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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招揽将士

朱棣忍不住仔细打量着这位开天辟地的始皇帝。

“论长相嘛”

judy暗自思忖,“没有我这般剑眉星目来得英武。”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论身材我常年征战沙场,自然比他这般深居宫中的要魁梧三分。”

再细想功绩,朱棣心中又添几分底气。电视剧上都说了他北征蒙古,南定安南,修《永乐大典》,下西洋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

秦始皇的出场方式好像比他多了几分格调。

虽然朱棣自问他比秦始皇帅比始皇帝身材魁梧比始皇帝优秀。但是吧,始皇帝身上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看上去高不可攀。

只见嬴政对着姜戈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三月的暖阳,将初春的薄冰都融化了三分。“姜县令,上回走得匆忙,未能与您好好叙话。今日黑夫染了风寒,特意托我来替他当值一日。”

他说话时眉目舒展,语气温润,全然不似史书上的秦始皇。

堂下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跳——谁不知道黑夫那厮壮得像头牛,怎会突然染病?

姜戈闻言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始皇帝了。”

站在角落里的众人互相递着眼色。尉迟敬德用袖子掩着嘴低声道:“黑夫那小子怕是被生病了。”

朱棣佯装严肃点了点头,看的尉迟敬德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黑夫是被生病,难道郑和就不是了吗?

但谁也不会傻到去戳破这层窗户纸。毕竟这县衙里头,说不定他们也有顶差的时候。

横竖活有人干就行。

嬴政负手而立,打量着年轻将领,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

“冠军侯霍去病?”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朕听闻你十七岁领兵,横扫漠北,封狼居胥,倒是少年英雄。”

在汉武帝的墙角挖呀挖呀挖,挖出一个霍去病拐回到我家。

霍去病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始皇帝谬赞了。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您才是真正的雄主。”

强者之间总有一种惺惺相惜。

嬴政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可惜你生在大汉,若在朕的麾下,必能立不世之功。”

哎呀小伙子,我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呀,快来和我一起发展吧。

千古一帝秦始皇很欣赏你呦。

霍去病朗声一笑:“陛下说笑了。不过今日既然共分这些将士,不如改日战场相见,再论高低?”

被婉拒了,但嬴政不气馁。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好胆识,朕等着。”

两人相视片刻,虽立场不同,却隐隐有种英雄相惜之感。

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始皇帝,久仰了。”

嬴政转头,只见朱棣大马金刀地走来,将军肚都有些颤抖,上次他只见了朱元璋,和朱棣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听黑夫说过松阳县这些人的朝代来历,甚至在他的宫中还有一份朝代表,里面的人物家族都标记的很详细。

“永乐帝?”嬴政目光微凝,“朕倒是没想到,后世还有你这般人物。”

朱棣微微一笑,并不谦虚:“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见到始皇帝。”

面对这种话,嬴政淡淡道:“你能五次亲征漠北,倒也不算庸主。”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果然慧眼。不过今日既然要分兵,不如各退一步?”

退一步海阔天空。

嬴政盯着朱棣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比那个朱元璋强多了。”

说罢这句话之后嬴政施施然迈步走出去,甚至他都不用说话,平日里眼睛长天上的白起直接就跟上了。

这让众人一阵稀奇,白起平时有这么有眼色嘛?

心里想着,动作自然也就慢了几分,姜戈在身后慢悠悠补刀道:“去晚了的话那些精兵强将,说不定都要被始皇帝陛下招揽去了呢。”

啊啊啊!

他们说白起怎么会那么有眼色,肯定是白起和秦始皇对眼了。聪明人压根不需要说话交流,一个眼神就懂了。

白起跟在秦始皇身后,一路无言。

嬴政负手走在前面,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这位传奇名将。他原想着要不要

趁机将白起收入麾下——毕竟都是自家人,挖个墙角也无伤大雅。但转念一想,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处理。

他今日就是先来看看情况,看看黑夫有没有隐瞒什么再看看松阳县目前的情况。

而校场上已经站了六千精兵,幸好这地方空大,要不然肯定站不下。

秦始皇刚刚出现的时候,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那通身气度不怒自威,恍若实质的威压竟似化作万千刀剑悬于头顶,令人不由自主便要屈膝而拜。

“众将士,随我移营。”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身就走,仿佛身后那六千精兵本就是他的麾下。

这哪是什么招揽?

分明是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把人拐跑再说。

白起看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将士,又看看已经走出十几步的嬴政,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手段着实无耻,却又意外地有效。

那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知是谁先迈出了脚步,整个军阵竟真的跟着那道玄色身影缓缓移动起来。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随之前行。

白起站在原地,看着这支大军渐行渐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招降纳叛的手段,却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强取豪夺。

“王上,”白起快步跟上,低声道,“您就不怕他们半路哗变?”

嬴政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白将军,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回得去吗?”

白起闻言一怔,回头望去,乌泱泱的人跟在嬴政身后。人都有从众心理,即使有人心里有怀疑,也给大流随着走了。

在即将出校场之际,幸亏尉迟敬德等人及时赶到。

“等等!”

六子攥着手中的长枪,枪杆上的木纹被掌心的汗濡得发亮。他刚跟着队伍挪到牌坊下,就见前方人影一晃,一人如闪电般拦在路中——霍去病单手持剑。

“再往前走,按军法处置。”少年将军的声音比刀枪还冷。

六子吓得一缩脖子,慌忙拽住前面的李大头:“大头哥,咱们到底跟谁啊?”他的目光越过霍去病的肩头,直往校场中央瞟。

那里尘土飞扬,几位名将各自圈出丈许见方的空地,正对着松阳县的守军们亮本事,活像市井里打把式卖艺的,却又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

尉迟敬德早憋了一肚子劲,此刻大步踏出,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卷起细沙。他那张炭块似的脸在日头下泛着油光,双手各握一根镔铁钢鞭,鞭身缠着狰狞的鳞纹。

“某家尉迟敬德!”

他吼一声,震的众人耳朵嗡嗡,“生平最重忠勇二字!”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双臂青筋暴起如老树根。左手鞭顺势下沉,右手鞭高高扬起,带着破风的锐啸劈向旁侧那块磨盘大的青石。

“看这招——泰山压顶!”

