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漫长的沉默。
许久,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好!咱就信你一次!”
他环视一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诚!”
“奴婢在!”
“去!把天牢里那些罪无可赦的死囚,给咱提溜出来十个!再传旨工部,立刻给咱搭一个密不透风的帐篷!咱要亲眼看看,这‘天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又指向华云龙等人:“你们也别走!都给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要是这法子有效,谁再敢多说一个字,休怪咱的刀不认人!要是没用……”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要是没用,白武,你和你的格物院,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一个时辰后,皇城的一处偏僻演武场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座用厚帆布和木架搭成的巨大帐篷,矗立在场地中央,西周由禁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水泄不通。
十个蓬头垢面、戴着镣铐的死囚,被士兵粗暴地推进了帐篷。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酷刑。
帐篷外,朱元璋、朱标、白武以及一众文武大臣,都站在上风口处。
李景隆不知从哪儿凑了过来,挤到白武身边,压低声音道:“白哥,你这能行吗?我怎么瞧着心里这么没底呢?这辣椒面,我家厨房里有的是,平时也就呛个厨子,还能打仗?”
白武没理他,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帐篷上。他己经让工匠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好了几个陶罐,里面装满了磨得极细的干辣椒粉,还混入了一些助燃的草木灰和硫磺粉。陶罐上留有引线。
“陛下,可以开始了。”白武对朱元璋躬身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
一名禁卫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帐篷的一个预留小口,将引线点燃。
“嗤——”
引线冒着火星,迅速缩进了帐篷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座沉默的帐篷。
一息,两息,三息……
帐篷里没有任何动静。
华云龙的脸上,己经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啊——!”
一声凄厉的惨咳,如同信号一般,从帐篷里猛地爆发出来。紧接着,是更多、更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的眼睛!啊!辣死我了!”
“水!水!救命啊!”
“咳咳……呕……”
帐篷里,各种惨叫、咳嗽、干呕的声音混成一团,听得外面的人头皮发麻。那座巨大的帐篷,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里面困着的不是十个人,而是十头疯狂的野兽。他们疯狂地冲撞着帆布,想要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帐篷的缝隙里,开始飘出淡淡的黄褐色烟雾。
站在上风口的众人,只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就感觉喉咙一阵发痒,眼睛也开始发酸。
李景隆离得最近,他没忍住吸了一口,顿时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我的娘哎!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咳……”
朱元璋和朱标也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脸上满是震惊。他们离得这么远,感觉都如此强烈,帐篷里面的人,正在经受何等的折磨,可想而知!
华云龙那张老脸,此刻己经由不屑转为惊骇,再由惊骇转为狂喜。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在战场上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