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池也不例外。
他向聂延波投去一记警告的眼神,后者则是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个拿捏的动作,表示闭嘴。
此后的一段时间,楚炀的耳根子终于清净。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张院长一送再送,握着季君池的手一再请他下次来做客。
聂延波不禁感叹:“你在这个福利院长大,老季就给这个福利院捐款,大爱小爱的、都给你们整明白了。”
被说得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的楚炀:“……”
“话说回来,你以前真有那么淘气吗?居然还敢翻墙头跑出去捡垃圾?”
聂延波觉得不可思议。
在楚炀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也是跟别人学坏的。”
“哦?”
“以前福利院的伙食不好,我实在吃不下去,就想去外面填饱肚子。”
“吴大妈说你每次买包子都买俩,一荤一素,能顶得了一天吗?”
楚炀说:“是买俩,不过其中一个要分给别人吃。”
这让聂延波更加震惊了。
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么小开始就要照顾别人?
这时,被照顾的季君池迈着轻快的脚步辞别了张院长走过来,将左臂搭在了楚炀的肩膀上,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跟节目组汇合吧。”
“好啊。”
聂延波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信誓旦旦地说他认得路。
楚炀两手揣在兜里,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他偷偷瞥来的视线,在又一次跟没来得及敛回目光的楚炀对上眼后,季君池说道:“你有话想跟我说?”
“嗯。”楚炀将声音压得很低,竖起了一根食指,“就一个问题——你以前总往福利院跑,还常常饿着肚子,为什么?”
他现在知道季君池的家庭条件很好,但为什么当时会给他一种穷困潦倒的感觉呢?
季君池伸手将他举在眼前的食指拢到掌心,牵着揣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意外的,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口袋里却很暖和。
“那段时间,我妈刚过世没多久,身边没人管我。帮忙介绍的人说,做义工管饭我就去了。”
楚炀疑惑:“可你不是……”
“我从小跟我妈一起生活,从来没见过我亲爸。后来一个穿着很体面的男人出现在我眼前,说要接我回家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我爸。”
匀速前行的脚步在这个时候戛然止住。
楚炀的眼神不安又恍然地颤动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在他面前依旧像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疏远。
他从高处坠落,滚了满身的尘埃才出现在楚炀的面前。
季君池微微一笑。
这张脸虽然和往常一样赏心悦目,但漾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小炀,我的母亲是个第三者,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
楚炀在短暂地愣怔后,用双手拥抱了他。
“我们俩一个孤儿,一个私生子,简直配死了!”
他的手臂搂得很紧,像是要就此把季君池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哪儿都不许去,独占欲极强。
抬手在那颗柔软的毛栗子头上摸了摸,季君池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白气。
“喂!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