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崇祯害怕
魏忠贤的激烈作态倒是打了崇祯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
他都没下令呢?这求的是哪门子绕?
魏忠贤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作态,犹如一记闷棍重重敲在崇祯皇帝心头,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殿内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似乎都为之一滞,连带着年轻皇帝绣着金龙的袍角也微微颤动。
崇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触感却抚不平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分明还未曾下过任何旨意,这老狐狸怎就抢先一步演起这出负荆请罪的戏码?
是谁走露了风声?
年轻的皇帝缓步向前,明黄靴底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俯身虚扶了一下魏忠贤枯瘦如柴的手臂,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魏伴伴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魏忠贤非但不敢起身,反而将佝偻的身躯伏得更低,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嘶哑:“老奴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开恩,给老奴一个赎罪的机会”
崇祯望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老太监,之前可没有这样。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魏伴伴何出此言?你侍奉先帝多年,劳苦功高,朕岂会不知?如今国事艰难,正需老成持重之人辅佐,朕还指望魏伴伴继续为朝廷效力呢。”
继续效力?
再效力几年恐怕国库成了魏忠贤的私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眼神却幽深难测,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抚一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却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明明是拥有天下的帝王,却要哄一个阉人。
魏忠贤心中惊疑不定,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会死在崇祯手下,他恐怕真会被眼前这位年轻帝王精湛的表演所蒙骗。他微微抬头,正对上崇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底分明藏着淬了毒的寒光!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又伏低身子,额头上的冷汗在砖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湿痕:“皇上宽仁,老奴感激涕零!只是这么大的厚爱,老奴惶恐。”
崇祯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乾清宫内显得格外清冷。他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无奈:“魏伴伴多虑了。朕登基不久,朝中事务尚需倚重诸位老臣,又怎会轻信谗言?”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御案上摊开的奏折,语气微沉,“莫非魏伴伴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流言蜚语对魏忠贤如果有用….
也不知道他死多少次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崇祯的理智。他目光扫过殿角垂首侍立的太监们,每个人在他视线扫过时都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
只有王承恩还坚定站在他身后。
魏忠贤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厚重的衣服。他重重叩首,花白的发髻散乱开来:“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忧心国事,唯恐辜负皇上信任”
崇祯微微颔首,终于直起身子,负手而立时腰间的玉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淡淡道:”魏伴伴的忠心,朕自然明白。至于那些捕风捉影之事,朕不会放在心上,魏伴伴也不必再提。”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既未承认对魏忠贤有杀心,也未真正给他任何保证。殿外一阵风吹来,卷起垂落的帷幔,将几案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魏忠贤知道,今日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可皇帝的态度越是温和,他心中越是不安——崇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看似宽厚,实则步步紧逼。老太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温顺求饶换不来生路,那不如
怕什么?
反正朱元璋也不能过来打他,崇祯不过一个小儿而已。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浮现出多年未见的凌厉之色,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皇上,老奴今日斗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不能杀我。”
“大胆!”崇祯脸色骤变,龙案上的茶盏被他一掌震得叮当作响。王承恩
对魏忠贤怒目而视,直接拦在崇祯身前。
魏忠贤却毫不退缩,竟缓缓直起了佝偻的腰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朝服下摆:“因为老奴能活到今天,”他脸上突然焕发出得意的神采,那是久经官场淬炼出的老辣与自信,“正说明老奴有这个本事!”他忽然提高声调,嘶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皇上初登大宝,朝中党争不断,边关告急,国库空虚。杀我容易,可杀了我之后呢?”
那些历史,正好证明了他魏忠贤对大明来说有多么重要。
一柱擎起大明天!
乾清宫内静得可怕,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崇祯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老太监,发现对方浑浊的眼中竟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辽东将门、江南士绅、九边军镇,”魏忠贤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崇祯心头,“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皇上以为靠几个清流文官就能摆平?”他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老奴愿做皇上手中的刀!脏活累活都由老奴来干,骂名都由老奴来背!只求只求大明江山永固!”
崇祯藏在龙袍广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十七岁登基的少年天子眼中寒光乍现,清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他忽然想起上月批阅的奏章中,那些弹劾魏阉祸国的血泪文字;想起先帝临终前浑浊目光中未尽的嘱托;更想起自己即位时在太庙立下的誓言——肃清阉党,重整朝纲。
“好一个大明江山永固!”崇祯突然冷笑出声,声音清越如碎玉,“魏伴伴倒是很会替朕着想。”他缓步绕到御案之后,手指轻抚过案头那方敬天法祖的玉玺,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朕倒要问问,天启六年苏州民变,是谁纵容织造太监逼反数万织工?辽东战事吃紧,又是谁克扣军饷以致边关将士哗变?”每问一句,年轻天子的声音就提高一分,最后几乎是在厉声质问。
这桩桩件件那件冤了魏忠贤?
侍立在御座旁的王承恩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这位自幼陪伴崇祯长大的老太监面色凝重,细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魏忠贤的一举一动。他太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了——这位少年天子表面温和,骨子里却继承了大明历代皇帝最执拗的那份血性。
此刻崇祯虽然站得笔直,但王承恩分明看见他扶在御案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魏忠贤显然没料到年轻的皇帝会突然发难,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哀戚模样:“皇上明鉴,那些都是底下人”
“住口!”崇祯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王承恩见状立即向殿外使了个眼色,四名锦衣卫无声地出现在殿门两侧。“朕登基以来,夜夜批阅奏章到三更,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崇祯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先帝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般报答的?”
提到先帝,魏忠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也不想再和崇祯谈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反正他已经被仙人招聘了。
他忽然直起佝偻的腰背,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老奴有罪,但请皇上先看看这个。”
若是让崇祯翻旧账,恐怕要翻到明天了。
还不如单刀直入呢。
崇祯狐疑地接过,只见封面上用奇怪的字体写着《系统商品手册》。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旁画着些从未见过的农具图样,其中一页赫然标注着杂交水稻亩产二十石的字样。
“荒唐!”崇祯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指间皱起,“我大明最肥沃的江南水田,亩产不过三石有余”
魏忠贤却突然翻到中间一页:“皇上请看这个番薯,旱地亦可种植,亩产”他枯瘦的手指划过一行数字,“四十石。”
年轻的皇帝呼吸一滞。他注意到这些字迹虽工整却透着古怪——每个字的笔画都像是用极细的毛笔一气呵成,毫无顿挫。更奇怪的是纸面异常光滑,绝非大明任何作坊所出。
“此物从何而来?”崇祯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老奴蒙仙人感召后所赐。”魏忠贤把松阳县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崇祯又翻到最后几页,那里竟记录着《崇祯往事》。年轻的皇帝看到介绍上写的“帝崩于煤山”几个字时,眼前一阵发黑。
王承恩急忙扶住摇晃的主子。
“妖书!”崇祯厉喝,却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殿外夜色昏暗,年轻的皇帝额头渗出细汗。他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粘着几粒金黄色的种子,旁边小字标注:“美洲高产玉米种,耐旱抗虫”。
魏忠贤趁机低声道:“若用此物,陕西大旱可救。”他故意顿了顿,“但需老臣亲自督办”
他可不想被卸磨杀驴。
崇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仙人为何要召魏忠贤?”皇上,”魏忠贤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您说这书上的东西值不值得一试?”
