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各司其职,但也少不了明争暗斗。
松阳县这么小的地方都被直接划分了地盘,你一块我一块,互不干扰。
魏忠贤的手段却截然不同。他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去寻几个机灵的地痞来。”他对着身侧的亲信吩咐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茶盏上袅袅升腾的热气,“要那种在街面上混得开的,最好和临潼关本地人搭着亲。”
茶汤上的浮叶打着旋儿,魏忠贤用杯盖轻轻一拨。
他深谙这世间的道理——有些事,明刀明枪反倒落了下乘。临潼关的守将是个硬骨头,可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从内部慢慢蛀空。
“记住,”他抿了口茶,对着跪在面前的几个混混露出和善的笑容。
“别急着动手。先让守军内部生乱,挑拨离间,散布谣言——等他们自己先斗起来,咱们的人再趁乱接管城防。”
他放下茶盏,眼神如毒蛇般冰冷。
“一个月之内,我要临潼关的兵权,悄无声息地……”他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攥住了整座城池,“落到我手里。”
茶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事成之后,每人赏银百两。”
魏忠贤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击。
第一个一百万,他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加班到两点[化了][化了][化了]实在肝不动了
第116章 康师傅
烈日当空,练兵场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烫。
一群年轻的起义军汉子已经操练了整个上午,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在背上洇出大片深色的痕迹。不知谁的肚子先咕——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肠鸣声就在队列里蔓延开来。
他们饿了太久,即使跟着张百川能吃饱点,但是肠胃早就出问题了。
他们禁不住饿。
霍去病站在校场边,
看着这些嘴唇干裂的小伙子们还在坚持挥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县衙走去。
霍去病迈步入内,步履沉稳,目光在案几上扫过,最终落在姜戈脸上。他沉吟一瞬,似在斟酌措辞,而后才开口道:“姜县令,我想预支这个月的工资。”
姜戈一怔,随即笑道:“你是有什么急用……”
“全部换成方便面。”霍去病补充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方、方便面?”姜戈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你要那么多方便面做什么?”要知道松阳县这些历史名人早就把方便面吃腻了,恐怕连李世民都不爱了。
怎么突然又要方便面了?
霍去病眸光微垂,声音低沉了几分:“营里的兵,练了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姜戈闻言,心头一震。迟疑道:“可方便面虽便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
方便面虽然便捷,但是也要钱,霍去病的工资最多只能供应一个星期,还不能算上张百川即将赶来的一万大军。
霍去病摇头,目光坚定:“我想让他们吃点好的。”
正午的太阳像烧红的铁饼悬在头顶,练兵场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透过草鞋灼烧脚底。
王二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自己肚子发出的抗议声了,那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小栓子都扭头看他。
“二蛋哥,再忍忍。”小栓子压低声音说,手上的刀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听说霍将军去想办法了。”
二蛋没吭声,只是把束腰的草绳又勒紧了一格。这招是他从逃荒路上学来的——饿得狠了,把肚子勒紧些,能少想点吃的。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同样汗流浃背的同伴们,这些年轻的面孔大多和他一样,是从北方逃荒来的灾民。
他们的肚子都在响。
饥饿的滋味让他们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滔天的洪水,无数的人饿着肚子行走在大地上,却始终没有一个归宿。
校场边缘,几个年纪更小的士兵已经站不稳了,却还硬撑着保持持刀的姿势。二蛋认得其中那个瘦得颧骨凸出的少年,叫水生,才十四岁,是他们在大河决堤后从水里捞上来的。当时水生的爹娘都冲没了,就他抱着一截浮木漂了三天。
“立——正!”
随着一声令下,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二蛋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小栓子的肩膀才没栽倒,眼前闪过逃荒路上那些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的人。
饿死的滋味他太熟悉了——先是眼前发黑,然后是浑身发冷,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快看!霍将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二蛋勉强抬头望去。只见校场入口处,霍去病那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更令人惊讶的是,车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箱子,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
“全体集合!”霍去病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校场。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子迅速列队。二蛋站在前排,能清楚地看到霍将军脸上罕见的笑意。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箱子上印着奇怪的图案和文字,像是某种异域的文字,却又精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今天,”
霍去病拍了拍身边的木箱,“我给大家带了点新鲜吃食。”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衙役开始拆箱。当第一个纸碗被拿出来时,队伍中响起一片惊奇的抽气声。那碗通体雪白,上面印着红色的花纹,碗口还封着一层亮晶晶的纸膜,比县太爷家的瓷器还要精致。
这还是霍去病特意要求的,虽然袋装的划算,但是碗装的更卫生方便。
“这叫方便面。”霍去病拿起一个碗,动作熟练地撕开包装,“看好了,这样打开,然后把里面的调料倒进去”
二蛋瞪大眼睛,看着霍将军从碗里掏出几个小袋子,撕开后撒出一些粉末和干菜。最神奇的是,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包,打开后竟然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让周围所有人的喉结都不由自主地滚动起来。
“加水,等三分钟就能吃。”霍去病说着,早有人抬来几大桶滚烫的开水。
当热水注入碗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炸开。
二蛋觉得自己的鼻子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麦香、肉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鲜香,比他记忆中过年时村里最富裕人家炖的肉还要香十倍。
“这、这是神仙吃的东西吧?”站在二蛋身后的水生怯生生地问,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魔术的碗——那层亮晶晶的纸膜竟然自己鼓了起来!
