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自举”！用一个低级的系统，去构建一个高级的系统！

“哈哈……哈哈哈哈！”白武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工坊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癫狂。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先生……您……您没事吧？”王顺贵小心翼翼地问。

朱高炽也皱起了眉，心想这位白先生莫不是被逼得失心疯了？

白武却不管不顾，他冲到那个巨大的气缸面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它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

“我怎么就这么笨！我怎么就这么笨！我们有最好的刀，却没有力气挥动它。那我们就先造一把小一点、钝一点的刀，用它去砍柴烧水，等我们喝足了热水，有了力气，再去挥动那把最好的刀！”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西，在场之人，除了他自己，没一个听得懂。

白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茫然困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靠牛，不靠水，我们靠它自己！”

他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淬火槽。

“我们用火烧水，让水变成气。这股气，有力量！它可以把锅盖顶起来，那它就能推动一个活塞！我们用之前那个不太合格的小气缸，做一个最简单的、最粗糙的‘蒸汽机’，用它来代替牛，带动镗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用火烧水来带动这么个大家伙？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先生，这……这怎么可能？”铁轩第一个表示怀疑，“水蒸气的力气，能有多大？吹口气都能散了。那锅盖才多重？”

“是啊，先生，您不是在说笑吧？”工匠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我知道你们不信。”白武没有争辩，他首接走向那台卧式镗床，指着那复杂的齿轮组，“这套东西，在我们造出来之前，你们信吗？这片能削铁如泥的刀头，在咱们试出来之前，你们信吗？你们不信，但我们做到了！因为我们去试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新的目标！用三天时间，把我们那个最小的、报废的试验气缸，给我改造成一个能喘气的怪物！我要让它，用火和水的力量，代替那几头可怜的牛！你们，敢不敢跟我再疯一次？！”

工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白武这番话震住了。

敢不敢？

他们的目光，从白武那张沾满烟灰却神采飞扬的脸上，转向那台代表着希望的镗床，再转向那几头累得快要虚脱的耕牛。

失败的沮丧，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白武近乎盲目的信任，在他们心中交织成一团复杂的火焰。

王顺贵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那头几乎要跪下的黄牛，又看了一眼白武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跟着先生，他们造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要么在这里被憋屈死，要么就信先生一次，哪怕是疯，也疯个痛快！

终于，王顺贵一跺脚，把心一横，粗着嗓子吼道：“疯就疯！听先生的！”

“对！听先生的！”

“干了！”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响应。那种被压抑到极致后反弹而出的疯狂干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们要造一个用火来驱动的怪物！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这些一辈子与火打交道的匠人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