“当然要试一试。”
王承恩轻轻咳嗽一声,适时地递上一盏温茶。这个跟随崇祯多年的老奴最懂分寸——既不能让主子盛怒之下做出草率决定,又不能让魏忠贤觉得有机可乘。他低眉顺目地劝道:“万岁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崇祯接过茶盏却未饮用,只是重重搁在案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承恩的提醒让他意识到,此刻发作确实为时过早。年轻的皇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竟缓和下来:“魏伴伴既然说要当朕手中的刀”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朕倒要看看,这把刀还利不利。”
殿外天光渐渐明亮,魏忠贤低着头站起身直视着崇祯,还不等他说什么,一道白光闪过,魏忠贤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惊慌失措的崇祯和王承恩。
“大伴,魏忠贤没有被仙人感召之前就嚣张跋扈,现在有了仙人感召,朕该拿他如何是好啊?”
——-而另一边的大明。
郑和正在向朱元璋和朱棣汇报魏忠贤来松阳县的事。
话音刚落。
朱元璋大为光火:“这阉狗还敢露面?”
看他不把这个魏忠贤给扒皮抽筋,敢贪污咱的银子,败坏咱大明的江山。
不光是朱元璋生气,朱棣也是颇为恼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感觉真不好受。
郑和依旧低垂着头,声音愈发虚弱:“微臣近日头晕目眩,姜县令特许休沐数日”
那岂不是就可以替班,朱元璋眼睛顿时大亮,他太怀念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了。
“休沐?”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抚掌大笑,“好!好得很!”他转向朱棣,“老四,这可是天赐良机!”
朱棣会意,“爹是想”他也想去啊,谁不想给魏忠贤两下子。
“正是!”朱元璋兴
奋地来回踱步,“让咱亲自去会会这个魏忠贤!”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定要让他知道,贪墨咱银两的下场!”
先扒皮还是先用梳洗之刑呢?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朱元璋杀气腾腾的面容。雷声轰鸣中,他转身对郑和道:“你且好生休养,这几日就由咱来替你当值!”——
作者有话说:崇祯:“难受,当皇帝好可怕[爆哭]”
朱元璋:“孩子别怕!你的强来啦!”[墨镜]
第72章 太祖爷
这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县衙里还静悄悄的。
姜戈却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吏房里了,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今儿个可有好戏看,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等着看这场热闹。
嘿嘿。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魏忠贤才姗姗来迟。这老太监今日格外精神,他昂首挺胸地走来,那股子得意劲儿,活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魏忠贤现在是彻底想明白了。
崇祯那个毛头小子,之前是不知道他魏忠贤对大明朝有多重要。现在可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离了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
他唰地一下在崇祯面前玩了个消失。这一手,够那小子喝一壶的。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敢轻易动他魏忠贤。
这叫什么?
这叫投鼠忌器!说不定过些日子,崇祯还得低三下四地来求他办事呢。
想到这儿,魏忠贤心里那个美啊,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就爱看别人那种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辙的憋屈样。
见郑和还没来,魏忠贤更是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只斗胜的公鸡。虽说其他人都对他爱答不理的,可这丝毫不影响他厚着脸皮挨个打招呼。
“冠军侯早啊!”
“诸葛丞相气色不错!”
“周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那热乎劲儿,活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等魏忠贤转完一圈,姜戈才慢悠悠地开口:“哟,魏公公今儿个心情不错啊?”
何止是不错?
魏忠贤这会儿要是只孔雀,怕是早就开屏了,那尾巴毛能翘到天上去。不过面对姜戈,他还是立马换上了恭敬的神色,弯着腰回道:“托姜大人的福,咱家这是想通了。有您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在松阳县坐镇,咱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起昨天那阵仗,魏忠贤现在还心有余悸。
特别是那个郑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昨儿个是被吓懵了,今天可不一样。都是太监出身,谁还比谁高贵了?
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赢呢。
姜戈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茶杯,似笑非笑地说:“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
大家被刺的闭上了眼睛,魏忠贤也闭上眼睛,他以为来的是三保太监。
没想到来的是……
朱元璋!
刚到吏房,都来不及和姜县令打招呼,直接在众人里寻找魏忠贤的踪迹,也很好找,众人里唯一一个阉人就是魏忠贤。
直接锁定目标。
“哪来的阉货?”
魏忠贤手一抖,原来想给姜县令添茶的茶壶啪地砸在地上。他抬头,正对上一张黝黑方脸,那眉间皱出的川字纹里,仿佛能夹死十个贪官。
这…这画像分明是…
“太、太祖爷?!”
老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认得咱?那更好办了。”
他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靴底还粘着魏忠贤刚摔碎的瓷片。“听说,你管自个儿叫九千岁?”
魏忠贤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地上碎瓷扎进皮肉,他愣是没敢吱声。
“奴才奴才那是”
“咱当年立规矩。”老朱慢悠悠解下腰带,“太监识字都算违制。”牛皮腰带在他手里弯折出骇人的弧度,“你倒好,直接骑到皇帝头上拉屎?”
腰带抽下去的破空声里,姜戈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太祖饶命!奴才再也不敢——”
“不敢?”老朱一脚踩住他后背,魏忠贤的脸直接摁进碎瓷堆里,“东厂搞冤狱的时候,你怎么就敢?”
血从魏忠贤指缝里渗出来的时候,老朱扭头问姜戈:“姜县令,这种祸国的东西,还留着干嘛?咱替你砍了!”
一听要砍头。
“姜县令救救咱家,快救救咱家!”魏忠贤几乎是哭喊出声,别看太祖爷外表已经老了,可是身子骨依然强健,给他打的头晕脑胀的。
别说魏忠贤不让砍头,就连姜戈也不同意。
“不行。”姜戈立马喊了停,“留着还有用处呢,松阳县禁止杀同事。”
“便宜你了。”朱元璋冷哼一声,话虽这么说,手上却半点不留情,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照着魏忠贤面门就是两下。
“砰!砰!”
魏忠贤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老朱甩了甩手腕,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今日看在姜县令面上,暂且留你这条狗命。”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没有说话,小刘据从霍去病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好疼啊。”
魏忠贤被打的浑身是血缩在角落,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怜。可在场的众人除了三个小孩子之外没有人会同情他。
他的那些行为,打这一顿还便宜他了。
“上工吧。”一直看魏忠贤耽误的可是上班时间。
虽然说着上工,可朱元璋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朱元璋冷冷地盯着蜷缩在墙角的魏忠贤,那目光像刀子般锐利。魏忠贤浑身发抖,鼻青脸肿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阉货,听好了。”朱元璋的声音如同闷雷,“咱有几句话,你给咱一字不差地带给朱由检那小子。”
魏忠贤连忙跪直了身子,连声应是。
“第一,”朱元璋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告诉他,咱老朱家的江山,容不得半点马虎。他要是再敢懈怠朝政,咱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他!”