霍去病笑了笑,掀开盖子:“可以吃了。”
第一个尝到方便面的是赵铁柱。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二蛋看到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接着竟然泛起了泪光。
“怎么样?”霍去病问。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又狠狠扒了一大口,连汤都喝得咕咚作响。
这下不用再问了,士兵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
二蛋捧着分到的方便面,手指都在发抖。这碗比他过去用过的任何器皿都要精美,热乎乎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让他想起娘亲的手。他学着霍将军的样子撕开调料包,当那个小包里的油脂块落入碗中时,金黄色的油花立刻在热水中绽放,香气直冲脑门。
“二蛋哥,这上面写的啥啊?”小栓子指着碗侧的一行小字问。
二蛋摇摇头,他大字不识一个,但那行字旁边画着几片青菜和肉块的图案,想必是在说这面里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别人的样子用树枝削成的筷子挑起面条。
第一口面入口的瞬间,二蛋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那面条劲道弹牙,裹着浓郁的汤汁,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鲜味在舌尖爆开。这不是单纯的咸,也不是单纯的香,而是一种复杂的、层次分明的味道,让他的味蕾像是第一次苏醒过来。
“唔!”
二蛋忍不住发出声音,又赶紧扒了一大口。热汤顺着食道滑入胃袋,暖意立刻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忽然想起他和村里人逃荒到一座破庙里,大家挤在一起取暖时,老秀才说过的一句话:“饱暖思淫欲”。
当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却突然懂了——当身体不再被饥饿和寒冷折磨时,人真的会想些别的。
就像现在。
“二蛋哥这汤这汤”小栓子突然哽
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像不像俺娘过年煮的鸡汤?”
发洪水前,他们虽然穷,但是过年也会大方宰个鸡一家人围着尝尝味儿,许愿来年更好。
这是他们的念想。
二蛋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小栓子的脑袋。他知道小栓子的娘在逃荒第一个月就饿死了,临死前把最后半块糠饼塞给了儿子。现在这碗方便面的味道,大概勾起了小栓子最珍贵的伤心处。
校场上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吃得太过急切被烫得直哈气,有人小口小口地品尝生怕太快吃完,还有人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后还在舔碗底。水生捧着碗蹲在角落,每吃一口就要停下来看看碗里还剩多少,好像生怕这美味会突然消失。
这里面即使放了砒霜,他也会一滴不剩的喝干。
“慢点吃,别噎着。”霍去病在人群中巡视,不时停下来教几个不识字的士兵怎么撕开调料包。看到这些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二蛋吃到一半时,突然发现碗底沉着几粒小小的、橙红色的颗粒。他好奇地挑起来尝了尝,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鲜味在口中炸开,比之前的汤还要浓郁十倍。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这味道简直像是把一整头猪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几粒小东西里。
“那是牛肉块。”霍去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不过就是小了点。”
二蛋瞪大着眼睛,他珍惜地把最后几口汤喝完,连碗边上沾的一点油星都用手指抹下来舔干净。
当所有人都吃完后,校场上出奇地安静。士兵们捧着空碗,脸上是一种恍惚又满足的表情,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美梦,生怕大声说话会惊醒过来。
“霍将军”赵铁柱走到霍去病面前,突然单膝跪地,“属下代兄弟们谢过将军!”
紧接着,整个校场上的士兵都齐刷刷跪了下来。二蛋跪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空碗,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恩情,而是让他们尝到了好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霍将军竟然任由他们吃。
霍去病抬手示意大家起身:“都起来吧。跟着我霍去病,以后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打仗。”
这句话像一颗火种,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二蛋看到水生那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光;小栓子把空碗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就连一向沉稳的赵铁柱也红着眼眶,拳头攥得咯咯响。
几辆空了的板车被推走时,二蛋听到霍将军介绍说这个东西的名字叫作康师傅方便面。也许有一天,等天下太平了,他还能再吃到康师傅——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除非白起请吃红烧肉,要不然真的是输了。
第117章 五百万
等到秦叔宝周瑜白起得知霍去病中午给起义军吃的是方便面,不约而同在心里骂了一句奢侈。
要知道给这么多饿的嗷嗷叫的汉子吃方便面,一个人吃十包跟玩的一样。
他们供不起。
他们中午吃的是县衙开仓放的饭,特别普通的肉汤子加大饼,多么家常的一餐饭。又顶饿。
方便面这东西太不健康。
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对视了一眼,表示赞同。
白起则很能沉的住气,依旧一言不发。
姜戈环视了一圈,发现人基本都到齐了,除了魏忠贤,也不知道魏忠贤这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很反常。
明明之前都是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
众人和魏忠贤关系一般,也没有心思多关注他,不过郑和稍微多留意了一眼。
白光纷纷闪过,众人又回到了各自的朝代。
夕阳西沉,咸阳宫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余晖中。
白起踏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宫门,铁甲上还带着校场的气息。令他意外的是,秦昭襄王依旧站在殿前石阶上等候他下班,宽大的玄色王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身旁立着丞相范睢。
自从他知晓历史后,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范睢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如果可以报仇,那他现在还没有受到真是的伤害,而且范睢有大才,秦昭襄王很倚重他。
在秦国,范睢轻易动不得。
“武安君,范相有话对你说。”赢稷的语气好似和之前差不多,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轻柔了许多。
范睢上前三步,广袖垂地,竟对着白起深深一揖到地。这个以智计闻名的谋士此刻额头几乎触到地面:“睢短视,与武安君请罪。”最后两个字带着轻微的颤抖。
白起望着范睢佝偻的背影,想起黑夫说的历史。虽然这次历史已然改写,他不必走上自刎的末路,但那些伤痕终究在心底留下了疙瘩。
而现在,秦昭襄王正亲手试图抚平这个疙瘩。
“丞相请起。”白起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有些事他不能计较,一旦计较起来就会触及那个不可冒犯的根源——王权本身。
“武安君,今日如何?”赢稷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位雄主尝到了甜头,自然不肯罢休。
白起将松阳县的见闻一一道来。当他提到五百万这个数字时,秦昭襄王竟一时失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眼中的热切怎么都掩饰不住。
五百万啊!
这可是五百万!
白起要打工多久才能攒到五百万?
