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斯将明既白送回第一疗养院门口,银灰色的跑车如同一道冷冽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他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快步消失在医院大门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间。
他驱车回到下榻的奢华酒店顶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加盆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然而,这份极致的繁华与安静,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荡。
晚上八点刚过,一种不适感便毫无预兆地袭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恶心,胃部隐隐有些翻搅。
海恩斯并未在意,以为是晚上吃的当地特色料理有些不合胃口。
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试图压下那点不舒服,继续翻阅着平板电脑里关于蓝晶的研究文献。
然而,不适感并未消退,反而逐渐加剧。
隐痛转变为一阵阵清晰的、绞紧般的腹痛,额角也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泛起低烧带来的阵阵虚冷。
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放下酒杯:
“Shit!”
以他对自己身体素来的极端自负,以及对手头研究事务的全神贯注,他选择了强行无视这点“小毛病”。
他可是海恩斯·埃尔伍德,拥有最顶尖的头脑和最健康体魄的人,一点肠胃不适算什么?
但身体的不适却在持续放大某种情感上的需求。
在这异国他乡的豪华套房里,病痛带来的脆弱感被无限放大。
他忽然无比渴望一丝真正的关心和温暖。
而这份渴望,精准地投射到了一个清晰的身影上——明既白。
他想起在医院里看到的她:无微不至地替昏睡的厉则擦拭额头,耐心地听着汪哲因为药物作用而絮絮叨叨的胡话,细致地为尹秘书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甚至能准确记住每位医生护士的姓氏并得体地道谢。
那种专注的、发自内心的温柔与负责,是他这个常年浸泡在实验室和数据中、人际关系淡漠疏离的人,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精密的大脑中形成: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演绎一出苦肉计?
让她来照顾生病的自己。
看看那双总是冷静清亮的眼睛里,是否会为他流露出担忧?
以及她那双灵巧的手,是否会为他擦拭冷汗?
或许……在这种特殊的情境下,能擦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
从而打破她那层坚硬的、总是围绕着厉则和工作的外壳。
想做就做。
海恩斯拿起手机,忍着又一波腹痛,开始编辑信息。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又矜持,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傲慢,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来不来根本无所谓。
他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行字:
【肚子不舒服,来不来随你,密码:7778】
发送成功。
他松了一口气扔开手机,从没哪一次追女孩像这次一样艰难。
无论少女、还是已婚的富豪夫人……只要他想,没有不为他倾倒的。
身体蜷缩进宽大的沙发里,一边忍受着腹部的绞痛,一边忍不住想象着明既白看到信息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是立刻焦急地赶来,还是至少会回复一句关心的询问?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屏幕安静得仿佛坏了。
腹痛一阵紧过一阵,低烧让他感到头晕目眩,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