钢鞭与石头相撞的刹那,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碎石如雨点般溅开,竟在地上砸出个个浅坑。

“随我者,”尉迟敬德掂了掂手中钢鞭,鞭梢还滴着石屑,“当学这一身硬功夫!来日沙场之上,便是铜墙铁壁也给它砸开!开疆拓土,绝不退缩!”他身旁的秦叔宝适时抱拳,皂袍上的虎头纹在风里起伏:“我等兄弟二人,向来同进同退。跟着咱们,有肉同吃,有仗同打,断不会让弟兄们受半分委屈。”

六子看得眼睛发直,刚要开口叫好,

就听白起慢悠悠道:“老夫白起,打了四十七年仗,斩将二十四,破城百二。”

他没有什么动作只说道:“跟着我,不用学什么花架子。只需记住,听令,杀人,活下来。”话音刚落。

“嚯!这才是实在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望着白起六子感觉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还没等这股劲过去,东边突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秦叔宝正舞着双锏,锏影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网,十几枚铜钱从空中落下,竟全被锏面弹飞,个个嵌进对面的木柱里。

“秦叔宝,”他收锏而立,气息丝毫不乱,“跟着我,先学护身,再学杀人。上阵亲兄弟,生死不相负。”

霍去病在入口处听得冷笑一声,突然翻身跃上旁边的旗杆。

银甲白袍在高空中格外醒目,他张弓搭箭,三支羽箭同时离弦,竟精准地射穿了百米外悬挂的三枚铜钱。“逞匹夫之勇算什么?”他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带着少年人的锐气,“跟着我,轻骑奔袭,直捣黄龙!三日破城,五日擒王,让你等见识什么叫闪电之威!”

六子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手里的长枪差点没攥住。李大头突然碰碰他的胳膊,朝西边努了努嘴——那里。

“跟着我周某,”周瑜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的清润,却掩不住锋芒,“习水战,练火攻,楼船破浪,帆影遮天。待到攻破五城,我请大家饮酒!”

几位将领各显神通,校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六子看看尉迟敬德的钢鞭,又摸摸脑袋,突然觉得手心的汗更多了。李大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咱们再看看——总有一款合心意的。”

可这话刚说完,校场中央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朱棣穿着玄色常服,正策马绕场而行,他手中的马鞭遥遥一指:“诸位,无论跟着谁,今日都得选个明白。半个时辰后,各营点兵,过时不候!”

太阳的金辉洒在校场上,将几道身影拉得老长。六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他知道,自己该做选择了。

士兵们发出惊叹。李大头注意到尉迟敬德身后的士兵个个腰板挺直,眼神坚定,确实是一支铁军。

“哈哈哈,尉迟兄好功夫!”秦叔宝大笑着走出,手持双锏,面如冠玉,“但我秦琼以为,为将者首重义气!”他转身对衙役道:“取酒来!”衙役立刻捧上一坛老酒和数个陶碗。

秦叔宝亲自斟酒,递给身边的士兵:“弟兄们随我出生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仰头饮尽,将碗摔在地上。

“随我者,必不负兄弟之义!”

李大头看到秦叔宝的举动,不禁心生向往。其他士兵也都寻着喜好的将军去了。

姜戈望着校场上热火朝天的招兵场景,转头却见诸葛亮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羽扇轻摇,连衣角都不曾晃动半分。

她不禁好奇道:“丞相怎么不招揽士兵?”

诸葛亮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姜县令且宽心。”——

作者有话说:被霍去病拒绝后的始皇帝:更爱他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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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闪电战

魏忠贤接到密信,说安排的探子已经初步打入临潼关了。

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临潼关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一百万也快了。想到这里魏忠贤顶着刚刚被朱棣扇了几下的脸嘿嘿得意。

他们以为太

监翻不出风浪?

可笑。

他魏忠贤生来就是要掀起滔天巨浪的。

——

霍去病清点着分到手的一千士卒,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环首刀。晨光中,少年将军束发的红绳格外鲜艳,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一千零七十八人。”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校场上的新兵们忐忑不安地列队站着。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有的握着生锈的柴刀,有的背着自制的木弓。最前排的少年紧张得直咽口水,手中的长枪不住颤抖。

霍去病突然跃上点将台,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清亮如剑鸣。

一个瘦小的士卒怯生生道:“霍霍将军?”

“错!”霍去病大笑,红绳在风中飞扬,“我是冠军侯霍去病!十七岁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的那个!”

少年们瞪大了眼睛。

这个将军这么牛?

他们怎么都没有听过?

霍去病锵地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北方:“现在,我要带你们去干件大事——夺临潼关!”

校场顿时骚动起来。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们还没训练”甚至都还没有趁手的兵器。

“训练?”霍去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最好的训练就是实战!”他忽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临潼关守军现在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攻其不备。”

不光是临潼关的守军想不到,恐怕就连松阳县的其他同事对霍去病的行动也是难以预测。

“听着!”少年将军跳下点将台,在队列前快步走动,“我不要你们列什么战阵。记住三点:跟紧我、别掉队、见人就砍!”

他忽然停在那个发抖的少年面前:“你叫什么?”

“大大头”

“好,大头!”霍去病解下自己的佩刀塞到他手里,“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亲兵!”

大头呆住了,手中的新刀沉甸甸的,刀柄上还带着将军的体温。

不光是一个人得到了武器,其他人也都鸟枪换炮换了新的刀。

有了刀,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残阳如血,将临潼关的城墙染成一片赤红。守城士卒正打着哈欠准备换岗,谁也没注意到关外树林里闪烁的兵刃寒光。

霍去病伏在一处土坡后,红绳发带已被汗水浸透。他眯眼望着城墙上懒散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少年将军反手握住腰间的新刀——这是他从系统商城换来的刀,锋利无比。

“将军”大头紧张地凑过来,崭新的皮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要打吗?”

他打过战,但是还没有打过说打就打的战。这….这也太草率了。

霍去病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举起右手。一千少年同时屏住呼吸,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暮色中闪着寒光——这些都是霍去病购置的。

“记住,“

少年将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城门换岗时会有半刻钟的空档。我们”

话音未落,城楼上突然响起换岗的梆子声。霍去病眼中精光暴涨,刀瞬间出鞘:“杀——!”

一千少年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他们穿着统一的褐色短打,在黄昏的光线下宛如一片移动的土丘。

城墙上顿时警锣大作,可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跟紧我!”霍去病一马当先,刀划过一道弧光,两名刚冲出城门的守军应声倒地。大头跟在他身后,手中的佩刀不停颤抖,却还是咬牙砍断了吊桥的绳索。

“敌袭!快关城门!”城楼上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吼着。可已经晚了,霍去病如旋风般杀入门洞,霍去病刀所过之处,守军的兵器纷纷断为两截。

少年们趁机涌进城门,他们虽然毫无章法,但胜在悍不畏死。一个瘦小的少年被长□□穿肩膀,却死死抱住枪杆不放;另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抡着铁锤,竟将城门机关的齿轮生生卡住。

霍去病在混战中瞥见这一幕,心中大震。

这些少年哪是什么新兵?

分明是一群见惯了生死的狼崽子!

“上城墙!”他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长戟,带着亲卫队冲向马道。守军校尉正在那里组织弓箭手,一旦列阵完毕,后果不堪设想。

霍去病的身影如一道赤色闪电,破开城门口的混乱战局。刀锋未至,凛冽的杀气已迫得前方守军连连后退。

“拦住他!”

