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看着海恩斯那因极度痛苦而紧紧蹙起的眉头,那从未显露过的脆弱模样。
脑中蹦出的几个念头让明既白有了决定。
这是救治厉则的关键希望。
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感和来自修复师的职业本能从她心底升起。
这种时候她不能慌,必须冷静。
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先是迅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确认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
然后,她环顾四周,扯过一条干净的浴巾垫在他头下,确保他呼吸通畅。
接着,她开始尝试移动他。
她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连拖带拽,艰难地将海恩斯的手臂架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试图将他背起来。
男人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座山,她瘦弱的肩膀不堪重负,膝盖都在打颤。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凸起,汗水瞬间从鬓角渗出,湿透了她的后背。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一起摔倒。
但她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将他从卫生间背到了客厅宽敞的沙发上。
完成这个“壮举”后,明既白几乎虚脱,扶着沙发边缘大口喘气,手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来不及休息,她立刻用房间座机联系酒店前台要求紧急医疗援助,同时再次拨打急救电话,清晰地报出地址和症状:
“对……患者疑似急性肠胃炎,还伴有呕吐后的严重脱水,还伴有意识昏迷。”
做完这一切,她拧了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海恩斯额头的冷汗,并不停地轻声呼唤他:
“海恩斯教授?能听到我吗?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在等待救援的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里,明既白守着这个陷入昏迷、褪去了所有锋芒变得无比脆弱的男人,心情复杂。
而海恩斯,在意识的深渊中,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和一只冰凉却温柔的手,正试图将他从冰冷的黑暗中拉回。
那声音里没有恐慌,没有矫饰,只有一种近? 乎本能的、强大的冷静与坚持。
这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像是在无边冰海中即将溺毙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虽然微弱,却是唯一的生息。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专业的询问声,酒店医生和急救人员终于赶到。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检查、补液、测量生命体征……房间内顿时忙碌起来。
明既白退到一旁,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尽量不打扰他们的工作。
她看着海恩斯被小心地抬上担架,看着他苍白的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因得到了专业救护而稍微舒展了一些。
但心头不由涌起更大的波涛……难道这又是何知晏的把戏?这个混蛋!
一位护士走过来,用英语询问她是否是家属或朋友,是否需要一同前往医院。
明既白迟疑了一下。
厉则那边还需要人,老夫人他们也刚稳定……但她看着担架上那个失去意识、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的男人,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是他的朋友。请让我一起去。”
在医院急诊室里,明既白跑前跑后,办理手续,又借助翻译软件和她有限的医学词汇与医生沟通、垫付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