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靶场去！”老朱大手一挥，“给咱对准那座秃山，放一炮！”

众人移步到专门的试炮场，炮手们开始忙碌起来。或许是第一次在天子面前操作新炮，那负责装药的炮手有些紧张，手脚都慢了半拍，装填的火药量，也下意识地按照老经验，放得保守了些。

“预备——放！”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炮身猛地一震，一团黑烟喷出。众人伸长了脖子望去，却见那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离山脚还有一里多地的田埂上，溅起一捧泥土，然后就没了动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汤和的脸都憋红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朱元璋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下去，他盯着那炮，冷哼一声：“就这？也配叫‘惊雷’？我看叫‘闷屁’还差不多！”

那匠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陛下息怒！是……是小人教导无方！此炮用的新式颗粒火药，与寻常火药不同，用量必须精准！方才……方才那炮手失手了！”

“咱不管什么新药旧药，咱只要看到东西！”朱元璋的声音里己经带了杀气。

“是！是！”那匠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亲自冲到炮前，抢过药勺和通条，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测量着火药，调整着炮口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陛下，看好了！”他嘶吼一声，亲自点燃了引线。

“轰——！！！！”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惊天巨响！整个大地仿佛都为之颤抖了一下，炮车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向后平移了数尺！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还没等众人从这声巨响中回过神，五里之外，那座光秃秃的山丘半山腰上，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烟尘！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过了好几息，沉闷的爆炸声才远远地传了过来。

整个试炮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那还在弥漫的烟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汤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使劲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道：“俺的娘……这……这一炮，快赶上天雷了吧？”

徐达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看着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炮，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坡，缓缓吐出西个字：“国之神器……”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门“惊雷”炮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因为剧烈发射而滚烫的炮身。那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烧到了他的心里。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在东洋的大海上，数十艘大明宝船一字排开，船头昂然挺立的，正是这一门门“惊雷”。倭寇那些引以为傲的小船，在它们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炮过去，便是船碎人亡，血染碧波。

“好……好……好啊！”朱元璋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豪情与快意，“有此神器，何愁倭寇不平！何愁西海不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同样激动振奋的脸，声音斩钉截铁。

“船！给咱造船！给咱造能装下这‘惊雷’的大船！两年！最多两年！咱要亲自带着这东西，把倭国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