一声暴喝自城楼炸响。

守将王奔身披黑铁重甲,手持一杆丈二长槊,自马道纵跃而下。他身形魁梧如铁塔,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长槊横扫,三名冲在最前的少年兵顿时喷血倒飞。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犯我临潼关?”

霍去病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红绳发带在硝烟中猎猎翻飞。他足尖一点,竟踩着倾倒的拒马凌空跃起,手里的刀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王贲面门。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城门。王奔横槊格挡,刀槊相击处迸溅出一串刺目火星。两人同时后撤半步,王奔虎口发麻,心中大骇——这少年将军单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霍去病身形甫一落地便再度抢攻。他的刀法毫无花巧,每一刀都带着漠北风沙磨砺出的狠辣。刀仿佛旋风席卷,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时而似猛虎掏心突袭胸腹。

王奔被迫连连后退,重甲上已多了七八道狰狞刀痕。

“将军威武!”大头带着少年们发出震天欢呼。

王奔眼中凶光暴涨,突然暴喝一声,长槊如黑龙出洞直刺霍去病心窝。这一槊凝聚他的所有功力,也是拼命一搏。

槊尖竟在空气中撕出凄厉音爆。

霍去病急侧身形,槊锋擦着铁甲划过,在胸甲上犁出一道刺目火花。

电光火石间,霍去病左手突然松开刀柄,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王奔鼻梁上。

“咔嚓”骨裂声中,王奔眼前一黑,鼻血狂喷。少年将军趁机旋身,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掠过铁甲缝隙,在王奔肋间拉开一道血口。

“啊!”王奔痛吼着抡槊横扫。霍去病纵身后跃,却见那长槊突然变招下劈,槊杆重重砸在他左肩。少年将军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去死吧!”

王奔狞笑着高举长槊。

千钧一发之际,霍去病突然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扬向王贲面门。守将本能闭眼,再睁眼时,一截刀尖已至胸前!

“噗嗤!”

破虏刀贯穿铁甲,自王奔后背透出。守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刀锋。霍去病手腕一拧,刀身在血肉中旋转半圈,猛地抽出。

王奔轰然跪地,长槊当啷落地。他张了张嘴,涌出的却是大股鲜血。

霍去病染血的面容在暮色中如修罗般森冷。他甩了甩刀上血珠,转头望向呆若木鸡的守军:

“还有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城头。不知是谁先扔下兵器,转眼间城墙上响起一片兵刃坠地的声响。残阳如血,照在少年将军傲然挺立的身影上,那束红绳发带仍在风中烈烈飞扬。

“降者不杀!”

守军呆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将军——年轻得像个少年,眼神却锐利如鹰;身形不算魁梧,可那柄刀竟能劈铁裂甲!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时,临潼关的城楼上已经换上了松阳县的旗帜。霍去病靠在箭垛边喘着粗气,刀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

大头一瘸一拐地走来,手里捧着个水囊:“将军,喝水”

少年将军接过水囊,突然发现大头的左耳不见了,血糊了半边脸。

“疼吗?”

他轻声问。

“这多比饿肚子强多了。”大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再说耳朵要他也没有用。”

霍去病喉头一哽。他想起自己十七岁初上战场时,舅舅卫青说过的话:“为将

者,肩上扛的不是功名,是人命。”

沿街的店铺门窗紧闭,只从窗棂缝隙间透出几缕颤抖的烛光。卖豆腐的老张头缩在柜台后,死死捂住小孙子的嘴,听着外面杂沓的军靴声越来越近。

“为什么突然发兵啊?这是造反吗?我们怎么办?”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哆嗦着压低声音。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街口停下。老张头从门缝里窥见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列队而立,火光映照下,一个束着红绳的年轻将军翻身下马,铁甲上的血渍还未干透。

“父老乡亲们——”

少年清越的嗓音穿透暮色。霍去病解下染血的披风,随手抛给亲兵,露出腰间那柄泛着寒光的宝刀。

街角的阴影里,几个胆大的后生悄悄探出头来。

“我霍去病今日取关,只为诛杀暴吏,绝不伤及无辜!”他忽然提高声调,惊得躲在米缸里的孩童一哆嗦。少年将军似有所觉,转头对亲兵低语几句。不多时,几个士卒扛着粮袋挨家挨户分发。

“将军有令,趁乱奸淫掳掠者斩!毁人屋舍者斩!擅取民财者斩!”传令兵洪亮的声音在街巷间回荡。

老张头颤巍巍推开条门缝,正撞上霍去病扫视全城的目光。那眼神锐利如刀,却在看见百姓时倏然软化。

“都听见了?”茶楼二楼,私塾先生攥着戒尺的手微微发抖,“他说要开仓放粮”话音未落,街上突然爆发出欢呼。原来几个少年兵正帮着老妇人拾起翻倒的菜筐,领头的赫然是白日里最凶悍的那个亲兵,此刻却红着脸接过老太太硬塞的鸡蛋。

霍去病站在临潼关的城楼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大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耳已经包扎好了,但纱布上还渗着血。

“将军,伤亡统计出来了。”他递上一张纸,“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六十八人,轻伤二百余人。”

霍去病接过纸,借着火把的光看了很久。这些名字,有些他记得,有些他甚至没来得及认识。

“明天一早,”他声音沙哑,“派人把阵亡将士的遗物送回家乡,每人抚恤二十两银子。”

大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将军,我们接下来去哪?”

霍去病望向松阳县的方向:“先守住临潼关,再夺剩下四城”他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这些孩子训练成真正的士兵。”

——

这边姜戈众人在松阳县的吏房中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霍去病。

再联想到那些士兵也没了。

姜戈的心中瞬间有了推断,恐怕是打闪电战去了。

闪电战是霍去病十七岁创下的战法,特点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带着八百骑兵就敢杀进匈奴王庭,更别提现在有一千人了。

魏忠贤颇有些急切的问:“姜县令,霍去病去哪里了?”他顶着一脸的青青紫紫,一看就知道又挨揍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在意他的脸。

众人虽然心有预感,但是也怀着一丝希望,说不定霍去病带来将士去野外练习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半透明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刺目的红字缓缓浮现:

【霍去病夺取临潼关,奖励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看到结算的魏忠贤:[爆哭]我的一百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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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势不两立

一百万?!!

这就拿下了?

他们是该说这不愧是冠军侯吗?

始皇帝看着这个通告,没有因为一百万而心情波动。反倒更想要霍去病了。

哦!

怎么有这么天神的将领?!

为什么不是大秦的?

众人对此虽然有些震惊,但也算接受良好。兵贵神速,当然要甘拜下风。

魏忠贤才是众人中情绪最崩溃的那个人,他的探子都已经打入临潼关了就差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霍去病我恨你!

魏忠贤的泪已经流成宽面条了,可惜没有人理他,他被朱棣打的时候没有哭,骟去大宝贝也没有哭。

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流泪了。

他距离重新拥有大宝贝只差一步,没想到硬生生被霍去病打破了他的梦想。

他魏忠贤发誓和霍去病势不两立!

