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是以明既白为核心的华国专家团,人人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另一侧是加盆国官方代表及数位被特意请来“助阵”的所谓国际专家,表情或倨傲,或闪烁,带着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聚焦在会场,捕捉着每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争论的焦点,正是那枚牵动无数人心的“宋代农桑玉牌”,以及一个更为宏大的名号——“瓷器之王”的归属。
加盆国代表松本清张,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率先发难。
他指着投影屏幕上并排展示的两件文物影像——华国的玉猪龙鬼工球与加盆国引以为傲的双透釉玉白瓷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偏颇:
“诸位,艺术与历史的价值,应以工艺的精妙与传承的清晰度为基准。我方承认玉猪龙鬼工球颇具趣味,但其工艺过于原始粗糙,历史记载也模糊不清,更多像是部落文明的图腾崇拜物。”
“反观我国的双透釉玉白瓷瓶,釉色如玉,胎薄如纸,声如磬鸣,代表了东亚陶瓷艺术的巅峰技艺,且传承有序,记载明确。‘瓷器之王’的荣誉,理应归于更能代表现代陶瓷美学极致的作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华国代表团,带着一丝挑衅:
“至于‘宋代农桑玉牌’,其在我国传承百年,早已是我国文化的一部分。华国仅凭一些零散的文献记录就主张所有权,是否过于牵强?
甚至近期在国际上散布不实言论,污蔑我国非法获取文物,此举严重损害了我国声誉,我们必须提出强烈抗议!”
一番话,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甚至反咬一口。
会场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华国代表团主位上的那个女子。
明既白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清晰而冷静的侧脸线条。
她并未立刻反驳,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松本,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松本先生,”
她的声音清朗沉稳,透过同声传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到您对艺术价值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表面炫技的层面,令人遗憾。”
只一句,便让松本脸色? 微变。
明既白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玉猪龙鬼工球上:
“您用‘原始粗糙’来形容新石器时代晚期的红山文化代表作?恕我直言,这是对祖先智慧最大的不敬。”
“这件玉猪龙鬼工球,采用整块岫岩玉籽料,内部镂空雕刻,内外球体灵活转动,误差小于零点一毫米。请问,在五千多年前,没有现代精密仪器的情况下,我们的先祖是如何仅凭双手和石器完成这‘鬼斧神工’的?”
她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
“这需要的不仅是技艺,更是对材料力学、几何空间的极致理解和感悟!这种源自文明源头的、充满生命力的创造力和精神图腾般的象征意义,岂是后世一个工艺精湛的瓶子所能比拟的?”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松本和那些附和的加盆国专家脸上。
明既白微微挑眉,
“至于你所谓的历史记载模糊……”
她示意助手切换屏幕画面,大量详实的考古报告、学术论文、甚至古代地方志的扫描件逐一呈现,
“关于红山文化玉猪龙的考古研究汗牛充栋,其作为中华龙图腾早期雏形、祭祀礼器的历史地位在国际学术界早有公论。
反倒是贵国的双透釉玉白瓷瓶,其早期技术源头,似乎与我国唐代邢窑、宋代定窑的白瓷工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需要我在这里详细展示一下技术流变的对比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