吏房里鸦雀无声,只有魏忠贤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该怎么告诉太祖爷,崇祯根本不懈怠,他就是无力回天而已啊。
“第二,”朱元璋又竖起一根手指,“东厂西厂那些腌臜勾当,都给咱停了!大明朝要的是清正廉明,不是你们这些阉人弄权!”
魏忠贤额头抵地,冷汗混着血水滴在地上,这是要他的命啊。
“第三,”朱元璋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告诉他咱知道当皇帝不容易。但是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天下百姓。”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眼神略显复杂。他转身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
“至于你,”他突然回头,吓得魏忠贤一个激灵,“从今往后,给咱好好干活!要是再敢耍什么花样”朱元璋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可怕的咔咔声。
魏忠贤连连磕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姜县令,这阉货要是敢不老实,咱就”
姜戈微微一笑:“放心吧,可能魏公公以后都会老老实实的了。”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魏忠贤:“听着,咱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往后对大明尽心尽力,咱还可以饶你一命。”
魏忠贤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如捣蒜:“奴才谢太祖爷恩典!奴才一定肝脑涂地,报答太祖爷不杀之恩!”
“少来这套虚的!”朱元璋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咱要看你实际行动!”
魏忠贤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喊疼,赶紧又跪直了身子:“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劁猪”
“慢着!”朱元璋眯起眼睛,“咱问你,你在朝中那些党羽,都叫什么名字?”
魏忠贤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这这是要他把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全盘托出啊!
“怎么?舍不得?”
朱元璋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在手中把玩,“要不要咱帮你回忆回忆?”
“不不不!奴才这就说!”魏忠贤吓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报出一连串名字,“有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
连带着职位都一并说了出来。
朱元璋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暴喝一声:“够了!”他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好你个魏忠贤,竟把朝廷六部都换成了你的人!”
魏忠贤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给咱写!”朱元璋从案上抓起纸笔摔在他面前,“把这些人的罪状都给咱写清楚,一条不许漏!”
魏忠贤颤抖着手接过笔,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他咬了咬牙,开始落笔。每写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头肉——这些人可都是他多年培植的嫡系啊!
姜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笑。这老阉货今日算是栽到家了,太祖爷这是要连根拔起他的势力网。
“写完了?”朱元璋一把抓过供纸,扫了几眼,突然怒极反笑,“好啊!光一个崔呈秀就贪墨军饷三十万两!你们是把大明江山当肥肉分了是吧?”
魏忠贤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朱元璋将供纸小心折好塞入怀中,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书法不错?”
魏忠贤一愣,不知太祖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老实回答:“奴才奴才确实练过几年字”
“那正好。”朱元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从今日起,每天抄写《大明律》十遍,咱亲自检查。”
“啊?”魏忠贤傻眼了。《大明律》那可是厚厚一大本啊!
“怎么?嫌少?”朱元璋眼睛一瞪。
“不不不!奴才遵命!”魏忠贤连忙应下,心里却叫苦连天。这下可好,别说兴风作浪了,光是抄书就能要他半条老命。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姜戈:“姜县令,咱现在就去砖窑,不耽误干活。”
姜戈强忍笑意:“走吧。”她瞥了眼瘫坐在地的魏忠贤,故意提高声音,“对了魏公公,别忘了教导劁猪一事。”
魏忠贤欲哭无泪,只能诺诺称是。
待朱元璋和姜戈走远,吏房里的人才长舒一口气。霍去病抱着胳膊走到魏忠贤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魏忠贤苦笑连连:“侯爷教训的是”
诸葛亮摇着羽扇,悠悠道:“魏公公,亮观你面相,今日之后当有大变。若能真心改过,未尝不是福分。”
肯打不杀就说明还有价值,作为连接晚明的一个纽扣,魏忠贤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朱元璋肯定不会杀他的。
魏忠贤怔了怔,若有所思。
另一边,朱元璋跟着姜戈穿过县衙后院,来到砖窑前。几个工匠正在出窑,见县令来了连忙行礼。
还没等人抬起腰。
朱元璋已经撸起袖子,蹲下身查看刚出窑的青砖::“火候还差些,下次多加半担柴。”他转头对姜戈道,“这窑砖用来修围墙正好。”
呐,这就是专业。
晌午时分,魏忠贤抱着厚厚一摞本,战战兢兢地来到砖窑。只见朱元璋光着膀子,正和工匠们一起搬砖,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涔涔,肌肉线条分明,哪像个六旬老人?
魏忠贤端着茶盘的手微微发抖,青瓷茶盏在盘子里叮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在砖窑前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太朱大爷,奴才给您送茶来了。”魏忠贤弓着腰,声音掐得比唱戏的旦角还细。
朱元璋正蹲在砖堆旁检查成色,闻言头也不抬:“放着吧。”
魏忠贤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将茶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又掏出一块崭新的汗巾:“朱大爷,这天儿热,奴才给您备了条新汗巾”
朱元璋接过汗巾,在手里掂了掂:“倒是块好料子。”他突然冷笑,“当年在宫里,没少收这样的孝敬吧?”
魏忠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奴才不敢!奴才”
“行了!”朱元璋一摆手,“去把西墙那堆砖坯翻一遍,要均匀晾晒。”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魏忠贤如蒙大赦,小跑着去了。
夕阳西下,收工时分。魏忠贤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水泡。朱元璋却精神奕奕,正跟工匠们讨论明日的工作。
“老朱,你这手艺绝了!”工匠头子竖起大拇指,“干了三十年窑厂,没见过你这么在行的!”
这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朱元璋,不过被这样一说。朱元璋哈哈大笑:“那是!咱”突然瞥见魏忠贤在偷懒,立刻板起脸,“阉货!还敢偷懒?再抄几遍大明律?”