——

自从霍去病在猪猪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卫青的眉头便再未舒展过。

此刻,未央宫偏殿内,卫青站在窗前,忧心忡忡。

“卫青,你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连朕与你说话,你都时常走神。”

卫青猛然回神,连忙转身行礼:“臣罪该万死。”

刘彻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是为了去病那孩子?”

卫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忧虑更甚:“陛下,去病年轻气盛,此次立下军令状,若不能”

“朕信他。”刘彻打断卫青的话,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去病十七岁便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斩获匈奴两千余人。这样的将才,百年难遇。”

卫青欲言又止。

他想起霍去病立军令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少年将军眼中燃烧的火焰令人不敢直视。可军令状不是儿戏,若不能带回那几百万,按律当削爵罢官。

想到这里,卫青只觉得胸口发闷。

刘彻看出卫青心思,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卫青啊,你待去病如亲子,朕明白。但雏鹰终须离巢,去病这次说不定会给朕等带回一份大礼。”

“但愿如此。”卫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去病的对手可是战神白起啊。

刘彻摇摇头,忽然提高声音:“来人,传太子过来。”

不多时,刘据快步走入殿中。

小小少年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眉目间已有几分刘彻的神采。但多了几分谨慎沉稳。

“儿臣参见父皇。”刘据恭敬行礼。

刘彻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据儿,近日功课如何?”孩子不能去松阳县上学,只能在家教了。

唉。

还是上学好。

刘据挺直腰背:“回父皇,儿臣已读完《论语》全篇,正在研习《孙子兵法》。”

“哦?”刘彻饶有兴趣地挑眉,“那朕考考你。《论语》有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何解?”

当爹之后自动触发那我考考你。

刘据不假思索:“此言为政者当以德服人,如同北极星静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治国者若能以身作则,百姓自然归附。”

听到这个回答,刘彻眼中闪过惊喜,又问:“那《孙子兵法》中知己知彼又当如何理解?”

这次刘据略作思索:“诸葛先生教导儿臣,此语不仅适用于战场,治国理政亦是如此。了解自己实力,也了解对手情况,方能百战不殆。但先生还说,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说得好!”刘彻开怀大笑,转向卫青,“孔明教导有方,朕心甚慰。”

卫青紧绷的面容也稍稍舒展。

殿内气氛一时和乐融融,连窗外的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忙跑入:“陛下!骠骑将军霍去病回来了!”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宣!”

片刻后,霍去病大步走入殿中。他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卫青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除了略显疲惫外,并无受伤迹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臣霍去病,参见陛下!”霍去病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刘彻抬手:“免礼。去病,你提前归来,可是”

霍去病不等刘彻说完,便激动地说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已经夺取一城!姜县令已经发放了一百万奖励!”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卫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刘彻也怔住了,半晌才道:“你说什么?那么快就夺取了城池?”

前两天才立的军令状,松阳县的士兵又不是大汉的精兵,都是一些流民,这样也能这么快拿下?

刘彻还以为至少要训练些时日。

不儿?

打仗这么简单吗?

霍去病重重点头:“正是!臣带领一千余人夺取了临潼关。”

刘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去病啊去病,你果然没让朕失望!”他转向侍从,“立刻传丞相公孙弘、御史大夫韩安国等人入宫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未央宫正殿内已聚集了朝廷重臣。霍去病站在殿中央,从怀中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陛下请看。”

霍去病翻开册子,“这是商品目录,一百万已经存入账户,可以随时兑换。”

刘彻接过册子,手指轻轻抚过那

些彩色绘制的物品图案。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但这次翻阅的心情却格外不同——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买得起那些曾经只能眼馋的昂贵物品了。

刘彻手指轻抚着系统册子上那套全自动灌溉系统的图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诸位爱卿可还记得,去岁关中大旱,朕与众卿巡视灾情时所见景象?”

他在位期间天灾频发,百姓有些怨言。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皇帝说是上天的儿子,但他并不能呼风唤雨。面对天灾他也很无力。

公孙弘闻言立即上前一步,白须微颤:“老臣记得清清楚楚。泾渭之滨,千里赤地,百姓掘井三丈不见滴水,老弱妇孺跪在龟裂的田埂上哀嚎”

这是一幕人间惨剧,干裂的大地上枯瘦的百姓,这些农民和农田一齐干涸了。

“正是如此。”

刘彻神色肃然,手指重重地点在册页上,“这套全自动灌溉系统,据册上所言,能以机械之力引水百里,旱时灌溉,涝时排水。若能建成,可保关中百万亩良田旱涝保收!”

听到这话,卫青忍不住凑近细看:“陛下,这图上画的铁管当真能自动送水?”

霍去病立即帮忙解释道:“舅舅有所不知,此物以晒太阳发力,通过埋设地下的管道,可将河水精准输送至每块田地。农户只需扳动阀门,清水自至,再不用肩挑手提。”

反正除了贵以外没有其他问题。

大司农桑弘羊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若真能如此,我大汉农事将迎来亘古未有之变!老臣测算过,光是节省的运水劳力,就相当于解放三十万壮丁!”

这将是前所未有的改变。

刘彻目光灼灼地扫过众臣:“不止如此。诸位可想过,有了稳定水源,农人就能尝试种植更多经济作物?桑□□蔬,皆可因地制宜。太仓之粟将不再是百姓唯一的指望。”

韩安国突然跪地叩首:“陛下圣明!老臣想起去岁在河东郡所见,有老农因汲水摔断腿骨,全家七口断了生计。若早有此物”

他不是在拍马屁,他真的为大汉开心为大汉的百姓高兴。终于可以松快些了。

刘彻亲自扶起老臣,温声道:“韩卿所言,正是朕日夜所思。这十八万看似昂贵,实则能救无数黎民于水火。”

公孙弘老泪纵横:“陛下仁德!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啊!老臣仿佛已看见,来年关中沃野千里,稻浪翻滚的景象”

大殿内臣子哗啦啦跪倒一片,纷纷流泪。

刘据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父皇,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刘彻将太子揽入怀中,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使有了这个神物距离不会有人再饿肚子还很远。

卫青则指着册子另一页:“还有这种铁的锻造技术,上次因为价格太高只能作罢。若能得到,我军兵器质量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每个人都配上神兵利器,战斗力都会上升一大截。

韩安国轻咳一声:“陛下,臣以为那套医书也该考虑。太医院一直说有了它,很多疑难杂症都能治愈。”

陛下陛下…….

刘彻认真地听着每位大臣的建议,不时在册子上做标记。突然,他眼睛一亮:“去病,这个高产棉花种子上次要多少来着?”

