睁地看着陌生的男生在门口煞有其事地下了“战帖”,等他走后,同班同学们又纷纷哗然,转瞬间都围在了解勋的身边,一脸严肃地开始商讨对策,仿佛要面对的是街头械斗,温棠只觉得哭笑不得。
解勋显然有同感,虽然是被挑衅的当事人,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外头的人一眼,倒是同学们围住他的座位边让他露出了烦躁的表情,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好像要喘不过气了一样。
好在下一秒上课铃声响起,仓促间没人发现解勋的异样,物理老师抱着讲义走上讲台,身后是课代表罗伟旋。
温棠心头暗道糟糕。
果然,物理老师开头第一句就点名:“解勋,站起来。”
课前解勋与罗伟旋的争执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回纷纷回头看向解勋的方向。
解勋坐姿端正,站起来的时候也体态笔挺,右手下意识地在左手腕的手表上环了一圈,若不是他现在穿着一身土气的校服,那模样说是在宴会上准备致辞都没人觉得奇怪。
眼见着解勋乖乖站了起来,物理老师先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无奈还是在庆幸,“你为什么不写作业?”
解勋交了那么多次空白本,作为任课教师,她当然不可能是这次才知晓。实际上在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私下将解勋叫到办公室谈话,但当时解勋很干脆地说了他以后也不会写作业。
没想到会在一班碰到这种学生,物理老师当时就恼火了了,即使后面解勋表示她可以随意考核他,但学生态度太差,这也是很严重的问题,当场她就拉了班主任夏延到现场,没想到夏延却抬手直接让解勋离开。
夏延:“这孩子情况特殊,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尽量不要打扰他吧。”
话说到这,教龄二十年的物理老师哪还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暗语。若是身体特殊的孩子,班主任恐怕会说“尽量不要给他压力”,但夏延说“尽量不要打扰他”,这背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走特殊途径插班的学生物理老师也不是没见过,倒也不至于反感,竟然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她也省心省力,就是为了防止其他同学想不开,这种事自然要在班级隐瞒。
没想到她那耿直的物理课代表,收了那么多次作业,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深意,一下发现,就点起火药桶了。
不过孩子责任心强总不能说是他的错,谁还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她在
课堂上说两句就过去吧。
还好解勋也是个识趣的,一声不吭地被训了几句也不反驳,然后就坐下了。
罗伟旋显然认为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震慑他人,但还是回头给解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罗伟旋:必须写作业!!
温棠:南无阿弥陀佛。(画十字)
写是不可能写的。要知道解勋写作业——温棠都没辙。
昨天才刚失恋的田斐今天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脸上仍有些许憔悴,见六班有人来挑衅时,神情复杂,百感交集。
“他竟然真的叫人来找解勋麻烦了。”田斐丢纸条,一脸窝火的样子,“真的好爱。”
温棠连忙安慰回去:“应该只是不服气而已。”
田斐接过纸条,刷刷刷写好:“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low吗?”
温棠:0.0
现在到了可以说他坏话的阶段了吗?
温棠恍然大悟,接纸条写道:“对!好low!”
田斐:“我真是看错他了,他除了脸哪里好了!”
温棠心想你之前好像也只认识他的脸,但还是在纸上写道:“就是!”
田斐:“不行!解勋可是我们班的人,怎么能让他们这群low货欺负!下课我们就去找小修!”
小修是田斐给班长的爱称,本名叫做霍以修,是个家境比较优渥,但却成绩优秀,也很讲义气的男生,班级的男生都很信服他,女生们也很喜欢跟他开玩笑,他从来不会生气。
班级遇到什么集体活动大多都是霍以修在组织,甚至连课后聚会大家也会放心交给他,可见他深得同学们信任,若是要组织起来一致对外,他的号召力和领导力不可或缺。
两人就这么在讲台底下丢纸条开小差,不知不觉一节课就过了一半,等到物理老师的课堂进入了例题解析环节,田斐才终于开始认真听课。
对他们这种好好学生而言,上课前一天都会做预习,课堂上带着问题来听讲,理论什么的看一眼就记了个大概,主要还是应用。
今天物理老师讲得稍微快了些,最后一道例题讲完还没下课,她就干脆在黑板上出了一道综合题让大家解答,十分钟后点一名同学上来做。
一班的平均成绩是远远高于其他班的,因此老师们也会针对性地开小灶,为他们拓展其他知识点,这种突如其来的大题考验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纷纷低头奋笔疾书。
温棠也同样,在人群中削弱存在感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唯独最后一排的解勋一手拿着一本课外书在看,桌子上甚至连文具都没有,个子又高,在教室里相当显眼。
从上课开始罗伟旋就一直注意解勋的动作,发现他竟然连平时课堂上都这么态度不端正,顿时愤愤不平,抬手就要举报,被同桌赶紧拉住。
同桌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罗伟旋往常不冒头,一冒头三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是坚持举手:“老师!解勋没有在做题!”