魏忠贤一哆嗦,哭丧着脸。
“那还不快去!”朱元璋一声吼,吓得魏忠贤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戈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老朱,您这是要把他折腾死啊。”
朱元璋抹了把汗,神色却严肃起来:“姜县令,这人作了太多的孽,把咱的大明都给败坏完了。”说话时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唉。
姜戈摇摇头叹了口气:“大明之亡,非一日之寒。若比作一棵大树,魏忠贤之流不过是蛀空树干的虫蚁,但真正让树根腐烂的,却是土壤、气候和园丁的失职。”——
作者有话说:上班好恶心啊啊啊啊同事也恶心,这几次一直都是毒榜,收藏不升反降,好想日万加更,但是上班真的是太累了,又影响心情[心碎][心碎][心碎]
第73章 结局一根绳。
姜戈斜倚在梧桐树下,指尖轻轻敲着茶盏,望着远处正在砖窑干活的魏忠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要说大明怎么亡的?”她抿了口茶,声音清冷,“就像这盏茶——看着只是凉了,实则从根上就沤坏了。”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一条条数来:
“其一,银子都沤在江南的地窖里。张居正搞一条鞭法时,哪想得到后世的官老爷们能把税银玩出花来?苏州一个织造局,账面年入百万两,实收不过三成——剩下的都叫火耗烧没了。”
茶盏重重一顿,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其二,当兵的比叫花子还穷。您老人家设计的卫所制,到崇祯年间早就烂透了。辽东一个千户所,册上八百兵,实存不足两百——就这两百人,还得给将军府种地抬轿子。”她冷笑一声,“等满洲人打过来时,大明的火铳手连火药钱都要自己掏腰包。”
姜戈眯起眼睛:
“其三嘛,就是您最恨的——官不像官。天启年间的知县,三年任上不捞个十万两,都算不会做官。等李自成打进北京时,崇祯爷的内帑只剩七万两,可光周奎一个国丈,地窖里就起出三百万两雪花银。”
她突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明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崇祯自缢于煤山,最后陪着他的,是个叫王承恩的太监——满朝朱紫公卿,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茶盏里,姜戈轻轻将它挑出来:
“所以您看,魏忠贤算什么?不过是一棵烂树上最肥的蛀虫罢了。就算没他,这棵根子烂透的树,迟早也要倒。”
大明的灭亡和历史上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没什么区别。制度之弊、军事溃败、天灾人祸,当然还有在位者的愚蠢。
但是朱元璋并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这个不具体的理由无非分散朱元璋的怒火,只有魏忠贤这个具体的奸臣在他眼前,还可以供他发泄。
朱元璋久久沉默不语,就是看见魏忠贤的时候又踹了一脚。
“阉狗!”
好好干活还被踹了一脚的魏忠贤:???
夕阳西下,又到了下工的时间,这次大家伙聚在一起就等着朱元璋回来。
朱元璋刚迈进吏房,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没想到这些名人这么给
咱老朱面子,难道是因为好久没见了?
不过,还有一个名人他也怪向往的,那人眉目清朗,气度从容,虽只是静静站着,却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象。
老朱脚步一顿,眯眼打量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好个‘卧龙’!咱常听人说——‘诸葛孔明,天下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早上没来得及打招呼,现在肯定要好好跟诸葛亮聊聊。
诸葛亮闻声转身,朱元璋方脸阔额,龙行虎步,虽粗布短打却掩不住一身开国帝王的气魄。他轻摇羽扇,含笑拱手:
“亮不过一介村夫,岂敢当太祖谬赞?倒是陛下提三尺剑定鼎江山,才是真豪杰。”
朱元璋的事迹早就由尉迟敬德他们转述了一遍,从乞丐到开国皇帝实在是太过传奇。
连诸葛亮都不得不敬佩。
朱元璋大手一挥:“少来这些虚的!咱最烦文人掉书袋——你治蜀时搞的那套‘务农殖谷,闭关息民’,咱看了都拍大腿!、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六出祁山耗空国力,这事咱可得跟你说道说道。”
诸葛亮羽扇微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陛下倒是直爽。”
到了松阳县,其他人根本不敢在诸葛亮面前提这些事情,如果失败就是历史,那么不揭开别人的伤疤也是一种善良。
“嘿!”朱元璋一拍大腿,“那是,咱可是个直肠子。什么说什么!”他大马金刀地往凳上一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跳,“要咱说啊,你在《出师表》里写益州疲弊,就该知道北伐不是时候!”
诸葛亮闻言不恼,反而将羽扇轻搁在桌上,:“陛下明鉴。只是”他目光投向远处云卷云舒的天际,“当时若不出祁山,坐待曹魏坐大,只怕蜀汉亡得更快。”
朱元璋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忽然哈哈大笑:“好你个诸葛孔明!这话说到咱心坎里去了——就像咱当年打陈友谅,明知兵力不足也得干!”他猛地凑近,身上还带着砖窑里的烟火气,“不过你错就错在太较真!要是学学咱老朱,该缩头时就缩头”
缩头?
那岂不是学司马懿?
诸葛亮微微摇头,一直缩头不是办法。
只见朱元璋神神秘秘拽着诸葛亮的衣袖说:“咱给你说句掏心窝子话,也算是开国皇帝秘籍。”他声音没有减小“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
诸葛亮目光一凝。这三句话看似粗浅,却暗合兵法要义。他不由得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布衣天子——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那是岁月与战火刻下的印记;粗糙的手掌上满是老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和富贵的老农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想到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陛下此言”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精光闪烁,“倒让亮想起当年隆中对时”
"嘿!"朱元璋一拍石桌,茶盏叮当乱跳,“咱就烦你们读书人老提当年!”他突然压低声音,热气喷在诸葛亮耳畔,“咱问你,要是让你重来一次,你还非要在祁山那鬼地方死磕?”
夕阳的光影婆娑,诸葛亮轻轻拂扇,忽然展颜一笑:“若重来一次”他目光越过朱元璋,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亮或许会先取凉州。”
“对啊!”朱元璋猛地站起,惊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光明正大看,“这才对嘛!西凉产马,有了骑兵还怕他曹魏?”
当事后诸葛亮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后人可以通过之前的战争和历史上的案例来吸取经验教训,但是前人不行。
诸葛亮沉默半响,突然想到一件事。
“陛下,那个电视机能不能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字数有点少,我调整一下心情[托腮]
第74章 走向共和
说起这个电视机,朱元璋立马收起事后诸葛亮模式,他最近又在看什么张居正,真乃奇才,至于还电视机,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这个嘛”老朱干笑两声,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诸葛亮肩上,差点把羽扇都震掉了,“咱可不是不还,就是得讲究个章法!”
诸葛亮挑眉:“章法?”
“对啊!”朱元璋眼珠一转,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头,“你看啊,这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什,要还也得选个黄道吉日不是?再说了,得先让三省六部都过过目,礼部拟个章程,工部检查下机子”
魏忠贤在一旁听得直瞪眼。他虽然不知道电视机是个什么宝贝,但看太祖爷这副耍无赖的架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好东西!
魏忠贤宫内生存法则第一条:不管你的主子多无理取闹,那也要在一旁叫好。
这老太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弓着腰凑上前:
“太祖爷日理万机,偶尔记岔了也是常理!”他谄笑着给朱元璋捶背,“再说了,诸葛丞相这般人物,岂会在意这一时半会儿的”
“砰!”
朱元璋反手就是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魏忠贤后心,声音大得跟放炮仗似的。魏忠贤被拍得一个趔趄,哇地吐出一口老血,脸上还保持着谄媚的笑容,看着格外滑稽。
“阉狗!”朱元璋瞪圆了眼睛,“少在这儿给咱耍滑头!回去好好给你主子把大明朝那些烂账说清楚,要是敢藏私”老朱狞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可怕的咔吧声,“那你仔细你的皮!”
朱元璋来的目的就是教训魏忠贤,顺便挽回大明的灭亡。
看样子魏忠贤是被打服了,都给打怕了,再不发挥作用,他真害怕太祖爷把他皮给扒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了各自的朝代,朱元璋也没有耽误事儿,也回大明去了,在这个期间,魏忠贤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动都不动。
主要是,他不敢动啊。
此时的大明,崇祯皇帝带着王承恩在大殿内急的转来转去。
“大伴,你说魏忠贤怎么还不回来?”这句话崇祯不知道问过多少遍了。
王承恩躬身站在阴影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回皇爷,日头已经西斜,魏公公想必”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想必快到了。”
总不能是不回来了吧…?王承恩也拿不准。
当魏忠贤出现在大殿内时,崇祯心里是又慌又喜,喜的是有仙人、慌的是这个仙人怎么就找上了魏忠贤呢?