“回陛下,这个不贵。”霍去病答道,

桑弘羊激动地拍案:“陛下,此物必须买!若能推广种植,我大汉百姓冬日就不再缺衣少穿了。”

讨论越来越热烈,大臣们纷纷提出之前因价格原因搁置的采购计划。刘彻时而点头,时而询问细节,最后拍板道:

“就按诸位爱卿所言,先购买全自动灌溉系统和高产棉花种子,再拿下铁的锻造技术。医书可以买,剩下的钱用来补充之前消耗的抗生素和杂交稻种。”

众臣齐声称赞:“陛下圣明!”

议毕,刘彻特意留下霍去病和卫青。他神秘兮兮地从案几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竟是几包旺旺仙贝。

“朕特意留着的,”刘彻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来,尝尝。”

霍去病忍俊不禁:“陛下还是这么喜欢这个。”这还是他上次带回来的。

甜滋滋的口感,他自己不喜欢吃便都给了陛下。

卫青小心地取了一块,放入口中。酥脆口感和奶香让他不由微笑。

咬上一口,奶香充斥口腔,刘彻满足地眯起眼睛:“等这批物资到位,朕要买上一车旺旺仙贝吃到吐。”

多么淳朴的梦想连霍去病和卫青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霍去病更是在心中默默发誓要满足陛下这个愿望。

没想到下一秒。

猪猪陛下说了一句让他们两个哑口无言的话,刘彻说:“去病啊,你说这一百万要是用来买长生不老药会不会更好呢?”——

作者有话说:魏忠贤:既然不稀罕我的善良,那就试试我的恨[狗头叼玫瑰]

第124章 李治

那当然是……

不行啊!

先不说长生不老药要多少钱,一个长生不老的皇帝对于百姓来说也不是好事。

况且卫青心里隐隐感觉刘彻的心中有一头癫狂的猛虎,这头猛虎一旦出山一定会吃人。

若是长生不老,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一旁的霍去病刚想答话,就被卫青轻飘飘的眼神给看的闭上了嘴巴,这眼神暗含杀气。虽然他没有搞明白,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闭上嘴巴。

舅舅的眼神不善。

刘彻像是没有看见二人的眉眼官司,刚刚那句话也只是一句感慨,说过了也就算了。

二人在大殿又待了一会才出门。

刚出门霍去病就骑上了他的小电驴,这比骏马耐骑,而且还是大汉唯一一辆,堪比秦始皇骑北极熊,稀奇啊。

在大汉谁看见过电瓶车?

不知道多少大汉的年轻人想要坐上霍去病的后座,跟着他一起体验着风驰电掣的感觉。

但这些年轻人中肯定不包括卫青,卫青颇有几分无语的看着眼前这辆漆黑的电瓶车,估计整个长安城现在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霍去病的小电驴。

见卫青没有想上来的意思,霍去病又按了按喇叭催促。

卫青看着眼前这个嘚瑟的外甥,又瞥了眼那辆整天滴滴乱叫的铁疙瘩,额角青筋直跳。这玩意儿跑起来是快,又不像马一样有安全感,上次急转弯时差点把他甩出去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更别说满朝文武都在背后议论,成何体统

罢了。

卫青暗自叹气,撩起衣摆跨上后座。自己的外甥自己宠,就算明天御史大夫参他们有伤风化的奏折堆满未央宫,今天也得陪这小子疯这一回。

要不然霍去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舅舅,我说我行吧!”

霍去病一把将电门拧到底,小电驴顿时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两侧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狂风迎面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发丝乱舞,一张嘴就能灌进满口的风,连话都带着颤音。

卫青死死攥住后座扶手,指节发白,脸色却绷得镇定如常——好歹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总不能在外甥面前露怯。可当霍去病一个急转,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时猛地颠簸,卫青还是忍不住低喝一声:“慢些!你是打算明日让太医院给我接骨吗?”

霍去病哈哈大笑,非但不减速,反而变本加厉地拐进小巷。

窄巷里的商贩闻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嗖地掠过,带起的旋风掀翻了卖胡饼的摊子,胡麻撒了一地。摊主刚要破口大骂,定睛一看是那位混世魔王冠军侯,只得把话咽回肚子,自认倒霉地蹲下去捡芝麻。

“去病!”卫青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外甥后脑勺上,“再敢这般横冲直撞,信不信我明日就奏请陛下,把这车锁进武库最底层?”

霍去病闻言立刻松了电门,车速骤降。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舅舅别啊,这电瓶车,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辆”说着还讨好地往后蹭了蹭,给卫青多让出半寸座位。

卫青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街角几个探头探脑的执金吾。那些士卒原本要追查闹市纵铁马的狂徒,一见车上是这两位,立刻假装仰头研究云彩。他无奈摇头,忽然瞥见霍去病被风吹得通红却仍意气风发的侧脸

算了。

小孩子嘛,开心一下没什么的。

卫青悄悄松开紧握的扶手,袖袍垂落时顺势替外甥挡了挡侧面的疾风。

大汉这边为拿到了一百万而开心,其他朝代就惨了。

白起刚回到秦国,秦昭襄王就凑上来问:“今日如何?”

这是一句照旧询问。

这已是近日来的例行询问。自备战以来,白起练兵向来严苛到近乎偏执,不练至他满意的程度绝不会轻易发兵。秦昭襄王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已经习惯性地在脑海中预演着白起千篇一律的回答。

“回陛下,今日依旧在练兵。”白起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平稳。

秦王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勉励几句,却见白起突然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不过,霍去病带领一千余人,先夺了一城。”

什么?

五百万少了一百万!

那他就是离长生不老药又远了几分…

秦昭襄王看着自己皱纹遍布的手,时光的流逝在他身体上留下了痕迹,他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一个老者。但是他还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

他还有野心。

同样的野心也在秦始皇身上流淌。

原本议定临阵换将,以老将王翦替代黑夫——毕竟王翦经验老道,用兵沉稳,最是稳妥。可嬴政沉吟片刻,却道:“朕想先去看看。”

于是便有了今日廷议这一幕。

扶苏站在阶下,老老实实垂着头,姿态恭谨,却掩不住眼中的几分跃跃欲试。嬴政目光扫过,眉头微蹙,终是没说什么——眼下军情紧急,还不是教导太子的时候。

“陛下是说,霍去病已抢占先机夺下一城?”王翦抚须反问,声音浑厚。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指节不自觉地在剑柄上轻叩了两下。

“确实如此。”嬴政淡淡道,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一千人,半日破城。”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几位年轻将领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惊,又隐隐带着几分不服。蒙恬忍不住踏前一步:“这霍去病比白起……”

李斯接过话头,语气复杂。

“此子不可小觑。”

王翦忽然笑了:“好一个霍去病。”他转向嬴政,“陛下,老臣倒想会会这位少年将军了。”

不仅王翦想会会霍去病,姜维也跃跃欲试。

这天下英雄都有一股傲气,谁会甘心做陪衬呢?

“丞相,不如让我领兵攻城?”