攻打城池而已,这天下,不,松阳县中有人比白起更擅长领兵打仗吗?
这天下有没有比白起更擅长打仗的人?
秦始皇不知道。
但此刻,他正盯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黑夫,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五百万像块巨石般压在他心头。
“为何姜县令偏偏选中了你?”嬴政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他缓缓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夫的后背已经湿透,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低着头。扶苏见状,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文雅地坐在地上,顺势将黑夫往自己身后扯了扯。
“父皇,”扶苏温声道,“黑夫也是”
嬴政一抬手,扶苏立刻噤声。
始皇帝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像两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扶苏甚至能看到黑夫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大将军,”嬴政突然转向一直沉默的王翦,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奈,“可有良策?五城朕不敢想,但至少”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至少拿下一城,一百万总行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恳切。扶苏惊讶地发现,原来父亲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
再看看大将军王翦对于嬴政的撒娇倒是接受度良好。
王翦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游移。良久,老将军才缓缓开口:“老臣思虑再三”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嬴政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只有一个法子。”
殿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响。黑夫偷偷抬眼,看见嬴政的眼睛亮得吓人,只听——-
“临阵换将。”
大秦准备临阵换将,大汉也想换将。
霍去病刚刚报告完情况。
“臣请换将。”
卫青突然出列,身体和地面的碰撞声惊醒了沉思的天子。
霍去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错愕:“舅舅?”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舅舅会在这个时候要换将,还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吗?
难免有几分受伤。
卫青跪在地上,丝毫不为所动。并非是他不相信去病的能力,而是攻城之战本就求稳为上,又有白起这等杀神,陛下又对五百万势在必得,一旦失利…….
刘彻的目光在甥舅二人之间游移。年轻的骠骑将军像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而大将军卫青则似沉稳的山岳,风雨不惊。
“白起在松阳县。”卫青声音低沉,他要提醒去病,不能鲁莽。上次在松阳县的匆匆一瞥,就可以断定白起并非是浪得虚名。
但是卫青的提醒并没有点醒霍去病,反而激发起了他的好胜心。
霍去病按剑而起:“末将愿立军令状!”少年将军的下颌绷成倔强的弧度。
刘彻看着霍去病,想到他经常会给人惊喜。
“准。”
—-
“我不准相父再去打仗。”
“相父,今天中午又吃的什么?”
“相父,我不在乎什么五百万。”
……
诸葛亮刚回来,刘禅就围着他问个不停,什么五百万不五百万的,他根本不在乎。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邃。
刘禅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这位年轻的陛下哪里是不在乎钱?分明是满脑子都装着方便面、麻辣烫、红烧肉和奶茶,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别的。
果然,刘禅下一句便是:“相父,上次那个方便面还有吗?就是红烧牛肉味的那个……”
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油纸包。纸包一打开,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是个金黄酥软的蛋黄酥。
刘禅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诸葛亮每次回来,总会给刘禅带些新鲜的吃食。工资虽不宽裕,但诸葛亮总不会让陛下的嘴受委屈。
“慢些吃。”诸葛亮将蛋黄酥递过去,看着刘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食的松鼠。
被美食堵住嘴的刘禅终于安静下来。
诸葛亮这才整理衣袖,正色道:“臣已准备好了。今日午膳用的是素面,陛下可以放心。”
顿了顿,他又温声补充:“至于那五百万……陛下可以不在乎,但蜀汉的百姓在乎。”
刘禅嚼着蛋黄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多少。诸葛亮看着他,眼中既有慈爱,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这样的主公,让人如何放心的下?
诸葛亮对于刘禅有许多的不放心,而周瑜的主公则不然—
同样是刚刚禀告完。
“不过是五座城池。”
孙权突然拍案而起,玄色广袖扫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竹简上洇开,像幅恣意的泼墨画。“何需公瑾烦心?我江东大好儿郎——”
什么白起?什么霍去病?
他统统不放在眼里。
亲射虎,看孙郎。
周瑜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起赤壁之战前,正是这份近乎鲁莽的锐气,让二十出头的孙权敢对着曹操八十万大军说出“孤与老贼势不两立”。
意气风发的少年根本不知道惧怕是什么滋味,即使真的遇上了大山,他也不畏惧相撞。撞个轰轰烈烈,撞个地动山摇。
东吴臣子纷纷响应。
杀神白起又咋了?那也要比划比划。
大唐的众人同样在摩拳擦掌,实在是这次奖励太丰厚了,根本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有了五百万,大唐会有什么改变呢?
创造这个大唐的他们,后人会如何评价呢?
众人光是想象到这个未来,呼吸就急促了。世人读书习武所求不过出人头地留名千古,这些他们都做到了,但是也想做的更好。
野心如同高山滚石,永远没有休止。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嘴唇止不住默念五百万,五百万啊,这可以打造一个多么繁荣的大唐?
“叔宝、敬德。”
帝王的声音忽然响起,惊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众将。程咬金这才发现,陛下不知何时已站在《山河社稷图》前,烛光为他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自今日起,每日戌时前将练兵详情具本呈报。”李世民的手指轻点:“写明训练进展,新编弩阵,甚至是”他忽然俯身道:“士兵的风气。”
尉迟敬德的黑脸上闪过一丝讶异。这未免也太仔细。
不过他和秦叔宝还是接旨。
“至于攻城事宜”
李世民忽然直起身,冕冠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珠玉落盘般的脆响。
“全权交由药师处置。”
李靖的白眉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白起、霍去病、诸葛亮、周瑜、郑和这些跨越时空的名将都在松阳县,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不知道。
“朕要的”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心头剧震,“不是五百万,而是五百万能买到的——一个更为繁荣昌盛的大唐。”——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为了感谢大家支持的加更章,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支持,因为这个文名点击率不高,所以我准备改成《女帝,从招聘诸葛亮开始》本来想蹭秦始皇热度的,但是还没有招聘人家[眼镜][眼镜]大家不要养肥啦,多多支持[抱抱]
第118章 九千岁
巧了。
那位从凤阳皇觉寺走出来的和尚,那位曾捧着破碗沿街乞讨的乞丐,那位因贫寒而屡遭嘲笑的放牛娃——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是这样想的。
有了五百万,大明不就可以千秋万代的传下去。
朱元璋正在畅想。
而朱棣坐在下方,这松阳县中名臣武将如云,想要攻打城池没有亲兵是万万不行的。
“三保,你手头可有几千可用之兵?”