他往后还怎么拿捏魏忠贤?
还不被他骑脖子上撒尿啊?
心里这样想,崇祯表面上还是有伪装一二的,迎了上去,还没抓到魏忠贤的手,就急忙开口:“魏伴伴今日辛苦了。”
“真是大明……”
救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崇祯就停下来脚步,不是,眼前这个青一块紫一块的人是谁啊?
仙人招聘魏忠贤难道是用来当沙包?
崇祯疑惑。
但是他不心疼。
他原想着魏忠贤得了仙人青睐,回来必定趾高气扬,哪曾想竟是这副狼狈相?皇帝的眼神从魏忠贤肿成馒头的脸颊扫到破了口的官靴,心里突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看来仙人对这老阉货也不怎么待见嘛!
魏忠贤见到崇祯,才像是见到了大救星,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参见陛下,老奴亲爱的陛下啊~”
经历过朱元璋,再看见崇祯那是眉清目也秀,咋看咋好,全天下哪有那么可亲的皇帝?
虽然说后面对他下手了,但是手段比起太祖爷来说可以说是温柔至极。
崇祯本来伸出的手是要抓住魏忠贤的手,来个身体接触,但是魏忠贤这一跪,崇祯只好改成了扶他起来,嘴上还说呢:“魏伴伴,快快请起。”
“老奴不起。”魏忠贤赖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魏伴伴,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有什么不顺
利?”本来崇祯就有意打探仙人招聘一事,他敏锐的发现现在是一个好时机。
崇祯抬眼和王承恩对视一眼,王承恩就明白了崇祯的意思。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不能随随便便被人给打断了,幸好大殿内其他人早就被王承恩打发了出去。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魏忠贤顿时嚎啕大哭:“陛下!老奴见着太祖爷了!太祖爷他他老人家亲手揍的老奴啊!”说着就要撩起衣摆给崇祯看身上的淤青。
“等等!”崇祯一把按住魏忠贤的手,脸都红了,“太祖显灵了?”
魏忠贤抽泣着把松阳县的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包括朱元璋对他那是十分的暴力,还让他抄大明律。
这一天,他魏忠贤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太祖爷下手也太狠了。
原本崇祯还在担心如何驾驭魏忠贤,现在好了,有了太祖爷别说是魏忠贤就算是赵高,太祖爷也能给他训成狗。
有了老祖宗撑腰,崇祯不慌。
崇祯听罢魏忠贤的哭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轻咳一声,故作关切地问道:“魏伴伴啊,太祖爷可曾提起过朝政之事?”
魏忠贤擦了擦眼泪,回忆道:“回陛下,太祖爷确实问过老奴一些朝中事务,还还骂老奴”
“这就对了!”崇祯一拍大腿,把魏忠贤吓了一跳,“太祖爷这是在考验你呢!”他踱着步子,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这样,从明日起,你每日去太祖爷那里,将重要奏折的内容背给他听。”
魏忠贤闻言脸色唰地白了:“陛、陛下,老奴这记性”
他记性好不好另外一说,给太祖爷背书,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现在光是要他站在太祖爷面前,他腿都打颤,说不定又要挨一下子,他可是一百个不情愿。
“诶~”崇祯笑眯眯地打断他,“太祖爷不是让你抄《大明律》吗?这不正好练练记性?再说了”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魏忠贤的肩膀,”太祖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有人敢推三阻四”
魏忠贤浑身一颤,立刻跪伏在地:“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准备!”
“不过还有一事….”魏忠贤咬了咬牙,还是准备把历史一事说出来,他现在和大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容不得他摇摆了。
他跪在崇祯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他刚刚将后世之事尽数道出,此刻殿内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陛下”魏忠贤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崇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年轻的皇帝面色惨白,龙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却强撑着帝王威仪。
“你方才说”崇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朕最后是在煤山”
原以为他会是中兴之主,有了太祖爷的帮助,再攀高峰也是可以的,没料到他崇祯竟会是亡国之君。
魏忠贤重重叩首:“老奴该死!但此事千真万确,姜县令亲口所言。陛下陛下殉国时,身边唯有王公公一人相伴”
皇帝富有四海,天下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没想到他的退场如此寂寥。
崇祯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碎了一地。他踉跄着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煤山的轮廓,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
“大伴"崇祯转头看向阴影处侍立的王承恩,“原来到最后陪在朕身边的”
王承恩早已泪流满面,扑通跪倒在地:“老奴誓死追随皇爷!”
魏忠贤偷眼瞧着这对主仆,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太监,竟有如此忠义!
“魏忠贤。”崇祯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你既知后世之事,那清军入关”
魏忠贤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回陛下,老奴听太祖爷说,若按原定命数,李自成破京后不久,吴三桂便会引清兵入关”他偷瞄了一眼崇祯铁青的脸色,急忙补充,“但如今有了太祖爷指点,定能扭转乾坤!”
崇祯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他突然想起什么,厉声问道:“那你呢?你在原本的命数里,是如何下场?”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魏忠贤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说!”崇祯一脚踹翻案几。
“老奴老奴被陛下赐死”魏忠贤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在阜城驿上吊家产抄没党羽尽诛”
崇祯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满是凄凉,原本他还有一丝幻想,现在连一丝幻想都没了,因为这就是他原本想着用来对付魏忠贤的计划。
魏忠贤拼命磕头:“陛下开恩!老奴知错了!太祖爷让老奴将功折罪,老奴愿做牛做马”
崇祯止住笑声,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的魏忠贤哪还有往日的威风,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王承恩躬身向前,衣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老奴在。”
崇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王承恩微微抬眼,目光在瑟瑟发抖的魏忠贤身上停留片刻。殿内烛火摇曳,将魏忠贤那张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老太监沉吟片刻,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皇爷明鉴,魏公公虽罪孽深重,但眼下朝局动荡,辽东战事吃紧或许留着他更有用,而且还有太祖爷。”
魏忠贤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望向这个素来被自己打压的同僚,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崇祯沉默良久,指尖的敲击声渐渐慢了下来。殿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时分。年轻的皇帝终于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罢了。”他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魏忠贤,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魏忠贤浑身一颤,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住衣角。
“从今日起,”崇祯的声音突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刃,“你每日去松阳县那里,不仅要背奏折”他缓步走下台阶,绣着金线的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还要把清军可能入关的路线、时间,统统给朕问清楚!记住,一个字都不许错漏!”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老奴遵旨!老奴定当肝脑涂地!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陛下分忧!”
