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帐篷！”朱元璋大吼一声。

士兵们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辛辣烟雾，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帐篷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十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死囚，此刻全都瘫倒在地，一个个涕泪横流，满脸涨得通红，口鼻里全是黏液，蜷缩在地上，像离了水的鱼一样，除了本能地抽搐和咳嗽，再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整个过程，没有一滴血，没有一处伤口。

但他们的战斗力，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神……神器啊！”华云龙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几步冲到白武面前，那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白武的肩膀上，老泪纵横，“白院正！老夫……老夫给你赔罪了！老夫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东西要是能送到弯刀岛，何愁倭寇不灭！何愁百姓不救！”

朱元璋看着帐篷里的惨状，又看了看激动不己的华云龙，再看向那个神色平静的白武，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精光。

他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工部，户部，格物院！咱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咱要看到一万个这样的‘霹雳椒弹’！用最快的船，给咱送到东海前线！钱不够，就开内帑！人不够，就把整个应天府的工匠都给咱征用了！”

“谁敢耽误一刻，咱就摘了谁的脑袋！”

雷霆之令，响彻演武场。

一个看似荒诞的念头，在这一刻，化作了大明皇帝最坚决的意志。

一场由辣椒引发的战争，即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拉开序幕。

一道皇命，如滚油入沸水，整个应天府的官僚机器瞬间被驱动到了极致。

户部尚书这次连半句哭穷的话都不敢说，连夜从库房里提出了十万两雪花银，亲自押送到了格物院和工部的衙门。工部侍郎更是把家都搬到了官署，领着手下所有官吏，彻夜不眠地绘制图纸，调配工匠。

而风暴的中心，格物院，则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眠不休的战争工坊。

白武几乎是住在了他那间简陋的院正公房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桌案上，铺满了各种草图。如何让陶罐在撞击时更容易碎裂？如何在保证密封性的同时，又能让引线稳定燃烧？如何让辣椒粉在有限的空间内，爆发出最大的烟雾效果？

每一个问题，都关乎着前线将士的性命和人质的安危。

“白先生，这是按照您的新图纸，烧出来的第一批陶罐。”一名工部的老匠人，捧着一个肚子大、脖子细、胎壁极薄的古怪陶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我们试过了，从一人高的地方摔下去，一摔就碎，绝不含糊。”

白武接过陶罐，用指节敲了敲，听着那清脆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按这个样式，全力生产！告诉窑厂的师傅们，这几天辛苦一些，等打了胜仗，我亲自去给他们请功！”

“哎！好嘞！有您这句话，弟兄们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得把活干利索了！”老匠人得了肯定，喜滋滋地跑了出去。

门外，朱雄英正带着一群格物院的学子，像模像样地指挥着民夫，将一袋袋从全城搜罗来的干辣椒，运进一个专门腾出来的巨大库房。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这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朱雄英叉着腰，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库房里，几十名临时征调来的女工，正蒙着厚厚的湿布巾，用石磨将干辣椒磨成细粉。尽管如此，空气中弥漫的辛辣气息，依旧让她们不停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