只要有了士兵,别说是攻城,便是借此根基改朝换代,也并非痴人说梦。
可惜郑和今日在松阳县压根没抢到半个起义军,就连那些老弱病残都被他们瓜分殆尽,平时还有同事情谊但真的遇见了五百万,谁也顾不上谁了,都想着为各自的朝代争取更多的利益。
毕竟这都是看能力的,谦让在这个时候可不是美德。
“回殿下,没有。”
话语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晦涩,说起来实在是尴尬。
一旁的朱樉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这位向来不认命、不服输,寻常手段难以折服,却能被毒药轻易了结的皇子,此刻正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去了还不如不去呢,连个像样的兵都没有。”
这话听得朱棣心中一阵不耐,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老爷子。原本沉浸在自己畅想中的朱元璋,思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打断了。
朱元璋一抬眼,那目光扫过殿内,顿时让堂中的空气几乎凝滞,连烛火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震慑,跳动得愈发微弱了。
“老二。”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冷硬,“要不你去?”
朱樉脑子尚未转过弯来,下意识道:“儿臣去也不是不行,反正肯定比太监强多了。”
“是吗?”朱元璋的语气骤然森寒。
朱樉这才察觉不对,可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你连西安都管不好,不晓人事,蠢如禽兽!”
朱元璋的话音刚落,朱樉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涔涔。他实在想不明白,父皇为何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只能颤声道:“儿臣……儿臣知罪……”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言。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目光如刀般扫过跪伏在地的朱樉,最终落在朱棣身上。他沉声道:“老四,你去。”
朱棣当即起身,抱拳应道:“儿臣领命。”
待退出大殿,朱棣脸上的恭谨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他负手而行,郑和紧随其后。穿过重重宫门,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朱棣才低声问道:“三保,魏忠贤近日表现如何?”
郑和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殿下,此人表面恭顺,实则心思诡谲。攻城一事也并未见他。”
一整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朱棣可没有被表相所蒙蔽,他可不相信奸臣会突然转了性子,钻营二字长在骨子里,轻易去不掉。
“这等人物,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便是伤己的毒药。”
崇祯便用不好。
“什么时辰了?”年轻的皇帝突然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显得格外清冷。
侍立在侧的太监王承恩连忙趋前两步:“回皇爷,戌时三刻了。”
崇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角,上好的宣纸已经被揉出了细碎的褶皱。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乾清宫前的汉白玉月台上,几个小太监正踮着脚点燃最后一排宫灯。
“魏忠贤还没回来?”
王承恩的腰弯得更低了:“回皇爷,魏厂公尚未回宫。方才东厂人来报说是松阳县有要紧事。”
“要紧事?”崇祯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他伸手拨了拨案上的镇纸,“比朕的召见还要紧?"”
暖阁里霎时静得可怕。王承恩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的云纹,不敢接话。窗外一阵风掠过,卷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崇祯忽然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晕。他踱到窗前,望着太和殿方向漆黑的夜空。记得登基那日,也是这样的秋夜,他站在丹陛上接受百官朝贺时,魏忠贤就站在最前排,那张白净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时他天真地以为,这个权阉会像对待皇兄那样效忠自己。
“皇爷,要不要先用膳”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提议。
“等魏卿回来再说。”崇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转身从多宝阁上取下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页上的墨字仿佛都在跳动,化作魏忠贤那张阴柔的面孔。
更漏滴滴答答地走着,戌时、亥时当子时的钟声从奉先殿传来时,乾清宫外的石板路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悠闲。
“皇爷,魏公公到了。”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
崇祯整了整衣冠,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当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年轻的皇帝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魏公公,今日松阳县如何?可用过饭食了?”
魏忠贤慢悠悠地行了个礼,身上的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劳皇爷挂念,老奴在松阳县忙活,不小心误了时辰。”他说着抬头看了看殿角的更漏,故作惊讶道:“哎呀,都这个时辰了,皇爷怎么还没用膳?”
崇祯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望着魏忠贤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忽然想起上月暗中召见韩爌时,那位老臣说的话:“陛下可知口蜜腹剑之典?”此刻魏忠贤的笑容,可不就是淬了蜜的刀锋?
