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失去控制的左手(2 / 2)

走吧。

这两个字太令人心痛,他气急了也无法说出口。

明既白的声音微微发颤,“可你不是废人!”

却异常坚定,“这只是恢复的过程,我们需要时间……我陪你,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陪你!”

“时间?”厉则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刺向她,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残忍,

“是啊,你有的是时间。海恩斯不是对你赏识有加吗?他那种天才,是不是更值得你去‘交流学术’?何必在我这里浪费光阴!”

问题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他想给她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在他这干耗着,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然而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扎进明既白的心口。

她脸色白了白,身形也险些站不住的摇晃片刻。

最终明既白深深倒了两口气,才将涌上的酸楚强行压下。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痛了,太难受了……

只能用伤害最亲近的人来发泄那份无处安放的愤怒和恐惧。

于是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再次上前,用尽全力,近? 乎半抱半扶地,艰难地帮助他重新坐回轮椅。

厉则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身上。

过程中,他的下巴无意地蹭过她的头顶,嗅到她发间那缕熟悉的、让他心安又此刻倍觉刺痛的淡香,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就在这时,负责晚间护理的护士小姐端着药盘走进来,声音甜美:

“厉先生,该吃药了哦。”

厉则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那个年轻护士露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刻意柔化的表情:“麻烦你了。”他甚至允许护士帮他调整了一下靠枕。

而对一旁因用力而微微气喘、额角沁出细汗的明既白视若无睹。

那护士被厉则难得的好脸色弄得有些受宠若惊,动作越发轻柔。

明既白就站在那里,干看着眼前这一幕。

心脏又说不出的闷痛,像被人夹在窄缝里来回挤压。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最终她还是默默退开一步,紧咬着下唇,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她要理解他的。

那些别扭和伤害,都源于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连端起一杯水都在颤抖的巨大落差。

她吸了吸鼻子,在厉则闻声瞥向她时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恰好是厉则最顺手的位置。

气氛正僵持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厉老夫人在看护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人家气色确实比之前红润了许多,食欲和精神都见好,安泽平似乎真的在她身上起到了显著的效果。

她一眼就看出了房间里异常的氛围,尤其是明既白那强忍委屈却依旧平和的神情,以及自己孙子那副紧绷着、浑身是刺的模样。

老夫人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绽开和煦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哎呀,阿则,今天感觉怎么样?刚才遇上海恩斯博士,他还夸你恢复进度不错呢,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毅力的病人。”

她巧妙地把海恩斯拉出来,却是为了夸厉则,瞬间冲淡了某个名字带来的尴尬。

她说着,又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明既白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明丫头啊,辛苦你了。刚才厨房跟我说,今天有从北海道空运来的鲜鱼,你最喜欢的那种。我让他们晚点做了送过来,你陪祖母一起吃一点?”

“别老天天陪阿则吃的那些病号餐,看着都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