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享受着这一刻的万众瞩目和“失而复得”的错觉,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仿佛已经将明既白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几天的筹谋还是有点作用的。
可当拍卖会进行到中段,一件不算起眼的拍品被呈了上来时,她身边本来还无聊到玩手机的汪哲突然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组出土的、带有明显金缮修复痕迹的古代钧窑瓷片,虽然破碎,但釉色绚烂,金线蜿蜒,呈现出一种破碎重生的独特美感。
温素雅一眼就看出,那东西与明既白的修复风格有几分神似。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转头关注着汪哲的状态,然后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汪哲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他并非出于对明既白的私情,而是纯粹从一个艺术爱好者和支持者的角度。
觉得这组瓷片极具研究价值和收藏意义,更能表达对非遗技艺的支持。
然后想都没多想,直接举牌。
反正这东西或许对温素雅了解这门艺术也有好处,可他完全忘了温素雅对此毫无兴趣。
于是只顾着兴致勃勃竞拍,全然没注意温素雅已经完全黑沉下去的脸色,和压抑着扭曲与失态的表情。
经过几轮竞价,他最终以不低的价格成功拍下了那组瓷片。
工作人员将装有瓷片的精致木盒送到他们面前。
汪哲打开盒子,仔细欣赏着那古朴而精湛的金缮工艺,脸上带着纯粹的职业性赞赏,甚至还转头对温素雅说:
“素雅,你看这金线的走势,多漂亮!这种古老的修复技艺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温素雅的冷淡。
转头一看,温素雅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铁青和扭曲!
温素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下即将炸裂的情绪,也没注意到汪哲刚刚转过头和她说了什么
在她看来,汪哲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这样盛大的场合,在她满心以为他是要补偿她、为她一掷千金买下珠宝钻戒的时候,她是多么幸福。
可她却天真的信了汪哲的鬼话,以为他真的只是为了哄她。
到头来,他还是不惜重金拍下了这堆破瓷片!
和那个明既白风格相似的破瓷片!
这无异于当众扇她的耳光,告诉所有人,即使她站在他身边,他心里想的、眼里看的,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巨大的落差和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岩浆瞬间淹没了温素雅。
刚才所有的得意和虚荣,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扎穿了她的心脏。
她死死盯着那盒瓷片,又猛地抬头看向还一脸无辜的汪哲,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下一秒,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温素雅猛地甩开汪哲的手臂,一把抓过那个木盒,狠狠摔在地上!
“汪哲,你混蛋!”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拍卖会优雅的氛围,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愤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场。
只留下汪哲愣在原地,看着地上四散的、他刚拍下的“研究资料”,又看看温素雅绝尘而去的背影,一脸茫然无措的挠挠头,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