“朕不饿。”崇祯强笑道,“倒是魏卿奔波一日,想必乏了。王承恩,去御膳房传些点心来。”
魏忠贤拂了拂蟒袍袖口,面上堆着恭敬却疏离的笑:“不必麻烦。老奴年纪大了,这个时辰用膳怕积食。”他说着,眼角余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殿内鎏金更漏滴答作响,魏忠贤慢条斯理地将松阳县的情况道来。当说到三百万时,崇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明黄袍角带翻了案上的笔架。
“三百万?当真?”年轻的皇帝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烛火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蟠龙柱上,那影子随着他急促的踱步忽长忽短。
三百万,大明可以更加繁荣,甚至他眼前浮现出永乐年间万国来朝的盛景。
魏忠贤垂着眼睑,白净的面皮在宫灯下泛着青灰:“皇爷,松阳县还有白起、霍去病等神将坐镇,老奴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话像一桶冰水,将崇祯浇了个透心凉。他顿住脚步,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
“是了”崇祯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三百万,不过是吊在驴前的胡萝卜。他这个皇帝,与拉磨的驴又有何异?都是围着这金銮殿打转,却永远走不出魏忠贤画下的圈。
暖阁里静得可怕,唯有铜宫灯中的烛芯偶尔爆出噼啪轻响。魏忠贤抬袖掩口,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皇爷若没有要紧事,老奴就先告退了。今日在松阳县查办事情,实在乏得很”
崇祯盯着他衣摆上金线绣的蟒纹,视线逐渐扭曲,蟒和龙一样都是张牙舞爪的。要是龙没有了锋利的爪子恐怕还不如蟒,毕竟蟒可吞万物。
“魏卿”皇帝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你说这大明江山”
魏忠贤已经转身往殿外走去,闻言只是略顿了顿脚步:“皇爷放心,有老奴在呢。”这话说得轻巧,却像柄钝刀。
“既如此,魏卿早些歇息吧。”皇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待魏忠贤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崇祯突然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甜白瓷瞬间粉碎,茶叶和着茶水溅在柱上。
“皇爷息怒啊!”王承恩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崇祯剧烈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踉跄着扶住御案,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信王府,师傅讲汉史时说过的故事:汉献帝在许昌,也是这般夜不能寐吧?
“去把朕的剑取来。”皇帝突然说。
王承恩惊恐地抬头:“皇爷?”
“朕说,取剑来!”
当那柄永乐年间打造的龙泉宝剑捧到面前时,崇祯缓缓抽剑出鞘。寒光凛冽的剑身上,永乐御制四个篆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见。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刃,忽然想起去年在太庙祭祖时,看到成祖皇帝画像中那柄相似的佩剑。
为什么他也有一把同样的佩剑,却无法持剑?
“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崇祯喃喃自语,眼前仿佛浮现出朱元璋挥师北伐的雄姿,朱棣五征漠北的豪情。
那些祖宗们,哪个不是一言九鼎?哪个需要看奴才的脸色?
剑尖突然铮的一声点在金砖地上。崇祯望着剑身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孤家寡人。如今这紫禁城里,究竟还有几个人真心把他当皇帝?
“皇爷”王承恩哽咽着叩首,“保重龙体啊”
崇祯缓缓还剑入鞘,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他走到窗前,望着东北角司礼监方向亮着的灯火,忽然轻声道:“你说,魏忠贤此刻在做什么?”
王承恩不敢回答。
“朕猜”年轻的皇帝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一定睡得很香。”
魏忠贤压根就没有睡,白天在松阳县上班,晚上回到大明也要处理事务,他可没有崇祯那小孩幸福,身后有人可以依靠。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魏忠贤独坐房中批阅密折,一盏青灯如豆,在夜里摇曳不定。
忽然,墙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魏忠贤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只见一只肥硕的老鼠正顺着梁柱缓缓爬下,灰黑的皮毛油光水滑,显然在这深宫大内活得颇为滋润。那老鼠也不惧人,绿豆般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狡黠的光,竟大摇大摆地爬到案几旁,前爪搭在桌沿,似在打量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魏忠贤盯着它,忽地笑了。
“倒是胆大。”他轻声道,嗓音阴柔,带着几分玩味。
那老鼠似有所觉,耳朵微微一动,却仍不退避,反倒抽动着胡须,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人是否危险。魏忠贤见状,笑意更深,伸手从案上拈起一块御赐的玫瑰酥,轻轻放在地上。
“来,赏你的。”
老鼠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香气诱惑,蹿下桌案,叼起酥饼便往墙角钻。魏忠贤目送它灵活地钻进一处不起眼的墙洞,不由低笑一声:“倒是会找路。”——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臣来迟了
第119章 大赦天下
天光大亮,杜甫去松阳县上值了。
杨氏蹲在屋后的那片新垦的菜畦边。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松软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将三枚黄褐色的块茎放入土中。这些被丈夫称为土豆的奇怪东西,说是仙种。
“每枚要切三到四块,每块上必须留有芽眼”杨氏喃喃重复着杜甫告诉她的话,手中的菜刀在闪着寒光。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般将第一枚土豆放在木板上。
刀锋切入土豆的瞬间,杨氏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淡黄色的内里显露出来,带着些许透明的汁液。这奇怪的质地让她想起去年冬天饿极了时挖到的野葛根,但比那要饱满得多。
“娘,这是什么呀?”宗武揉着眼睛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望着这些奇怪的块茎。
杨氏回头看了眼儿子,又望了望屋内。杜甫已经出发了,宗文还睡着。
“嘘,小声些。”杨氏压低声音,“这是你爹从从仙境带回来的种子。”
“能吃吗?”宗武的眼睛亮了起来。
杨氏心头一紧。去年的饥荒记忆犹新,那时他们不得不挖野菜、剥树皮充饥。小女儿就是在那时夭折的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痛苦的回忆。
“姜县令说,这些种出来,一亩地能收二十石。”杨氏说着自己也不太相信的数字,
“够我们全家吃好久好久。”
“二十石!”宗武惊呼,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那比麦子多好多!”