年轻的将领声音清朗,字字铿锵。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照得那身银甲熠熠生辉。殿中众将都不由侧目——这姜伯约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年纪轻轻便已战功赫赫,更难得的是那份锐气,像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姜维足够年轻,足够自信又足够强大。

“不急。”

短短两个字,却让殿内为之一静。诸葛亮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山间清泉般温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手中羽扇轻点沙盘上那座被霍去病夺下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姜维还想再请命,却见丞相微微摇头。那目光中既有赞许,又含着更深远的考量。年轻的将军顿时会意——丞相这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对手先露出破绽。

小乔跪坐在锦榻旁,纤指轻拢慢捻,将周瑜的官服细细叠好。熏香袅袅中,她忽然抬眸问道:“夫君,你说这霍去病真有这么英武吗?”

周瑜正倚在窗边擦拭佩剑,闻言手中动作微顿。他刚沐浴完毕,只着素白里衣,未干的黑发垂落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水色。窗外一树梨花正好,夜风过处,几片花瓣飘进室内,落在他的衣襟上。

“冠军侯的英武”周瑜指尖轻抚剑刃,寒光映照着他清俊的眉眼,

“天下无双。“

他想起今日,霍去病率千人破城,快若雷霆。世人常道白起用兵如神,可今日这一战,却让他悟出新的道理——用兵之道,不仅要稳如泰山,更要快似惊鸿。

案上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周瑜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按霍去病这般攻城拔寨的速度,恐怕不出两个月,五座城池都要改姓霍了。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剑鞘上轻叩,盘算着该如何夺下一城。

至少要拿下一百万。

小乔见他沉思,也不打扰。只悄悄将叠好的衣裳收入樟木箱中,又往香炉里添了勺苏合香。她知道,此刻夫君脑中定是千军万马,金戈铁马。

而此时的大唐。

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刚汇报完毕,贞观群臣面面相觑。

他们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霍去病压根不按照常理出牌,连兵都不练就敢攻城?

他们该说什么?

“不愧是冠军侯啊。”程咬金突然打破沉默,粗犷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赞叹,“当年漠北之战,他不也是”

“知节!”

长孙无忌急忙喝止,偷眼看向御座。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他今日一直眉头紧锁,目光却越过群臣,望向殿外飘落的梧桐叶。他不仅为了霍去病奇袭攻城一事烦心,更有一桩心事压在心头——太医署昨日来报,长孙皇后临盆在即,那个在原本历史中继承大统的李治,就要出生了。

历史还会不会发生?

李世民因为此事辗转反侧许久了,这大唐还会不会如历史上那般?

“陛下?”房玄龄小心提醒。

李世民回过神来,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敲:“传朕旨意,李靖即刻”

话未说完,一名内侍慌慌张张跑进大殿,扑通跪倒:“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娘娘要临产了!”

历史有些地方会改变但有些地方是改变不了的,这改变不了我们常称之为命运。

李世民和李治是命运中的父子。

李世民深深凝望着襁褓中的红皮小猴子,这就是那个不孝子,害他……婴儿的小手在空中乱抓,无意中抓住了李世民的手指,紧紧攥住。

一大一小的两双手就这样交缠着。

叫李世民的心都软软塌下去了一块,罢了……他还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秦始皇骑北极熊[墨镜][墨镜][墨镜]

第125章 在路上

松阳县的将领攻下临潼关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传到朝廷,同时来的还有诸葛亮那封讨逆檄文。

“反了,全反了!”

大皇子——如今已登基为帝的年轻君主猛地将檄文拍在龙案上,香炉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攥着信纸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明黄色的龙袍袖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阶下的太监们将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金砖上。

新帝登基不过月余,这已是第三次雷霆之怒。次次都是因为这个松阳县。

这个松阳县即使是太监们也有所耳闻,听说县里设立“松阳义学”,凡适龄童子,无论贫富,皆可入学。有一个叫诸葛亮的编撰启蒙书册,又命人抄录典籍,藏于县学之中。亦常至学堂讲学,教授兵法、算学,使松阳少年不仅知书,更能明理。

这是一件大好事,就连久居深宫的太监也听到了百姓对诸葛亮的赞美。

甚至还听到了百姓们说:要是他们在这个松阳县多好。

“卢志云何在?”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淬了冰。数万大军和这位心腹大将确实早已开拔,但军报传递总有延迟,此刻他急需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回陛下”跪在最前头的小太监浑身发抖,声音细若蚊蝇,“卢将军,按行程按行程”

此时,卢志云也在问前面的士兵:“还有多久到松阳县?”原本他们要去镇压那些造反的流民,现在要改道去松阳县,因此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回将军,还有两日。”

卢志云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暮色四合,远方的山峦在最后一缕残阳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他勒马驻足,铁甲上凝结的露珠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自改道以来,关于松阳县的传闻便不断传入耳中,此刻望着那隐在暮霭中的方向,他不禁陷入沉思。

“将军?”副将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卢志云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继续说。”

“是。据探子回报,松阳县确实不同寻常。”副将压低声音,“县内设有松阳义学,无论贫富子弟皆可入学。更奇的是,那松阳县还专为妇人开设纺织作坊,让她们既能持家又能赚钱贴补家用。”

夜风送来凄凉的晚风。卢志云忽然想起镇压造反路上那些饿殍遍野的景象,心头莫名一紧。

“还有呢?”

“县衙门前立着块明镜高悬的匾额,据说审案时允许百姓围观。每逢空闲,那个诸葛亮还会在县学开坛讲经,上至白发老翁,下至垂髫童子,都可去听讲。”副将说着,自己也不免露出向往之色,“最奇的是,他们推行以工代赈,流民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屋住。”

卢志云冷哼一声:“收买人心罢了。”可话虽如此,他握缰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作为将领,他太清楚一个民心所向的地方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最难攻克的堡垒。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副将犹豫片刻,又道:“将军,还有一事松阳县的守军衙役,大多是本地青壮。他们他们称自己是保家乡勇。”

月光悄然爬上卢志云的铁甲,在他刚毅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突然明白为何陛下会如此震怒——这不是普通的叛乱,而是一个正在孕育的新世界。一个能让百姓真心拥戴的地方,比十万大军还要可怕。

“传令下去,”

卢志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冷硬,“明日尽快出发,我倒要看看,这个世外桃源经不经得起铁骑的践踏。”

乌鸦在林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惊起一片飞鸟。

而姜戈听着外面的鸡鸣,睁开了眼睛。

她披衣起身,掬一捧温水净面,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她望向铜镜中的自己——棱角分明了些,比原先多了锋利。

今日要去街道走走,只是不能再像原先一样带着周瑜了。

姜戈失笑。

那个姿容绝世的美周郎,自从上次在街市引发骚动后,就被诸葛亮半强制地禁足在府衙内处理文书。想起当时满街女子掷果盈车的盛况,姜戈至今仍觉好笑。

事实证明长得太帅也是负担。

晨光熹微时,姜戈没有去吏房,而是独自走在松阳县的街道上。青石板路被露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商铺陆续卸下门板。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支起炉灶,蒸笼里飘出的白雾裹挟着面香,在街巷间流淌。

