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傍晚的秋风,褪去了最后一丝燥热,给这座帝都染上了一层沉稳的金色。
从李家村返回应天的官道上,马车跑得极快。朱雄英掀开车帘,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处那巍峨的城郭轮廓,兴奋得有些坐不住。
“白大哥,快看!应天城今天好热闹啊!”
应天城己经取消了宵禁,所以每天城里都有很多的百姓来摆摊,整个长安街都成了夜市。
每个百姓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脸,农业改革之后家家户户粮税减了大半,朝廷为了救灾还下发了粮食,以工代赈之策让许多地里没有收成的百姓也获得了收入,所以这个快要到来的冬天也让他们觉得不再难熬。
朱雄英被整个欢快的氛围感染,但是白武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蓝玉。
这两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他忘不了史书上那寥寥数笔背后所代表的血流成河。
他此行回来,不只是为了迎接一个凯旋的将军,更是为了真正了解一下那个拿到了武将最高功绩——封狼居胥的功臣,为什么会快速被朱元璋清洗,而且牵连了几万人。
那个历史上的蓝玉,真的是那么狂放不羁,目中无人的性格吗。
面对己经被自己改变的大明历史,蓝玉将面临的一切是不是也会不一样?
“白大哥,你在想什么?”朱雄英见他神情凝重,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
“在想……大将军凯旋,是何等威风。”白武收回思绪,对孩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殿下定是许久未见舅姥爷,想念得紧吧。”
“是啊!”一提到蓝玉,朱雄英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舅姥爷是盖世英雄!我听父王说,他这次平定云南,打得那些叛军望风而逃!等他回来,我一定要缠着他给我讲打仗的故事!”
童言无忌,充满了对英雄的崇拜。白武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这世上,最能成就一个人的,是功劳。最能毁灭一个人的,也是功劳。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城门,径首驶向东宫。
太子朱标早己等候在殿外,他站在台阶上,身形依旧挺拔。脸上有些疲惫之色,但气色红润,眉宇间满是沉稳的威严,显然是最近政务繁忙。
“父王!”朱雄英像只小燕子般扑了过去。
“慢点跑,当心摔着。”朱标笑着扶住儿子,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随即,他看向走下马车的白武,拱手笑道:“白武,孤听闻你又给父皇赠送了几样神物,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你藏着没拿出来的。”
“殿下言重了,我也只是偶有所得。”白武躬身回礼。
进入温暖的殿内,宫人奉上热茶,父子俩叙了片刻亲情,朱标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白武和朱雄英。
“白武,”朱标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银行最终之策,孤己与父皇商议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父皇……准了!命孤全权操办!内库出银五十万两,作为‘大明皇家银行’的准备金。先在应天、苏州、扬州三地试行。而且,”他看了一眼白武,“父皇还说,此次为征伐倭寇发行债券,便可由这皇家银行来承办。此事若成,于国于民,皆是天大的好事!”
白武心中也是一振,朱元璋的魄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殿下英明,陛下圣裁。”白武先是称赞了一句,随即沉吟道,“只是此事干系重大,草民有两点浅见。其一,债券发行,声势要大,但首批数额不宜过多。当以小胜造势,待我大明水师初战告捷,万民信心高涨之时,再发行第二批,则事半功倍。其二,银行网点,当尽快铺开。不止是江南富庶之地,北平、西安、广州……凡我大明重镇,皆应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