杨氏点点头,继续切分剩下的土豆。每一刀下去,她都担心会不会切坏了这些珍贵的种子。杜甫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整个大唐只有这些。
切好的土豆块在木板上排成一排,每一块上都有一两个小小的凹坑,姜县令说那叫芽眼,是会长出新苗的地方。杨氏拿起一块仔细端详,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个丑东西能长出什么来。
她甚至想象不出这个东西怎么吃。
“娘,我帮你!”宗武兴奋地拿起一块,要往土里放。
“等等!”杨氏急忙拦住他,“要先晾干切口。”
她按照杜甫转述的方法,将切好的土豆块放在阴凉处晾着。这期间,她继续整理菜畦,把土块敲得更碎,又混入了一些草木灰。
这块地是他们新开的,土质贫瘠,种什么都长不好。杨氏暗自祈祷这仙种能适应这样的土地。
正午时分,切口已经干燥结痂。杨氏带着宗武开始正式种植。每一块土豆都被小心地埋入土中,芽眼朝上,覆盖约两指厚的松土。
“要隔开这么远。”杨氏用手比划着,让宗武将土豆块均匀地分布在菜畦里。虽然只有十几块,但按照姜县令的说法,等收获时,每一株下面都会结出许多新的土豆来。
种完后,杨氏舀来清水,轻柔地浇灌。水渗入土壤,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她望着这片刚种下的菜畦,心中半是期待半是忧虑。
“娘,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啊?”宗武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地下的变化。
“姜县令说,大概十天左右会出苗。”杨氏摸了摸儿子的头,“去叫你哥来帮忙扎个篱笆,别让鸡鸭糟蹋了。”
宗武蹦跳着跑开了。杨氏独自站在菜畦边,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是不相信丈夫,只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失望。
从长安到凤翔,从秦州到同谷,每一次他们都以为会有转机,却总是陷入更深的困境。
这些奇怪的土豆真的能如姜县令所说,解决他们的温饱吗?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杜甫所言要献给朝廷,会不会又像从前那些诗赋一样,石沉大海?
杨氏摇摇头,将这些疑虑暂时压下。无论如何,先把它们种活再说。
很快到了傍晚。
屋前的夕照将两个等待着的小小身影拉得老长。
宗文和宗武像两只嗅到蜜糖的小雀儿,扑棱棱地撞进父亲怀里,把杜甫撞得踉跄后退了半步。他宽大的衣袖此刻却被四只小手扒拉得簌簌作响。
“爹,这次有酥糖不?”宗武踮着脚,鼻尖几乎要探进衣袖的缝隙。这孩子嘴角还沾着早晨的米,眼睛却亮得惊人。
父亲太好了,父亲被仙人招聘之后有许多新奇的吃食,真好,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宗文到底年长两岁,强忍着没伸手,却把弟弟的衣角攥出了褶皱。杜甫瞧见大儿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多大的孩子也会贪这一口甜。
“莫急”杜甫手指解开绳结,摸出个粗布小包。油渍早已渗透布料,在夕阳下泛着可疑的亮光。
这是今早姜县令给的,说是什么煎饼果子,听起来就很新奇,杜甫舍不得吃就又给带回来了。
两个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宗武的指尖刚碰到煎饼果子焦脆的边缘,就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去,在衣襟上反复擦拭。宗文则突然端正了姿态,竟有模有样地作了个揖:“阿爷先用。”
杜甫的鼻腔猛地一酸。
“都尝尝。”他将煎饼果子掰成三份,最大的一块塞给宗武。
宗文突然举起半块:“阿爷,这个给娘吃吧,娘在地里忙活一天了”话音未落,宗武已经把自己那份掰下一角,油汪汪的小手举得高高。
杜甫到菜地时,杨氏已经把土豆栽种完了,和他说的几乎没什么分别。规规整整的。
“郎君,该用晚饭了。”
杨氏也没有耽误做晚饭,之前家中缺粮,而现在终于有了米和油,根本不愁吃饭。
杨氏自然也有心情做饭。
这时候村里突然骚动起来。铜锣声由远及近,里正嘶哑的喊声传遍每个角落:
“圣人大赦天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铜锣声划破夔州湿冷的晨雾,沿着瞿塘峡嶙峋的岩壁来回激荡。江面上漂浮的渔船纷纷转向,船夫们撑着竹篙挤向岸边,惊起一群正在浅滩觅食的白鹭。
此时长江水裹挟着巴蜀的落花,在漩涡中打着转儿向东流去。
李白所乘的贬谪之船正泊在白帝城下的码头。这艘斑驳的官船已经航行了三个月,船板上积着厚厚的青苔,桅杆上挂着的破帆布在细雨中耷拉着,提不起精神。
“姐夫!姐夫!”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突然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炊饼。这是李白的妻弟宗璟,自从李白被贬夜郎,他便一直随行照料。
“岸上好像有动静!”
李白缓缓从船舷边支起身子,浑浊的目光穿过雨帘。但见山道上尘土飞扬,一匹枣红色的驿马正踏着碎石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差役手持黄绢文书,腰间铜铃铛铛作响,惊得路旁的杜鹃扑棱棱飞起一片。
宗璟激动地抓住李白的衣袖:“会不会是”话音未落,岸边的差役已经扯开嗓子:
“圣人大赦天下——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李白的手指猛地掐进船板,三寸长的木刺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赦书!这三年零四个月又十八天的流放,终于等到了尽头!
