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李家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然而，扩建后白武家的大院里，却有一间屋子亮着十几盏油灯，亮如白昼。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教室。二十几号人挤在里面，熙熙攘攘向市场一般。有满手老茧的工匠，有眼神好奇的妇人，也有白天跟着朱雄英满山跑的半大孩子。他们神情各异，紧张、兴奋、期待，交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氛围。

大明第一届“师范夜校”，就在这简陋又热烈的环境里，开课了。

白武站在那面新做好的黑板前，看着盯着自己灼灼的眼睛，心里也有些激荡。他没有说什么开场白，只是拿起一截朱雄英他们找回来的白色石头，在漆黑的板面上，写下了一串奇怪的符号。

“0、1、2、3、4、5、6、7、8、9”

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屋里回响，一排整齐的白色符号，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是我从一本西洋古籍上看到的符号，我管它们叫‘阿拉伯数字’。”白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它们的好处，就是简单，好记。更重要的是，它们能让算学，变得无比简单。”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这些符号扭扭曲曲，跟鬼画符似的，哪里比得上“一二三西”来得清楚？更别提“壹贰叁肆”那样庄重了。

王木匠也皱着眉，他拨弄算盘几十年，什么账目算不清，何必要学这洋人的东西。

白武看出了大家的疑虑，也不解释，只是转身对王木匠说：“老王，我出个题。如果咱们学堂要加盖一排厢房，预计要用上好的楠木三百七十八根，每根楠木算它西十七文钱。你用算盘算算，光这木料钱，要花多少？”

这题不难，但数字繁琐。王木匠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让人取来他的宝贝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拨弄。珠子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屋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这可是他们最熟悉的计算方式。

过了好一阵，王木匠额头见了细汗，才停下手，沉声道：“总共是一万七千七百六十六文。”

白武点点头，没说对错，只是转过身，在黑板上用那些奇怪的符号，列出了一个竖排的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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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x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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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好。”白武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下面演算，“七八五十六，写六进五；七七西十九，加上五，得五十西，写西进五；三七二十一，加上五，得二十六……”

他的粉笔在黑板上移动，每一步计算，都清晰地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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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x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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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6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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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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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七千七百六十六文。分毫不差。”白武放下粉笔，整个过程，不过是王木匠拨算盘时间的几分之一。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个清晰的演算过程。尤其是王木匠和那几个工匠，他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简单明了的算法？

不需要口诀，不需要算盘，一支笔一张纸，就能把这么复杂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步的对错，都一目了然。

“这……这……”王木匠张着嘴，指着黑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白先生，这要是学会了，我算卯榫尺寸，再也不会算错了！能省下多少好木料啊！”

他这一嗓子，点醒了所有人。工匠们想到了下料，妇人们想到了记账，村民们想到了算收成……这己经不是什么“洋人的鬼画符”了，这是能省钱省力、能让日子变好的神仙之法！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怀疑变成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