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确实暗自嘀咕过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对付一个女人。
此刻,他盯着明既白那双过于镇定和清澈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显然非富即贵的男人。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这女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更值钱的秘密?
或者,何知晏的真正目的并非那么简单?
万一这视频另有用处,自己贸然杀了她,会不会反而坏了事,甚至被灭口?
杀手的多疑和贪婪在此刻占了上风。
他不能明着违抗命令,但……或许可以变通。
他直起身,眼神变幻莫测,最终冷哼一声:
“嘴硬是吧?想死得痛快点,就少耍花样!”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把这女的带到那边石头后面,‘处理’掉。拍仔细点。”
又特意加重了“处理”和“拍”字,暗示意味明显。
手下会意,将明既白拖向不远处的巨石后方。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不再反抗,甚至配合地露出绝望的表情。
被拖行过程中,她最后看了一眼厉则的方向。
他依旧昏迷着,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渗出,染红了泥土。
巨石后方,屠夫的手下粗暴地将她摔在地上。摄像机再次对准她。
一人举起了刀,另一人拿着手枪。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屠夫脸色骤变,咒骂一声:“妈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彻底没了周旋的耐心。
“快!动手!”他厉声催促。
拿刀的手下不再犹豫,举刀便刺向明既白的腹部——并非立即致命的部位,这是屠夫之前暗示的“假处理”。
然而,剧痛仍瞬间席卷了明既白,她惨叫一声,蜷缩在地,温热的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衣衫。
拿枪的手下对着她旁边的地面连开两枪,溅起泥土,制造出射击的效果。
屠夫焦急地命令着,
“够了!镜头拉近!拍特写!”
一边扭过头,一脸横肉的脸上尽是紧张,望向警笛传来的方向。
摄像机全方面地捕捉着明既白痛苦蜷缩、鲜血淋漓的“死亡”画面。
“老大!警察快到了!”放风的手下惊慌地跑来报告。
屠夫看了一眼地上似乎已无生息的明既白,又看了眼摄像机,啐了一口:
“妈的!算她走运!带上东西,撤!”
一群人迅速收拾,跳上赶来接应的车辆,仓皇逃离现场。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厉则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
他看到了不远处巨石边,一动不动蜷缩着的明既白,她身下那一大滩刺目的鲜血,如同最残酷的判决书,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意识。
“阿白……”
他嘶哑地、微弱地唤了一声,心脏如同被巨锤狠狠凿击、碾碎,极致的悲痛和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