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斯的不满和焦躁随着身体的难受而急剧攀升。
她竟然……无视他!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他的价值吗,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讨好他吗?
固执和某种扭曲的自尊心让他不肯自己叫酒店医生,更不肯去医院。
他就这样硬撑着,待在空旷冰冷的套房里,期待又恼怒地等着那个不肯向他低头的女人,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找他。
身体的痛苦和等待的焦灼交织在一起,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时,他踉跄着冲进卫生间,狼狈地趴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对着马桶开始剧烈地呕吐。
胃里早已空无一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胆汁和清水。
一次又一次的干呕痉挛牵扯着腹部剧痛的肌肉,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几乎虚脱在地。他甚至连抬手摸手机叫救护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脱水和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
另一边,明既白终于得以喘口气。
厉则的情况稳定,厉老夫人、汪有权和汪哲在精心治疗和照料下,病情已大为好转,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她几乎是机械性地处理完所有急需她决断的事情,才疲惫不堪地靠在走廊墙壁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这时,她才终于有空隙拿出几乎要被遗忘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海恩斯的信息赫然映入眼帘,发送时间竟然是两个小时前!
【肚子不舒服,来不来随你,密码:7778】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跳。
以她对海恩斯那极度傲慢和自负性格的了解,如果不是真的难受得无法忍受,他绝不可能主动向她发出这种近? 乎示弱的信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起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试图拨打海恩斯的电话。
果然,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厉则的病情才刚好转,后面还需要海恩斯跟进治疗,更不要说那位华国领导还等着海恩斯救命……
这个人绝对不可以出事!
她匆匆赶到海恩斯下榻的酒店。
顶层套房区域异常安静,她输入密码“7778”,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并不浓烈却无法忽视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无人,灯光昏暗。
明既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向卧室,依然空无一人。
最终,她在虚掩着门的卫生间里,看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
那个一向衣着光鲜、举止张扬傲慢的海恩斯教授,此刻正半卧在冰冷的地砖上,头无力地靠在马桶边沿。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几乎看不到血色,额发被冷汗完全浸湿,黏在饱满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额头上。
呼吸急促而浅弱,显然已失去了意识。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有些烫,但并非高烧。
可凑近了才看清,他本就偏白的肤色此刻呈现出一种失血般的惨白,嘴唇干燥甚至有些发紫。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判断情况——急性肠胃炎,伴有严重脱水和虚脱。
又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18? 9公分、昏迷不醒的成年男性,再看看自己只有165公分、连日操劳后更加瘦弱的身体,一股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怎么可能弄得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