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明既白身后,俯身将她圈在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问明天的天气:
“尹秘书说什么?”
明既白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你要对何知晏全面反击?还要起诉那些网友?”
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这么急?等我修复好玉猪龙鬼工球,所有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厉则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里因为连日来的熬夜和压力略显苍白。
“再完美无瑕的玉,丢进污泥里也会被沁脏。”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玷污你,哪怕只有几天。”
明既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涌上来。
她想起这些天? 网络上那些恶毒的攻击,说她是靠身体上位的花瓶,说她的修复技术都是炒作,甚至有人翻出她与何知晏的过去,暗示她婚姻失败是因为不检点...
而厉则,这个一向以厉氏利益为重的男人,竟然宁愿冒着股价暴跌、海外市场受创的风险,也要立刻为她正名。
“可是...”明既白的声音哽咽了,“何知晏伪造的那些证据看起来很真实,尤其是关于你……”
她顿住了,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那个深埋心底的恐惧——关于他们死去的女儿,关于厉则可能涉足的那些灰色地带。
厉则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他握住明既白的手,引领她走到窗前。月光如水银泻地,庭院中的竹影摇曳如墨。
“有些事情,我本该早点告诉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何知晏伪造的大部分证据,都是基于事实的扭曲。”
明既白的心猛地沉下去。
“三年前,何知晏开始通过缅北的电诈园区窃取华人基因数据时,我就察觉了。”
厉则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不愿回首的过去,“为了阻止他,我不得不涉足一些灰色地带,与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人打交道。”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明既白的肩膀,眼神灼灼:“但我发誓,我从未做过伤害无辜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你女儿……”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个名字早就成为明既白心口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明既白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那个可爱的小生命,想起她夭折时自己如何心碎,如何被何知晏的猜疑和侮辱推向绝望的边缘。
她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何知晏暗示是你,我只能假装中计,不然……”
“呵,我明白的。不过是我阻止了他一次大规模的数据泄露,他怀恨在心罢了。”
厉则的眼神变得冰冷,“他害死你女儿如果能勉强算一场意外,但他利用你的悲痛,将怀疑的种子种下,就是十足十的畜生行为。”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们都在追查他叛国的证据,所以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任由你误会。很早之前,你的女儿已经被何知晏总打交道的灰色产业链盯上,不然仅仅断了一顿药,怎么会病发的那么快。”
“他们……想要澄澄的眼角膜,但是因为我的插手,才没能得逞。不然……”
厉则顿了顿,
“我大可以等你办完丧事再出现,这样也能将何知晏的警惕性降到最低。”
明既白踉跄后退,扶住工作台才稳住身形。
台面上的青瓷碎片微微震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