物理老师默了一瞬。
不止物理老师默了,其他同学也默了,不过大多都在捂脸。
罗伟旋较真起来能够一声不吭地独自一人揽下全班整学期的黑板报,因为全班只有他学过画画,也能够追着考场里作弊的同学要求老师做处理不然不罢休,还会坚持每天帮所有老师擦黑板整理讲台,只是因为他认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事。
因此大家都不讨厌他,只是有的时候他钻起牛角尖来,也挺让人苦恼的。
这样不就好像在针对别人一样了吗!
解勋今天心情本就不佳,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打搅,霎时不耐烦地把手上的书往桌面上一扣,吓得同桌差点原地起跳,紧接着就见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迈开大长腿,走向讲台。
温棠顿时两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解勋最近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物理老师比解勋矮一个头,见解勋走上讲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先被这身高逼得不得不退后一步,才能仰头跟解勋对视上。
就这一步的间隙,解勋已经轻佻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了讲台上的一根粉笔,转身面对黑板,看上去竟然是要直接解题。
讲台下的同学们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今天物理老师出的这道大题难度不小,七八分钟过去了还有很多人抓耳挠腮地连思路都没有,眼见着解勋连本子都没有拿就要动笔,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可谁知,解勋第一笔却没下在老师留出的答题区内,而是在题目上的一个数字上画了一个横杠,又在上面另写了一个有零有整的复杂数字。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哎?你怎么改题目啊?”
解勋头都不抬道:“这数字算出来不漂亮。”
说着他手下不停,修长的手指带着粉笔在黑板上飞舞,像是技艺高超的雕塑家在石头上勾勒出知识的轮廓。
他速度极快,从头写到尾都没有丝毫停顿,要不是刚刚周围人亲眼看见他根本没在听课,还以为他之前在下面提前算过呢。
随着解勋的答案写到一半,有人琢磨出他的解题思路,不由豁然开朗,但很快大家又发现,他们能看懂上面写的物理公式,但计算过程对他们来说却完全是天书,甚至还出现了他们没见过的数学符号。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解勋停笔了。
最后的答案停在了一个简简单单的“2”上。
讲台底下,做出题目的班长霍以修低头看向自己的答案,那是一个带有大数根号的分数。
解勋随手把粉笔丢进盒子里,拍了拍手就要回座位。
“等等!”物理老师缓过神来,连忙叫住解勋,“上来做题的同学要跟大家把题目讲一遍。”
解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黑板,说道:“显然,答案为2。”然后两三步回到了座位上。
物理老师:“……”
同学们:“……”
我靠!好帅!
罗伟旋哼了一声。
只有温棠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
啊啊啊啊啊好羞耻啊啊啊!
少爷你也有中二病了吗!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物理老师之后还是接过棒将题目讲完了,还特别说了一句解勋使用的算数方法超纲,让大家不要学,也不要焦虑。
紧接着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急匆匆地回了办公室,看上去是要去找人,同学们又纷纷攘攘地再次围在了解勋座位旁。
“我靠,哥们牛逼啊!深藏不露!”
“这些都是你提早学的吗?哪里的补习班啊?”
牛有草:“哇嚯!”
罗伟旋倒是没围过来,但是坐在自己位置上隔着人群朝解勋喊了一声:“就算你物理天下第一!你也不能不写作业!”
解勋同桌趁此身躯平移,对解勋悄声说道:“你不写的话,老罗的冤魂会一直跟着你的。”
解勋:“……”
“等等!你们都忘了刚刚的战帖了吗!”田斐突然钻出来,“小修!怎么说!我们可不能让六班欺负了。”
霍以修还在钻研黑板上的题,闻言抬头:“那当然!”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放学我会送解勋回家,免得他们来找事。”
温棠:“!”
这可不行啊!这样班长不就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了吗!
她还没想好怎么向外解释他们的关系呢!
而且保护少爷这种事,她一个人就够了,全班
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但同学们非常热情,有班长带头以后,更是踊跃报名,愣是没给温棠一点插嘴否决的空隙。
“那我也去!”
“我也去!不能让他们太嚣张了!”
“我也。哎,解勋以后你给我讲讲题吧?”
“卧槽,还能这样吗?那我也去!”
解勋仰头越过人群看向温棠。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解勋:“……”
温棠心虚地转过身,留给解勋一个决绝的背影。
对不起少爷,这都是为了能让你能交到朋友啊!
为大家讲题吧!——
作者有话说:中二病desu!
