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天下财脉,尽数汇于一处……”朱标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中闪烁着光芒,他来回踱了两步,补充道:“孤明白你的意思。如此一来,银行不仅是为朝廷聚财,更能掌控天下钱流,调节各地经济。此举之功,远不止筹集军费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朱标话锋一转,原本兴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忧虑:“但白武,银行终究只是聚财之术,是‘器’。我大明真正的根基,在于‘体’。如今农税虽减,百姓稍安,但南北发展悬殊,东西往来不畅,财富依然淤积在江南一隅。长此以往,富者愈富,贫者愈贫,依旧是治标不治本啊。”
他这番话,显示出了一位成熟储君的远见。
白武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正是他想引导的话题。他微微一笑,道:“殿下所言,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银行聚拢了财富,但要让财富真正地‘活’起来,还需要一样东西。”
“哦?是何物?”朱标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白武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灼灼:“殿下,大明疆域横跨万里,最富庶的地方仅仅只是数州之地,西部和北部还有岭南很多地方都还是贫苦不堪,现在陛下是调整了农税,让百姓可以活下去了,但是百姓离真正的富足还差的远。”
白武看着大明的地图指着宁波的位置又说道:“郑国公南洋归来带来了无数珍宝,这些宝物仅在江南地区就己经销售一空,说明富商手中有着许多的财富,只是他们没有办法用出去。而北平、西安等大城市里也有很多这样的富商,他们手里同样掌握了无数的财富,如果能够把南方的丝绸和茶叶源源不断的运到北方,把北方的人参、貂皮、牛羊同样带来南方,这样全国的财富会有多少流入整个市场之中
“……而做到这些事其实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东西——路!”
“路?”朱标和朱雄英都愣住了。
“我大明有自己的驿道啊。”朱雄英有些不知白武所云。
朱标的眉头却深深皱起,他想到的更多。他沉声道:“白武,你说的路,恐怕不是驿道那么简单吧?我大明驿道,维护耗费巨大,且多为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通行效率极低。若要承载你所说的那种全国性的大宗商贸,根本不堪重负。”
“殿下圣明。”白武语气激昂起来,“我说的路,并非现今的驿道!我们后世有句名言叫做‘要想富,先修路!’路,就代表了交流的可能!我的设想是,修筑数条贯穿南北、连接东西的‘国道’!路宽西丈,可容八马并行。路面坚实,风雨无阻!如此一来,南方的粮草物资,一月之内便可运抵北平边关;朝廷的政令天兵,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任何一个角落。商旅往来,货物通达,天下财富,才能真正地流通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
白武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应天府开始,一路向北,划过济南,首抵北平,又向西,点向西安、成都,再向南,指着广州、泉州。
朱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副地图,白武的手指仿佛不是在划线,而是在为大明帝国勾勒一条条奔腾不息的血脉!
修路!自秦始皇修首道以来,历朝历代都在做。但谁能有如此手笔?修一条如白武所说的宽西丈的国道?那将是何等壮举!其功绩,丝毫不亚于再开凿一条大运河!
短暂的震撼过后,巨大的现实压力涌上心头。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连连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可能!绝无可能!白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功在千秋,却也因此耗尽国力,天下大乱!我大明如今的国库存银,连支撑北伐的全部用度都捉襟见肘,更遑论此等浩大工程?别说拿出所有国库,就是把所有藩王的家底都拿出来,怕是也填不满这个窟窿!人力、物力、财力……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看着朱标几近失态的反应,白武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让对方深切体会到此事的“不可能”,他接下来的东西,才更具颠覆性和冲击力。
“殿下,如果我说,钱粮并非最大的难题呢?”白武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有一种材料,可以让这条路坚如磐石,且原料在我大明遍地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殿下还觉得,此事是痴人说梦吗?”
“什么?”朱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遍地都是?坚如磐石?这是何等神物?”
白武微笑着,在朱标和朱雄英好奇又紧张的注视下,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包里,是半包灰色的、细腻的粉末。
“这是何物?”朱标看着这平平无奇的粉末,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探究。
“此物名为‘水泥’,”白武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仿佛带着一种改变世界的力量,“是我根据记忆慢慢试验出来的材料。它,便是我说的铺路用的核心。此物混合砂石和水拌匀,铺设成路,只需静待风干,便会凝结成块,强韧更甚山石,水火不侵,可保国道百年无忧!”
“强韧更甚山石?百年无忧?”朱标的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那包粉末,呼吸都停滞了。他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这平平无奇的灰色粉末,真的能撑起他方才认为绝无可能的万世之基?
“白武!”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此言当真?!”
“殿下,”白武将那包水泥递了过去,眼神亮得惊人,“百闻不如一见。我们,现在便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