待魏忠贤退下后,崇祯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摇曳的烛火出神。夜风从窗缝中钻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王承恩轻手轻脚地取来一件织金云纹的披风,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皇爷,夜凉了”
“大伴。“崇祯突然握住老太监枯瘦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必”
王承恩坚定地摇头,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却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老奴誓死追随皇爷。”
当夜,乾清宫的灯火通明。魏忠贤跪坐在案几前,面前堆满了奏折。王承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监督着。
“陕西大旱,请拨银三十万两赈灾”魏忠贤结结巴巴地念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魏公公,”王承恩冷冷道,“陛下说了,要背,不是念,明日还要背给太祖爷处理政务,不可懈怠。”
魏忠贤苦着脸,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背诵。这一夜,乾清宫里不时传出魏忠贤鬼哭狼嚎般的背书声,吓得值夜的太监们都不敢靠近。
——但是此刻另一头的大明。
朱元璋正温情抚摸着电视机,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电视机也给他带来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他们的相处非常融洽,每当夜深人静时,朱元璋就会打开电视,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透露未来历史的影像。
屏幕上正在播放《大明王朝1566》,严嵩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这个在后世史书中臭名昭著的奸臣,此刻正在镜头前谄媚地笑着:“陛下请看,这是今年江南织造局新进贡的云锦”
镜头一转,却是江南百姓面黄肌瘦地在田间劳作的画面。骨瘦如柴的农夫们弯着腰,在烈日下插秧,而他们辛苦耕种的粮食,大半都要作为赋税上交。
“混账!”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就是他亲手创立的大明?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后世子孙?
画面切换到严嵩的府邸。金碧辉煌的厅堂里,珍馐美味摆满长桌。严世蕃正举着镶金嵌玉的酒杯,与一群衣着华贵的官员推杯换盏。角落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厮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这一杯,敬我们严阁老!”一个满脸谄笑的官员高声说道。
“哈哈哈,同饮同饮!”严世蕃得意洋洋地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上。
朱元璋
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严惩贪官的。剥皮实草、株连九族可现在看来,这些酷刑都没能震慑住后世的贪官污吏!
镜头又转向严嵩的书房。夜深人静时,这位内阁首辅正在灯下数着银票。一沓又一沓的银票被他枯瘦的手指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桌上摆着几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地官员孝敬的数目。
“浙江布政使,白银五千两”
“两淮盐运使,黄金二百两”
“苏州知府,田产三百亩”
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般扎在朱元璋心上。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最让他痛心的是接下来的画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跪在严府门前,哭诉着今年的旱灾。而严嵩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家丁把人轰走。
“求大人开恩啊!我们全村已经饿死三十多人了”老农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朱元璋猛地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这就是他创立的大明?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江山社稷?
本以为会传至千秋万代,现在想想也是空想。
这个嘉靖离他太过遥远,眼前最让朱元璋最舍不得的还是要把电视机还回去。
舍不得啊!
但是再舍不得,朱元璋明天一早也要和电视机说拜拜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短暂,朱元璋抱着电视机到了吏舍的时候。
其他人都在哪等着呢。
这个电视机现在不光是诸葛亮想看,霍去病也想,语言说出来的话太过苍白无力,亲眼看看可能会让最后一丝幻想被打破。
光听说什么电视机电视机,大家都以为是什么神物,没想到只是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霍去病围着电视机转了一圈,挑眉问道:“姜县令,这家伙真有那么厉害?”
发自灵魂的质疑。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匣子:“霍将军莫急。据亮所知,此物需通电方能运转。”
“电?”霍去病一脸茫然,“是雷电那个电?”
雷电从天上来,凡人如何驯服雷电?
难道姜县令可以手搓雷电?
霍去病看向姜县令的眼神里都不免带上了一丝崇拜,这么牛!
朱元璋哈哈大笑,把电视机和发电机相连接:“霍将军,不是雷电。”他熟练按开电视机。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朱元璋按下开关。电视机屏幕先是闪过几道雪花纹,随后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屏幕上,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逐渐清晰,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有一个人正站在城楼上,用浓重的湖南口音庄严宣告:“华夏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这是”霍去病猛地后退一步,身后的椅子被他撞得摇晃欲倒。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这是改朝换代?”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也停止了摇动,向来从容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震惊。他快步上前,声音微微发抖:“这这是多少年后的事?为何这的旗帜如此不同?”
上面的是星星,而古代的旗帜大多都是以龙作为图腾象征,龙就是天子的象征。
这些星星代表什么呢?
尉迟敬德更是面色煞白,他颤抖着手指向屏幕上欢呼的人群:“这些百姓为何都穿着如此怪异的服饰?还有那些铁鸟”画面中正好掠过几架参加阅兵的飞机。
像巨大的风筝但是没有线的指引,从来没有见过,秦叔宝屏息凝神,还有那可以载人的马车,驾驶起来看上去如此省力。
这到底是什么?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县令,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之前并没有看到过。如果说在座的各位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那一定会是姜县令。
“这是距离大明五百多年后的华夏。那时的大明早已成为史书上的一个朝代。”姜戈的眼神在吏舍里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秦、汉、三国、唐、宋,都成了过去式。”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电视机里传来的欢呼声与礼炮声在安静的吏舍内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被这来自未来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霍去病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所以这就是老朱要改变大明命运的原因?”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为了避免”
避免大明成为过去式….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吏舍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朱元璋为了巴结姜县令,连皇帝的架子都不要了,比起他们这些还惦着一副架子的人敬业多了,原来都是为了大明。
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突然明白了朱元璋的用意——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时代成为过去,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毕生心血化为史书上冰冷的文字。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哪个朝代,最终的归宿都只有一个——走向共和——
作者有话说:本来结尾想用诗,但是怕屏蔽,这章不知道审核会屏蔽什么,不过以后会努力加更的,感谢支持我的读者们,还有一件事,就是预收我准备改成全女性历史名人,看她们到现代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因为这本是男性历史人物比较多,准备写个全女性的,不知道大家会不会继续支持[托腮][托腮][托腮]
第75章 投名状
此时的姜远山正坐着马车一路颠簸着往松阳县而来。
路途遥远又加上年事已高。
姜远山心中不免抱怨连连,这个女儿实在是太不听话了,若是有回信,他也就不必跑着一趟。
还如此劳累。
“老爷,前面就是黑风寨了。”车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要不要绕道?”
黑风寨可是有许多的土匪连朝廷官员的车也敢劫,更何况是姜远山一介商人。
姜远山冷笑一声:“不必,直接过去。”他早就知道大皇子和黑风寨的大当家暗中勾结,这次经过黑风寨也是正好,,还收缴了大批金银财宝。
“不必绕道,”姜远山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直接过去。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替不孝子去赔个不是。”
车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谁不知道黑风寨的土匪杀人不眨眼?但老爷发话,他一个下人哪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赶车。
其实姜远山心里早有盘算。原本黑风寨留守的人马确实被霍去病和秦叔宝剿灭了,但大当家王老虎外出时带了八百精锐,如今已经回山。八百悍匪啊!
就算姜戈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翻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姜远山不禁露出
阴险的笑容。他早就打探清楚,王老虎最是记仇,这次去赔礼道歉是假,借刀杀人才是真。只要稍加挑拨,还怕王老虎不替他收拾那个不孝女?