第60章 闹剧
最后队伍还是没集结成,因为班长发话了:
“人太多的话解勋也不自在啊,他不是喜欢自己待着么?你们也别围着人家了,去,无聊帮老罗擦黑板。”
这句话一出,温棠眨了眨眼。
连解勋也掀起眼皮,意外地看了一眼霍以修。
温棠跟霍以修有过接触,但也仅限开学时班主任让班长照顾两个新同学,当时她只觉得霍以修是个很阳光的少年,此时见他说话却颇有一丝进退有度的味道,这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可不多见。
等同学们散开,霍以修才走到解勋身旁,对他宽心道:“这件事我会跟夏老师说的,不用担心,他们做不了什么。”
“那便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本来解勋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不至于回家都要人护送。”
霍以修闻言面露难色,这时同桌也凑过来加入了两人的谈话,“还是让班长帮你吧。六班里头乱着呢。”
六班虽然也是四个实验班之一,但成绩却是实验班里的倒数,上学期的平均分距离前面的实验班整整少了二十分,常海侨中建校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当时连校长都被惊动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主要因为六班的生源比较复杂,虽是实验班,但却有好几个年级四百名以后的学生,甚至有将近一千多名的,这才把平均分拉得那么狠。
同桌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的班主任……嗯……”
霍以修却打断道:“好了。解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同学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交给我来应付就是,不用害怕。”
这就是把事情揽下来了的意思,不得不说,有这样的一个班长在,怪不得大家都听他的话。
温棠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闻言悄悄问田斐,“六班的班主任怎么了吗?”
田斐的脸色一下也变得奇怪起来。
“上学期你没来,不知道。”田斐一脸忌讳莫深的表情,“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小孩子。”
温棠:“啊??”
小孩子当班主任?那不是童工吗!
“哎呀,不是那种小孩子。”田斐连忙否认,“看着还是个大人,但上学期她在年级组长面前撒泼大哭,我们都看到了。比我表妹还不如呢。”
温棠:0.0
“而且六班的班主任特别护短,有什么事她都会去年级组长那里告状。”田斐很瞧不上这种做派,哼了一声,“我看其他老师们也不愿意跟她多接触,特别任性的一个小女孩。”
这跟温棠印象中的老师形象相去甚远,一时之间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老师会是什么个模样。
六班的战帖下在了下午放学的操场上,至于要战什么却完全没说,但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到时到场的人可能不少。
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八卦在同学们之间蔓延,至少他们这一层的班级都知道了六班向一班转校生大放厥词的事情,有不少人都想要去现场看热闹,也有人只是单纯想看看能够从司徒轩手中横刀夺爱的转校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延也从霍以修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后始末,不由有些无奈,青春期的少年们感觉每天都能惹出不同的事来,作为班主任的他也相当心力憔悴,不过好在他有得力的班长相助,眼看着霍以修临放学前十分钟就拽着解勋离开了教室,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校当然不可能支持这样聚众闹事的行为,让当事人之一远离漩涡,避免事件升温,也避免少年们冲动上头造成心理问题,也可以说是很标准的处理方法了。
只让被独自留在教室里的温棠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跟少爷被分开了啊啊!
在解勋被当面挑衅的当下,她当然要护在他身边才是,话说重一点,如果发生极端情况,就算是用她的命交换,她也不能让解勋出事。
被骂也不行,那她也要骂回去!
但她可没有班主任给的逃课特权,想要跑出教室的时候,还被田斐给抓住了。
“我们放学去操场看着。”田斐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一双细长的双眼压得极低,阴恻恻得活像准备捕猎的黑豹,“他们一旦有动静,我们就马上把消息告诉小修。”
温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到现场去探探对面的虚实。
这么一耽搁,解勋和班长已经走远了,再过不久下课铃声响起,偏偏老师还拖了一会儿堂,田斐急得跺脚,终于等到夏延抬手放行,带着温棠嗖的一下就冲出了教室。
田斐:“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田斐这一整天都对这件事表现得异常执着,几乎没怎么听课,在跑去操场的路上,偶尔能看见有人跟田斐打招呼,但她都没有回应,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
温棠扭头看向田斐,见她眼神专注,但神情却矛盾地看上去有几分空茫,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
温棠:“你是不是还喜欢司徒轩呀?”
田斐愣了一下,猛地回头咬牙瞪了温棠一眼。
温棠:0.0!!
说,说错话了!
田斐:“才没有!我才不要喜欢那种low货!”
