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也在其中。她没有像其他女工那样只是埋头干活,而是在仔细观察着。她发现,有些辣椒颜色鲜红,磨出来的粉末辛辣刺鼻;而有些颜色暗淡的,效果就差了很多。
她走到白武身边,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白武,你看,这些颜色越是鲜艳的辣椒,效果就越好。我们是不是应该优先用这些?”
白武闻言,拿起两种辣椒粉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一点,眼睛一亮:“你说得对!颜色鲜艳,说明‘辣素’含量更高,也更干燥。婉儿,你帮了我大忙了!”
他立刻对负责磨粉的管事说道:“传我的话,所有辣椒,先分拣,颜色暗淡、发潮的,一律不用!我们要做,就做最厉害的!”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平,燕王府。
朱棣一身劲装,刚刚从校场回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手中拿着一份从应天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三里之外,炮毁敌舰……好!好一个格物院!好一个白武!”朱棣将密报拍在桌上,眼中满是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父皇得了此等利器,真乃如虎添翼!”
他身旁,一个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正悠然地捻着佛珠。此人正是道衍和尚,姚广孝。
“殿下,”道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幽深,“利器,亦是利刃。能伤人,亦能伤己。”
“哦?大师何出此言?”朱棣饶有兴致地问。
“古往今来,变革之道,无非两条。一为变法,二为变器。”道衍的声音不疾不徐,“商鞅变法,强了秦国,也车裂了自己。如今,白武‘变器’,强了大明水师,看似风光,实则己是立于危墙之下。”
他看了一眼最新的军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您看,这不,麻烦就来了。倭寇挟持人质,火炮便成了摆设。这便是‘器’之穷尽。白武若解不了此局,之前的所有功劳,都会化为催命的符咒。朝中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文臣,可都等着呢。”
朱棣沉吟不语。他久在边关,深知战争的残酷与复杂,绝非一两件新式武器就能完全决定胜负。
“那依大师之见,这白武,能解此局吗?”
道衍笑了笑,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觉得,是太子殿下的‘仁’能解此局,还是陛下手中的‘刀’能解此局?”
朱棣一怔,随即明白了道衍的意思。
太子仁厚,定会以百姓为先,束手束脚。父皇暴烈,若被逼急了,宁可玉石俱焚。这两种,都不是最优解。
而白武,代表的是第三条路。一条他们都看不懂,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路。
“派去应天的人,有消息传回来吗?”朱棣问道。
“有,”道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我们安插在工部的人说,白武正在疯狂赶制一种闻所未闻的‘烟弹’,据说能让人失去战力,却不伤性命。只是,制作此物的关键材料,在路上‘意外’损毁了。”
“意外?”朱棣冷笑一声,“这应天府里,也是龙潭虎穴啊。”
“是啊,”道衍看着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望向了金陵城的方向,“就看这位白先生,是池中之龙,还是过江之鲫了。殿下,北平也该准备起来了。这‘器’,我们不能没有啊。”
朱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大明的兵锋。
也无论如何,他朱棣,都不能落后于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