马车缓缓驶入黑风寨的地界,山路两旁渐渐出现了手持兵刃的土匪。他们凶神恶煞地盯着这辆孤零零的马车,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拦住了去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这位好汉,”姜远山不慌不忙地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老夫是松阳县令姜戈的父亲,特来拜见王大当家,还望通禀一声。”
那土匪头子一听姜戈二字,顿时怒目圆睁:“好啊!那个狗官的老子送上门来了!兄弟们,给我”
“且慢!”姜远山急忙喊道,“老朽是来替不孝子赔罪的!还请好汉通报大当家,就说就说老朽带来了赔罪的厚礼!”
土匪头子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人上山通报。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大步走来,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王老虎。他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
“你就是姜戈的老子?”王老虎眯着眼睛打量姜远山,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听说你要替那个狗官赔罪?”
姜远山连忙下车,躬身行礼:“正是老夫。那个不孝子胆大包天,竟敢冒犯大当家,老夫特来赔罪。”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当家笑纳。”
王老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十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沉下脸来:“就这点东西,也想打发老子?你儿子端了我黑风寨的老巢,杀了我一两百个兄弟!”
“大当家息怒,”姜远山故作痛心状,“那个不孝子仗着有几分本事,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放在眼里。老夫这次来,除了赔罪,还要让姜戈把收缴的金银财宝悉数给您送回来”
进了姜戈嘴里的东西,她就没打算过要吐出来。
姜戈站在县衙前的石阶上,晨露沾湿了他的皂靴。松阳县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还带着泥土的腥气。她望着街角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们正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着歪歪扭扭的字。
“天地玄黄”最大的那个孩子约莫八九岁,正带着两个更小的孩子认字。树枝折断时,他们就用手去描那些已经模糊的痕迹,指缝里嵌满了黑泥。
魏忠贤顺着姜戈的目光看去,立刻弓着腰上前:“大人可是在看那些顽童?都是些没人管的,整日在街上”
“他们认得字。”姜戈突然说。
魏忠贤一愣。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些孩子,这才发现泥地上确实有字迹。虽然歪斜得像蚯蚓爬,但确实是《千字文》的开头。
“这”魏忠贤的绿豆眼转了转,“定是哪个落魄书生教的”
姜戈已经走下石阶。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溅起,沾湿了她的衣摆。孩子们见到官服,立刻像受惊的麻雀般散开,只有那个最大的孩子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截断枝。
“谁教你的字?”姜戈问。
孩子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许县丞。”
没想到许县丞这么爱育人,他恐怕已经回到了老家当起了夫子,想起了许县丞,姜戈也想去了一件事,她顿下身,平视着那个孩子:“想读书吗?”
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他盯着自己露出脚趾的草鞋,摇了摇头:“要捡柴火还要帮娘看孩子”
姜戈摸摸他的脑袋道:“这些不是你的事情,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读书?”
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突然仰起,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可转瞬又黯淡下去。他无意识地用脚趾抠着草鞋上的破洞,声音细若蚊蝇:“想的”
可话刚出口,他又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奢侈的念头甩出去:“不行的,娘说读书要花好多钱”他掰着黑乎乎的手指头数,“要买纸笔,要交束脩,还要”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隔壁狗娃去私塾,他爹都供不起了”
姜戈看着孩子破旧衣衫下瘦骨嶙峋的肩膀,忽然蹲下身,与他平视:“若是不要钱呢?”
孩子猛地抬头,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不、不要钱?”
“嗯。”姜戈点头,顺手拂去孩子头发上沾的草屑,“不仅不要钱,晌午还管一顿饭。”
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这次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那、那我能带弟弟一起来吗?他才六岁,吃得很少的!”说完又觉得自己太贪心,慌忙补充,“我、我可以多捡一捆柴!”
姜戈看着孩子紧张得发抖的小手,轻声道:“都来。”
魏忠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这么多的孩童要是免费那该花多少钱啊?
一算这个帐,魏忠贤就心疼的呲牙咧嘴,仿佛花的事是他的钱。
“规矩是人定的。”姜戈站起身,目光扫过巷子里其他探头探脑的孩童,“十岁以下,不分男女,皆可入学。”
孩子们躲在墙角,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希冀与胆怯。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位官老爷说——可以读书,还管饭。
说过的话,姜戈不打算收回,都用不到县里的钱,正好有土匪的金银财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两个人闲逛时经过医馆,姜戈特意进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吴实甫,他伤的很重,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医馆里弥漫着陈腐的药味,吴实甫躺在最里间的病榻上,脸色灰败如纸。姜戈站在床尾,目光久久凝视着他。
魏忠贤弓着腰,低声问:“姜县令,这人是?”
他来的太晚,有些事并不知道,而且县衙内其他人又不和他多说话,导致他知道的信息很少,比如这个吴实甫。
魏忠贤就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吴实甫。”良久,姜戈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的发小。”
魏忠贤偷偷打量着病榻上的人。那人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布满青紫,指节处还有几处破皮的伤口,显然被打得不轻。
“他父亲”姜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了向我赔罪,把他扔在了城门口。”顿了顿,又补充道:“还特意嘱咐差役,当众打了一顿。”
这打的也太狠了。
魏忠贤看着吴实甫凹陷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大夫怎么说?”
“说是要看天意了。”姜戈悠悠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吴实甫缠着纱布的额头上,“我特意问过,大夫也束手无策。”
房间里弥漫着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姜戈伸手拂去落在被褥上的一片灰尘:“下手太重,打到了脑子,这才时而清醒时而沉睡。”
魏忠贤注意到姜戈说这话时,表情颇为困扰。
“不过没关系,”姜戈突然转身,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既然他来了松阳县,我作为县令自然会好好照顾他。“她的目光扫过床头的药碗,又补充道:“万一真有什么不测…”
在宫里,魏忠贤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他发现这些贵人往往会言不由衷,说的和做的是两码事,比如谁曾经在贵人落魄时救了他,贵人发达后往往嘴巴上说着大恩无以为报,但是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要他的命。
大恩无以为报?
那就不报了。
魏忠贤弓着腰舔着脸道:“大人已经仁至义尽,即使真有什么不测,那也是天命如此,怨不得旁人。”
天命如此。
那就怨不得旁人。
姜戈还有县衙的事务要忙,魏忠贤也说去看看丁一养的猪,自从劁过之后就没有再去看看情况。
应当去看看。
给姜戈一说,她自然是同意的。
然而魏忠贤并未如言去看猪,而是绕了个弯,悄悄潜入医馆。他贴着墙根行走,脚步轻得像是猫儿踏过屋瓦。医馆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坐堂的大夫正支着下巴打盹,药童也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魏忠贤闪身进入内室。吴实甫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时而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你是谁?”吴实甫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抓着被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从没见过魏忠贤,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
魏忠贤缓步上前,阴影笼罩着病榻:“咱家来送你一程。”
吴实甫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指着魏忠贤厉声问道:“是姜戈!是姜戈让你来的!”