“姜县令早!”卖豆腐的老王头第一个看见他,忙不迭地舀了碗热豆浆,“今早新磨的,您尝尝。”

这喝豆浆早就成了松阳县人的习惯,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也用不了几个钱,反正可以找到活,不会饿肚子。

姜戈接过粗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望着街道尽头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想起初到松阳县时的景象——那时街上商铺十室九空。如今这条街上,连最穷苦的挑夫都能在清晨喝上一碗热豆浆。

“诸葛大人!”街角传来孩童的欢呼声。

整个松阳县里只有诸葛亮会有那么大的欢呼声。

姜戈转头,看见诸葛亮一袭素袍从晨雾中走来。他手中握着卷竹简,腰间悬着的玉佩在走动间轻轻晃动。几个总角小儿围着他蹦跳,有个胆大的正拽着他的衣袖问今日学堂教什么。

“今日讲《诗经》。”诸葛亮俯身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你们先去学堂温书,我随后就到。”

这学堂里的先生,可不止诸葛亮一位。但凡有些空闲的,都愿意来这儿露上一手——毕竟,谁还没点拿手的本事?

杜甫偶尔会来教孩子们写诗,他捋着胡须,眯眼望着窗外,缓缓吟道:“两个黄鹂鸣翠柳……”底下的孩童们便跟着摇头晃脑,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虽不甚工整,却别有一番天真意趣。

周瑜也来过,他教的是音律。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拨,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孩子们瞪大眼睛,听得入神,有几个胆大的还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摸一摸琴身,仿佛这样就能沾上几分“美周郎”的风采。

尉迟敬德来得不多,但每次来都教孩子们习武。他虎目圆睁,声如洪钟:“站如松,坐如钟!”小娃娃们便学着他的样子扎马步,可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惹得这位黑脸将军哈哈大笑。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魏忠贤竟也来上过课。他教的不是圣贤书,而是“如何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堂下坐着的学生,连个童生功名都没有,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台上这个笑容和煦的怪叔叔。

“这做人呐,得学会察言观色……”魏忠贤慢条斯理地讲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比如上司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上司讨厌什么,你就绝口不提……”

孩子们听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叔叔说话怪有意思的,却不知他话里藏着多少经验。倒是有几个机灵的,偷偷学着他的样子,背着手踱步,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惹得旁人忍俊不禁。

这学堂里的先生们,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脾气。可无论是谁,只要往那讲台上一站,底下的孩子们便都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不过他们还是最爱诸葛亮,孩童们围着诸葛亮转圈笑闹了一阵后跑远了。

待孩童们跑远,诸葛亮才向姜戈走来。晨光落在他清癯的面容上,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显然又是彻夜未眠。

“又熬夜了?”姜戈递过一碗豆浆。

诸葛亮接过碗,笑意温润:“昨日思考开通海运之事,就没有睡着。”他指着远处正在扩建的码头,“总要考虑考虑。”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渐渐苏醒的街市。路过县学时,朗朗读书声已透过院墙传来。诸葛亮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白起将军新编的兵法操典,我想

着先在县学武科试行。”

这学堂的学生真是好运,有这么多名臣武将掏心教导,总能学到一两分真本事的。

有了本事之后在这世上也能活的更轻松些。

姜戈展开绢帛,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阵法要诀,边角处还有朱笔批注。她忽然想起昨日收到的军报:“听说卢志云的大军已到百里外了。”

听到这个消息,诸葛亮神色不变,只是望向校场方向。那里传来整齐的操练声,隐约可见白起正在指导练习。

“松阳不是一天建成的。”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姜县令,我们开义学、兴水利、通商路,不是为了今日与谁一战。”

转过街角,眼前豁然开朗。新建的纺织作坊前,女工们正排队上工。尉迟敬德带着巡逻的在维持秩序,见二人过来,抱拳行礼。作坊里传出织机的咔嗒声,像一首独特的晨曲。

“秦叔宝呢?”姜戈问道。

“在城门口呢。”

晨雾散尽时,两人登上了城墙。俯瞰全城,炊烟袅袅,街巷井然。码头处人影重重,学堂里书声琅琅,作坊中机杼声声。城外阡陌纵横的田地上,早起的农人已开始劳作。

“真难想象有一天松阳县会如此繁华。”姜戈感叹道。

诸葛亮扶着城墙的垛口,目光悠远:“治大国如烹小鲜。松阳县也是如此,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努力这个月完结[抱拳]

第126章 妖言惑众

数万大军在官道上蜿蜒前行,宛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游动。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士兵们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远远望去,整支队伍仿佛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雾气之中。铠甲摩擦的金属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战马偶尔的嘶鸣声,汇成一片肃杀的洪流。

卢志云端坐在中军大纛下的战马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他四十有五,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二十余年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此刻正远眺着松阳方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卢志云马前勒住缰绳,“启禀将军,前锋已至松阳三十里外,未遇敌踪。”

卢志云微微颔首,挥手示意斥候退下。他的副将赵德勒马上前,低声道:“将军,看来叛军龟缩城内,不敢与我军野战。”

“未必。”

卢志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不可轻敌。”

“是!”赵德抱拳领命,转身高声传达军令。

卢志云的目光扫过行进中的军队。

这支卢家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每一个士兵都经过严格挑选和训练。他们行进时队列整齐,鸦雀无声,只有铠甲与兵器偶尔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种纪律不是靠严刑峻法维持的,而是源于士兵们对主帅的敬重与信任。

卢家军的威名不是虚传。三年前平定边疆叛乱时,他们曾以一万破三万,去年镇压土匪,更是创下全歼敌军的战绩。

老皇帝亲赐铁血忠魂的匾额,悬挂在卢府正堂。

想到这里,卢志云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密旨。这是新皇帝亲笔所书:“松阳叛军,妖言惑众,务必尽数剿灭,以儆效尤。”字迹力透纸背,显示出皇帝对此事的重视。

然而,卢志云的眉头却越锁越紧。他从怀中掏出两份截然不同的情报,再次对比起来。一份是朝廷发来的军报,将松阳叛军描述为乌合之众、流民匪类,声称他们蛊惑百姓,图谋不轨。而另一份则是他派心腹暗中查探所得——松阳县内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荣,甚至比许多朝廷直接管辖的州县更为秩序井然。

“将军,前面就是条河,是否让士兵们稍作休整?”赵德的声音打断了卢志云的思绪。

卢志云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道:“传令全军,河边休整一个时辰。派出双倍哨戒,不得松懈。”

军令如山,数万大军立刻有条不紊地停下脚步。士兵们按照建制分散在河边,有人取水,有人检查装备,有人抓紧时间小憩,却无一人高声喧哗。这种纪律让卢志云感到一丝欣慰,但心中的疑虑却挥之不去。