“姐夫!我们自由了!”宗璟喜极而泣,这个一路来默默照顾诗人的年轻人,此刻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担子。他想起临行前姐姐的嘱托,想起这些月夜在船头为李白温酒的场景,更想起那些在驿站里为保护李白免受欺辱而与人争执的日子。
李白踉跄着站起身,破烂的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三年来郁结在胸中的块垒,此刻化作一声长啸冲口而出:
“朝辞白帝彩云间——”
这声长啸惊得老渔夫手中的渔网“扑通“坠入江中。宗璟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白,却见诗人颤抖的手抓起那个缺了口的粗陶酒壶,仰头痛饮。劣质的浊酒顺着花白的胡须流淌,打湿了衣袍,不过依旧不改豪气。
“千里江陵一日还——”
第二句出口时,江面上的渔火似乎都为之一颤。宗璟突然想起三年前送别时的场景:姐姐强忍泪水为李白整理行装,年幼的侄儿抱着父亲的腿不肯松手。如今终于可以回家了!他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李白已经躺在船头,:
“两岸猿声啼不住——”
宗璟知道,这是姐夫在作诗。他赶紧从行囊中取出珍藏多时的宣纸,却被李白挥手制止。
“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一声长吟穿云裂石,惊得江心一群白鹭冲天而起。李白颓然坐起又倒下,泪如雨下。宗璟跪坐在他身旁,轻轻拍打着诗人的后背,就像这一路上每次李白醉酒时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他清楚地感受到姐夫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三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座“万重山”,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宗璟啊”李白突然抓住年轻人的手,“这些年,苦了你了。”
宗璟摇摇头,想起这一路的艰辛:“姐夫言重了,能随侍左右,是小弟的福分。”
远处的山路上,几个背着柴捆的樵夫听见江中传来的长吟,不由得驻足聆听。这些终年与斧斤为伴的汉子不会知道,这四句即兴之作将成为千古绝唱;更不会知道,写下这诗句的诗人,胸中正翻涌着怎样的大江大河。
暮色渐浓时,李白终于平静下来。他整了整破烂的衣冠,对着江水深深一揖。宗璟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诗人,如今已是两鬓斑白,不由得心中一酸。
夜色完全笼罩江面时,白帝城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宗璟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衫披在李白肩上:“姐夫,夜深露重,进舱休息吧。”
李白却拉着他在船头坐下:“你看这江水,日夜不息地东流。人生在世,不过如此。”他指着远处隐约的山影,“记得当年与你姐姐初遇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夜”
宗璟静静地听着,这是三年来李白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事。二人难得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清闲的坐在船舱中聊家事。
“宗璟,收拾行装吧。”李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明,“明日一早,我们启程东归。”
“是直接回豫章吗?姐姐和孩子们一定”
李白摇摇头道:“不,先去寻杜二。”——
作者有话说:
当杜甫打开家门发现李白跨越千里来寻他:太白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李白:“诸葛大名垂宇宙…唉,杜二你怎么哭了?”
杜甫:“原不是特意寻我来的[爆哭]”
第120章 秦始皇到
刚到了上值的时间,姜戈就见到了白起尉迟敬德秦叔宝等人。
这些人都带着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气势,
仿佛下一秒就直接要去攻打城池。
诸葛亮来的稍微晚了一步,脸上还写满了疲惫,唉,谁让蜀汉的担子都担在他一个人肩上呢。
实在是不能撒手。
万一撒手就没了怎么办?
姜戈实在忍不住关心,:“丞相,可要歇息几日?”换个人来,她也能接受。
反正来的有可能是姜维,也很不错。
诸葛亮先是摇了摇头后道:“多谢姜县令关心,亮身体还可。”
刚落地听到这句话的周瑜实在没忍住,一张帅脸就这样直接凑上前来,真是美的让人吓一跳。
“孔明兄这般年纪是该休息休息。”
姜戈早已习惯了周瑜话里的机锋,见怪不怪的打量起了周瑜今日的穿着。周瑜今日穿的是一身孙权特意赐予的华服,尽显江东大都督的尊贵气度。
外袍是上等的云锦所制,底色如深秋的湖水般沉静,却又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流光。衣襟与袖口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江涛纹,每一道波纹都精细得如同真的水浪在流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仿佛有粼粼波光环绕其身。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温润的玉质衬着暗金色的衣袍,更显华贵不凡。
衣摆处绣着展翅的玄鸟,玄鸟的羽翼用银丝勾勒,行走时衣袂轻扬,那鸟儿便如要振翅高飞一般,栩栩如生。
他的发冠亦是精致,乌木为底,镶嵌着一枚青玉,玉上雕着细密的云纹,与他衣袍上的纹样相呼应。冠后垂下两条暗红色的丝绦,随风轻晃,既不张扬,又暗含威严。
这一身华服,既不过分奢靡,又不失都督之威,恰到好处地衬出周瑜的风采——既有儒将的从容,又有统帅的凌厉,举手投足间,尽是江东最耀眼的风华。
要说这松阳县最爱装扮的是谁?
那非周瑜莫属。
每天一套华服换不停,简直就是松阳县的“奇迹瑜瑜。”
诸葛亮手中羽扇轻摇,淡然一笑,道:
“公瑾此言差矣。亮虽年长几岁,倒还不至力不从心。倒是听闻你近日劳顿,公瑾夙夜忧勤,可要当心——”他略一停顿,眼含深意,“莫要急火攻心,伤了肝脾。”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讽周瑜如今仍改不了急躁性子。
周瑜眸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诸葛亮已从容补充:“况且治国如对弈,年少者固然锐气十足,却易因贪胜而失先手。公瑾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
周瑜刚想反唇相讥揭诸葛亮的老底,一旁看热闹的尉迟敬德秦叔宝二人终于上前拉架了。
“大早上的都是同僚,歇歇火。”
二人一人拉一个,直接就把距离给拉开了。要让秦叔宝说就是也不知道姜县令是咋想的,怎么能把诸葛亮和周瑜放一块呢?
这俩人还好拉架点,要是项羽和刘邦他们可不拉。
“等人齐了,赶紧去上值吧,今日张百川把大部分的兵力都带来了,只留少部分看守城池,这些兵力可都交给你们了。”
此话刚出,就让刚落地的霍去病双眼发亮。兵力?交给你们?
那不就是—
“姜县令,我觉得应该让这些兵力自己选择想要跟那个将军。”霍去病信心满满,该争抢的时候他从不顾及。
白起听到这句话才悠悠抬眼正视这霍去病,这真是一个小狼崽子。
即使他听过别人说霍去病的事迹,他也并没有忌惮霍去病,他们不同朝代建立了不同的功绩,分不了孰优孰劣。这种比较,他白起不屑。
“姜县令明鉴!”秦叔宝供手。尉迟敬德顺势上前半步,铁塔般的身躯挡住晨光:“正是此理!让儿郎们自己挑个痛快!”