原以为姜戈至少会顾及一点情分,没想到她一点也不留情面
,吴实甫的眼神里划过浓浓的恨意。
“非也非也,若公子下了阴司地狱,只管向阎罗王告状,就说是咱家杀的你,怨不得旁人。”
说话间,一枚三寸银针悄然滑出魏忠贤的袖口,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吴实甫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你你到底是谁?”
“魏忠贤。”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让吴实甫如坠冰窟。
眼见银针逼近,吴实甫突然嘶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姜戈的秘密!”
魏忠贤手中的银针微微一顿,眉梢轻挑:“哦?”
“姜戈是个女子!她犯了欺君之罪!”吴实甫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他翻看了姜远山寄给姜戈的信件,得知了这一切,但是因为牵扯到了大皇子他不敢说,现在都快要死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魏忠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君?那又怎么样。”话音未落,银针已精准刺入吴实甫颈后的死穴,半响没有再动。
他站在床前。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银针,终于明白为何姜戈非要置此人于死地。知道这么多秘密,又不是自己人,确实留不得。
而且魏忠贤在看见姜县令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女子,在这方面太监有着惊人的敏锐,姜县令即使裹了胸,又做了男子装扮,但是过于纤细的骨骼是瞒不住的。
只不过姜县令是男人是女人,亦或是神仙还是妖怪,他们都不在意。
这重要吗?
他俯下身,熟练地摆弄着尸体。先是掰开吴实甫紧握的手指,又将他的四肢摆放成自然的睡姿。最后,他轻轻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被褥。
做完这一切,魏忠贤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杰作。任谁来看,都会以为吴实甫是伤重不治而亡。
姜县令之所以会任用他魏忠贤,正是因为看中了他这份不拘一格的狠辣手段。
在这县衙之上,明面上需要的是诸葛亮这般的正人君子,他们恪守礼法,谨言慎行,生怕玷污了清誉。但暗地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有人去做——比如今天这场干净利落的灭口。
魏忠贤深知自己的价值所在。他不在乎什么清名廉誉,更不会像那些道学先生般拘泥于礼义廉耻。这份无所顾忌的狠劲,正是他献给姜戈的第一份投名状。
在光影下,魏忠贤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太明白这官场的游戏规则了——明处需要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装点门面,暗处却少不了他这样的"夜行人"来扫清障碍。
“姜县令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魏忠贤轻抚着袖中的银针,喃喃自语道,吴实甫的死,就是他最好的投名状!——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写文非常需要bgm,这是什么怪癖[狗头]
第76章 招聘新人
吴实甫的死对于松阳县县衙的其他人来说,就像是树叶落地,激不起什么大的波澜。
没有人会怀疑吴实甫是被人杀害的。
毕竟他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本来就是被家人扔在了城门口,一无所有,又打成了重伤。
如果不是姜县令心眼好,恐怕他早就死了,也挨不到今天。
按照习俗,停灵七天才能下葬,这些后事都是姜戈出钱操办的,算不得大操大办,但是也算是给了他体面。
魏忠贤忙活了一整天,再抬头看看天色,哎呀,这么快到了下值时间了。
果然有事情忙活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他才不愿意承认,他只是不想撞见太祖爷。
怕挨打。
早上汇报奏折的时候,朱元璋动不动就打他,他都这把年纪了,身子骨脆,可经不住虐待。
估摸着太祖爷应当回朝了,魏忠贤才放心回了吏房,刚踏入就听见太祖爷的声音。
“要不然你们打一架吧。”看热闹不嫌事大。
朱元璋也不急着回朝,现在朱棣可以处理大部分政务,干的还挺有样的。
羽扇轻摇,带起一阵微风。“诸位,”清朗的嗓音不疾不徐,“亮以为,此物当先予我等阅览,以正视听。”诸葛亮指尖轻点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对于后来之事,诸葛亮是很想看看的,语言和文字都不能替代影像的表达,而且上次郑和只说了他的结局,那些跟随他的人呢?
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也要有一个结局。
可能郑和没有注意,但是诸葛亮没有忘记。
周瑜修长的手指按在唇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孔明此言差矣。若要正本清源,自然该先看正史,免得后人被某些演义误导。”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诸葛亮。
一部三国演义把诸葛亮吹上天了,还招风求雨?
要是真能求雨,他诸葛亮还当什么丞相,当大祭司呗,天天穿着草裙搁那个蹦跶,说不定还能水淹七军呢。
角落里,霍去病抱臂而立,武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二位争什么?”他剑眉一挑,“这玩意儿能放《史记》?不如先让我看看后人如何称赞舅舅的功绩。”
三人目光交汇,霎时间火花四溅。
谁也不肯让谁。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承乾牵着李泰的小手,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别看年龄小。
人家也是皇室出身,对好东西有着惊人的敏锐。
李承乾之前看过这个电视机,父皇和母后看过之后,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更重视他了。
而且母后还在无人之处对他说:“承乾,不必担心,你才是太子。”年幼的李承乾并没有和李泰生间隙也没有腿疾,现在他还挺喜欢李泰这个弟弟的。
吃的胖胖的,人也很聪明。
兄弟俩又一起来了这松阳县,感情深厚,李承乾一个眼神李泰就明白了。
李泰圆溜溜的眼睛一眨,瞬间锁定了目标——电视机!
“皇兄!”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就当是开始了,随即一个猛冲,直接扑向案几,小胖手死死抱住电视机,仰头喊道:“父皇!给父皇看!”
看到这一幕的霍去病眼角一抽:“……”
周瑜嘴角微抽:“……”
诸葛亮轻咳一声:“小公子,此物并非玩具,不如先让……”
这也要有一个先来后到吧?
给耍赖皮的小孩子讲道理,那是讲不通滴。
李泰充耳不闻,抱得更紧了,小脸倔强:“不给!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大唐的!”
小胖子强势又霸道,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本就是皇族子弟,谦让和礼貌只是为了一些美名,在真正需要争夺的东西面前,他们从不掩饰。
李承乾站在一旁,微微颔首,虽未开口,但眼神坚定——显然,兄弟俩早已达成共识。
这般有恃无恐,也是有底气的。
尉迟敬德和秦叔宝站在门口,一个抱臂,一个叉腰,对着自家的熊孩子,直接放纵,脸上写满了谁敢动我家小殿下试试。
这两个人目前在松阳县县衙简直可以横着走,要是只有一个人还好一点,偏偏是两个人,这谁打得过?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强忍暴躁:“小孩儿,松手。”
李泰摇头:“不松!”
这还怎么争?
总不能跟个娃娃抢东西,周瑜自认还是有几分气度的,这样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诸葛亮或许可以,他的心黑还没有风度。
心里默默吐槽,周瑜转头看向一旁的诸葛亮,见他如何反应。诸葛亮沉吟片刻,忽然微微一笑:“不如这样,既然小公子执意要带回大唐,可关于贞观的历史已经看完了,不如先等我看完?”
霍去病皱眉:“凭什么?”
诸葛亮羽扇轻点:“霍将军,难道你要跟一个五岁稚童计较?”
霍去病:“…
…”
直接把背后的表弟刘据给拽了出来,谁家还没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