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白条理清晰的继续道:
“据我国《文物保护法》规定,出土文物所有权属于国家。私人不得非法占有、买卖或者运输。”
她的声音冷淡而坚定,一步步逼近,
“请问王总,您这件‘珍贵无比’的青铜鼎,来源是哪里?是否有合法的收藏证明、出入境许可和完税证明?能否拿出来让我们大家……尤其是文物局的同志们观摩学习一下?”
她的话语像一连串精准的重击,狠狠砸在王总的心虚处。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开始疯狂闪烁,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原本他就是想让周继先坚定真伪,并给这件舶来品镀层金,谁想到那个老顽固不停追问来历,还不被他的说辞绕进去,进而愤怒砸了东西。
原本他还挺开心,结果明既白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竟无意中踢了块这么硬的铁板!
王海生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倗国…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
明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更好了。请您提供清晰的传承序列证明,以及上世纪四十年代以前其已被您家族合法收藏的证据。
否则,‘倗’国墓地被盗案可是公? 安部挂牌督办的大案,我想相关部门一定会对这件‘祖传’珍宝非常感兴趣。”
王海生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死死瞪着明既白,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破绽,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洞悉一切的清冷和笃定。
他知道,今天这亏,他吃定了!
王海生还想说点什么给自己壮胆气:
“你、你!”
结果他你了半天,最终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最后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妥协,
“好……好!明既白是吧,我记住你了!算你狠!钱…钱我不要了!”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
“但是!这鼎…你必须给我修好!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否则、否则我照样告你们!”
明既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可以,修复工作,我会亲自负责。”
王总像是生怕她反悔,又或是怕再待下去会露出更多马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带着手下仓皇离开了调解室,背影狼狈不堪。
人一走,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教授这才缓缓抬起头,满是沧桑褶皱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破碎不堪:
“明丫头……对不起,老师、老师给你丢人了。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巨大的愧疚和对自己失控行为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明既白快步走到老师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老人冰冷颤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老师,不是您的错。您是被不好的东西影响了,别怕,已经没事了。交给我,一切都会好的。”
安抚好几乎崩溃的周教授,明既白走到走廊尽头,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刘部的电话,语气迅速而果决:
“刘部,是我,明既白。情况紧急……对,关于周教授的事,但背后有更重要的情况。
我刚才确认,那件被砸的鼎,极大概率就是‘倗仲鼎’!
收藏人王某反应异常,极其可疑……对,我怀疑他是非法文物链条上的重要一环。
好,请您立刻安排人手,严密监控他的一切动向和社交往来……这很可能是一条大鱼。对,谢谢刘部!”
挂断电话,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