这次温棠机智地保持了沉默。
常海侨中的操场位于两个教学楼的中央,是一个标准的四百米橡胶跑道,中间花了大价钱种的真草,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全校人就站在草坪上听国旗下演讲,其他时间偶尔还会在上面看见维修草坪的工人,还有跟着老师学习打高尔夫的国际部的学生。
到放学的时候,更是有许多初三的学生在这里练习跑步,准备体育会考。
如今巨大的草坪一角聚集了一圈人,不时传出喧闹声,在跑道上跑步的学生经过时都不由得探头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见人群的中央是三位男同学,他们稚气未脱,但却故作帅气地摆出傲慢懒散的姿态,有岔开腿蹲下斜眼撇嘴的,也有抱胸抖腿的,估计是跟手机上哪个短视频学的古惑仔标配,就差手中没有根烟了,只可惜纤瘦的身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在成年人看来只不过是龇牙咧嘴的小猫。
不过在常海侨中里,这样明目张胆学坏的学生可不多见,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学生被吓住,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一边没有真的会发生什么的实感,一边又好奇地留在原地看热闹。
“人怎么还没来啊?”站在中央抖腿,看上去应该是领头的男生不耐烦地撇嘴,“该不会是怕了吧?”
他这一说,旁边的小弟们顿时捧场,哄堂大笑,给领头的男生捧得嘴角上扬,又做作地绷着张脸。
田斐和温棠来到操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田斐无语地直接翻了个白眼。
田斐:“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
温棠环顾四周,愣了一下,“唉?司徒轩不在吗?”
田斐闻言也扫了一眼,惊疑道:“真的不在。”
六班的人来挑衅解勋,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司徒轩指使的,毕竟除了球赛上的事情,解勋一个新转来的转校生能跟六班有什么冲突?而且连牛有草都说六班跟我们结仇了,那准不会错。
可既然是幕后指使者,对峙的时候竟然不在现场?田斐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厌恶,“出了事躲在别人后面?算什么男子汉!”
温棠见那中央三名男同学脚步虚浮,下盘不稳,呼吸无力,场面顶多算是小孩打架,没什么可看的地方,当即就想离开去追解勋,没想到就在这时,操场入口处大老远跑来一个男生,边跑边喊:
“快散开!大家都散开!”
众人都被这一声大喊吸引住了注意力,定晴一看,那跑来的男生竟是司徒轩。
“你们在做什么!”司徒轩焦急地扒开人群冲进中央,看见里头没人,愣了一下,又怒道,“你们把人怎么样了!”
田斐见此大吃一惊,跟温棠咬耳朵,“他做什么?来装好人的吗?”
温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中央那三名男生见司徒轩来了,反而露出得意的表情,“司徒,哥们给你撑腰呢!那什么转校生,气焰太大,必须要让他好好知道点规矩。”
“就是就是,才刚来这里,就仗着一张脸为所欲为,看着就让人不爽。”
没想司徒轩更怒:“你们想要找事,别拿我当借口!”
三名男生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田斐见此惊疑不定:“难道还真是我们错怪他了?”
然而这还没完,司徒轩怒斥了同学一通,周围的同学们都被他的怒气吓到,纷纷往后拉开距离,没想有一名女生却站在原地没动,如此一来便被显露了出来。
那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脸色似怨似哀,竟就是那位被司徒轩暗恋的女主角!
司徒轩一看到他,神情霎时一慌,“学,学姐?”
田斐:“学姐?!”
牛有草:“哇。”
温棠:0.0
原来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并不是初一的学生,而是他们的学姐?!
然而学姐眼神幽怨,看人自带几分怯意,欲语还休的样子比起前辈更像是小鸟依人的弱女子,此时被人群让了出来,却像终于登台的主演,忽地鼓起勇气走上前,“请不要在为了我而争吵了!”
说完,她看向司徒轩,竟是哭哭啼啼道:“你……你当真这么喜欢我吗?”
温棠:0.0!!
怎么突然开始告白了?她不是喜欢解勋吗?
温棠满头问号。
司徒轩闻言身形一僵,“学姐,请听我解释!”
“不!”学姐突然跪倒在地,“再这样下去,你们会被开除的!够了!我会跟你在一起的!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司徒轩:“学姐!”
田斐:“……”
牛有草:“先撤一步。”
眼见着学姐和司徒轩突然开始抱头痛哭互斥衷肠,温棠眨了眨眼,还没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就被田斐拉出了人群。
温棠茫然:“怎么了吗?田斐?”
他们看上去还要再演也。
两人逐渐远离人群,渐渐听不清中间吵闹的声音,田斐回头,一脸菜色,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一眼温棠,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傻逼。”
温棠:“!!!”
温棠急道:“你才不是……傻瓜呢!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傻瓜呢!”
田斐眼神死寂:“不,我不喜欢司徒轩。”
温棠:“没关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田斐恨恨道:“再喜欢他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逼!”
温棠:0.0!!!
这,这是可以完全说坏话了的意思吗?
牛有草:“是。”
温棠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附和田斐,她骂一句,温棠嗯一句,两人边走边说,自然而然地就要走出操场,却在这时被牛有草拦住了去路。
田斐霎时停下脚步,看向牛有草:“出事了吗?”
温棠:原来你看得见他啊!
牛有草点头道:“夏老师刚刚去派出所了。”
“捞解勋和班长。”——
作者有话说:嘻嘻[撒花]少爷进警察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