若不让将士们自行挑选精锐,他们便只能捡白起挑剩的残兵弱卒,如此一来,士气必然低落。兵贵精不贵多,真正的虎狼之师,岂能甘居人后?
自古强军之道,首重锐卒。若麾下尽是疲弱之众,即便统帅如白起这般名将,也难挽颓势。士卒若无争胜之心,便如钝刀割肉,徒耗粮饷。因此,择兵必精,练兵必严,方能铸就一支令敌胆寒的铁血之师。
况且,沙场之上,生死一线,谁愿与庸碌之辈并肩?
反正众人自然都是不愿意的。
僵持中,魏忠贤翩然而至。
“咋了这是?咱家今日来迟了。”他在松阳县的人缘一般,除了姜戈外,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
魏忠贤的心思,自认为藏的很深,实际上松阳县的众人自然都知道,这工钱老攒着不花,谁不知道他啥心思?
不就是想私吞吗?
真是贪污受贿惯了,连这事关天下百姓之事也只想着自己,还是朱元璋打的少了。
见没有人说话,姜戈就给他解释了一番刚刚的场景。见姜戈搭理他,魏忠贤连忙屁颠的到了姜戈面前。
也不管姜戈是否需要人服侍,魏忠贤已然摆出了全套伺候人的架势——弓着虾米似的腰背,脸上堆满褶子笑,连说话都带着三分颤音。这般作态,倒像是要把几十年练就的伺候人本事一股脑儿抖搂出来。
“姜县令何必为这等小事烦心?”魏忠贤搓着枯瘦的手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既然诸位大人都不待见那些老弱残兵,不如不如都赏给老奴使唤?”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给在场众人都留了颜面,又将自己的贪婪包裹在谦卑的外衣下。
众人自然不接话,纷纷开始寻找郑和,郑和人呢?
来个人压制一下魏忠贤吧。
说郑和朱棣到。
白光一闪而过,朱棣身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犀角玉带,虽无华贵装饰,却仍掩不住通身的威仪,比起朱元璋的真龙气势,朱棣更多的是在沙场磨练出
的杀气。
魏忠贤一见朱棣进来,登时浑身一颤,那张老脸霎时褪尽了血色。他慌忙伏跪在地,额头紧贴金砖,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只被猛虎盯上的老狐狸。他那双惯会谄媚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地面,眼角余光却止不住地往朱棣靴尖上瞟,瘦削的背脊在常服下微微发抖。
“老奴叩见成祖皇帝”他的嗓音突然变得尖细发颤,方才在姜戈面前的那股子伶俐劲儿荡然无存。魏忠贤深知,眼前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他伏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砖缝,后脖颈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姜县令。”
朱棣负手而立,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内气息为之一凝。他并未急着处置伏跪在地的魏忠贤,反倒先向姜戈颔首致意。他最是懂得,有时候晾着不管,比当场发作更叫人胆寒。
魏忠贤的额头仍紧贴着冰凉的地,后脊却已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朱棣目光如刀,在自己身上轻轻掠过,又轻飘飘地移开。这种刻意的忽视,比直接责罚更让他心惊肉跳。
朱棣心中冷笑,这老阉奴,不过是把难驯的刀罢了。
刀刃虽利,终究是件死物。既然落在他朱棣手里,自有千百种法子慢慢打磨。
众人都在场,他自然不会在此时发作。那张常年挂着威严的面孔此刻堆满笑意,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正热络地与松阳县的诸位寒暄。他用浑厚的嗓音说道:“三保连日操劳,身子有些不适,这几日便由我来暂代其职。”
这个理由是真是假,众人自然心里有数。不过都不会戳穿他。
杜甫和隗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悄的到了。
姜戈看了看,缺了黑夫,往日黑夫虽然不是来的最早的。但也没有迟到过。
还这么久。
难不成有什么事?
尉迟敬德皱着眉头,又仔细清点了一遍人数,发现确实少了黑夫,不由得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暴君不会把黑夫杀了吧?”他口中的暴君,自然是秦始皇嬴政。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如此自然,仿佛早已根深蒂固,刻进了骨子里。
对于尉迟敬德这样的武将来说,嬴政暴君的形象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抹去的。即便时过境迁,即便历史已经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但那些关于焚书坑儒、严刑峻法的传说,依然在民间口耳相传,让后世之人对这位千古一帝的印象始终带着几分阴影。
秦叔宝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保持着难得的冷静:“不可能。”他笃定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作为大唐组合中沉稳的一个,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更加全面。“像黑夫这样有价值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杀?”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再贴切不过的比喻:“卸磨杀驴也要先卸磨啊。”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确实,以始皇帝的雄才大略,绝不会做出如此短视之事。黑夫身上掌握的东西,对于大秦帝国来说无异于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价值连城。
“这磨可还没卸呢。”秦叔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他太了解帝王心术了,知道在利益面前,即便是以严苛著称的始皇帝也会权衡利弊。黑夫的存在,对大秦而言意味着太多的可能性——新的技术、新的战术、甚至是新的治国之道。这些都不是可以轻易舍弃的。
尉迟敬德听了这番话,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眉宇间的忧虑仍未完全消散。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道白光出现在众人中间。
白光逐渐退去,此人身着玄色深衣,腰间束着一条绣有金线云纹的革带,衣料是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衣袖宽大,袖口处绣着精细的龙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显得既庄重又不失威严。深衣的领口和衣襟边缘以暗红色的锦缎镶边,低调中透着华贵。
他的面容刚毅,眉如利剑,双目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鼻梁高挺,唇线紧抿,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肤色偏白,但并非病态,而是透着一种久居高位、不常受日晒的矜贵。
尽管只是常服,但衣着的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他作为帝国主宰的尊贵与权力。他的站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心头剧震——这竟是始皇帝亲临?!——
作者有话说:judy:“不是我说,政哥你这个出场方式真的有点装[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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