他独自走到河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远眺松阳方向。那里是他此行的目标,也是困惑的源头。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经过的一个县,县令领着县丞、主簿等一干官吏候在城门外,官袍整齐,神色却掩不住惶恐。见卢志云策马而来,县令连忙上前,深揖到地:“下官恭迎将军!粮草辎重已备齐,请将军查验。”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堆放在一旁的麻袋——米粮、草料、腌肉,数量勉强够大军一日之需。他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有劳了。”

县令额头渗出细汗,赔笑道:“将军为国征战,下官自当竭力供应。只是……本县近年收成不佳,仓廪实在有限……”

卢志云没有接话,目光越过县令,望向城门内。街道上空荡荡的,商铺紧闭,偶有百姓探头张望,一见军旗,立刻缩回身子,砰地关上门板。整座县城寂静得诡异,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百姓为何避军如避虎?”卢志云忽然问道。

县令身子一僵,干笑道:“将军说笑了……乡野小民,没见过世面,见大军威严,自然畏惧。”

卢志云盯着他,直到县令的笑容变得僵硬,才缓缓移开视线。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不是敬畏,而是恐惧。地方官既怕叛军报复,又怕朝廷大军以通匪之名劫掠州县。夹在中间,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应付,既不敢得罪朝廷,也不敢激怒叛军。

“将军,营帐已扎好,是否进城休整?”赵德上前请示。

卢志云摇头:“不必扰民,全军城外驻扎。”

县令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腰弯得更低了:“将军体恤民情,下官代全县百姓谢过!”

可就在卢志云转身时,他听见县丞压低声音对县令道:“大人,城里已经没粮了……”

县令狠狠瞪了他一眼,县丞立刻噤声。

卢志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见卢志云一人独自出神。

“将军。”

副将赵德跟了过来,递上一个水囊,“您从出发起就心事重重,可是在担忧叛军之事?”

卢志云接过水囊,饮了一口,淡淡道:“德子,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将军,自末将十六岁投军,至今已二十有三载。”赵德恭敬回答。

“那你应该记得,七年前我们平定南蛮时,当地百姓是如何欢迎王师的?”

赵德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记得,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南蛮酋长欺压百姓,民不聊生,我军一到,百姓如见救星。”

卢志云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这半月来,我们沿途所见百姓,对朝廷大军是何态度?”

赵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百姓多有畏惧躲避之色。”

“正是。”卢志云长叹一声,“朝廷大军本该是百姓的保护者,如今却成了他们恐惧的对象。这不合常理。”

赵德不敢接话,只是低头站在一旁。

卢志云从怀中又取出一份文书,那是檄文,署名赫然是诸葛亮。他早已熟读此文,却仍忍不住再次展开。

“朝廷腐败,官吏贪婪,赋税沉重,民不聊生”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跃入眼帘,“松阳义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誓要铲除奸佞,还天下清明”

“妖言惑众!”卢志云低声斥道,却无法否认文中描述的某些情况与他沿途所见惊人地吻合。那些面黄肌瘦的农民,那些荒芜的田地,那些紧闭的商铺都在无声地印证着檄文中的控诉。

赵德欲言又止,“斥候回报,松阳叛军中有几员大将,用兵如神,若不是松阳县有如此神将相助?一群流民如何能有此等战力?”

这正是卢志云最大的忧虑。那些突然出现的名将又是怎么回事?未知是最大的恐惧,即使对身经百战的卢志云也不例外。

“传令下去,”卢志云突然转身,声音恢复了将军的威严,“全军提前开拔,务必在天黑前抵达松阳城外十里处扎营。多派斥候,我要知道叛军的一举一动。”

“遵命!”赵德抱拳领命,匆匆离去。

卢志云独自站在岩石上,任由河风吹拂着他的战袍。他处理过很多次百姓的造反,每一次皇帝都会轻飘飘都要求他们把这些人都杀了。

当时他毫不犹豫地领命,因为在他心中,忠君即是爱国,服从皇命是他的天职。但现在,那些沿途所见所闻,却在他坚定的信仰上凿出了一道裂缝。

大军再次开拔,肃杀之气更浓。卢志云策马行在中军,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无论叛军有何倚仗,无论心中有多少疑虑,此刻

他都必须履行一个将军的职责——带领他的士兵走向战场。

铁甲铿锵,战旗猎猎。卢志云不知道这场征讨会如何收场,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三十年军旅生涯中最为特殊的一战。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他毕生坚守的信念。

不管胜利还是失败,他都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松阳县已遥遥在望。

长途跋涉的疲惫刻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他们沉默地走着,铠甲沉重,脚步拖沓,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内衬的粗布衣衫。阳光炙烤着大地,官道上的尘土被无数双军靴碾过,扬起一层薄雾般的灰,呛进喉咙里,干燥得让人发不出声音。

没有人抱怨——至少不敢大声抱怨。卢家军治军极严,行军途中交头接耳者,鞭二十;动摇军心者,斩。

可即便如此,低语仍在队列中悄然流动,像一阵无法遏制的暗流。

“听说……松阳那边,不征粮。”一个年轻士兵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巡行的校尉听见。

“胡扯。”旁边年长的老兵啐了一口,“不征粮,他们吃什么?”

“是真的。”另一个瘦削的士兵插嘴,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我有个表兄逃荒去了松阳县,前些日子托人捎信回来,说那边粮食一亩地够很多人吃……”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那边分田,减赋,百姓有饭吃。”

队伍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呵,妖言惑众。”老兵冷笑,可他的眼神却闪烁了一下,“朝廷说了,那是叛军蛊惑人心的手段。”

年轻士兵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水囊——早已空了。他的喉咙干得发疼,可配给的水早已喝完,只能忍着。他想起家乡,想起去年大旱,朝廷的税吏照样上门催粮,家里最后的存粮被搜刮一空,母亲饿得浮肿,最终没能熬过冬天。

“……檄文里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他突然问。

即使有一线希望也好,他要抓住。

老兵猛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想掉脑袋?”

可檄文的内容早已在军中悄悄流传。那篇文章写得太过锋利,字字如刀,割在人心上——

“朝廷无道,赋税如虎,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松阳义军,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誓废苛政,还民温饱……”

没人敢公开讨论,可那些字句像种子一样,在士兵们干涸的心里悄悄扎根。

队伍继续前行,沉默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有人偷偷揉着酸痛的腿,有人摸着胸前藏着的家书,还有人眼神飘忽,望着远处的松阳县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过是农夫、工匠、穷苦人家的儿子,被征召入伍,穿上这身铠甲,拿起长矛,去杀另一群和他们一样的人。

没人知道这场仗打完,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

更没人知道,松阳那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叛军的刀剑,还是……真的有一碗能吃饱的饭。

朝廷的军队在步步逼近,可姜戈和诸葛亮依旧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